收起左侧
楼主: 雨倾城 - 

散文诗备选稿(不断添加中)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4-7-2 20:31:35 | 显示全部楼层
《和母亲在一起的小时光》
文/任河

1.雪在早饭后停了,风还很猛,直灌脖子。母亲牵着我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地里砍卷心菜。我喊冷,母亲让我抱一棵卷心菜往家跑。到家时,我跑暖和了,卷心菜也摔碎了,母亲不但没有责怪我,反而笑得异常开心。
记忆很遥远,但母亲的笑无论跑多远都不会碎。

2.柴禾潮湿,炊烟潮湿,呛出老屋的眼泪,青瓦上雨声淅沥。
潮湿的炊烟也呛出母亲的眼泪,当母亲咳嗽时我的心中有隐隐的雷声滚过。

3.大雨过后,好心情的小雨走得慢些。阳光未出来前,母亲牵着我一起外出拾地耳。地耳附在灌木蔸处,如一群小青鱼儿,我们光着脚丫很轻松就拾满一篮子。餐桌上,母亲炒出的地耳装满了一盘子欢乐。
多想回到故乡再拾一次地耳,拾回童年的光脚丫印。

4. 母亲多年不摸纺车了,每次回家她用目光也能把我零乱的思絮纺成线。
这是母亲终生不忘的技艺。

5.母亲在东山那边掰玉米。天黑了,她背上满满一背篼玉米和月亮一起爬上来。
月光如水,母亲和她的背影从山上缓缓流下来。

6.小时候,喜欢静静地看着母亲纳鞋底的样子。每过一会儿,母亲就在耳际的头发上薅一下,润滑针尖。那段时光是温暖的。
现在依然喜欢看着母亲纳鞋底,她发际间的雪线又被岁月提升了。多想在母亲身边多呆一会儿,多想多留一点温暖在她身边。

7.小时候,母亲在老屋檐边种下一棵小桉树,我和小桉树一起成长。当桉树高过屋顶,它伴着炊烟,伴着我在故乡生长的仰望。
我每次离乡都要向着老屋回望,那里有一树炊烟在长。

8.小时候,母亲总是很早起床,轻轻地关上门,重新把我关进梦乡。
当母亲又一次推开我的梦门时,一起进来的还有阳光和早晨那杯熟悉的豆浆香。
发表于 2014-7-4 18:26: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7-5 10:52 编辑

读雨(散文诗)
/柳思人

    光着脚走来,从一朵云蹦到另一朵云,雨的步子很宽。
    一片风就是一氽渡船,横在雨的眼眸里。
    对岸是春。
    花开在路边。雨的脚丫儿踩在花瓣上,叫几只野蜂挠啊挠,滴不尽的性感,与私情。
    一条彩虹披露了雨的一段感情,清澈,纯正。
    花前花后的誓言,被那一场雨打湿,思念坐在一个水漂上滑行。

    雨是有形的。
    落在一条河里,橹声是弯的;落在池塘里,鱼儿跃出水面的的影子是圆的;落在一首情歌里,相思就会很长。
    雨是有色的。沾在草上是绿的,印在花上是红的黄的抑或是紫的,渗在阳光里是金色的。
    雨也是有声的。走在桑地里是蚕儿啃叶的声音,滴在遮阳布上那是木鱼敲打的声音。
    树很静,鸟儿飞过的路径也很静。
    雨挂在了电线上,与一排燕子眉来眼去。

    春雨一双嫩脚板,踢起蛙声点点;夏雨一副好身段,撩动荷花一片;秋雨如烟,时浓时淡,思绪万千;冬雨熬成了雪的脚印,拾级而上,一往情深。
    一季一季走来,雨老成了山里的核桃。
    雨锈了,风钝了。寻一块老石磨时间。夜越磨越黑,晨越擦越亮。
    雨,端出大智慧;风,裹着小聪明。
    这干净的日子,跟炊烟一起拔节,开花,抽穗。
    雨翻出自己的历史,让风细细地读,一页阴,一页晴,一页晴转多云。
  (2014-07-03 23:33)
发表于 2014-7-4 18:26:1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7-5 10:58 编辑

读雨(散文诗)
/柳思人

    光着脚走来,从一朵云蹦到另一朵云,雨的步子很宽。
    一片风就是一氽渡船,横在雨的眼眸里。
    对岸是春。
    花开在路边。雨的脚丫儿踩在花瓣上,叫几只野蜂挠啊挠,滴不尽的性感,与私情。
    一条彩虹披露了雨的一段感情,清澈,纯正。
    花前花后的誓言,被那一场雨打湿,思念坐在一个水漂上滑行。

    雨是有形的。
    落在一条河里,橹声是弯的;落在池塘里,鱼儿跃出水面的的影子是圆的;落在一首情歌里,相思就会很长。
    雨是有色的。沾在草上是绿的,印在花上是红的黄的抑或是紫的,渗在阳光里是金色的。
    雨也是有声的。走在桑地里是蚕儿啃叶的声音,滴在遮阳布上那是木鱼敲打的声音。
    树很静,鸟儿飞过的路径也很静。
    雨挂在了电线上,与一排燕子眉来眼去。

    春雨一双嫩脚板,踢起蛙声点点;夏雨一副好身段,撩动荷花一片;秋雨如烟,时浓时淡,思绪万千;冬雨熬成了雪的脚印,拾级而上,一往情深。
    一季一季走来,雨老成了山里的核桃。
    雨锈了,风钝了。寻一块老石磨时间。夜越磨越黑,晨越擦越亮。
    雨,端出大智慧;风,裹着小聪明。
   这干净的日子,跟炊烟一起拔节,开花,抽穗。
   雨翻出自己的历史,让风细细地读,一页阴,一页晴,一页晴转多云。
(2014-07-03 23:33)
发表于 2014-7-4 18:26:46 | 显示全部楼层
读雨(散文诗)
文/柳思人

    光着脚走来,从一朵云蹦到另一朵云,雨的步子很宽。
    一片风就是一氽渡船,横在雨的眼眸里。
    对岸是春。
    花开在路边。雨的脚丫儿踩在花瓣上,叫几只野蜂挠啊挠,滴不尽的性感,与私情。
    一条彩虹披露了雨的一段感情,清澈,纯正。
    花前花后的誓言,被那一场雨打湿,思念坐在一个水漂上滑行。

    雨是有形的。
    落在一条河里,橹声是弯的;落在池塘里,鱼儿跃出水面的的影子是圆的;落在一首情歌里,相思就会很长。
    雨是有色的。沾在草上是绿的,印在花上是红的黄的抑或是紫的,渗在阳光里是金色的。
    雨也是有声的。走在桑地里是蚕儿啃叶的声音,滴在遮阳布上那是木鱼敲打的声音。
    树很静,鸟儿飞过的路径也很静。
    雨挂在了电线上,与一排燕子眉来眼去。
   
    春雨一双嫩脚板,踢起蛙声点点;夏雨一副好身段,撩动荷花一片;秋雨如烟,时浓时淡,思绪万千;冬雨熬成了雪的脚印,拾级而上,一往情深。
    一季一季走来,雨老成了山里的核桃。
    雨锈了,风钝了。寻一块老石磨时间。夜越磨越黑,晨越擦越亮。
    雨,端出大智慧;风,裹着小聪明。
这干净的日子,跟炊烟一起拔节,开花,抽穗。
雨翻出自己的历史,让风细细地读,一页阴,一页晴,一页晴转多云。
(2014-07-03 23:33)
发表于 2014-7-15 14:23: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扇门,幸福地开着(散文诗)
文/北城
  
  一叶小舟,摇进夕阳,岸,回望,一江疲惫,日子在水中,只剩下半米夕阳,回家的路,还很长。
  风吹宁静,一朵带露的莲,亭亭玉立,几只蜻蜓徘徊,不忍惊扰这一池美丽,可惜,你不在身边,默念着清晰的告白,牵着远去的青春和夜夜笑醒的梦,望着远方,望着你。
  一我倚在一棵树下,安静地看着晚霞燃尽炊烟;品,人生四季,点点慨叹浸染,慢慢地,两个背影溶进同一片月色之中。
  一扇门,幸福地开着,一缕发芽的月光,闯进来,省略所有的语言,静静地陪你,聆听,光阴碾过的声音。
  两首诗,距离被一弯新月弥合,眼神交汇,相思,一口香茗,浸润了等待,从容而又简单,夜,沏在壶里,酣然入睡。
  一钩弯月,苦修圆满,山的尽头是海,海的尽头是山,因为爱情,相思的目光,铺一条笔直的路,海之滨,山之湄,爱正风雨兼程。
  月,点亮窗前的灯,然后,蹲坐在门前的老榆树上,看着我,在信纸上,怎样一笔一划,把思念描成一轮滚圆的月亮,高悬在梦中。
  梦里,牵着你的手,没再分开,走过仲夏,步入深秋,再加上身后的寒冬,每一次日落和日出,一样完美,无论阴晴圆缺,一直心手相搀,一同走进一生的水墨。
  
  
  【地址:028325内蒙古通辽市奈曼旗苇莲苏学区东风校郭海手机:13847572232】
发表于 2014-7-16 19:52: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7-16 22:04 编辑

《月月花开一品香》散文诗组章之:寒艳,水仙
文/阿鹏

    一场雨,经历在梦里梦外,细碎一阙语嫣。
    记忆,一遍遍折返,冷却的是季节的眼神。
    只因有过呓语的交割,雁已归来,一撇一捺的人字,一行入梦,一行为霜。
    几粒雁鸣,洇湿了浮华,让谁的眼泪婆娑?
    沮丧,阳光一叠,风雨一程。
    可是,可是心仪太久,恍如隔世的影子,一次次植入梦里翩跹。
    拾掇起思绪的碎片,想一想,阳光太冷,梦也拉长。
    又是谁的风流,准点时刻,你出现在我等望了三秋的黑眼圈里,还一份诗意,触动了每一根神经的末梢?
    随心、亦随缘,结一朵、两朵、三朵……晶莹,缀饰梦的色彩。
    在我与你心同的一隅,一捧清涟孕养的生命,上案,温暖一枚枚次第清冷的目光。
    绿裙、青带,亭亭玉立于清波之上,小小的世界里,领舞季节的喝彩。
    我顿悟一生的精彩,香魂入梦,泪儿闪闪。



作者:杨继光(阿鹏)
地址:云南省宾川县政务服务管理局金牛镇金叶路
邮编:671600    联系电话:08727331692

发表于 2014-7-20 22:26:09 | 显示全部楼层
行走在大宋朝的女子【组章】
文/康京凌

《东园 西园  ----朱淑真》

一树花,花瓣在翻动。杏花,梨花,白瓷的瓦片。
站在花影里,荆钗烁烁,莲簪佩环。
莹莹是雪一样的飞鸟,宣白,薄墨。殷殷的几滴胭脂,红膏,便是那花心里蕊的颜色。

东园,春色发情地涌动,一些碗盏般妩媚的玉兰,盈盈的甘露,洒满了清香袭袭的诗笺。
一些拨水的闲鸭,一半红瑟,一半绿润。也有披了衰蓬的水鸟,在汪蓝汪蓝的池水中做点缀。
玉李的径口,和那个人,无言以对。风卷珠帘,珠帘声声,声声都入梦。

西园的窗外好静。静似在庵馆,带发修行的苦僧。
一线残阳,瓶花哭损。月在柳梢吹箫管,箫管吹雪漫漫。
雪静静地绽放,每一朵都绽放得如此干净,纯粹。
我看见,那个男人,怀抱着另一番天地,跳出了花朵之外。

《若琼 仙音----张玉娘》

桃花银红,杏花羞涩。漫天的风,染翠层林和草颈。把一些生动的遐思,转化成一种最立体,最直接的形式。
三月闺中,待嫁如苞蕾。可恼的一只飞鸟,掠过了雪峦流水的梦境。
宁静的阳光,流淌在指腹上。温馨如画,瓣瓣成诗。随遇而安,是女儿闺中的安受。

新叶赤燕,花浪叠叠。采纳天地间玄灵的岚烟,飘逸的裙带,翡翠的靴屐,还有那唇齿留香的篇词慧语。
花蕾摇曳,雪花碎裂。彩蝶儿那么随意,便随它去。把忘却当做是一种习惯,我坐在车撵里。
周庄的故事,孕生有两只白蝶。我只知道一只是我,另一只是谁?

调弄最简单的墨砚,漫过最简单的笔尖,简单是漫天花朵的凝结,莽莽是万重雪山的排列。
眼前的境地如此的辽远,辽远得囚居在这片雪殃中,以什么?泅渡。
枯目盼雨,但在雨来之前,总会是隐匿雾霾深处的花田。一切的花苞和花瓣,都被轻而易举地虚掩。
我投之无门,退之无路,一剂大黄和山甲,火一样的悬念,水一样的哲学。
等到万千粉黛失色,我便纸一样的轻灵,通透。

仙游去。谁做的一场袅袅梵音,散发禅意的法事?普渡我,白芷一两,当归三钱。

《花庵 白雪----吴淑姬 》

那些花片荼蘼的春事,经不住淫雨的抚摸。
山田,大片的云翳遮蔽,葬下我青春的骨灰。
一些种在田陌的山百合,山溪潺潺,且听它歌吟,走遍岚谷。
生身诸多的苦难,看樵夫集薪,山翁扶犁。白雪玉滴有能怎样?
看惯了秋劫瘫软的莎草,铺一地,红色的果类。

开花,结果。是一系列天就的因果。拿什么可以换取?
一种超然洒脱的滋味。
命运的转换如此平静。就像一粒糖,掉进了口袋里。想尝一口,未来得及。
我用一纸兰笺来扼制泪水。挂起帘钩,端一盆清水照自己。
高堂侬母也不必替我担心。这些年,莺儿岁老,芳华还羞。
慢慢地,心界透明,墨浓笔饱,《花庵  白雪》,画自己。

《玉屑  离索----孙道绚》

春天开始翻越云峦的时候,锦雀们开始爱恋。
看着烟桃高举的火焰,在高处,一片云翻开涧谷的曲线。
栖息的灌木郁郁而上,那些羽翼丰满的蝴蝶,再也不想回到周庄。

男人们袒露着健硕的肌肉去攻城掠地,沉寂的刀戟在烽火中大肆宣泄。
女人,以褐雀的敏锐,或歌或叹,或舞或徘。素手捏皱所有的倾诉,听流矢箭簇弹响角楼的寒月。
抱影而眠的日子,窗外的花朵总是会高过绿荫。
一些菟丝子绕过窗棂的宁静,一些诗意的默契,顿时在阮笺上流动。拿什么来抵挡,这样的风情万绪。

黄鸟于飞,我在家祠。言告于夫,言告于至亲。我眺望的目光比秋花繁密,比潇水悠长。
烛灰灯灭的寞夜,可否在圆月旁倾听?倾听罡风烈焰,转瞬间推倒了城郭。我的笔尖惊恐,诗稿难眠。
我只身,在净帛上偷偷闲。银钩素幔,白绡凉枕,弄清影,书征雁。

《闲情 闺情---魏玩》

一只萤火虫,在床脚的木桶里,荡一段筝歌。案头的兰草模仿着腰肢摆动的蛇。
三两声的犬吠,梧桐像一排鬼祟。衣裾飘飘的云絮,趴在月舟上呼唤谁?
一些提灯夜奔的,是谁家的亲戚?几声像石头砸核桃的咳嗽,来自街巷的深处。
我只挑窗棂上,轻描淡写的纱灯。殷红里橘黄,橘黄里见墨迹。
天真和美丽,本是一对孪生。是露珠?还是星星?

指尖上,几年的花雨?却怎得打湿了桑榆。
漫歌唱晚,我只临摹,烟岚把玉盘盈损。
一只鸟,从红窗前飞过,握一支画笔,把银溪的过往,白驹的马蹄,勾勒成诸彩缤纷的回忆。
紫藤架下,谁在吟唱?四下里梨花白雪。推窗与其对视,我的语言和文字--有些苍白。
柔柔的,春花粉黛。用怎样的词汇,都显得多余。
一遍又一遍,燕子低飞。贴紧我,一串串李花,燕子穿梭的词牌。


康京凌:甘肃省庆城县岐伯中医医院康复科    邮编:745100
电话:15293432658
发表于 2014-7-23 16:24:3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俭怡 于 2014-7-24 14:10 编辑

科尔沁
文/王俭怡
草,科尔沁是草,平地是草,小丘是草,甸子还是草,
草会测量天的高度。
草根!对,哈萨尔射出的弓箭至长城,至江南,至海角。
草平铺天下,天下就是草。庄妃的青髻也是草,
爱着就是幸福,那旗袍啊。穿在身上,就是草。
牧人的镰刀、马背更是草。
一只丹顶鹤怀孕了,腹中的草籽长,长。


作者简介:王俭怡,笔名翼,女,1972年5月出生,吉林省松原市人,满族,吉林省特级教师,市作协会员。作品曾在《海外诗刊》《关雎爱情诗刊》《炎黄诗学》《松原日报》《绿野》《夏夜繁星》(诗集)《秋日恋歌》(诗集)发表。
诗观:用心灵去歌唱生活,抒发情感。
地址:吉林省松原市长岭县实验小学
收件人:王俭怡
邮编:131500  
电话:13843892952         
邮箱:528104576@qq.com

发表于 2014-7-25 20:25:10 | 显示全部楼层
《写作》
文/可风

把自己也写进去,不但有肉体,还有血和灵魂。
所有的字和词,像老农选种一样,粒粒要饱满,要赋予情感,有时还要鄙弃偏执,打破常规。
不是简单的混,也不是形同虚设,大把的隐喻和顿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缺席。
我只想收纳了自己,把自己一生仰望的图腾搞得再隆重一些,再气势一些,在磅礴一些。
我会用诗歌安住流逝的时光,所有的抒情都是双重的,虽不是什么交易,但也在某种涉猎中找到平衡和快感。
写作就是我的软肋,也是我最敏感的部位,请小心爱护,请轻易不要碰触和戳痛它。
如果你做不到,请迅速的远离,一刻也不要停留。


《静下来》

静下来,让空着的座位,不再消沉和腐烂。
那些气息,那些伤口,那些疤痕,那些不为人知的呻吟和牙齿,那些被打乱了的秩序,无法用语言,一一精确的记录。
但记忆,迅速凝固,一度混淆了听觉和视觉。
那些微小的变化,那些似是而非的理由,那些可有可无,那些支离破碎,风再也搬不动它们了,风也就安静了下来。风是无辜的,用小碎步挤占了缝隙和水面。
肉体静下来,心静下来,呼和吸也静了下来,静到了一定的序,却永无终止。像是一块石头,即使沉入黑暗或者被抛入火海,也显不出原形来。
静下来,左手和右手就会握手言和,或者两败俱伤。


《空间》

再大点,就是海洋了。
空空如也,空不是经历和约定。
风在里边转一圈,把时间带走,留下了幻想。
很久了,很久了,记忆重新回到了清白的纸上,整个的行程也就不再有任何的悬念。
像某种尺度的汇聚,词和词结婚了,就成了诗篇。
没有借口,没有爱,泪水也是多余的。
自然些,不是捏造的,空间。像极了一个词在跳,在穿越,把所有的光搞得很乱,很褶皱。
却无需回响,或应和。


《那一年》

那一年,已是久远。它生了二,也生了三,繁衍了无序的生活。
很多可以忽略不计,唯独那一年就是真相,很是复杂。
和你相遇了,你就是我的春天,所有的一切开始泛起永不歇息的涟漪,它自由,它荡漾,它迷人,它天经地义。
那一年,就像我曾经的仰望,高高在上,仿佛真理,不可思议。
如果错过了,我不可以拥有一个高尚的词语,思维,浪漫,或者微妙。那些都是感觉,出于简洁和灵性。
那一年,我们得不到安宁,但得到了永远的自由。像打开了梦幻,那么多的擦肩而过,都是无辜的。
那一年,我陷入了执着,得到了爱。然后,我永远的学会了微笑。


可风(李彦兵)河北安平大子文乡明德小学 053601 QQ57169783  电话 13932807823
发表于 2014-7-30 09:56: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7-30 10:02 编辑

西出阳关(散文诗)
/姜华

过黄河

       大河奔流,一路向东。
       有天上的水,从西部浩荡而来。黄,这是华夏民族独有的皮肤,也是母亲的颜色。在宁夏黄河渡口,它如一匹狂奔的野马,突然扑进我的视线,多么执着,多么辽阔。我如一片树叶,飘在母体上,沉浮,并随波逐流。
       上苍看到了这一切。
       我们都是上帝的孩子。
       甲午初夏,一位来自陕南的草根诗人,内心和精神双重饥饿的他,站在黄河南岸,激动地流下了泪水。
       现在焦点是: 面对这苍茫之水,怎样才能把自己渡过去?
       乘船,坐车,还是囚渡。他想长出翅膀,飞过去。
       江湖千里里万里,人生却往往只有一步。现在,他还没有信心洗尽体内的泥沙,还有身上的世俗味、烟火味。
       还有那个叫梅子的女孩,还有那些长出翅膀,像大雁一样,分行排列的汉字。
       还有欲望,故乡,方言,家族和亲人的气味,还有风,还有雨.......
       让一首沾满风沙雨雪的诗,在西部飞起来。可是出了阳关,还有多少故人?
       多么想纵身一跃,让自己壮烈地毁灭。


上长城

       一座绵延万里的历史,屹立在中国北方。
       站起来的石头,凝固的黄土,汉水和血泪,长成了威武不曲的民族尊严。教科书里,历史正在选择逃亡。
       在河西走廊,一条丝绸牵出了嘉峪关长城。这段隐身于西部纵深处的历史,让我在这个夏天,出了一身冷汗。垭口烽火台上,雁鸣声声急,农雾锁狼烟,站在关隘上,耳畔仿佛传来明军巡逻的脚步声,让人心生恐惧。头顶上,恰好划出一道耀眼的闪电,是过路的神仙,还是前朝戍边将士的魂灵。
       我的灵魂顺着雄关石阶上升。爬上高处,我们的腿有些缺钙,想当年烽火弥漫,壮士血染沙场,何等悲壮惨烈。同行有病的朋友哭了,我也哭了,然后我们又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心虚。身后追赶我们的风,在转弯处打了几个旋,像过往的历史画面,瞬间就消失了。
       登上烽火台,一块未经历风霜的好汉牌,挂在我的胸前,显然在给我提供了伪证,和借口。这时有一个没落帝国的叹息声,和女人凄怆的哭声,远远传来,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同我们撞了个满怀,把记忆再一次打湿。
       攀着前人肩膀和智慧行走,多少让人有些悲哀、无奈、英雄气短,我试图掀翻教科书,去看那些守关将士,是如何裹着前朝风雪,丈量信仰的高度和生命极限。我看见一道民族暗伤,至今仍在长城上奔跑、呼喊。
       一部耸立在北方的历史,让远在太空的卫星都睁大了眼睛。几位从南方来的书生,显然被瓦解了自信。从昆仑山过来的风如刀,雪如羽,那一队去西夏取水的士兵,隐身于风雪深处。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像西部的眼睛,醒着。


一群羊在夜晚通过草原

       这是在西部草原,一个寒冷的夜晚。
       西风劲吹,风高月暗。我看到星星牵着羊群,越过红柳和芨芨草栅栏,去寻找草场、水源,远离天敌的追杀。一只饥渴的头羊在前边探路,它的目光如炬。牧人的鞭子已被风吹上了树梢,试图挽住月亮。这个夜晚,一支训练有素的羊群,正在狼群的锐叫声中通过戈壁。
       这样的迁徒显然有些悲壮,静静行走的队伍中,弥漫着死亡气息。而其中的一只公羊,命犯桃花。多么像我,当年为了一段青涩的恋情,于一个春夜出走。
       上苍看清了这一切。一只羊正在离开羊群,为苦难徇情。牧羊犬的吆喝声,洞穿黑夜,高贵而矜持,往事至今还在记忆里反嚼。草原上时断时续的马头琴,不会为一只羊祈祷。
       一只羊离开了故乡,它要去何方。在一场风暴到来之前,我看到它绝望的眼睛里,蓄满了草原的苍茫,和泪水。一场阴谋正在夜幕下铺开,星星站在高处,它没有阻拦。


大地的灯光

       每一株草木,都头顶着一盏灯光。
       我发现草木也有轻微的信仰,它们终生都在努力,把一盏微弱的灯光,举过头顶,给后人领路。春去夏至,夏走冬来,它们死了一茬,又发一茬,最后只剩下骨头和种子,活在世上。而那些陷入江湖,下落不明的人,曾经带走了多少温暖、伤心和无奈。  
       我看到一群蚂蚁,千辛万苦,从星光下背来相似的骨头,堆放在一起,让他们用磷光取暖。而我感到寒冷,站在黑暗的尽头,我有些畏惧,我的畏惧离地三尺。大地苍茫,有一条暗河在内心汹涌着金银,它照亮了什么。
       现在,那些动物和植物,仍在用暗恋,传递春天的鸟鸣,和细小的祈祷,多像是阴魂不散的魔咒。我想,假如有一天我的灯灭了,我也要变为一节炭,或一棵油松。
       即使变成一只鸟,我也要继续飞翔,歌唱,或者哭泣。变成一朵野花,我也要努力在大地上生长,开花,给这个世界留下气味,颜色和火种。


雪天独语

       一场大雪,屏蔽了原野。它能屏蔽人的思想吗?
       在北方,寒冷的冬天,蜷缩在异乡的屋檐下。此刻,我想说出木炭、阳光、生铁,和那些被风雪埯埋,无名无姓的人,他们怎样返乡。我要说出那些动物,和植物,在迁徙途中落入陷阱,一场宏大死亡的壮烈。
       一场大雪落下来,屏蔽了现场,和所有的证据。
       我看见。风雪过来的时候,所有的树都在弯腰。那些野性的风,试图揭起树木身上用来御寒的矜持,伤疤和凝固的泪水,让它们返回各自的前世。现在我想说出生命的短暂、脆弱,说出这个词,我的头发白了。
       一个站在雪地里,面对自己。
       我还要说出,大地身穿孝衣,父母的脸上全是风霜,一场对话,阴阳相隔。说出生存的艰难,妻子和儿女,说出柴米油盐,衣袖灌满烟火……
       午后。我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风雪中,面目全非。


草原,北方的修辞

       我要乘一匹快马,去锡林郭勒采摘圣火,让草原开花。
       风吹着哨子,正在指挥草木练习奔跑,翻腾和呐喊。牛羊和马匹列成的方阵,
       让整个北方惊叹。一群绵羊,被鹰隼抓到了天上,叫声越来越远。
       这个春夜,我打马沿着张库大道、勒勒车痕、骆驼的气味、和三帝的足迹,侧身穿过阴山之南。明月高悬,有马头琴声,从毡房内飘出,一支元曲窜进篝火,弹奏出满天繁星。几个背弓挎枪的康巴汉子,扬鞭策马,风一样,从视野里刮过。
       在这块神话一样的地理上行走,厚重的历史常常让人弯腰,迈不动脚步。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生长出英雄的风度,还有那些烈性的马奶酒,浇灌出北方男人一身豪气,美艳如花的女人,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绽放。
       在镶黄旗山巅,我突然看见,一只大雕箭一样飞出,射穿落日。
       我没有海纳百川的胸怀,可是你有,康保草原。一块雄踞在北方的江山,正在把世界的目光抬高。一曲西江月,把一位南方诗人的矜持,轻易地从马背上掀翻,陷入草原深处的修辞。
       面对一块繁华似锦的版图,映衬出我的人生多么苍白。


旧时的月光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梦回故乡。
       彼时,月光已经钻进老宅,拽着古槐枝条向上攀登,大地的骨头裸露出来。
       什么声音在摇晃,敲打着不安的灵魂,我慢慢推开紧闭的窗户,月光水流一样漫进来,淹没了我的裤角。
       我的颜色白了,从头到脚,从内到外。
       还有一些细小的风,带着轻微喘息,在异乡乘着月色赶路。月光把我旧时的伤疤拖到墙上,挂成一片片忽明忽暗的光斑,或忧伤。一只猫突然从窗口射出,像一块黑色石头,镜面出现一个黑洞。
       三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我告别了青涩初恋,于月光下出走。一个从小离娘的孩子,揣着孤独,和微弱的烛光上路。如今我头上,已拥有月光一样的风霜。
       今夜,月亮掏出了所有的银子。多少贪婪、虚妄和未知,被夜色掩盖。月色之下的世俗,像一张白纸,清冷,孤单,还有一些浪漫。
       夜露悄悄地落下来。


能走多远

       一个人,一生究竟能走多远。
       我经常拷问自已。
       季风过来的时候,有原始的欲望,追赶着魔鬼奔跑,甚至设计阴谋,和罪恶。有的人把魂跑丢了。
       而卑微的行走,一生只有几步,树上的叶子一样。
       我也有过白日梦。
       20年前,离开村子的时候,身上长满了羽毛、牙齿和锋芒。几十年来,我翻过一座又一座高山,淌过一条又一条河流,仿佛已看见天边的佛光。可是,面前出现了又一道悬崖。
       半个世纪了,我就这样不停地走,直到身上的骨头一根根断裂,直到天堂传来娘的呼唤声,直到被一场暴风雪掩埋。
       今生走了多远的路,我刻在了头骨上,竖在路口,当路标。


普信通联   725000陕西省安康市文广局姜澄转姜华收
快递通联  725000陕西省安康市江南一品东郡11号楼804室姜华收
发表于 2014-8-11 07:15: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8-11 07:21 编辑

倾城解读(十四)


海阔天空
/雨倾城

心中有一片海。
——它藏有我多年前心底小小的暖,和春天里第一声水流,渐渐茂盛的歌唱。
喧嚣声远。
抱紧明媚,在最汹涌最宽阔处欢呼,雀跃。
这儿,有静,有蓝,还有过往的岁月把自己淘洗之后的海阔天空。
当你回眸,我必是其中的一滴了。
——至真,至善,至纯,至美。


清江渔歌
/雨倾城

用了几十年的光阴,与你相遇。
清江。
水木清华。满船的渔歌纷纷,飞在两岸。——比流水更远,比高悬的月色更空灵。
欸乃。
一支橹,摇出三千里人家三千里倒影。
涟漪之上,只剩下湿漉漉的江南,笑靥天真,羞着脸,把背影给我。
——我来了。


东海乌石子
/雨倾城

时间辽阔。
石头醒着,听一拨一拨的潮,诉说春天。
它把自己打开。
没人知道,在东海,有鸟横渡时光,有船与云,对坐景里。
今夜,还有千年的涛声打湿我的衣襟吗?
石,沉默。
只将骨头,一遍一遍捶打。


苦行者
/雨倾城

东,西,南,北,只为一场身心的修行。
纷纷扰扰的红尘,一眼春秋,一眼辽阔。
我欲做一个行者,谛听山河。
——任风霜雨雪铺满长途。
就这样吧。
就这样万水千山,在他乡安放灵魂,朝觐阳光。
就这样漂泊行走,在尘的喘息里,读懂成长。


海边边
/雨倾城

是诗歌出没的地方。
一弯月,在水上沉吟,摇晃。
礁石,晚风,归帆,海岸,一曲似曾相识的天籁,是谁的前世?
闭上眼,涛声无边无际。
亘古宁静,亘古澎湃。
和天地一起青春,一起慢慢变老,一起提着爱的灯盏,在喜怒哀乐里狂奔。
尘世和波浪在我脚下,栖居,听禅。


夜风
/雨倾城

忽远忽近。
夜,穿越百态,幽深似海。
离黑更近一些,那站在灯前,临摹经书的是我。
——遗世独立,心怀大美。
隐去一些欲望,听风。
一个人在大西北,孤独,通透。
忽略招摇的草,拥有高原的梦想;忽略低飞的露,落落拓拓的真情告白。


君子同卉
/雨倾城

终成君子。
收藏起所有的芬芳,渐入佳境。
离花朵更近一些,我听见谦卑在大地走失。
尘世一角,搁浅的心,争先恐后,奔向何方?
此刻,月光如水,照临众生,我看见了你的红尘流离,你望见了我的冰肌玉骨。
无须再追求什么了。
让我们,以诗的语言,朗读坦荡,“无欲的天空,一天,也是一生。”


胶东读者
/雨倾城

张开耳朵,读你。
读你落日的黄昏,孕育新生;读你宽阔的海水,轻声祈祷漫过梦乡;读你干净的露水,陪虫儿打坐,与流云参禅;读你夜色如墨,铺开的童话里,灯火幽微闪亮,自成苍穹。
读你,便把村庄读成了温暖;读你,便把生活读成了幻境。
胶东,胶东。
从这头到那头,从此页到彼页,我是你最最激情的读者,而你——
是我不舍释卷的梵经。


许蓝翔
/雨倾城

许你一次飞翔。我爱。
在众水之上,在湛蓝之巅。
风辽阔,心也辽阔。
——大地深处,谁的笑语装订成册,谁的诗句爱上流亡?
今天,把心放在高处。万里奔驰
英雄,美人,谁都可以闪过,闪过,——
与江山相遇。
与生命相遇。


夏卿
/雨倾城

清浅的夏,走向你。卿。
热爱,是唯一的归途。
一杯酒,一阵风,一片清凉的呼唤,都是我小小的野心。
可泼墨。可退隐。可抱着你的衣袖,回到人间——
听白云流浪,看微雨写诗。
我愿意,就这样度过一生。
偶尔失神,也不过是时光静止。


林下清风
/雨倾城

林,静着。
被诗句热爱,被影子发表。
行走的风,带着萤火,照亮黑夜。湿漉漉的脚印,没人张望。
一颗心,归于纯粹。
星星倚在树梢,被露水打湿。
他是他自己的心跳。
纵然奔跑,走远了,依然是林下清风。


雨夜听荷
/雨倾城

天昏昏,欲雨。
两三点风声,掉进塘里,追赶流云的脚步。
这样的时刻,我要如何证明,今夜,雨会一直下,大朵大朵的荷花,会被蛙鸣反复打湿。
该来的都来了。
青春。事业。爱情。梦想。哗哗流淌的故乡。
我深爱的诗稿,渐渐丰饶。
啊,姐姐,灯火阑珊的夜里,那些寂静的敲打,多像多年前我们奔跑的旧时光。


高岭
/雨倾城

年复一年。以五千年的大风,雕琢巍峨。
千沟万壑,满脸生动。
还能说什么呢?
清风在那儿了,明月在那儿了,空和静也在那儿了。
让我消失,从荆棘到飞鸟,从草木到鸣虫,从满坡的风声到千娇百媚的生活。让那些生长的,流动的,啸叫的,浩大的,陡峭的岭,安静。
一个人的内心,拒绝苍白,接近蓝天的高度。


纯粹映像
/雨倾城

我的生命,是与世无争的水。
自然。澄澈。拥有无数个远方。
像鱼一样深入,生活的意义,浩浩而来,又汤汤而去。
北方以北,我爱这水中倒映的影像;我爱这灵魂的高地上,纯粹安居,磊落,生生不息
——所有的尘世奔忙,不过是,哭一场,笑一场。
愿在这一刻放下。
酒杯。欲望。纠结。前程。
发表于 2014-8-11 07:54: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8-11 07:56 编辑

那些花儿(组章)
文/雨倾城



       我站在你的燃烧里,倾尽一生。
       辽阔的风,在大地的掌心,走过。
       走过,唇上沾着暗香。
       走过,花的影子坠落成诗。
       那么多的绽放,开出少年的颜色。战栗 ,却又汹涌。
       这安静的人间,城池颓圮,可曾听见我内心的涛声还牵着昨日辗转的征尘?
       寒,接踵而至。越来越多的人,被时间埋葬。从边关到小楼,从沈园到城南,从阳光四溅的早晨到雨声不断的夜晚。
       你就是我的万里江山了。
       朝拜山水,天地泼墨。云水深处,栖息的骨头,长出空旷。
       雪花不断落下来,落下来,让我如此深爱。一截枝丫,用积攒一生的坚持,声情并茂,仰望命运。热血和黄昏,归于清浅。瞳孔,涌入几行苍凉的诗句。
       华发向人,我决定守着嶙峋和浩荡,与天地往还,邀风,邀月,邀雪,和梅互为温暖互为春色互为梦境,只留一片白,一片真,一片香。
       不想说,这些年,风声正紧,尘世的雪,一望无际。




       任西风掠过。
       一朵菊,卸下虚妄,开向秋天。
       秋丛绕舍,一脉清香藏身霜降,让连绵起伏的山峦,离佛最近,离宁静最近。
       南来北往的脚印,一脸虔诚。
       被谁遗忘。
       我小小的疏篱,开始隐退。
       和村庄。和旷野。和河流。和渐渐茂盛的诗句。和把酒的时光。和无为之境。
       深入南山,用清霜擦拭骨骼,孤独和疼痛,都被俗世的生活带走。
       时间之上,和菊花在一起,我的国土辽阔,我的天空碧蓝如洗。
       悠然,是唯一的背景。
       把虫鸣和炊烟揽进胸膛,车马渐远。
       在高处,那个荷锄的人,那个衣襟沾满淡泊的人,于月光铺就的小径,逍遥走过。
       风声一阵紧过一阵,我该如何举着花香辨认前生,从喧嚣的人群到温柔的沟壑?
       菊花开了,一个人的行走,照亮了历史。


油菜花

       当我迈进这一片灿烂的金黄,终于,再无遗憾。
       安静地,看那万万千千的淋漓恣肆的绽放,我,说不出话。所有的词语啊,在这一时刻,都显苍白,都显无力。我怀疑,这漫山遍野的花朵,是不是又一场无痕的春梦?
       抬眼望去,是满眼的黄,是比梵高的《向日葵》更为炫目的颜色。那些金黄的花儿,在风中摇曳生姿,单纯而美丽,恣肆也张扬,绚烂又质朴。风一来,层层叠叠的波涛涌起,似从天边奔涌而来。更远处,是隐隐约约的青山,飞鸟,流云,老树,小桥,流水,还有诗意的袅袅随风的炊烟。
       这景色,已是太美,太美。
       这时候,想起了梭罗,想起了梭罗的瓦尔登湖。生命中,却原来,真的有这般诗意的栖居之地呵。
       我久久地伫立,久久地凝视,痴痴的凝望里,睫毛上,也染上一抹金黄。忽然之间,淡漠了许多的人欲物欲。忽然觉得,万千繁华,于己无关。那些生命中的风霜雨雪纷纷扰扰,都已经是天遥地远,只想守着这片净土,过着地老天荒的日子。
       流光飞舞。三月的熏风里,安静地看那些花儿。心,一点一点升起温暖。眉间心上的轻愁,都被那千朵万朵的明媚灿烂,一点一点地驱逐。
       风中,一种欲说还休的温柔深情绕指。
       十里春风,花香满衣。我如此安然地,在陌上缓缓地走,静静地看,悠悠地回想。淡淡的花香,一路随行,如影。我不禁,微微地沉醉了。眼里,也有了些许的潮湿。
       是谁说的呢,美丽的风景,只在梦里,只在记忆里?
       行行复行行,我再也走不出这一种迷失:身前,是温暖的村庄;身后,是倾城的菜花。

发表于 2014-8-11 21:27: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8-11 21:31 编辑

打开夏天(组章)
文/刘凌军


生动的五月

       生动的五月,鸟儿用歌声守护着麦田。这个季节最真切的细节,阳光,高过了天空。
       子规声声,槐花飘香,麦子走向成熟。大片大片的金黄悄悄聚集在梦醒时分,静候无约的归期。

       深入五月,唱主角的却是我的父老乡亲。挥动镰刀,饱醮着流泻的阳光,一种幸福的舞蹈,收割一生的希望。
       和谐、完美的舞蹈,无与伦比,生动了一个又一个五月。

       村子的五月。乡亲劳作的身影走入了记忆。
       纯净着生命,纯洁着生活。


打开夏天

      选择在一场大雨之后,登场。把夏天的肚皮撑起,如鼓。擂响。
      汗滴禾下土。父亲操持这隔世的绝美。
      一片片的蛙声,劈开炎炎的夏日。
      七月流火。

       大隐隐于朝。
       蝉。在夜晚潜入夏的腹部。怀抱古琴,奏响。
       大音希声的况味,在人间缠来绕去。朴素的声调,只剩下“知了”。
       立足,烈日的枝头,汗流浃背。


夏雨飘至

       地里的麦子还未收割完,云们就挤上了天空。
       几道闪电,三两声雷鸣,落下了几颗大的雨滴。人们急匆匆地收拾一下物什,躲进家里。
       夏雨飘至……

       云来云去的雨,并没有赶紧离去,而是淅淅沥沥成了连阴。三两天内,割麦机下不了地,人的脸上挂着一层云,心里飘起了雨。


池塘蛙鸣

      雨后的池塘,热闹非凡。
      蛙鼓擂起,一个比一个响亮。彻夜长鸣,震耳欲聋。
      雨后的乡村,用蛙鸣翻动农历,宣告夏至。

      天明的池塘,复归于平静。
      劳累了一夜的蛙们,停止了激烈的鸣叫。
      浮萍,漂着自己的岁月。

      暮色四合,远天苍茫。
      初夏的池塘,让乡村的夜色沾着泥土的气息,走入梦乡。


地 址:山东省滕州市柴胡店中学 刘凌军 (收)
邮 编:277525
     (刘凌军,笔名刘天翼,山东滕州, 70后,散文诗散见《星星》、《诗潮》、《散文诗》、《散文诗世界》、《中国诗人》、《山东文学》等,多次入选散文诗年度选本,获过人民文学“春江花月夜”同意境征诗奖和星星诗刊社第三届“名广杯”奖等。)
发表于 2014-8-11 21:35: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8-11 21:39 编辑

独钓一江秋(外一章)
文/刘凌军

       江水徒自流着……
       空气缩了一下脚,霜色渐显身手。大面积的红枫,染了半壁江山。
       斑斓。金秋。
       风,夹杂了冷的味道。白桦树的叶子,早已乘月色而去。只留下了丝丝的惆怅,与深秋攀谈,触目惊心的风物。

       老马识途。
       一人。一骑。赶在暮归的途中。身影,擎举起,一轮圆日的殇。
       山风,摇响征尘,空寂了山谷。
       回首。
       一尾狗尾草,钓起一江秋色。

黄昏酒

       夕阳遛弯去了,后院的门空锁。
       血色的杯子,盛满绿蚁新醅。星辰挂在昨天的惆怅里,欲说还休。
       家万里,乡愁点破。

       乡间的风,裹紧鸟巢的寂寥。月光,一点点踏碎孤独。
       夜袭来,黄昏褪色。擎一新醅,聚友共赏。
       醉与不醉,皆不问。
       一杯落叶,一杯落花,一杯问候。
       目送岁月老去,人也空瘦。
       一杯酒,黄昏里……


地 址:山东省滕州市柴胡店中学 刘凌军 (收)
邮 编:277525
     (刘凌军,笔名刘天翼,山东滕州, 70后,散文诗散见《星星》、《诗潮》、《散文诗》、《散文诗世界》、《中国诗人》、《山东文学》等,多次入选散文诗年度选本,获过人民文学“春江花月夜”同意境征诗奖和星星诗刊社第三届“名广杯”奖等。)

发表于 2014-8-15 15:27:39 | 显示全部楼层
过旧亭(外三章)
文/刘凌军

旧亭,隐入柳荫深处。柳荫,静止了么?
时光的风,穿过历史的某一根软肋,无法寻找了。
一溟池水,净得直喊疼!


小路穿绿而过

没有法不想你了。垂下的秀发,把神秘引领,深远。
铺好的小径,悠悠闪烁鹅卵石的光。岁月的源,在延伸。
我数着一颗一颗的树,穿过了……绿肥红瘦。


屈原的叙述

分开历史,沧桑就是《天问》、《离骚》、《九歌》……
没有什么不可以说了。人世,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流水,自然,不息。
一道阳光普照。留下了多少的,真知和卓见。
隐疼不断……两千多年的阳光,落在了我的肩上。


小桥与夏天的距离

柳荫低垂。
你沿着心灵的小径,走向七月。剥开了夏。
栏杆分列两边,迎迓你的,不远不近的,是心灵。

小桥无语。你独行。

地 址: 山东省滕州市柴胡店中学 刘凌军 (收)
邮 编: 277525
麦子- 该用户已被删除
发表于 2014-8-19 08:47:23 | 显示全部楼层
提示: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发表于 2014-8-20 16:11: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8-20 16:13 编辑

云在云南
文/王态

1
之后,便有了孩子,有了野草一样的生活,一把烟火加入夜晚,小村仅剩的一点轮廓被呛得东倒西歪。
此时,有人谩骂,说月亮的闲话。母亲只是轻柔,如同月亮旁边的流云,我似乎闻到了庄稼人、秋天里原浆的味道。

是谁被风绊了一下,记忆便在那个男人的指点中复活。
江山,尽在咫尺。我,如何不爱。

2
要说种子,还得谈一谈父亲。
他常说种豆得豆。
也难怪,我自始至终离不开北方,离不开西口以北的北。
事实是,我早已没有故乡。
我的土地缺医少药。发达,只是别人的根系。

3
在这个所谓的故乡,一群羊始终为我断句,分行。
傍晚时分,它们饱满知足,打着嗝咀嚼充沛的月光。
灯笼挂出红牌。我,被迫出局。

4
羊群低垂,三五成堆,不是取暖,而是乘凉。
动物自有它们的聪明,以及处事之道。

云,就在身旁。

牧场的草木葳蕤。群蝗狂沸,此刻出行。
绝处人世。


王态,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公安局
邮编:027000
发表于 2014-8-20 17:33: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8-21 13:59 编辑

槐花正和衣而眠(组章)
/潘志远


像季节悄然改变

海闻到了我的气息,慢慢亢奋、骚动,像我家曾喂养过的黑狗,从远处向我跑来。
像我曾放养过的老牛,脊背一耸一耸的。它跑过来,亲吻我的脚趾,脚背,裤管,一直吻上来,吻到我的腰,胸口,脸颊,嘴唇,直至我的头顶。
倘若我不躲避,它便将我吻进它的嘴里,叼着我,像叼着一块好肉,也像叼着一块难啃的骨头。
我一步步后退,不是为了天高,也不是为了海阔。我喜欢看海在我脚下扑腾,席卷,咆哮,最后疲倦地睡去,如一只雄狮。
当它再次被我的气息挠醒,它追逐我,我是它的猎物,但又不被它捕捉。
一直以来,我觉得自己活得很糟糕,很失败。自从见到了海,我像季节悄然改变,乱红飞白,怒绿狂青。


将自己扔到野外

山丘孤独地隆起,河吻出一大片沼泽。有一处水渚,至今无人涉足,还是一块处女地。
我将自己往这一扔,暂时交给她保管。从远处看,我就是一顶帽子:草帽、斗笠帽、布帽、棉帽,有了它们,我便不惧怕风霜雨雪。还有一些虚无的帽子,与我的身份和虚无有关,大而不当,我暗中喜欢,也被人的舌头抛来抛去。
从高处看,我就是一堆颜色,与草融为一体。偶尔鲜艳,与花媲美、争宠。倘若与周围格格不入,无论动或不动,藏或不藏,我都充分暴露。
倘若你一飞冲天,从云端将我俯瞰,我就是一只甲虫,在河畔移动;或者是一只蚂蚁,整个大地是一口热锅。
我将自己扔在这,像一袋过了保质期的食品,一套不合时宜的衣物,一件不合手的工具,一种过时的口味,一种落伍的色款,一种老掉牙的风俗……没有人俯拾!
从暮色里拾起,和着落日的余晖,淡淡残月;和着一缕花香,几声鸟鸣……我将自己一点一点拾回。
华灯怒放,车笛如潮。我将自己摆上城市的货架,待价而沽,无人问津。


槐花正和衣而眠

我说月亮笑了,月亮真的在我背后眯眼。
就像现在,不用提醒,你也能闻见夜空里弥漫的花香。顺着河堤,用不了几步,便会有青蛙呱呱而鸣。
从这儿往前,拐几道弯,经过几个路口到练剑场,你背的滚瓜烂熟。
就像你的梦,明天一早,一如既往、千遍一律地被鸟语啼醒。
出招便会有人识破,悬念势必高潮迭起。
河流按捺不住内心的骚动,槐花正和衣而眠。
一剑在手,白衣飘飘。在一种音乐里,宜歌宜舞,宜拳宜剑,唯独你的脚步,踩不稳那种节拍。
远处灯火辉煌,近处流水潺潺,都是一种自己的旋律。
对面一塔,七级浮屠,隐隐绰绰,你不止一次惊叹于它的高耸。


人模狗样

悠闲。安逸。
像天然钻石和翡翠,代表一种等次和品位。
都市公园,大街小巷,饭后茶余的景致,牵引一大群目光、赞美、艳羡。
一种凭拿工资拿一辈子也拿不出的生活,靠写诗写一大摞也写不来的境界。
与我的落寞,你的踽踽独行,他的黯然销魂,形成强烈的反差和鲜明的对比。
人模狗样,并列,组合,搭配。愈来愈多地成为一种尊荣,一种伤痕。
镶嵌在城市的前胸后背,一种华贵的装饰。


小河守身如玉

落日如血红的玛瑙,从远处看,正挂在你的胸前。
倘若,你再坚持一会,皎月东天,嵌入清波,你将手放进去,你又戴上了白金钻戒。
灯火辉煌。群星璀璨。小河守身如玉,你的脖颈悬挂着一条项链。
少时的荣光。青春的骄傲。中年的反刍。人生向老的慰藉。
过户精神名下的一种资产,不为名利所累。


裸美,我用记忆永恒装帧

蜻蜓上传的博客。经过晨光渲染,露水润色,枝头夏蝉炒作,岸边水鸟热议,午后暴雨反复点击;
走漏风声,沸沸扬扬。
半遮半掩,一朵荷宽衣解带,远处镜头频闪;
闻香而来,我窥探了她的隐私,仅此而已。
压在舌根下,永不吐露,更不以讹传讹。
裸美,我用记忆永恒装帧。


地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孙埠高级中学 (潘志远)
邮编:242052
电话:13966173196
发表于 2014-9-2 21:49:31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壶月华,夜瘦梦长
                        文/阿鹏
                                   1
       月,是夜的心。
       星星,是夜不眠的眼睛。
       一轮月的推波、两只眼睛的迷濛、一场雨的交割在十五的今夜。
       停靠,心岸在远方。
                                  2
       今夜,我邀明月入盏,澄澈心尘。
       一碟月饼、一支红烛、一壶老酒、三柱香作伴,与十五的今夜月儿厮守。
       酒,半酣,我剥开了月饼的心,却剥不开夜的心。
       月光冷瘦,泪水一脉相承。
                                 3
       捋不顺的千万条思绪,如蝗而生,借风的翅膀穿梭。
       揪心,如一片叶落的片段,雨的影子和泪水的影子穿行其间。
                                 4
       对酌,月无语。
       对句,风无痕。
       对影,影无双,只有三柱香的袅袅。
                                5
       思绪,对折。
       时光,一秒秒、一分分地流入月光的褶皱里。
                               6
       寂寞,是一座坟;
       孤独,是一座坟;
       没有人作伴,折痕的今夜,也是一座坟。
                              7
       此时,我细听一粒月光滴落杯中的声音,忧伤一圈圈涟漪出泛着红润的酒杯,依稀分辨出母亲的念叨和思儿的呼唤。
      月光,一寸寸冰冷。
      可是,可是今夜我没有找到风儿翅膀的痕迹,如何托风儿捎一卷思念回到母亲的身旁?
                             8
       酒杯,倒置;
       渴望,空悬;
       思念,羽化;
       姿势,以一只断线风筝的姿势,悬挂在门口的树梢。
发表于 2014-9-9 20:38: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9-9 20:40 编辑

阿尼玛卿的雪
文/南凉

      赐我一轮相遇的晨曦,追随你接近云霄。
      三杯清酒,我们乐于彼此无语,静心聆听空气轻柔的吟哦。且在这轻柔的回旋里,采下一束七色的灵光,飞翔于岩石和灌木的寂静之上。
       当水滴的晶莹凝聚成溪流,昔日的一切逐渐澄明。
       你是这样的诉说:聚散、零碎的语音,远方的路。

       鹰从云端归来,带回深奥气流和高瞻远瞩的目光。
       青草布满原野,淹没了历史的蹄痕,所有荣光都在高处安居。战马、利剑、鲜红的血都被冰冻成这一峰,依旧受着风雨的洗涤,依旧经历着日月的锤炼。
       从草里拔出游牧人,酥油、糌粑和奶茶,请指点牛羊的欢腾和帐篷的炊烟。告诉我,他们如何驱狼虫?告诉我,他们歌声里悠扬的激情释着一个怎样的美好?
       沿着今日的芳草,沿着花香,穿过死去的秋叶,把灵魂安放在玛尼堆上。

       点燃桑烟,崇尚神圣,清露里缀满了阳光的温润。
       洁白词性开始融化,喂养生灵,所能献于的大美自牧鞭一声空灵的清脆滴落。你来看,山花依次绽放,竞相斗艳,飞翔的声音慢慢拍着翅膀采撷这甜蜜。不必求证桑田沧海,玛域草原涌动着雪线等着你静赏蔚蓝下整体的庄严和境界。
       雪白雪白的山峰飘着银色音节,独奏时间的线谱。

       集结仍在继续,跃动着云的梦。一朵纯洁的雪莲开出蓝色畅想,好让冰冷的石砾能有生命气息,这样携起手来,把半裸的荒凉开垦的像一座幽静花园,堵塞孤僻贫穷和灾难的源头。
       雪有雪的信仰,坚持以洁白叙述生活的点点滴滴,坚持我行我素,坚持保留洁身自好。如果时间可以积累,那么现在的高度足以证明,积累是一种多么丰富而难得的品质。
       洁白。哦!洁白,莫让思想枯竭,寒冷里总有一丝温暖娇艳欲滴。

       同你叙谈,我多么肤浅,像个小学识字生,而你早已身怀诗情千万篇,只是你不说,只是你让我们去认真地读。每一层雪都有故事,每一片雪都有生命,都是你珍爱的孩子。
       行云流水般写意,深刻到每个棱角,深刻到微笑以及诞生的姿势。
       那马已醉,醉卧青草碧绿的阔海里。羌笛声远,远过天边云彩扬起的波涛。
       与你相对,便是与历史相对,你纯粹的色调倾斜了阴影,坐于风的中央,坚守高原。

2014.08.30----2014.09.06.
发表于 2014-9-9 21:22:4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9-9 21:23 编辑

微散四章
文/阿鬼

寻声

蜻蜓歇在秋声的低音部,依然找不回瘦进枯枝的蝉声。
不要责怪风,尽管它在你家的门上敲得急了些。落叶开始帮忙,把曾经茂盛的蝉声一片一片递给过路人。
请揣上一片吧。从此你的脚步踩出一串故乡沙沙的落叶声。


晚钟

风开始凉了。
钟声从远处当当地走来,给大地披上一件黄昏的衣服,又领着田野里劳作的人们祷告一天的收成。
然后,用余音点亮一盏灯。


一群羊带着黄昏回家

最后一朵秋花谢了,最后一片落叶走了。风乱了黄昏的脚步,在野外徘徊。
幸好有一群羊过来,带着黄昏回家。天空升起的星星在走,那是又一群回家的羊。
一个孩子在家门口数星星,他在等回家的羊。


夕阳醉趣

在回娘家的路边小酌后,夕阳一个趔趄跌进了湖里,溅起一波鸟鸣。
渔船急急划过来,想网起夕阳溶在水里的羞。
只听岸上一声娇喝,就喊退了夕阳那点小意思和打鱼人那点小心思。

发表于 2014-9-11 12:14: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9-11 12:16 编辑

  一个人的背影(七章)
  文/堆雪


一个人的函谷关

我来的时候,这里只剩下风。
风用过长的衣袖,擦拭关隘星辉和留在我们心壁的铜锈。
历史放行的车马远去。楼台垛堞,已被烟尘和草木埋深。
赶写《道德经》留宿几夜的老子,已然披星戴月而去。留下五千言,如今,读到了哪里?
一个人的函谷关,月白,风清。
需驻足,需静卧,需蹙眉,需沉吟。
在一面恢弘的墙壁上,用手指和心血,触摸一粒粒凹凸不平的文字。
夜风中,目送,一介骑青牛踏歌而去的背影。
当油灯熬尽,雄鸡报晓。
当我于黎明慢慢推开函谷,那两扇的大门。
我更忘情于关外,那白纸黑字的意境。


一个人的盐湖

几乎是黑暗中的白。几乎是一个人的,彻底失眠。
辗转反侧的泪水。谁递给谁,一串又一串珍珠项链。
早已窒息的水,还在渗出挣扎的汗渍。
仿佛岁月与命运的供词,相互闪耀,又彼此见证。
一道道白,仿佛新伤,和它自身的倒影。
也如岁月凝结出的,一条条,高出地面的疤痕。
历史,还在不断渗出鲜血,但一定还有某些东西正在枯竭。
就像多年后我们再次面对那水上的星光和鱼背时,逐渐麻木的感觉。
一池含盐量很高的水,晒出比生活更硬的结石。
一粒铁青的盐里,辉映运城高大的车轮。


一个人的鹳雀楼

沿着一首绝句的台阶,层层攀升。便有了,一朵云的超脱。
多少年来,鹳雀楼耸立风中。翻看蹁跹鹳影,聆听黄河东去的涛声。
我喜欢长河落日圆的壮阔,也喜欢白日依山尽的寂寞。
我还喜欢看着,那船工的号子百转千回,最终入海流的感觉。
在鹳雀楼,我没有看到黄河的入海口。但轰鸣的心血,早已随它的巨浪,融进万里碧波。
在鹳雀楼,我相信一个人的远景。就像先我登高的王之涣,把那长河看成一条金线;把那落日,当作一记墨点。
就像那鹳雀,穿梭云间,兀立廊檐:
顺着一条河的视线:把那远的看近,近的看远。


一个人的普救寺

我该在这里住上一晚。
寺庙里没有别人。就我一人。
我分别扮演寺庙主持,张生,莺莺,崔母,和丫鬟的角色。
我甚至是那个,勤快地抓起木桶哼着小曲去挑水的小和尚。
(为了爱情,谁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反正,我只能是一个人。一个人的夜晚,多静。
我一个人在普救寺,为世间的真爱上一炷头香,敲响木鱼。
我一个人借助墙角那棵歪脖子树,踩翻屋瓦和月光,去会心上人。
我一个人抚琴,弄墨,画一个人。木门虚掩,等那个比月光还白的书生。
我一个人假装糊涂,在张生面前悔婚,待他发奋读书、金榜题名后娶走莺莺。
我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丫鬟身份。为成全一段传奇,挺身而出,当面揭穿崔母的迂腐。
我一个挑水小和尚,不懂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爱语。却也能听懂,那佛塔下压了千年的蛙声。


一个人的蒲津渡

我是一个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人。
今天,在山西永济的蒲津渡,一千三百年前的八头铁牛,硬是把我从眼前,拉回过去。
八头铁牛,重逾一百八十万斤。这举国五分之四的铁和锡,以风火熔铸的力量,拉住了一座风雨中的要塞和浮桥。
死死地稳住了,唐开元年间之后的,一大段历史。
那时的我,也许是前往长安赶考的书生,也许是驾着牛车去运城拉盐的商人。我来到蒲津渡,站在微微浮动的桥上。看如川失水,一物时来,听蹄响如雨,车音如雷
八头铁牛,奋力拉动,青筋暴起。死死拉住一条河,拉住一座涛声中的彩虹。拉住了一座又一座风雨里酣睡的城池。
站在桥上,我想起熔铸这八头铁牛、被滚滚钢水映红脸庞和脊背的唐人。一千三百年,铁牛在世,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可曾过桥,驻足凭栏,望趾间默默流走的黄河。
如果这牛真有劲儿,就拉出那些沉在河底的魂魄。
让他们看看:一座浮桥上走过的生活。


一个人的关帝庙

总会想起一把刀,那横在肉上的力量。
总会想起一匹马,那溅起黑暗的月光。
总会想起一张脸,那透出朱砂的信仰。
总会想起一双眼,那刮骨疗毒的苍茫。
一生,走在别人的路上。路的尽头,是义薄云天。
一生,走在别人的心上。心的尽头,是忠勇肝胆。
一千里不远,快马加鞭,只为捎去一句话。
一万年不久,忍痛割爱,只为呵护一朵花。
风风雨雨,一生不屈一角檐。
死死生生,一世只为一缕烟。


一个人的运城

多长的旅程,才能看到一棵树。
多远的心路,才能碰见一个人。
如果没有人在那里等,多久我才能到运城。
不是李白,也非汪伦。因为一池湖水,亦能心心相印。
不贪美酒,不恋佳肴。风清月白夜,头枕黄河听虫鸣。
关帝庙雨脚细碎,普救寺石鼓蛙声。
蒲津渡口铁牛劲,鹳雀楼上鹳影轻。
不远处就是那中条山,回头看:白日正,依山尽。
一个人的运城,两个人的约定。因为诗,多了话题。
来人是堆雪,等他的叫李需。
在运城,两个男人,醉了成对影
发表于 2014-9-13 22:32: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9-13 22:36 编辑

梦里周庄(九章)文/黑马

周庄的内心

  让小船,停泊在三月和五月之间,让清风闯入客栈,让我们对饮,在橙色的酒幌下。
  一枚叶子回到了故乡,我回到春天的内心,恍如隔世。
  当我推开朱漆剥落的深宅,空气中弥散着薄荷的残香。高高的飞檐,青色的瓦,墙角下蛐蛐的枯叫,一切来不及改变,一切也不曾改变。
       清风又一次袭来,我目睹了:寂寥的廊坊,沉默的石板桥,安静的落日,以及,一个完美主义者的忧伤。

水 乡

  一滴雨水里的江南,一位从清朝款款翩至的八旗格格,一艘舟楫中飘摇的风雨,一阕从头顶缓缓奏响的圣歌,一段魂牵梦萦的归途,一个肝肠寸断的凄美传说,一首纯净无韵的诗,一只淡远的飞鸟------
       今夜,我将从一滴雨水出发,在另外一滴雨水里抵达。

一条小船划进周庄

  一朵渔火,打开翅膀和心灵,顺着春天的方向吹拂。周庄啊,对应着人类的眼睛和星辰。
  这是在残忍的四月。青石巷里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水,淋漓着越过蛙鸣、雷声、闪电,和莫名的忧愁
  我从远方赶来,踮着脚尖,朝向高高的青瓦白墙内望了望。
  戏台空空——
  戏台像一只吹熄的大红灯笼;蓑衣滴着水,一条小船在迷蒙的细雨中划进周庄。
       穿桥时,艄公转过身去,一只桨立在我浅浅的乡愁里,而另一只桨似乎翻起了我早年的诗章。

周庄的行吟

  周庄,在一首诗里不紧不慢的走着。
  披一肩皎月,起伏着柔软的呼吸,轻盈而匀称,温婉、绮丽的妹妹。有风,吹过绿竹石栏,揉碎了半轮沉璧,一川烟雨
  小小的船儿载着芳草、烛火、钟声,以及漫天星辰。
       玉兰花,在夜间静静地开放了,宋朝的月亮掉落下来,砸伤了庭院深深的梧桐,燕子呢喃,春天一步步坚实地抵进。
  “水啊,水——”我呼唤,窗外,有雨,淅淅沥沥……

三毛茶楼

  春风年年如此。带走桃花、流水和诗篇,我年年来到这里。
  想你,徘徊于往昔如梦似幻的长巷,背靠门框、庭院、双桥的倩影。那泊在河埠之外的月光呵,那被照亮的每一个不眠之夜,那些我们曾经的深深浅浅的悲欢。
       而如今,我独自一人坐在这里。轻斟青瓷花茶一杯,旧事,从我身边轻轻擦过。不歌唱,也不悲戚;不锋利,也不呼啸,却悄悄打湿了我的后脊------
  春风年年如此,而我却总是旧情难忘。

梦里周庄

  比梦还深的是周庄
  小桥。流水。人家。从梦幻中浮出来,长成苦苦美美的爱情和天堂,心灵与故乡。小家碧玉的周庄,像待嫁的小姨子,偷偷地流下伤心的泪水,像紫荆花,开在我凄凉的梦里梦外。
  从此,不——再——醒——来
       呵,我的诗歌,我的王,我的揉碎的梦想,打在春天的骨头上。
  这么多年了,你一直住在我的身体里最痛苦的地方。
  亲爱的,我守着空空的椅子,写下这些深深浅浅的诗行。你会不会知道?那是我对你一生层层叠叠的思念和幻想。

在周庄,我不说……

  在周庄,我不说月光,不说黑与白,不说风一样的箫呜呜地吹响
  那漆黑的远方,依旧是另一片漆黑。
  我不说橹,我只管坐在音乐和美德的深处。
       醉了,我就卧在船头听琴。我不说纤纤玉指,不说光滑的鳞片。
  “哗哗,哗哗……”
  我不说水声,小船早已轻轻地,把我带入了周庄的梦里。

五月,在江南的水乡

  五月,在江南的水乡,我要亲近泥土、蛙鸣和青草,划破夜色中的寂静,支撑起满天星辰。
  这是一年中最美妙的时刻了。
  我可以放下斗笠,把山水捂在胸口,让清风漫过我的祖国和天堂,怀揣梦想。我把一首诗歌打在洁白的键盘上,保存下来。
       五月,在江南水乡的一隅,一阵风,突然吹亮了周庄的烛火。

周庄的艳遇

  在周庄的艳遇,将我悬于水与天之间,危险与幸福和解,幸亏有船只,幸亏有伞,遮挡无辜的风雨。
  周庄像镜子、迷宫、梦。我深陷其中,卧听流水的颂词,打捞春风沉沦的灵魂。
       五月,美人醒来,清纯盈盈。
  五月,美人摇橹,为何偏偏看着我笑?


221611    江苏沛县大屯矿区一四七队国贸部马亭华

发表于 2014-9-13 22:42: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9-13 22:45 编辑

大荒原文/黑马

(第一章)

       在大荒原的秋天,我们沿溪而行。
       芦荻压倒一切,纵情铺展。那一方洁白的芦花,遮天盖地,漫卷草甸织就了一千枝纯真的棉絮。在沼泽之畔,山岩之壁,野菊花,闪亮。山楂树依旧在黄昏中招摇。一阵山风,从秋天的腰肢上荡过,弥散不止是河流的诗篇,旷野沙沙。我用滴血的手指,点燃荒原与遥远的落日。大地在微微地颤抖。
       高山雄浑,芳草萋萋,我将这些已知的未知的,统统写进我的诗歌,写进北国与江南。荒原啊,离心中的山水近了,离原始中的辽阔近了,就离故乡和月光更近了。这一片震天撼地的萧瑟与素白,漫上山峦,在云端朗诵坦坦荡荡、催人泪下的圣洁。又是秋天,又是秋天,那彳亍独行的一片芦荻走进我的灵魂,远古漫卷浩瀚的苍凉。
       我就这样步入了荒原,一颗莽撞的流星,合上了天书。我迷失在荒原的内心------

(第二章)

       荒原,一滴雨露在下坠。斗笠让眼睛在阴影里闪烁,一根苦艾草挪动岁月。
       当古典的红唇还原爱情,荒原还原大地,让我抬起手里的笔还原歌唱。丢下鞭子,爬上马背飞奔,信马由缰——太阳爬下山坡,我丢下了镰刀。
       秋天的荒原也不止是凄迷金黄的野稻束,翻滚推动着思想的光芒。狗尾草依旧在张望,牛羊从草莽里抬起头来,在这荒野里,我愿成为一枚卑微的霜叶。我终于还是梦见了天空中的吉他。我的肋骨啊,那是一根根被汉风弹奏得铮铮有力的音弦啊!
       荒原永无寂寞,月亮和石头游上傍晚的云霞,鹰隼用影子孤独的滑翔。
       我还在冥想与猜测,荒原的尽头一定是水湄和佛光。一只粉蝶在花蕊中安静的睡去。我立在一株红枫旁挺拔、守望。荒原啊,你如此盛大、旷远……像梦的展开与延伸。你给予了秋天的硕歌、灯火、葵花,以及干净的锄头和手,我在一瞬间被感动了、照亮了。

(第三章)

       荒原,是一种历史的符号。
       在秦砖汉瓦的图腾里,我埋下头颅和爱,埋下风风雨雨。是埙,在吹动泥土的忧伤;荒原吹动文字,是诗,在吹动时代的表情。
       一群雏鹿,撞出心胸,黑夜的重量啊,一双阴影的翅膀在飞!是铅,在走动------回眸岁月中的匆匆一瞥:马蹄踏碎星辰,一个苦旅者,从草尖上打马而过。
       蒿草烂漫,西风凛冽,土拨鼠在歌唱,在通往一枚芨芨草柔软的内心,荒原葳蕤,黑夜张开了弓箭,打开闪电:体内的糖。月光斜逸射出—— 厚厚的星云滚过头顶,显现时光的无涯。荒原在沉默。
       十月的荒原呵!28只孔雀东南飞,28只孔雀在天空排成一列纵队,28个春秋的梦境与幻象;荒原是无法逗留的一束火焰,亮在前方,一组灵动的文字被飞速的搬动。
       在历史伟大而真实的浩荡中,在潮湿相逼的日子,荒原,在威慑着我的柔情与悲悯。

(第四章)

       必须进入荒原隐忍的深处,必须离开秋天、落花、流水;必须离开黑暗、影子、天空。
       那些十月的行吟,那些属于荒原的节奏,永远往返于太阳与月亮之间。我可以卸下一只蚂蚁的野心和悲伤,却留不下一双浅浅的脚印。逼近真实的荒原,我感到羞愧不已。
       请允许我的歌声,在一枚稗草叶上荡一个晚上的秋千,并且,请忘记我的名字。
       荒原,凝望中一份陈旧的履历表,没有归期的跋涉,满目的疮痍,一口粗砺的碗盛满了苦难。是父亲的身姿,在我的诗句中闪耀。一排排泡桐花点亮荒原,我从父亲的手中接过火种,苦楝的香气,桃花走失。一只慌乱中逃命的豹,惊飞黑鸟。荒原停止了风吹——
       十月,一只车辘的忧伤来临,我们踏着霜痕风风火火,赶往凄凉的十一月。荒原,再一次呈现童年的景象,那感恩中望见的一朵渔火。
       荒原啊,我们不能承受的泪水之重!你是如此复杂、连绵、悲喜交加,率领着四季,无情的轮转,让埋头的人穷困潦倒,或者声名鹤起。

(第五章)

       荒原,洗尽铅华。孤悬的树,沉淀的尘埃,从梦中醒来的丝绸,漂移——
       荒原,我们最初最美的村庄。
       在雨林,星垂四野胡笳轻奏,鸟啼蛙鸣,美人鱼的梦呓,低处的石,朦胧的苇影在季节里徜徉、游弋------那梦境中的知己红颜,命若琴弦。大地倾如古筝,撩拨着黎明中凄美的传说,聆听天籁,大地的鼓点来自一颗心的律动。嘴唇,在季风来临之前迷失。
       这亢奋的荒原呵!旋转热烈,一株向日葵伸出绳索牵住了太阳的头颅。这是内心的战争,像征伐,一个人与整座荒原。像冥冥中的安排,我拖着一杆现代汉语的长矛,从边缘深入荒原的腹地。这中间将耗尽我一生的悲悯。
       荒原像一条谶语:十年之前歌唱的人,十年之后一条白蛇吐出敬畏的信子。
       晨曦、雾霭,缀满露滴的芒,天亮了。有人从这里经过而这一切,我已记不起来了。

(第六章)

       我梦见了庄子,梦见了古老宽阔的河流,以及蝴蝶。
       洪水时代的荒原,草木枯荣,羽畜繁衍,天地之间一片静谧、安详。神秘的天堂里细雨悠悠,瓷在汲水,花瓣在指间开放。
       我注定要为这个时代歌唱!
       必须再一次,指出无边的黑暗,野性的荒原,磷火妖冶,魅影在禅意的舞蹈。陶醉在荒原的沉郁之美,在莫大的悲苦中,善意的荒原啊,我感到潜在的幸福,在混沌中转过身来,而你没有看清我忧郁的眼神,新的大陆在上升。
       天黑了,荒原,凤凰涅磐,十指洞穿瞳孔。我,背回自己干净的骨头。
       荒原穿上睡衣醒着,从不显峦露水,没有山头、地盘,“第三座荒原”浮出水面。后羿走在前面,黑夜跟在后面;诗歌走在前面,我在消隐。重新根植纯铁的骨殖,皈依荒原。
       这是诗人留下的遗训:等待一场雪的呼唤,我温暖的鹅绒。

(第七章)

       荒原。杂树生花,香樟、桂花影影绰绰,飘香在菊黄的时节。蕨类肆虐,乱石荆棘,荒原挥洒着淋漓的狂草,我想起了“把酒话桑麻”。
       残阳跌落,荒原成了不解之谜,黑褐色的荒原呵,逶迤东去,彤云散尽,碑刻模糊,青烟还在缭绕。我看见,一匹野狼向西向西向西。
       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起身,遁声望去。声音消失,我重新回到荒原。我该如何把信笺交给荒原,我的天空落满了尘埃,流离失所。大片的茭白叶子,随风摇曳,荒原惊鸿一现,浑然天成,金木水火土,在冥转。战火消失在时光的隧道。平地裂开,泥已成人,荒原无法打开迷雾。
       我也无法抽身,我已离开得太久。
       如梦似幻的荒原呵!在冷冷的辽远中吹拂,我感到了新的高潮。是谁击碎了这里的安静?秋去冬临,我把刚刚写好的诗歌,脱口念了出来——

(第八章)

       荒原,我仿佛听到花开的声音。
       跫音轻轻打动季节,天高云淡。我再一次潜入谷地,“风,雅,颂”推开古老的黄土,摇醒烟岚,荒原在轻盈的呼吸——
       歌声悠扬。在荒原之上,我的诗歌在变轻,我触摸到了透明的空气,一场最后的秋风秋雨挤满了脚步。风。花。雪。月。透出了逼人的旖旎境界; 一枚叶子薄如蝉翼,在乔木灌草中自由的抒情;荒原直抵心灵的故乡,一抹淤积难返的乡愁烫亮我的眉宇。
       在通往明天的路上,我展开了梦翅。
       后现代的块垒,铜管的乐章,那些被误读的艾略特的激情与我的荒原无关。这纯粹的朴野,榆树儒雅,华盖如伞,是荒原在向我作出灵性的召唤。 寻访天问,线装的音律,以及屈原的白鞋子——
       我在司马相如的文赋里,昼夜兼程。我知道那是时光在流动,没有时间了,我,必须一个人朝着荒原默默的走去。

(第九章)

       烟雨芦洲,暗色之火。一簇簇越过死亡的墓地,那些似水流年,芬芳的五谷疯长。
       日月共济,风雨同舟,以篝火的悲恸,以上帝为名,向荒原陈词。坚实的荒原啊在贫穷的打击中,一天天辽阔!在潦草的遥视中,沉重如铁。
       梦回唐朝,在踉跄的步履中斟一杯那时的月光,整座荒原为之倾覆。荒原啊,“永远在路上”以行走抚慰一颗疲惫的心,在细腻而柔薄的呼吸里,倍加珍视一株草径抵达的幽香。泪眼婆娑,雨季朦胧深深藏着无数个海子,生机昂然。这遥远的荒原,与落日对峙,充满了深沉、苦楚、荒芜、坎坷,岁月的梭子疾驰飞过。
       抽刀断水水更流。
       呵,逝者如斯——荒原与沙砾同在,与花楸树同在。一粒烛火照不穿的浑厚,灼伤的煤,疼痛难忍。我流下泪水,将荒原湮没。我头顶着贝壳和青草在黎明中歌唱,奔跑着流过天堂。
       荒原,你无视我的疆域和马群?

(第十章)

       我闻到了雪香,一支古老的情歌撞伤爱情。
       荒原撞伤我突然打开的思想。迷醉的天空下,我轻抚琴弦,放一支响箭向更深的深渊,一只红狐,惊艳!  
       踏歌而行,问迹天涯。这悲情的散板肝肠寸断,终于痛彻了我的心扉。荒原不曾消逝,草莽和风,落叶和雨声,我倾心飞翔,迷恋忧伤。
       热爱一切怀疑一切的神!我的荒原呵!
       看潮声起伏,也听板斧飞过夜穹,望一眼阴霾下的天空,猎猎长风那是我专注的眼神!躯体已被牢牢植在荒原的沟壑之中。从远古赶来的乌鸦剪破夜色,我的节拍整齐,荒原陷入了幽鸣中更持久的黑。你记下一个闯入的劫持者的名字:黑马,黑马,黑马,黑马-----
       而这一切,我已经忘却。不尽的是泪水泪水泪水。啊,我的荒原啊,原谅我,用短短的一生爱你!
       一个苍茫的漂泊者,裹紧内心的王,站在伤口的前沿,站在广袤的荒原之上,迎着风在吹——


221611    江苏沛县大屯矿区一四七队国贸部马亭华



发表于 2014-9-19 16:28:53 | 显示全部楼层
秋风吹临逯家沟(四章)
文/舟自横

                            让月亮送还骨头
   
       你是天上的陷阱。颂词在若干年后,陷落,露出骨头。
       风吹平原,逯家沟这棵大树的根,飘荡着空空衣袖,离开人身。上面落满的乌鸦,用坚喙敲着风声。荒草里,一只老鼠向外张望,然后再次沉沉睡去。
       现在,我把王家岗子和蔡家屯以及天南海北的月光,都聚拢到逯家沟。
       在远方,我看见那里的明亮和白霜。成熟的庄稼,在月光里抱紧肩膀,等待去往他乡的亲人。一只只麻雀飞走了,留下炊烟的乱羽。土墙模仿一条土狗蹲在那里。
       月亮,你是多么幽深。千里之外,一根思念的绳子伸进去,像扎进肉身的钉子。在今夜,我让你送还骨头。然后送还青春的气息,送还茂盛的炊烟,送还落地生根的种子,送还消逝的轮回。


                         马车在天空缓缓而行
   
       这是一匹枣红马。身上昔日的丝绸被风割成碎片,掩住的荒碱地若隐若现。蹄下的雷电长出苔藓。车身尖叫的火星,落进时光的大水里。
       寂静。仿若灵魂笼罩。天空之下,一株熟透的玉米秸秆坐在车辕上,面孔在风里继续风干。胡须的草尖,凌乱而枯萎。仰面,接不住一滴露珠。它的怀里,有着金黄的籽粒。有一粒是我,有一粒是我姐姐,有一粒是我妹妹。
       远行的路有些漫长。马鞍在马背上来回晃动。阳光的绳子有些松了。一些秸秆落到路上,无声无息。冷风吹进肩胛,枣红马在平坦的路上险些踏空。
       这是我父亲一个人的道路。
       父亲的咳嗽声消弭于大平原。暗红的夕阳在斜斜地吹着纸条一样的村路。我看见我父亲,独自坐在马车上在天空缓缓而行。

               
                         故乡是虚拟的江山

       露水留下蝴蝶标本。我身子里存满的秋叶,落进阳光的深渊。
       然而,我不能停留,我必须选择必经的道路。
       故乡的脸和心脏,是一座虚拟的江山。刚刚攀到山脚,你便把云雾和星盏收回。曾经植下一株小树,在远方用诗篇照临。根是我的呼吸,叶子是我的走姿。
       我的悲伤是如此固执。不选择死亡的骨灰,我要从秋天走回。
       不遇见鸟鸣的漏洞。
       我要在秋天,把哀嚎轻轻掩埋。如若哭泣,就把秋风带回。一匹狼蹲伏于旷野,先饮风尘,再饮落叶,后饮群山的波浪。
       我要撤掉天地的大幕,只留下一棵草,和故乡温暖怀抱里的倒影。身后的远方,是我的遗言。亘古,也只是我闭上嘴巴的一瞬。
       攀援而上,只是我的影子。


                          秋霜就要降下来了  

       怀念,像向日葵那样垂首。
       秋风渐紧。平原开阔,河水流进树身里。秋叶的骨殖,轻轻拢住昔日微光。
       童年的云层之上,是否还端坐着众神?
       秋霜在远方伸出舌头。我的母亲在菜园里,把青椒、豆角、茄子摘下来,用麦秸盖住。它们是她的孩子。
       我把自己的影子安置在逯家沟的高坡之上,像只沉默的蚂蚁。手里的诗篇,每个字洗净了身子,呼吸平缓。多年来,它们一直带着刀子。现在,温润而通透,像枚玉,收拢着水滴。
       我的亲人,在秋霜来临之前,抱着柴禾堆放在庄稼地前面。他们不说话,让火焰耐心等待。以燃烧为拯救,生命与灰烬,相互置换辽阔和沉静。
       秋霜就要降下来了。一些命运不可更改。那些庄稼的身子,隐居着命运的体温和种子——我蠢蠢欲动的前生。
发表于 2014-9-27 21:54:42 | 显示全部楼层
《林寺山,走进与抒写》
 文/文娟

  再没有比你更本真的男人。拒绝一切虚伪的附加,你就是大地上延续一切正直的姓氏。
                                                                                                                 ——题记

  

  在这场相遇之前,我只是在一阵风中摸到过你的羽毛。而现在,有岩石凌空,有绿植覆体,你已是强壮的男人立在面前。涧谷,是宿命的胸腔,用来安放思考和时光的荆棘。
  沐鸟语花香在你的身边,我不是异乡客,我是你久违的情人。如果有关不住的心跳弹出体内,请无需置疑,那是见证爱情的唯一信物。
  我承认,我曾为宅居唱过赞歌,但也感叹相遇是如此的美好。因为许多人的付出,我看到大自然的财富,正在或者已经成为人类奔赴文明的经费。无论是平原、山岗,还是闹市与村庄。
  再没有比你更本真的男人。拒绝一切虚伪的附加,你就是大地上延续一切正直的姓氏。我正迂回而上。

  二

  怎样处理等级的距离感?收起陌生,收起偏见,让热血流动,然后,再将一颗心敞开!我像渺小的沙粒置身遥远的沙滩。天公何其作美,挥手挡住昨日的火焰,围绕我们的清凉,是山里的风水而动……
  仿佛,只有植物才有如此的权利释放绿色,让单纯的花朵在枝头孕育,让一群蜜蜂、一群飞鸟,抑或一群清纯的露珠,爱慕满山遍野翠绿的诗歌和种植它们的诗人。在翠绿中行走,体力像视力一样得以释放,我们可以走的更远,也可以看得更远。此刻,上午的微风吹动一山蝉鸣,也吹走我以往的郁闷和孤独。
  同样的泥土在不同的高度,林寺山,有很远的风景可以陶醉。那是男人的胸怀,一层层拓宽,无论是植被抒情还是凌峰意境,都用原始的风景抒写美好。出乎意料,这里的山路都以友好的形式蜿蜒,就像邀请我们的手臂。在它热情的语境中一步步走下去,我们是不安分的蜜蜂,心里充满恭敬与好奇。

  三

  预感告知:我将在一场酣畅淋漓的相遇中得到爱情。泉水叮咚,草长莺飞,蓝天下的万亩森林,爱人,我在你的掌心,我在听:你汲水、取火,与我对望,眼睛是倾斜的绿,嘴唇是驿动的花……
  初进十里洋槐,感叹倾城。密集的树干没有秃废,没有虚妄也没有忧伤,它们轻身而出,力量的手臂挂满阳光的线条。一边蔑视远方的暴力与野心,一边演绎生命的本真,有多少爱恨情仇,任重与道远都写上蓝天的纸张。遇不逢时,槐花遁迹的遗憾是我心头的刺青。
  再一次登高。荆花的密林小鸟般的依人,更像少女的羞涩低于风的翅膀,蝴蝶飞来了,蜜蜂飞来了,淡紫色的温柔依然素静。似乎突然的心有灵犀厌倦了纸醉金迷:我们不需要在时光中喊疼,更不应有恨,就算秋天就要来临,春天也曾给过我们灿烂的花纹,我们只需朴素的生,朴素的养,然后再朴素的等待远方。
  浮华不在的时辰,眸然抬头,仿佛第一次把自己看见。

  四

  不断结识上升的风,用来理顺一些激动的词语,此时,动感的山头就在眼前。
  蓝天重现,白云重现。风动石脚跟前蹬,身体后倾,时机与分寸恰到好处地把握,仿佛数千年前定格一次失足后的悬崖勒马。选中一个孩子去敲响警钟,让这急促的波澜,为被提示的行径更改新的路程。最高的山头是林寺山伸出的大手么?正为悔过的孩子阻挡背后的风。
  磨盘石则像安详的老人,永远的严丝合缝。它不排斥烈日的强暴和时光的灰,也不在闪电中喊疼。它的记忆装满了红花、绿树、瀑布和稻谷,也装满了男人女人,牛犁和重复唠叨的小毛驴。每当阳光撒下它的影子,所有的记忆都是幸福的预言。
  最美莫如初见,定格千年。两只乌龟深爱彼此心中的玫瑰,也深爱时光小量的毒。什么红尘滚滚,流言骚潮,它们只愿为永恒的爱情匍匐成岩,这让林寺山的每句诗行都因它们而水灵灵的诞生……

  五

  带着一路积攒的热爱,我心中的快乐像一株野草莓的红艳,这是世上最美的事物了。我已经默许,你就是我思念的那一个。
  挑衅、制裁、压榨、暗涌风波,犀利的潮声在虚无里碰撞。谁都在标榜自己,而谁都不是救世主,真正的宽容与安详是隐逸的花。像真人洞甘愿把自己置身幕后,许繁茂的苜蓿在台前自已忘我。
  历史回报未来,古庙像我一样的爱你。虽然无法将躯体完整的保留,但它愿意给你故乡,给你根基,给你一段小小的历史。那是穿越喧嚣之门,经卷、钟声、朝圣者……永不受伤的梵音是它在林寺山的光芒感知现代的一切……

  六  把心和疆土放在一起。就算534米的海拔不能把你说的过于强大,但山不在高,水不在深,爱不分高低。为了安定,所有树木的艰苦都需要足够的耐心长成森林。而你有足够的心胸把它们安置在自己的世界里。
  所以,现在的你,没有浮躁、暴力与恐惧,也没有可打的苍蝇老虎,有的是无怨的山和无辜的水。它们多的是花,多的是草,多的是灌木树林与新鲜空气,还有多的是文人墨客和根雕艺术。
  他们不追风、不献媚,更不打白纸条给枝头,只让端正的汉字与果实保持行走的秩序。
  天道酬勤的路上,萤火虫早已点燃,一群奔波的人沾满露水……

  七

  我无法描写的分别是沿着一条路的回溯……
  请原谅我的贪婪!这果香,这瓜甜,这安逸的山里人家,连同你的花粉,你的蜜汁,都在不舍中挽留。此刻,我捂紧相思的瓤,不让它轻易打开,而一只蜜蜂的亲吻却让脆薄的皮先自破了。也罢,趁人们个个欢颜,给自己留一个优雅的自嘲:——相遇真好,惦记真好,一只小蜜蜂的攻击真好!
  友谊的清晨,分别的黄昏,时光不会停下来。但我们拥有季节、拥有疆土、拥有传媒的风,也拥有流淌的血液和泉水。秋天我们黄一次,春天我们绿一次,只要冬天的雪肯护着我们的躯体,就没有那种寒冷可以入侵!


发表于 2014-10-17 13:26:51 | 显示全部楼层
《秋风劲》
可风

秋风越刮越薄,越刮越细,越来越像把刀子,锋利无比。
切断了缠绵,将未尽的欢愉,像轰赶放牧的牛羊一样,统统赶到了一个角落,或者一望无边的旷野。
秋风被比喻了,一旦被比喻,就习惯性的色彩斑斓。
北风向西吹,东风向北吹,打着旋,或者饱嗝,将整个世界搞得晕头转向,即使无序,夜曲还在悠扬或者低吟。
一片叶子等待了很久。从发芽,到开花结果。从绿,到黄,到安静如一丝褶皱。
那不是传说,也不是永远,那是一场没有结局的风,伴随着连绵不绝的时光,哪里来,哪里去,在红尘里隐约。

《红月亮》

那是多么无奈的心事,被放逐到了天宇,让人指指点点。
看上去多么虚,多么弱,多么羞于示人。
经过了怎样的挣扎,才跳出了火海。海是血海吗?有多少如影随形的忧伤,纯粹又纯粹的陷入低谷,一度偏离了目标,身不由己。
百年不遇的缘,一旦遇上了就会有善果。偷偷做一个自私的人,强势将红月亮占为己有,哪怕是片刻的,哪怕仅仅就是曾经拥有!
红月亮,在被放大的安静里像一段刚柔的磁场,渲染了另一种生的情感,演绎迷茫,感叹,并获得了尊严。
那样的节奏像拍皮球,很快,越来越快,我知道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悄悄用力,充满着希望,拍起来,跳起来。

《旧时光》

旧时光是多元的,带着预感和低语。
我从记忆里抽出一片叶子的燃烧,渐次接近了我的体温。所有经历过的日子,时间的锈色正以枯黄构成了主色。
一首诗以分行的文字诞生了,拥有春天灿烂的结构。它不是六角形的,而是圆。仿佛一个奇迹,在田野里奔跑,细小的微尘都是凌乱的妄想。
不可忽略,一切按部就班,旧时光有自己的底线。
比如恣肆的回放。
旧时光易溶解于远景,像飞翔,或者秋天的味道。

《路过秋天》

秋天挡住了去路,有些疲惫的身躯,在孤独尚未到来之前必须做出选择。
我不曾参与,就与影子完全的分开。
所有的重叠,沉淀,甚至金黄,正被拆走肋骨。秋天的一侧是河流,在流淌中正慢慢干涸。但时间拥有八角形的结构,依旧暗藏着向往。
秋风,秋雨,都是大的律动,稍微动一动心思,激动地令人窒息。风雨交加,把秋天的声音抬得很高。
带刺的阳光事关语法的问题,路过秋天,无关于远景。真理永存,我存着一丝丝幻想去一步步接近。
路过秋天,我的马迟迟不肯上路。

《低音》

低音,在密集的人群中,像柔软的词汇,调皮的玩耍。
风大摇大摆的穿过去。带走了我们的体温,和一些决意放弃的思想。也曾亲昵,也曾拥抱,也曾莫名的忧伤。
我觉得这不是我的节奏,也不是我的音值,我的声音像是嵌入,高而锋利,瞄准着轻松和快乐的靶点。
低音是相反,仿佛和弦,或者是另一部分的内容。
霓虹闪烁,多么绚丽。所有经过的人,被自己的低音擦伤,并超越了通感。音乐是石质的,也是经过滤的,听上去异常的亲切。
发表于 2014-10-17 13:27:43 | 显示全部楼层
挤出来的秋色(散文诗)
文/柳思人


       四周是稻香。沉甸甸的秋色,让一挑夕阳载着,揉进了一埂麻雀的喳喳里。毕竟是秋天了,塘角地上的扁豆蔓开出了凉飕飕的花,白蝴蝶一样。
       一片,两片,三片。白云还是长出了翅膀,从秋的深处飞出来。
       一池牛蛙趴在白云上,很生动。一滩木桩扶起一圈密匝匝的网站立着,学着我的姿势。
       我的目光匍匐,学着牛蛙的姿势。
       天生一吊大嗓门,曾经的叫声,像粳稻穗一样的沉。那是来自最底层的声音,犹如水牛在哼哼。
       蛙是蛙,牛是牛。蛙与牛不明不白地扯在一起,横里说不通,竖里也说不通。


       南风挤着,涟漪挤着,滩边的绿萍挤着,水中的牛蛙也挤着。挤出来的秋色,惬意。
       在秋波里搭一座浮桥,让水中的太阳与牛蛙一起爬上来。等不及把蛙影晒干,几氽白云开始反刍,黄昏瘪下来,秋意瘪下来,东一瓣,西一瓣。
       站着说话也腰疼。假若天一直黑不下去,白肯定是一个无底洞。昼无梦,唯有牛蛙沉浮于水天之间的感动。
       牛蛙姓牛,但离南太湖的秋收与冬种却很远。这姓氏,最早是从水乡的腿肚上滑落的一块胎记,拖泥带水的忙碌与吆喝。蹲一个泥潭藏一门心思,寒露里的青毛豆一样饱满。
       清炖。红烧。目光炯炯。一池景致,在我的瞳仁里熟透。
       我知道,田野不站成一眼金黄,秋就缺少了内涵。一段用爱喂大的感情,过了这个季节,便会毫不吝啬地瘦下来。


       一个猛子饱了,千万个猛子开始打嗝。
       江南的云好水性,云中的蛙好水性,蛙一样凫着的夕阳好水性。
       心无旁骛。火烧云熬成了少年的眼神,惊惶,失措。复沓、冗长的生活四周,布满了茂盛而多疑的栅栏。坍塌了的秋,从一首诗里坐起来,坐成了牛蛙的模样,抑或是我梦中那庄稼汉的模样。
       远处。各种树收敛了长势,潦草的枝叶炊烟一样,无人修剪。被村庄早已遗弃了的老水塔,好像在收拾一段说不出口的旧情,目光呆滞而苦涩。
       近处。几朵白云,与牛蛙一起没入了清澈的水中,如梦。
       我知道,池塘的身后,留下了村里人挤来挤去的好日子,而我的身后,只留下了一截拮据的影子。
(2014-10-07 22:12)



简介:
       柳思人,本名陆顺发,男,1958年11月生,小学教师,浙江湖州人。有诗(文)发表于《长江诗歌》《青年与社会》《现代作家文学》《辽河诗词》《月亮诗刊》《新诗大观》《大众》《大别山诗刊》《南风志》《核桃源》《诗潮》等纸媒。


通联:313015 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石淙镇石淙学校陆顺发(柳思人)收
邮箱:lxl.lu@163.com;手机:13706725799
发表于 2014-10-22 22:59: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10-22 23:03 编辑

兰州写意
文/管绍波

1、行走在兰州之间

幻化。成一只高原的鹰,飞翔。在两山之间,倾听风之声、水之音。

丹霞、雅丹!貌似美丽的名字。
黄土在身边无限延伸,向前,向上,随时被包围、被切割。
飞翔、飞翔。一路检阅,浩浩荡荡地层土、高坡。
低伏的草,高山流水,弹指二十年间,成佛、成荫。

最肆虐的风尘,终被一株草降服。
高原哭了。缠绕地球两圈的柔肠,触动了黄土之心。
高原上的月亮,阴晴圆缺。

向前飞翔,期待有一棵树,将峭壁点缀。并且,能否给我一个驻扎的绿色家园。

2、黄河,站在兰州城上眺望

南北两城,以堤岸的方式眺望,以水的浸洇靠拢。
兰州城,因一条水流涌现,进入了现代人文的百里风情线。

那是大浪淘沙而豪迈的黄河。
那是哺育万物而无私奔涌的黄河。

黄河,是一双闪光的手,那里附着着母亲的灵魂。

一大朵涟漪盛开,拥我入怀。浪花飘逸,流动婉转,金子般的亮光,绸缎般的柔软。
黄河啊,雨随翠柳轻拂,云绕百川飘渺。波浪,火势汹涌,穿城而过。

跟着你的纹路,跟着你的呼吸,跟着你的召唤,沿岸奔走。虽无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激荡,却让我浮想联翩,那分明是这座城市的清明上河图啊。

黄河母亲雕塑前,我虔诚地凝望着你。
你是站在云端的神仙,携通灵使者,与大地对话,与苍生对话,与古哲先贤对话。

生命在祈祷。我期盼天之大蓝时刻降临。
让蓝之光泽照亮每一寸行走的路。
让每一颗心,一尘不染。

3、炳灵寺,十万佛光里的佛

我看见了黄河,着青衫而过。
我看见了高峡,随波纹梯次湮没。
佛光。十万佛光,在一处丹崖之上盛大开放。

细腻、斑斓、精致、纯洁。千姿百态。承载着历史的重量、人文的飘逸。每一尊佛像,石雕、泥塑、壁画,站立、端坐、舞动,他们的眼里,都深藏着一片苍生、一代王土、一种天降的撼动。无数国度、无数战场,乃至无数渔家灯火和舟楫,依法传承。

佛啊,你应该是谁要拜得坚守。
是无名的开凿者?
是游弋的水上浪子?
还是将相王侯?
所有的参禅和拜谒,所有的朝圣之路和感恩、忏悔的泪水,凝结成了无数详实的光,横贯天霁。

上千年了,我分不清哪个朝代,小龛上的天、地、日、月、君、亲、师,都要经历多少次火的洗礼,煅烧出了如此的蓝、如此的清和如此的静。

长夜漫漫,长路漫漫。
如今啊,我的眼前,只有一团光。
黄河之光。
一层一层推涌,一路一路盛开。
时代的信念之光。
2014、10、13
发表于 2014-10-24 08:00:06 | 显示全部楼层
黄昏独自愁(外二章)
        文:郭海

@ 黄昏独自愁

黄昏里。农人的手抚摸着玉米棒子,心里盘算着线辣椒的收成。
漠风。打着旋吼叫着……
骆驼刺在脚下缩成了一推枯黄的躯体,天与地凝固成一线风景。

暮归,脚步匆匆。一人,一树。影子,拉长了落日的情愫。
回首。一尾狗尾草,低吟黄昏里妩媚的身影。
秋色,一幅画卷。我,独自一个人,无声地愁。

@ 黄昏的夕阳

夕阳,挂在树梢,老屋,空唠唠。
牧羊人与羊群镶嵌在崖边,盛满绿意的诗韵,伴着黄昏的风惆怅。

黄昏的夕阳,裹紧田野的寂寥。沙枣林,踏碎冬日的孤独。
老坛酸菜和麻辣牛肉面的味道,闻一闻,尝一尝,都是一个味道。

一杯茶,一本书,一句问候。
黄昏里……,谁的牵挂,难以忘怀。


@  落叶飘落

母亲。两鬓白发,系满牵挂。父亲,满目沧桑,系满期盼。
斜阳里……,叶归根,飘飞的身影,在等谁?

一场雪,覆盖了田野,村庄与房舍。
诗意,勾画落叶的内涵。诗韵,点缀落叶的情愫。

风景这边独好。
落叶飘落。漠风声声催枯叶,天涯人自愁。
发表于 2014-10-25 09:56:3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10-25 10:01 编辑

一个词语将我掀翻(外四章)
文/潘志远

一个词语将我掀翻

一个词语将我掀翻,爬起来,捂住疼痛,但我没有怨恨,反而对它充满爱怜。
这个词语是一根绊绳,倘若我不骏马一样奔驰?这个词语是一块顽石,倘若我不一路上只顾仰视璀璨的星空?这个词语是一口陷阱,倘若我不倾心路边迷人的风景?这个词语是一尊暗礁,倘若我不做一只骑浪的小舟?
这个词语是一种情欲,让我深陷。我被摔疼,被摔伤,深痕累累。可我是脆弱又倔强的诗人,一千次被词语掀翻又一千零一次爬起。词语是我的情敌和宿仇,也是我永远的冲动和隐忍。


站在雪地上的雪鸟

站在雪地上的雪鸟,目光比我们更眩晕,心情比我们更迷惘,处境比我们更无助。
它们瑟缩着,远远看去,像被寒流捏成的雕塑。
怜爱雪地,像怜爱一尘不染的心境。
安于苍白,像安于自己不测的命运。
雪鸟比我们更饥肠辘辘,但没有丝毫怨艾。
它们相信等待的伟力,不像有些人,一有冰天雪地,心里便藏满罗网和陷阱。
风吹雪鸟,寒冷里的灰色,抹不掉的形迹。
风吹雪鸟,一粒粒不死的希望,刷新我们纯洁无暇的憧憬。


小雪是一个美丽女人

小雪是一个节气,处在冬天的胸口,有着苹果初熟的诱惑。
小雪是一种天气,冷冷的风吹着,阴阴的云垂着,成群的雪鸟低低的飞着,小小雪花,突然朝向大地抒情。炉火燃起,映亮围拢的话题。孩子是雪地蓬勃的火苗,鲜亮的颜色,唱响欢快的音符,迸发炙热的旋律。
小雪是一个美丽女人,有着雪的圣洁,玉的温润,兰的高雅,梅的暗香。
小雪,小雪,深情的呼唤拉开思绪的帷幕,想象洞开,山重水复,柳暗花明,牵动多少人幸福的怀想。


灯光瞟了我一眼

进门时,灯光瞟了我一眼,我敢肯定,它没有将我当一回事。
这不怪它,灯眼明亮,淡淡一扫,便已明白谁是今晚的主角。
而我只是陪同,灯红酒绿的陪同;只是附属,轻歌曼舞的附属。
这时,音乐如潮,将我卷入漫漫汪洋。
我异化在一场娱乐里,词不由衷,灵魂出窍。


浅雪

雪浅,但雪的意蕴不浅。
浅浅的雪,蒙着田野,像薄薄的衬衫,仿佛还能闻到泥土身上男人的气息。浅浅的雪,像浴巾披在菜园的胴体,欲遮还掩,似乎能闻到蔬菜身上少女的清香。这些小家碧玉,站在浅浅的雪中,吟吟的笑声,招惹着每一双路过的眼睛。
浅浅的雪,像发罩戴在树们头上,还露着青丝,不用看,便可想见他们挺拔的身躯,想见他们内心的秘密,层层叠叠,让你魂不守舍。
浅浅的雪落在老屋顶上,黑白相间,让人想到一生沧桑的父母,可他们的腋下,还护着羽毛已丰的儿女。



通联:
地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孙埠高级中学 (潘志远)
邮编:242052
电话:13966173196
发表于 2014-10-29 11:02:36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叶知秋》
文/可风

太危险了,那个高度,近乎接近了飞翔。
风抽走了肋骨,叶子被迫将与影子重叠。所做的挣扎都是徒劳的,越用力越脱离了幻想。
蝉的鸣叫已经不再高亢,已没有了支撑,类似于对时光的依恋或哀求。回忆和另外一些事物,都变得阴暗,或者渐次的明亮。
田野里安静下来,所有积极向上的色彩正大张旗鼓的变为了金黄。那是节日的主色,把漫山遍野变成了大浪起伏的海洋。
这就是近在咫尺的秋吗?叶子更先一步,像提前发出的片片信笺。
不需要再打磨了,秋的规则不是交易,在叶落之前早已达成了信任和理解。

《关于梦的众多提问》

确实与牛不相及,除了纯粹,在本质上就是单一的黑了。
黑是月光的灰烬吗?
月光是梦的一个契约吗?
风被什么阻隔,是夜的温度吗?
一连串的提问,没有回答,就像此刻的天气,一变再变,不固定,不统一,不协调。
那是一种情愫吗?
如果不哭,如果不争辩,安静的醒来,怎么会有伤害呢?

《风是一段流动的情感》

大步走,小步溜,跌倒了再爬起来。
再复杂点,风让我产生了幻想。
那些最后的结果,也就是将要发生的。过于专注和热情,影子不是最先遭受被废弃的部分。
风不会留有后手,也就不会有特定的细节。当风加大了力度,或者用准备好的刀子去切割,我感觉到了寒冷和疼。
风度翩翩,那是黄金一样的言词。
风道了一声晚安,咳嗽了一下,打开了石头的门。

《流年》

打马而过。
眼睛受到了多大的伤害?多少事物变幻莫测,纷纷陷入挣扎。
未来是啥?但终究避不开一张网。
但漏掉的有黑,有风,黑和风正是我肉体的喜悦。
逆光而行,这是一种挥霍。
雾霾阻拦不了记忆的失去,因为雾霾没有根。
时光都是波浪状的,柔软而安静,暖而执着。
像素描一样,轻轻勾勒。

《走着》

从受孕的那一刻开始,走着。
不断的超越,或者被超越。不断的改变,或者自我的捏合。走着,未来一定像海,深邃而辽远。
走着,另外的一些事物就会次第的出现。比如一些鼓噪的声音,比如一些按耐不住的热泪,还比如在地上蔓延的时光。
彼此没有任何的联系,却彼此相依。
走着,四季轮回,仿佛按部就班的喘息。走着,就会有累。累了,就会有窒息的疼痛。
一旦停了下来,所有的一切就全部交给了大地,或者天空。我们不是一根草,来年的春天,我们不能破土而出。
走着,积极向上的走着,像是跑起来,像是闪电,像是打破了常规。

《一个词》

一个词,可以是一把刀子,杀人于无形。
一个词,可以是一场春雨,润物细无声。
一个词,可以是一道闪电,劈开黑和夜的孤独。
我看见我自己,被一个词缠绕,越挣扎,越陷入更深的窒息。
一个词,已经放弃了所有的修辞,也许其他另外的词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就是这个词,一再确认了虚构的秘密。
不是秘密的秘密,无法释解。我们都是局外人,只看到了整个事件的局部。
发表于 2014-11-7 23:59:45 | 显示全部楼层
《沉默的钟》(外五章)
  文/胡有琪

一生都在悟道。
让沉默铸造成钟,敲内心的惑。
风,擦身而过。那些风言风语,终究会随风而散。

沉默是金。佛法已打通你的七筋八脉,你穿上僧衣又脱下伽裟。
彼岸就是此岸,一叶心舟,渡沉重。
在你面前,多少尘世的浮燥,归于平静。


《岸堤又见秋中绿》

站在岸堤上,穿一件绿,想自己还是春天,杨柳婀娜。
这是秋天。
但我的思想,总是跑出季节,唱初恋的歌。

在想像中,灵魂总是不安份的主,常常把自己化妆成一只猫,叫春。


《被遗弃的梦》

一只空酒瓶。
再也无法上桌,和杯子谈情说爱。

人,已散去。剩下的,都是残梦。


《听说,北方的第一场雪已经落下》

虽然是小道消息,但我看到电视里北方的山,都穿上了棉衣,这说明是可信的。
雪已经在北方落下。
不能等冬天包围了爱情,才说出内心的真实。我必须让忏悔开成一朵梅,为您绽放。
北方的妹妹,让我站在您的手掌上。您,是我一生的洁白。我,是您雪中的路牌。


《夜深时,谁为我点上一盏灯》

我已漂泊太久,背上的行  ,背不起异乡的冷漠。
我的呓语,打动不了脸色的苍白。生锈的心灯,只点燃几粒寂寞,又归于风的一声叹息。

冷。
心冷。梦冷。
一纸乡书透不起透心的寒。寒风不肯入室,它也不忍盗梦,让心酸雪上加霜,更加心酸。

一盏灯由远而近,破门而入,为我号脉。
它的温暖,逆血液而上,让希望重振梦游的灵魂。
我的手脚不再僵硬,我的胸膛五腑回乡。
梦,渐渐春暖花开。黑夜,孵出了星光。

点灯的人是谁?
我虽然没有看清她的慈眉善目,但我知道,我眼里的泪水有了温度。
夜深沉,但我心的星空,有盏灯开始微笑。


《还有几片落叶供我赏秋》

秋天已走向辽阔。
成熟的山峰坐了下来,不再东张西望,让云顿感空空荡荡,没有了观众,

而内心归皈的树,开始剔除多余的思想,把衣裳都脱了。叶,纷纷落。
一声蝉鸣,咬破了尚未冬眠的壳。顿时,有不肯潜伏的秋风,涌了出来。

我走出门,一路和宁静问好。
已剃度的山路,带着无数的落叶逶迤而去,山寺梵钟庄严。
我不烧香,所以,我走的是自己的路。随着自己的脚步,叩响觉醒。
好在,还有几片落叶供我赏秋。我牵着秋天缓缓而行,不时有落叶为我的额头,点上吉祥。

在我的眼里,落叶就是我朗诵的诗句。
它既不为秋天鼓掌,也不悲秋。
落下来,是它的自在,是它的本来。
我的秋天,就这样平静、安详的来了。


发表于 2014-11-8 17:15:55 | 显示全部楼层
《立冬了》(外三章)
              可风


风不再匍匐,猫着腰站了起来。

不能回避,也不可饶恕的冷,根本就不用预约,说来就扯天连地的来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习惯早起锻炼的人的心情。

不可逆,那些始终在路上的人,若无其事,他们在寻找适合自己的角落或者幸福。动机很明确,也很简单,就像风一样,徒步来到这个日趋高大的小城。

立冬了,非寓言的文字或者修辞相互纠缠在了一起,那些就是温暖的话语,那些就是意味深长的绝句。

迫使自己安静下来,像风一样,时刻想着,去抱一抱,那些早已不再羞涩的植物。



《仰望》



高一些的地方,一定有什么,让我们把目光上挑。

如果是道路,就是天路。笔直的,接近目光的极限。

如果是飞翔,就一定有翅膀。无时间的局限,无光芒的束缚,把贴紧的荣耀打开,把天空的蓝再次水洗了一千遍。

蓝,值得诵读,大声的,沧桑的,清晰的,镇定的。

旧伤不会复发了,我仰望,太阳光在下落的途中。



《过冬的麦子》



父亲一周来看三次,每一次都是蹲在地头抽一支烟,或者在麦田里走一圈,感觉一下麦子轻轻的吟唱。

麦子们拥抱在一起相互取暖,也就有了相思和缠绵。

凛冽的北风加速,再加速,试图把流浪的时间吹走,吹得无影无踪,甚至从零开始。

放牧者把田野搞得零零碎碎,觅食的羊群找到了一些燃烧的枯叶,开败了的花朵,或者停止喘息的河流。

傲慢的灰尘像一些大地的污渍,打乱了狂野的宁静。雪落下来,落下来的雪把记忆里的冷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像母亲从遥远的乡下,给我寄来的棉被。

此刻一定有预期的呼喊,那是过冬的麦子,幸福来自于根的记忆。



《孤独》



在人群中,孤独的不只是身体,还有魂魄。

冷,说不出来的冷,总是有意或者无意翻滚着波浪,劈天盖地而来。避不开,躲闪不及,根本不用打招呼。

沿着记忆回走,我回不到最初的纯洁。

梦醒了,一切也不是现实。在梦里,我们彼此交换了什么。可我的手里,什么也没有。

孤独过于肤浅,像黑,需要大声的说出来。

在黑里写下的孤独,文字都是模糊的,或者都不是真实的。

大步走,也许一步就迈过去了。



可风(李彦兵)

河北安平县红旗街东头锦绣天第14号楼7单元602室  053601

13932807823

http://blog.sina.com.cn/abc700412

Apliyanbing32@126.com
月朗昌谷 该用户已被删除
发表于 2014-11-8 22:01:29 | 显示全部楼层
提示: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发表于 2014-11-21 09:15:17 | 显示全部楼层
祝贺入选 的朋友。
发表于 2014-11-21 11:14: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11-21 12:22 编辑

大峡谷写意(组章)
文/小石大磊

   
剖不开的山火

火,火,大火席卷而来。
石头啼血,树木、动物尖叫,声音四处逃窜,化为灰烬飘飞,如同大群黑蝙蝠,飞进一个黑洞,那深不可测的命运。
山妖双目通红,长发乱舞,一身焦味潜行秘语之中。
火自哪里来?火自哪里去?破解之手无力垂下,唯有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
雨,穿过层层时光,沥沥地下着,空中满是湿润的气息。枯萎的情感,再次渐渐返青,无数枝桠高举双手,在天幕写下一支歌——向死而生。


两幕场景
   
雷声。闪电。
蓦然间,一匹老狼坠入峡谷,溅起水面声声惊呼。
大群鳄鱼直冲、翻滚,尾巴拍击疯狂,撕咬血色命运。那时,大雨倾盆,雨滴敲打出水声,组成一曲哀乐,为逝去的老狼送行。
悬于峭壁的鸟巢依然母性,守护着毛绒绒的歌、暖乎乎的歌。歌声缓缓长大,长出翅膀,飞离鸟巢和怀抱,宛如藤条沿着岩缝,沿着千年风雨攀援,愈合山岩那撕裂的伤口。
鳄鱼潜伏水底,睁大眼睛;鸟巢高悬如灯,照亮峡谷的黑夜。
   
   
采药的手
   
化掌为刀,劈出一条独行之路。
十指上每一个老茧,感应风声、雨声,还有响尾蛇发出的丝丝声。
双手向上攀援,指尖啼血,在峭壁上开放杜鹃花,一朵朵于四季红得那么热烈、那么灿烂。
你,采撷大把大把阳光、晨露和山参,医治世间的黑暗、虚弱和焦渴;你,相信千年灵芝就在眼前,悬壶济世的信仰,松柏一样倔强,岩石一样坚定。
采药的手呵,隐于深山老林,行于市井坊间,出世入世双掌合一,如同一株草药等待着谁的采撷?
   

逆流而上

水声湍急。
旋涡密布。
沿途,熊掌绷紧利爪,鱼网张开大口,暗礁如刀潜伏水中。
一群怀孕的鱼,只知道逆流而上,那一片丰美的水草,养育生命的水源,在梦中哗哗作响。
这是三月,鸟语花香的季节,鳞片却花瓣般剥落,肉体忍受炼狱般折磨。
有的鱼翻起白肚,如同一面瘫痪的白旗,顺流而下;有的鱼只剩一副骨架,依然前行,尾部拍击着血色残阳;还有的鱼抵达源头,以伤痕累累的绝唱,唱出一排排金黄的鱼卵,于四月、于五月,孵化出千万个母性的意象。      
   

叶片之上   

远去了——
一树绿荫,熟悉的鸟巢,以及飘飞的岁月。
当叶片离开树身之时,是痛苦还是快乐?听不见回声,只知道这一刻,两岸石头开花,一叶顺流而下。
叶片之上,天空澄明,鸟声蔚蓝;叶片之下,银鱼如灯,映照水草。
有水,有流,有缓,有急,叶片顺其自然,体会大河的动与静。
顺流而下,一只蚂蚁端坐叶片之上,放眼远方,远方在远方之外。
   
   
洞穴探秘  
  
洞穴深处,传来女妖的歌声,那是深不可测的歌声,神秘且动听。
一束火把深入、深入……
花朵若隐若现,犹如声声秘语。黑,越来越厚,如同蝙蝠千年堆积的粪便,一种窒息紧紧地包围着火把。
歌声越来越近,洞穴深不见底。蛛网迎面扑来,仿佛无声的警告。大把骨头闪现磷火,一朵朵于黑暗中飘忽不定,令人想起命运和冬季。
如雪之歌,下着下着,于生命的深处,堆成一幕雪景——女妖融化为水,积水成冰,映照火把、洞穴和人影。   

   
一束光打在河身上  
  
黑云弥漫某种情绪,漫过那山那水那人。.
老猴依树而坐,一动不动,看果子怎样而落,看一株歌怎样破土而出。
一束光打在河流身上,仿佛叩问生命的奥秘。
恐龙化石凝固远古的呼唤,布满水草的骨头默默无言,忽明忽暗的是白天和黑夜。
是谁垂下手臂?是谁泪流满脸?跪拜苍天的那人又是谁呢?
大峡谷,灵魂在这里永生。


作者:汪麟康
通讯地址:浙江省温州市公园路温州日报社报业大楼三楼(温州都市报民生新闻部)
邮编:325000
邮箱:595027297@qq.com
发表于 2014-12-1 22:02: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12-1 22:12 编辑

天上的西藏(十七章)
文/许文舟

一、说唱艺人

       据说,他大病过一场,病中,神为他请安。
       说俗世罪孽深重,需要忏悔。利欲纷争,僧众渴望太平。
       他记得那场战役,箭比羽轻,刀比雪厚;石头变成牦牛,让战神排兵布阵。他记得,一觉醒来,几百万字的长卷,竟在他嘴里脱口。
       一场又一场战役,就在他说唱里拉开。邪恶设伏,英雄中箭。那些奸臣,受尽了他不留情面的诅咒和鞭挞。
       他的脸比羊皮还皱,他的手比白垩石还粗,他的目光比鹰隼锋利,他的三弦比迷迭香风流。
       他的听众,是在地里干活的藏民,他懂得怎样设计悬念,创造高潮。他让听众悲伤或欢乐,他枯叶子一样的毡帽,随时被他扔向听众。
       他吐字的唇齿,留有文字的香,他轻轻诵读,主宰着日升月降。他以吟唱的方式,破解生活。藏式茶馆的包房,有过一场比茶水烫不了多少的恋   爱。麦粒色笑容的姑娘,并不喜欢他松针味的乡音。
       他口含麝香,常是一个人,在丢笔少画的本子里,赤膊上阵。
       语言如芒。决不让章回的世事出现裂隙,隔世的仇人狭路相逢。

二、香巴拉

       让牛羊有足够的牧草,进风漏雨的帐篷,都披上了毡毯。神的竖琴,交给孩子。三万米高天,精心打扮的雪,在做赴宴前的准备。
       饱满的少女口含民歌,她们怕踏破了月色,脚步比露水还轻。母亲怀中的婴儿,已经熟睡。奶水仍旧流入他的梦里,浇灌出新鲜的牙齿。
      青稞正在分糵,土豆举起了蓝色的纱巾。放羊的老人,弹着三弦,随手捡到以克论价的松茸与虫草。
       隔世的桃花,开得让谁夜不能寐?山谷里的河流,也开始微醉,“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一语成谶。转山的人群,有神庇护,转一分一秒,转一生一世,围着重瓣的雪莲,让自己怒放一次。
       锻刀的,掺进月色;酿酒的,和入阳光。盐井,是大地捐出的私房,雪莲,是高原小小的新欢。
       牛羊比星星还多,青稞比雪花健硕。桑烟升起,劳作与休闲,都在一块土地上,安排得妥帖。
       宫殿,供人们休闲。左一扇窗推开羊卓雍错,右一扇窗推开比鹰目光辽阔的草原。小雪天气,人们燃起牛粪,让烈酒给身体淬火。


三、巫师

       披着毡毯,他像一头公牦牛。眼角膜充血,偶尔有泪,东倒西歪的睫毛,总在瞌睡。他手握经卷和罗盘,口吐咒语与涎水。
       他拾掇撒落在地上的饭粒,在孩子面前。他一弯腰,露陷了前三十年,劳动在他腰椎造下的孽障。
       背盐,他被盐筒按倒在地。狩猎,差点成了群狼的早餐。
       他说他能驾驭惊雷,可以哄乖哭泣的星星。他说他见过象雄国王比桃花还艳的姨妹,守过足金和纯银。
       他接近神灵,却又把自己弄得模糊,他视河流为神的脚步,雪域是佛宽容的臂脖。
       他流落民间,在一些场所里做着法事。那只纯铜的长号,是他开阔的桑门,喜与忧,都只有一种手势。
       他为一个村庄的收成占卜,同样一脸激动,诅咒恶风洪灾。掌心的日子天天都好,善良的人,都会是吉祥的一生。
       他也是常人,打酥油茶,给牛羊分配粗盐或草料。道具归仓后,他一样抱着孙子,喝口重的奶茶,用两小口青稞酒,哄妻子上床。


四、郎色林

       需要仰视的建筑,成了脚下零乱的残砖与碎石。口吐兰香的人,手握王权的人,都下落不明。
       最后一抹秋色散落草原,把一棵草锻打成黄金。木匠还在,马匹还在,铁匠正在回炉那些上锈的箭簇。
      83岁的曲桑,还记得他到庄园里,把倔犟的牛皮一张张制服,他现在变成一张牛皮,也是用最软的一面,温暖着老伴。
      佛祖悟道的珍贵壁画,曾让狂躁的口号玷污。现在,只有一堆墟土,供蚯蚓留宿。那些畜圈只关着灰尘,酿酒坊,最后一滴醉意,也被风遣散。
       织氆氇的卓玛,正把一阕黄昏织得忽明忽暗。账房的算珠,曾是一个庄园最好的口粮。管家的事情真的很杂,小姐私奔,车夫耍滑,精盐分配,茶叶进贡,都与他有关。那些钥匙,还挂在管家的裤腰,一匹都找不到返程的地址。
      固若金汤的城堡,安放着血淋淋的刑具。私奔的,犯上的,偷盗的,都硬不过冈底斯山驮来的阿嘎土。
      留声机上离散的音符,老化得面目全非。
      空洞的房子,无处安放烈酒,供诸神舔舐。


五、米穷日寺

       蒙面的人,拾起自己的脚印,轻轻把黄昏色的惊慌擦去。
       苹果花是禽鸟忘形的修辞。焚香的女人,头低垂着,妊娠纹让她有点慌张。乌鸦正在对羽毛进行干洗,下一桌宴席,它肯定一言不发,保持安静。
        一些房舍,要叮在山冈,是谁找来那么牢靠的榫卯?雾霭擦拭过的窗口,高僧大德,正在云中遥看尘世。秃鹫翅膀一展,就是一地的隐喻。
       与春天究竟有多远的路程啊!发多多的请谏,都约不到柳絮。经文镶进崖壁,玄妙处,意境恍惚。经幡不动,难到是一块五彩的石头?
       凿于岩石上的井,分明饮到了佛的恩赐。哪来的水,并不重要。一口英语的丹珍卓玛,让酥油灯仙味蓬勃。经堂,显然有人开了小差,我看见年轻的尼姑,在风的殷勤面前,把一抹微笑悄悄揩掉。
       皈依,就得做戒律的习题,剃度,仅仅是弄掉一些长发吗?
        也是生活,提水,熬茶,打酥油,庭扫除尘,还有假期,让尼姑回到故乡。父母是该敬的高堂。


六、唐蕃古道

       这条古道垫进了无数马蹄。五尺或八尺,都不是它实际的宽。
       丝绸与麦种,农具与医书,还有长安女人,藏着的眼泪与脂粉。都在这条古道上过往。
       僧袍、官服行色比风还急。只有辞与茶叶,在水中,慢慢地泡醒千般况味。埋进黄沙的车辙,也算是一条唐蕃古道的先驱。雨水渐少,荒芜纵深,不幸的是国事,全都转嫁给女人。
       比店老板腰细的炊烟下面,不是煮着长安的汤圆。比脚肿得多的雪花,不属于绿蚁新醅酒的冬夜。
       灌装的酒,在巅簸的车马上泄漏,那些长安的味道,让行者分心。宫廷的金钥匙,也会生锈。公主还带了避邪的菖蒲,安神的玉兰。线捶,是她贴身的奴仆。为一个男人的政治,铺上锦绣。
       释迦牟尼佛像,仍供奉于大昭寺内。天文历法,医方百种,五行经典,是公主最满意的嫁妆。
        200多年,实际是古道的长度。一支箭令,是大唐的想,一支箭令,是让身在土蕃长安的公主,可以告老返乡。
        那年的灞桥,柳的腰肢格外柔软,老天多调了些雨,扑打灰尘。


七、俊巴村

        整个春天,河水都在搬运肿胀的冰块。拴在岸边的羊皮筏,空载也重。
       悬停在山腹的云,始终没接到还乡的通知。击水的鸟,像一个感叹号栽得有力。村民与河流打着招呼,顺河而下的石头,都有神的落款。
       西藏唯一捕鱼的村庄,最幸福的活儿,是女人清理网上的枝杈与青苔,男人把鱼腌挂在屋檐下。生活晃动银的鳞甲。
       老人们在与一张羊皮较真。去掉油脂,虫眼,用力搓揉。把一张羊皮揉得比纸还薄,比金隐韧。
       拉萨河没想什么,如水鸟一头栽到雅鲁藏布江里。像那些孩子,总是往高处,把自己往河里砸下。
       小庙,盘腿山顶。祈祷,比风能跑。
       面孔黑红的孩子们正在游戏,石头剪刀布,还是祖上的版本。副村长巴珠穿着黑胶鞋,从帆布背包里拿出个小本子,公事公办地向“上面来的”汇报。79户人家,光棍43个。人均土地2亩多,种点青稞和土豆,还打点鱼。
       雅鲁藏布,就在村子脚下,一条被神捧起的蓝色哈达。
       铜碗里的酥油,供奉莲花。罪孽,再残酷的阳光,都无法使它悄悄蒸发。
  

八、藏历

        如何穿斗好时间,分配到农业上去?一直是藏族人想了千年的事情。一个姓氏,先住下来。搬动石头垒屋,然后,捧着青稞,让它们发育。再一个姓氏,住下来。想法不让雨水,灭掉已经生根的火焰。
       时间是穿在农事上的衣裳,怎样裁剪才合体?藏历就是一些人,以自然为母,推理出来的规律。
      物候的征兆,河溪的瘦肥,都是藏历,最初的依据。
       青稞该得多少时间,才能灌浆,土豆入土多长,才会丰乳肥臀。以寅月为岁首,几时开犁?圣明的布谷鸟,总得设宴迎接。
      干支纪年法,终是离不开金、木、水、火、土。汉人有甲子,藏历也有木鼠。依旧是二十四节气,只是很难分出大雪小雪,霜降冬至。
       他们用鸟迹纠错,用花朵识别。观察星辰,核实月升。他们驯良烈马,让牦牛跟紧节令。他们用兽皮换回白酒,用歌声换回女人。
       依“日宿”定点进行推算,准确到地老天慌,到分到秒。
       他们安排许多节日,比如望果节,开犁节,比如沐浴节,藏历新年。为伺候神,也为安抚俗人。


九、西藏河流

        亿万年前,它们不需要奔走。神的铆钉,牢牢地把它扣在高原。
        它们叫深渊或海,痛苦或悲哀。地壳宠得它们,梦眠,成古。
       现在,它们扛着石头与泥沙,惊雷与梦。那付怒容,让山谷塞满死亡的气息。战场拉开,昼夜不停的嘶鸣,为说不清的冤屈,愤愤不平。
       你肯定不会见到残剑断戟,在每一条西藏的河边,只有白石头煨出的桑烟,默默送行。
       西藏的河流,连春天都不知道它的深浅。取水的老人,想把一条河拦腰搂抱,拯救那些喊渴的青稞。
       它们无法抚平山的褶皱,只会让时光的伤口加深。它们躺卧的姿式,让我向往。它截出的每一片土地,都有人认它为故乡。
       它们带着某种意志,起程就没有回头的预算。它们起程处,石头是老去的眼泪。
       随便找一条西藏的河流跟着出发,我沸腾的热血一呼百应。


十、酥油雕花

       那些流脂,需要手指轻轻抚摸,才能让吉祥,显现花的模样。
       绽放的其实是,一千颗心。这软软的流脂,遇上火,就开成莲。
       他们雕出翅膀,却无法雕出七级八级的大风。他们雕出眼睛,却无法雕出或明或暗的视线。
       刀无需锋利,那怕揩一把阳光,也能让莲花一样的卓玛泪流满面。
       只能用花蕾的体温,露水的体温,塑出佛的虔诚;只能用悲悯的雕刀,才能剖开酥油的经脉。
       酥油,能让它立起来,并以花的姿容。还要祈求神,赐它芬芳。
       酥油魔幻般变成 “猴子”、“兔子”、“鸟儿”。再摘几片天空的毛羽,所有的图像都会升空。
       只有伺弄酥油雕花人男人,要赶着回家。
       给马梳理皮毛,让牛粪火,驱散妻子一冬的冷。

  
十一、萨迦寺

       许多手,举到头顶,系着北风。
       这是蠹虫的夜晚,它们用看不见的牙,啃咬着经文。三千贝叶,根本就没有死去,它们的经络,爬满神的体温。
       翻开的页面,朽得弱不禁风。再轻的诵读,也会让文字困顿。
       我没有带来烦恼,只带来影子。影子是我,烦恼的前世。我没带来奢求,只带着小小的疑惑,疑惑是我,庸常的今生。
       40根木柱支撑,一个朝庭的礼遇。奢华的紫檀木箱,装了多少秘密呢?猛虎负载的柱料,有虎的气势。欧东拉康,舞姿在一堵旧墙上曼妙。八思巴早些年生活的场景,同样悬挂在墙。
       萨班与阔端正在会堂会晤,又是谁,让他们在唐卡里进驻?廊墙,是这座寺的原初。萨迦祖师面带微笑,有话要讲。
       他要讲纪律,不让尘世的烦,打扰抄经的小僧。他们年轻,朱砂点红,便想到来路的苍茫。
       印版,让思想走上油墨。不用注释,尽管有些书早就是孤本。封诰失效,法器失效,只有刺绣,还在民间妖娆。


十二、玛尼石

       它有自己的纹理,或者经络。凝固的血丝,依旧滚烫。它点燃过烈火,让天空焚烧。在黑风中,我想它应该还有羽毛。
        除过邪,适合种上经文。这是世界上最重的纸张,能在上面成活的文字,绝对有三魂七魄。
       三世如来端详着一块石头,石头同样端详着他。他们之间,完成了一种旷世的对话。
       我围着玛尼堆转,不转财与权,官与名,只转一家人尘埃一样的幸福。石头老了,我也不算年轻。
       一块石头,可以翻看古象雄时代的婚丧嫁娶、天文历算。可以感觉善的体温,良心轻重。可驱灾除邪、卜算生活里不期而遇的风暴,占卦星星的归宿,叶子黄去。
       石头遍地,是与转山的人,一路的跟随。可预知,可镇邪。灵性,让人生彻悟。石头就是人生的某种救度。
       如果有一天,石头勃然大怒,一定是,抚摸它的那双手,做了对不起大地的事情。
       没有把它安置在宫中,因为,石头的老家,本来就在荒野。


十三、拉孜藏刀

       带我到炉前,添炭。
       取下锈铁,放入火中,激动的,不是锤,而是一池淬火的清水。
       让它薄,再薄,软,再软。硬,再硬。实际上,好刀子,最后一道工序,是制刀人,不屈的品格。
       带我端看,淬火,水粉身碎骨,铁温软如棉。那一场风生水起的相遇,仿佛古战场十万只箭的狂啸。水啊!哪路大神交给你点石成金的单方?
       锋利是硬性指标,软的,决不藕断丝连,硬的,斩钉截铁。
       拉孜县孜隆乡,仅有一户制刀作坊。次旦旺加,拉孜刀之父。
       传承,需要繁琐的仪式,就是传给儿子尼玛旺拉。也不能省去规矩。敬的是刀,不是铁,惧怕的不是锋刃,而是手艺。
       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并没有让主人腰缠万贯。
       二十多道工序,把锋芒,从铁的筋骨中提取出来。有性格的铁,像藏地的男人与大风。


十四、跳墨都

       桑烟,是禀报神灵的内贴,诸神身处异地,肯定还有暴雪,不肯择腾出道路。
       初三,集合了全村的人,集合了全村的酒,上山。山上是雪,和雪上站不稳的阳光。无论如何,都要把手伸到大地,抓些新泥。
       把泥敷在脸上,那是圣洁的妆,跳墨都,不能洒进口的香水。可以用酒,诸神也想大醉一场,虫灾频繁,洪水泛滥,好些事,想管也难。
       实际是表现部落迁徙,一场场战争的丰功伟绩。表现人与神,都离不开牛奶与炒面。让人们记着一些牛的生日,怀头胎的母羊,怎样催涨奶水。记着傍晚,去村口看看,有没有被大风刮倒的苦荞,落单的鹰。
       远出的孩子,又回到村庄。像上架的青稞,熟透之后,又回到大地。
       回来很好,劳动,打铁,或者煨桑。
       回来,才是神的孩子。男的,娶媳妇,生比土豆成长得快的一群孙子。女的,嫁一个手艺人,比如先把自己锤打成硬汉的铁匠。


十五、纳木错

      它一定有好心的干娘,赐它吉祥的名字。
       盈亏的潮汐,是谁的心跳?4718米高度的镜面,鱼是它老去的皮肤。
       念青唐古拉山,不是它想要的幻象,它想静,才能唤回前世丢失的牛羊。打开净水瓶的老人,就看见一个家族的轮回。
       罗萨河、打尔古藏布、查哈苏太河源源不断注入,纳木错,还是喊渴。谁放的盐太重,还是世间的味道,本来就很艰辛。
       诸佛、菩萨、护法神集会,在纳木错湖设坛大兴法会。有谁为仓央嘉措请安,让他回到故乡,人老了,不必长途跋涉。“写不写诗不要紧,要紧的是把生活过得诗意。(张伟锋语)”。这个世界分工有责,阳光要喂饱青稞,蓝,只负责灌浆的记忆。
       夫妻石,可是神想着的人间?善恶洞,可是甄别好坏的套索?
       琼楼玉宇,野舍茅屋,都挤在湖心。
       神爱众生,不论他富与你贫。


十六、西藏是天上的村庄

       冰川是一万年前的冬眠。大江之源,众神勒令冰雪,醒来。
       经幡是石头的翅膀,星星聚散,每一块草地,洒着奶味的时光。有着良心的早市,不短斤少两,无假冒伪劣。人们捧着神谕,听牛皮鼓起伏不已的呐喊。为神示和梦,朝圣大地。
       背盐的,打铁的,牵马的,把细碎的幸福缝到针尖。朝圣路上的那一跪啊,让千错万错的湖水,储蓄满满的感激。
       村庄都有神赐的名字,牛粪火,让酥油茶彻夜激动。转经筒翻着藏历,情歌微醉,羊湖周边的女孩,正在推销合影和造型。
       灰鹤是一万年前的书信。把好消息寄到村庄,离家的,在外安心工作,留守的,教育孺子,伺候神灵。
       那些石头跑得太累,停下来,就长出根。红铜,可以打造与佛交流的嗓门。牛骨是通天的,河流是通天的,桑烟是通天的,转经筒也是。
       烧红的月擦拭麦粒,让诸神安后,一些人平安君临,一些花安然离世。
       青稞是佛祖恩赐的粮食,牛羊有神的意志。
       流星是下凡的河流,西藏是天上的村庄。


十七、在日喀则

       接下来,我要买一些纸,把想法交给桑烟。我不能用足够的时间,听辩经的僧人谁输谁赢。
       这个城市,二十年前我给它寄过情诗,我会带着五彩箭来到这里。我没有看见亿万年前的贝壳,同样有卓玛给我的情书。
       莲花生大师,就坐在一块石头上,讲经和预言。
       他肯定有所不知,五百年后,有个写诗的汉人,在白石头前肃立。善良的阿妈,召见那些离散的鹫鹰,正为遇上恶风的青稞叫魂。
       预言里迟开的莲花,要开在拉萨。预言,日喀则,有人为他的美哭泣或高歌。木犁后面,是麦子和油菜,秘藏的法术,正驱逐凶兆与不吉。
       巫师用鸟羽截铁,星算术,把节令合理分派。
       预言没说战争,每一个王朝的结束,都落下箭雨。
       1643年,固始汗站在扎什轮布寺的这个地方,我也站到上面。
       日喀则,就在我怀中盛开如莲。要不是月光盯得太紧,我想吻尼楚河边一寸光阴。


许文舟简介:男、1964年10月生,中国作协会员,出版散文集《在城里遥望故乡》、《高原之上》、散文诗集《云南大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写作,现已在《诗刊》、《诗选刊》、《散文》、《中华散文》、《散文百家》《民族文学》、《星星诗刊》、《文艺报》以及台湾《活水》、《自由时报》香港《香港文学》、《大公报》、《香港文汇报》、美国《世界日报》等报刊发表作品100多万字。有作品入选《读者》(乡土版)、《读者》(原创版)、《青年文摘》,并正式选编入《大学语文》、中学生课外阅读教材,中学生八年级《字词句篇》,散文诗先后五年入选《年度散文诗选》并由漓江出版社出版。先后荣获过第十八届、第二十一届“孙犁散文奖”、《云南日报》文学奖等奖项。曾出席第十三届全国散文诗笔会。通联:云南省凤庆县工商局 邮编:675900 电话:18988306285)

发表于 2014-12-4 22:01:20 | 显示全部楼层
悼词(十一章)
文/庞白

怀惴梦想

希望怀揣梦想去老,相信怀揣梦想去死。
在梦想中死去,是至高的荣誉,正如在麻木中生存,是莫大的耻辱。
但我实际上并不清楚死亡的内容和流程。
就像不知道天上下雨,地上刮风,不知道风雨飘摇,什么时候滚过无常人间……
人世间的光阴,像手心里捏着的热,一张手,就散了。
而梦想,就是连着掌心的血脉,冷风中,一张一驰。
不但清晰,而且有力。


为什么中秋又来了

月亮在我们中间升起,透明划破悲伤。
天上那些光亮,搓目光成影子,磊落,神秘。
中秋之夜,我没有听到月光呻吟的瑟瑟声,也没有听到桂花树叶子飒飒作响的碰撞声。
但有一些陌生的声音,熟悉的呼叫,高低不一,长短各异,把握不住、似是而非……存在。
这些声音之中,似乎有一些暗物,在那潮湿中,微微颤栗。


入夜

话别夕阳,是我们的宿命。
当短暂的黄昏铺造星月之路,越过太阳的余辉,我看到了茫茫宇宙中的星球,像撒落的眼泪,既澎湃,又寂廖。
我同时看到,人间烟火弥漫,看到此处有风,彼处起雾。
看到一个人的脑袋扛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缓缓而行。

草原空阔,沧海横流。灵魂和河流一样,古老。
它们和泥土一起,微微震颤。
它们有时千山万众,有时孤单只影。
它们有时成熟,有时幼稚,有时青葱,有时枯黄。
在它们的注视中,我看到自己俯身进入黑暗,像一株老树,嫩叶如翅,忙命地飘舞!


秋•日子

这是深秋午后,正是温润远去的时刻。太阳站在大树顶上,正好高过人间世象。
一个人在南方绿荫中眺望,他越望越远,直至目光专注于茫茫处某一点。他知道,一种大漫漠已然开始发散,世间的事物在远去!
而敞开的苍凉,往年的斑点;那一点轻浮,一点凝重,一点渴望,一点不舍,还有红花,坡上的颜色……
枯死的娇艳,仍然抒情。
它们妖娆而默默。
那绵绣江山,草木朴素,那细碎的脚步,仍在亲爱的日子深处继续……


旧窗

我相信,荒漠布满心灵,孤独终生相伴,乌云不会从天空消失,暴力和邪恶是人类永恒的赞歌。
我相信,绿洲萦绕,星辰灿烂,掌心里的温暖,和大地上的植物一起,沉寂和成长。
我更相信,我的世界,和世间的悲欢一起,起落。
但是我的世界不是大千世界。
我的世界只是一扇开启无序的旧窗。
虽然旧窗上的玻璃比往年更加锋利。
它们和窗里窗外的凶险,已经融成一体。
旧窗是我的世界,没有栅栏,没有疆界,只有玻璃上滴水一样起伏的光。
流动的光,不表达,只呼吸。
它们穿越光明和黑暗,发出我听不懂的声音。
因为不懂,我相信那些无法把握的光。
我相信它们引我走向茫然深处的道路。


冬至

冬至,说来就来了。
冬至对于今天的我来说,它是不完整的。
冬至,近乎于空白,近乎于一天中最清静的忘我,近乎于冲突频出疲于应付的时刻。
这个冬至的下午,在下班路上,我抬头,就看到了光亮。
头顶上方的夕阳正在迅速滑落。
那速度,仿似一台旧钢琴发出的声音,舒缓,不管不顾。
那声音,正在普照世间。
在冬至的路上,在旧钢琴的旋律里,我看到了自己一辈子的不幸,看到痛苦和幸福并存的纠结,看到掀开眼帘那一瞬间的晕眩,看到光亮揭开黑暗的全过程——
装进去时的年迈,取出来时的年轻。


五枚石子
——题一张照片
  
成为石子的漫长时光,瞬闪即逝。
五枚石子,排列有序,色泽自然,像某朵花的五瓣,盛开。
多少年以来,我习惯把这些名不见经传,老死不相往来的东西,安排到一起。我自以为是地想象它们寻找这样一个机会。
五枚石子,看起来更像五个脚丫。
那一脚深,一脚浅的过程,挤压着恍惚。
那行走的摇晃,使所有动的都发生在静止的空间里,和合着远处雷动,浅蓝闪烁,模糊天地间的呻吟。


声音

一个声音告诉我,把青绿中暗藏着的八个红色果实,献给第一个听到我声音的人。
这个声音还告诉我,让这个人用这八枚果子,组成一支队伍,去开拓疆土。
因为这个未来的声音,我要提前写一首诗,献给那些红色的果实。
我要歌颂它们匿藏在时光背后的光辉岁月,歌颂它们青绿中云卷云舒的舒适,歌颂它们迷失于青绿的清醒。
我要歌颂那个声音,像雪花一样掩盖天地,让柔软,坚硬得如波涛,自天而降,越过背后的阴影。
  

南方枯草

寒风初歇,南方的枯草们,迅速获得了重新舒展的时间和空间。
它们接二连三重返江湖。
它们的出现,使地平线得以莫名其妙地抬高。
它们的出现,让南方冬天失去意义
——想象中的雪白瞬间荡然无存。
伴陪它们出现的某种气息,沿着漫山遍野的枯草,终于浮现。
枯草返青。
枯草,这貌似骨头的东西,得以假死亡之名,携世间万物,名正言顺重返人间。


悼词

昏黄的灯,携带树一样直挺挺摇晃的人,列队走过大街。
他们用脚步声,淹没漫天寂静。
一只飞虫,蹲在窗台上,恭送渐远的队伍。
它用低沉的吱吱声,勉强地抵御夜晚。
它的鸣叫,暗哑得像是从地球另一边传来的光,源源不断运送脚步踩出的巨大黑暗。


流云的方式

天边耀眼的光芒,推开灰云,缓慢扩散。
光芒正渐骨胳分明。
此时,天地间是沉默的。
死亡也是。

在仰望的想象中,流云以溪流运行的方式悄然而至。
当那单调的旋律来临的时候,奇思和渴望,突然丰富无比。
比一条小船,携带风浪行经此处,提供给我们的更多。

天上的流云,矗立在哪里。
彼处是高处。
发表于 2014-12-7 15:27: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12-7 15:31 编辑

走近布达拉宫
陕西/南小燕

       焚香,净手。
       佛门的威仪触手可及。
       这向往了很久的地方,把我的恭敬之心,愉悦之心,忏悔之心提升到空前的高度。
       我想起时光的祭品,爱情的祭品,政治的祭品......还有那些有经卷引路,依然将自己关入迷途的人。如今,那些遗落的肢体已经风化成精神的丰碑,在饱经沧桑的布达拉宫,警示平凡者知足,贪婪者觉醒。

       面对你,我被赋予了恩慈的美,疲惫的尘埃之心,在一座殿堂前与高贵的信仰一起,被恒久的光亮召引。此时,我活得和愿望一样独立。远离人群与涛声,视觉的每一次相逢,我都在你的威严中沉迷。我是这样喜欢这种仰望的感觉,这种神秘的感觉,这种纯净的感觉,这种独自面对你的感觉。

       我想把祝福成倍的加诸与你。把你的未来与血腥分离,与苦痛分离,与霸权主义,恐怖主义决绝地分离。
       或者,我要用高原的烈酒与你对饮,把堆在心里的无奈,彷徨,软弱,忧伤埋在一杯浓浓的烈酒里.......
       你要问我为什么来西藏?
       你一定要问我为什么来西藏?
       因为我在众多的眼神里越来越找不到应有的善良;因为雾霾笼罩的城市缺少像高原这样祥和的阳光;因为我对爱情还心存仓央嘉措一样美好的幻想;因为我梦想有一天西藏这一抹纯净的蓝能随风吹到祖国的每一个地方。

      活佛,经幡,朝圣者......
      西藏拥有太多我们缺失的精神和信仰。

      走近布达拉宫。
      潜藏的火焰,燃尽污浊。大德的佛门之光把善良,慈悲,信任,真爱从人性的最深处打捞上来,化为圣水,化为仁爱,化为愿意为众生服务的愿望。
      合十,仰望!
       湛蓝的上空,一条清澈的路无限通向远方!


高原之舟

       穿过城市,乡村,戈壁,雪山,越过沙漠,草甸,丛林,湖泊,可可西里神秘的静谧。
       我看到了你。
       一袭黑色的衣裙,或者白色的,在梦的腹地时而款款奔走,时而悠闲散步。
       尾随你,亲近你,草原的宽阔和你眼睛里水汪汪的圣洁让我拥有了花仙子的表情。
       我讨厌那些放牧者用棍棒对待你,用你的皮毛镶嵌拜金者的光环。
       一代一代的臧家孩子都是喝你的奶水长大的啊!
       你赋予高原千回百转的柔情,和灵性。
       我看见一头正在被宰杀的牦牛,它用人一样的目光看着我,像丧失了声带一样,嘴巴欲张又拢,一声不吭,泪水在大大的眼睛里打转。
       它好似在我的梦里出现过。
       那一刻,阳光透着某种生硬的冰冷。
       高原的蓝,正在苍鹰的鸣叫声中接近灭绝的虚无!

   
我的长安

       我的长安。
       今夜,我要抽一丝古典的月光,编织你锦绣的模样。
       沿着古城墙,大嗓门的秦腔重新变得时尚,宣纸般的诱惑,飘逸着淡淡的墨香。吟诵狂放,十三个王朝的都城,把长安的天空贴的异常晴朗。
       隐去沧桑的骨架,一副唐诗的地图,在脚下伸长。
       古老的陶埙吹皱一个思乡的梦,临摹长安的云卷云舒,我坐在丝绸也无法装裱的碑林里,倾听一群文字久远的呼声。
      晨钟暮鼓,长安保持着朴素。
       钟鼓楼的厚重润色了饱满的国画,一个城市的印谱蘸满落日的霓虹,望着它,一个绝响的长安,仿佛天籁,敲击出不可逆转的力量,时间从指尖穿过,苍凉的钟声点燃内心深藏的焰火。
       历史不再沉默。
       两千年的穿梭,威武的兵马俑,暗合了秦王朝千年的伤口。这些用血肉之躯守卫山河的先祖,把战场的喘息在泥与焰里呈现,他们站在柔情的对立面,用血性的冰冷把一个王朝的背影定格在长安的扉页上。
   
       梵音轻唱!
       大雁塔的光芒从来无法遮挡。承载人性的悲悯和愿望。一千多年,大慈恩寺的名字嘹亮在长安的上方,玄奘取经的故事伴着我们成长,一座皇家寺院,呼唤恒久的和平与善良。
       穿越长长的时空隧道,我的长安为世人颁发绝世的美景。
       远古的半坡,印证人类最初的文明和风景。一条鱼被奉为图腾。这怀抱陶罐的女人,水的守望者,她多像母亲,迷人的风韵把母性的温情弹奏至今。
       行走——
       我要在长安的眼神里追寻诗仙的脚步,白鹿塬上的夕阳,人面桃花的憾怅,打马进南山,采菊东篱下......长安,总是以淡然的表情书写经年的过往。
       八水绕长安的胜景,吐出一条丝绸之路。梦回大唐,神秘的芙蓉园,耐读的长安,我怎样才能从你水墨一样古朴的山水里提炼诗句,吟唱百转千回的幸福与忧伤?
       我的长安。
       曾经的辉煌也许深入也许淡出,不变的牵挂已深入灵魂。
       抚摸你坚韧的表情,饮下目光的温暖,在你灼烫的黄昏里,无论我走的有多远,人生的灯盏总会从这里点燃!  
   
发表于 2014-12-11 11:04:47 | 显示全部楼层
浓缩自然(十章)
文/刘凌军


一粒沙

    一粒沙子,藏着一条大江的秘密。
    一块岩石,在山上看风景。看的久了,风吹雨淋得久了,日晒得久了,寂寞得久了,就想下去走走,随着狂风骤雨跌入了山涧。
    经过激烈的碰撞,生命的碰撞,九死一生的碰撞,河水终于平缓了下来,看看自己,已是面目全非。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巨大的石块了,再也不是那个有角有棱充满个性的岩石了,自己已是一块又小又滑的鹅卵石。
    河水继续前进,泥沙俱下。沙里淘金,金子被人掏走。钻石被人挑去。玛瑙被人捡走。自己庆幸自己还在,没有被人拿走。
    河水继续前进,水已流干。小孩在沙滩玩耍,捡走了贝壳和鹅卵石,只剩下了沙子。沙子哭了,自己原来是一粒最不起眼的小沙子。继续经受着风吹雨打和日晒,继续着寂寞。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沙子被装上了卡车,运进了城市。沙子站了起来,成了高楼大厦的一部分。沙子笑了。
    自己又可以站在高处看风景了。
    一粒沙子,唱着一个人的秘密。


一滴水

    一滴水的力量是巨大的。
    发怒时,在海上可以掀起狂风大浪,打翻巨轮;在陆地可以洪水泛滥,摧倒房屋和道路,淹没庄稼和生灵。
    平静时,可以成为最完美的化身:鱼翔浅底,稻花飘香。
    一滴水的毅力是持久的。
    滴水穿石,成为生命意志的不息演说。

    一滴水,在地上是水,飘起来是云,落下后就是雨或雪。
    一滴水,从身体里流出来,是汗是血,从眼晴里流出来的是泪水。
    一滴水,在绿叶上是晶莹的露珠。从地下流出来,就是甘甜的泉水
    一滴水,动起来是一条江,一条河,一个湖泊,大海或大洋。
    一滴水,是一个生命,一片绿洲,一个村庄,一个大洲,一个地球。

    一滴水,看着不多,缺了不行。
    今天,如果我们浪费一滴水,以后就很难再得到一滴水。


一粒土

    一个人,就像一粒土,飘起来就轻,落下去就重。
    一粒土,飘起来是土,落下去还是土。所不同的是,山上的土易流失,山下的土好长庄稼。
    一个人,一粒土,飘起来无怨,落下去无恨。

    一粒土,又像一片云,追风而来,随风而去。
    若和沙子交上了朋友,漫天飘浮的,就是沙尘暴。
    落在地上,则是玉米,小麦,高梁,大豆的家园。
    大平原上是良田,大漠之中是绿洲,若在内蒙古,那就是青青的大草原。
    一粒土,让奔马扬起,是一粒一粒的光阴。飞走的是时间,留下的是历史,爬上马尾的,则是又脏又臭的泥垢。

    一个人,有时真像一粒土。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没有还真不行。
    一粒土,有时还像一个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风,是他的手和脚。
    一粒土,负有太多的情感。落叶归根,故土难离。
    一粒土,锁定一个人一生的命运。生生死死,来来去去,只在自己的家乡忙碌。
    人生轻如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年走一回,一生忙一天。
    人生重如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年走一回,一生忙一天。

    一粒土,是一个人。一段情。一个家。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一棵草

    秋风知劲草。
    苍茫人间,一棵草,擎起一片天。
    芸芸众生,你是一棵草。天地之间,哪一棵是你?
    草民,是百姓。百姓是水,载舟覆舟,俯首之间。
    狂草,是艺术。王宫贵族面前,笔走龙蛇任逍遥。
    百草,是良药。在你面前,没有达官贵人,也没有平民百姓,都是你的病号。
    野草是生命。缝隙悬崖,皆有你的足迹。

    草草草,天涯何处无芳草。
    草草草,风吹草低见牛羊。
    草草草,没妈的的孩子像棵草。
    草草草,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草草草,寂寞又伤心,伤心又寂寞。

    一棵草,自生又自灭,自来又自去。
    一棵草,独立旷野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一棵树

    一棵树,站着生,也站着死。
    站着,是一种精神;死后,是一种大度。
    意志坚定的人,就像一棵树。活着是一种气节,死后是一种精神。

    一棵树活着,是一片绿阴;死后,是一块木料。
    一棵树,在木匠眼里,是家具;在艺术家眼里,是风景;在农民眼里,是辛劳;在鸟儿的眼里,是家乡;在游子的眼里,是乡愁。

    一棵树有一棵树的活法,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生活。树倒了,人活着,是一种悲哀;人倒了,树活着,是一种幸福。
    一棵树,站着,是一片森林;倒下,是一片沙漠。
    一棵树,就像一个人。活着,是一个村庄;倒下,是一片沃土。

    一棵树立着,风来招手,雨来点头。走过的是日子,回首的是青春。
    一个人,要像一棵树,站得正,长得直,就得从一棵树做起——


一朵云

     飘着的云,一头是异乡,一头是故乡。飘来是牵挂,飘走是思念。这边是妻子,那边是母亲,中间隔着一条又长又宽的是河流。

     一朵云在天上飘,风不吹,就失去了自由。一飘,就离开了家,是乡愁。
     一朵云,飘久了,累了,就喊两声雷鸣;痛了,伤了,就落几滴雨的泪。

    一朵云在天上,不是飘,是飞翔。
    没有翅膀的飞翔,是梦想。梦一醒,天就亮了。
    一朵云在天上飘,一个人在远方等。梦是方向,泪是思念,云是翅膀。飘远了,梦就没了。
    一朵云在心里,一朵云在天上。心里的云是宁静,天上的云是守望。

    一朵云在天上,飘着谁的归宿呢?


一阵风

    风吹着风。
    春天,一阵风,吹来绿色,花香,和鸟鸣。
    秋天,一阵风,吹来五谷的香,水果的甜;吹走七月流火,吹来秋高气爽。
    东风吹来雨水,西风吹来阳光。

    风吹着风。
    身处异乡,一阵风,就是乡愁。
    杨柳岸,一阵风,就是离别。
    望明月,一阵风,寄去思念;又一阵风吹来,全是亲人的牵挂。

    风吹着风。
    一阵风是一首歌,吹走一个人,又迎来一个人。
    一阵风是一句话,吹醒一个人,吹伤一颗心。
    一阵风是一个人,漂泊久了,就想家。
    一阵风,沿着羊肠小道往回赶……


一只鸟

    一只鸟是一束光,穿过春天。
    一声鸟鸣,打开春天的翅膀。一片鸟羽,容纳人间莫大的悲凉。
    一花一世界,一鸟一乾坤。

    一只鸟,在高空飞翔是鹰,是雕。在低空飞翔,是雀,是鸠。在地上跑的是鸵鸟。
    一只鸟一朵花,是鸟语花香。叫的是鸟,香的是花。一只鸟一个人,在一起,是鸟人。鸟是鸟,人是人,各不相干。
    有些人养鸟,有些鸟养人,人是收益者。

    一只鸟逗留人间,一群鸟飞入山林。一只鸟飞来,一群鸟飞来。一只鸟逃遁,一群鸟离去。
    鸟落民间,是福?是祸?


一只虫

    飞起来的是虫,飞不起来的也是虫。蝴蝶是虫,蜜蜂是虫,蚂蚁也是虫。一只虫是虫,两只虫是虫,一群虫还是虫。
    一只虫飞起来,一群虫飞起来。一只虫在爬,一群虫也在爬。
    一只虫的歌唱,把枯草一棵一棵唱绿,把露水一夜一夜唱白。

    一只虫,在天上飞,成了鸟食。一只虫,往高处爬,爬得高摔得重。一只虫在地上走,一日一日到天明。
    一只虫,飞入花丛,是蜜蜂和蝴蝶;飞入粪坑的,是苍蝇和臭虫;吸血的是蚊子;在地上爬的是蝼蚁。
    其实,一只虫也有一只虫的作用。飞蛾扑火,是壮举。蛐蛐鸣叫,是歌唱。一条蚯蚓,在土里是犁铧,落入水中是诱饵。
    一只虫子的精神,也让我们感动。蜗牛的持之以恒,蚂蚁的一生忙碌,蜜蜂的采花酿蜜。

   一只虫是一只虫,可以飞,可以爬,也可以鸣叫。但它永远只是一只虫。


一个人

    一个人是自由的,就像一只鸟,可以飞向远方。一个人是卑微的,就像一棵草,自生又自灭。一个人是一首歌,可以从古唱到今。
    一个人,在一个城市里是乡愁。滴落的泪,是一粒一粒的钻石,凝结着打磨后的光泽。
    夕阳下,一个人看时间老去,又一个人看时间老去。走了的是时间,也是一个人的春天。
    一个人走后,一片虚空。

    一个人像一只鸟,在不该飞的时候飞了。一个人像一只鸟,该飞的时候还没飞。
    一个人把一个人叫起来,自己走了。一个人让一个走了的人叫醒了。
    一个人面对一个人,就像一棵树面对一棵树,朝夕相处,相濡以沫,走过春夏和秋冬。
    一个人搀扶一个人,就像一颗心呼唤一颗心。夕阳下,越走越远。

    一个人,走着走着就老了。回头看看,一个人就像一本书,一页页展开,一道道风景:
    一个太阳。一个月亮。和一个人走过的一生。
发表于 2014-12-11 11:42: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12-11 11:45 编辑

西安,行走的片段
文/方齐杨

                                             临城而立
  
  一座屹立于渭河平原的千年古都,唐诗的吟咏声像磁铁一样将我深深吸引。
  一只大雁盘旋,文化的蛩音响彻千年。
  临城而立,笑意的云彩壮丽。我粗糙的手沉重的触摸着那斑驳的古城砖,缄默的风吹拂着,这站成古迹的朝代遗物,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一段远去的历史。
  历史苍茫,帝王将相在史书中翻过,唯有城门上的字还依然清晰标记着久远的怀想。试想什么能关住潮流的脚步呢!高而厚的墙无形中隐匿!
  云遮雾绕,晨钟暮鼓,最后一声回响凝固在时间深处。一座楼,站在现代与古代交汇的大道中央,审视历史的变迁,它无法漠视一切。这魏然矗立的钟楼,钟高高悬起,哑口无言,是它结束了一个朝代,还是一个朝代结束了它?阳光打开阴暗的天空,把时代的警钟敲响!
  长安,长安,马蹄声回响的历史时空,让我临风而立。
  
                                        走马观花
  
  神秘的古长安,一道城墙,就是一段历史。钟楼的钟。鼓楼的鼓。钟只是钟,鼓只是鼓。谁能掂得出它的沉重?
  目光至内而外,延伸……
  大雁塔依旧雄伟,而名僧玄奘已去远,他的佛经不知又禅化了多少红尘的浪子?
  半坡村,一棵人类起源之谜的稻草。难为了那些废寝忘食的人类学家,要为我们找回祖先的尾巴。
  碑林,书法的艺术脚步从汉朝开始跋涉,呈现中华文化的精髓,深度、高度、厚度。
  华清池,杨贵妃和唐明皇的爱情故事,在温泉中流传至今。不必感叹结局,且静观她半裸的风姿,也许却能有几许艺术的颤动。
  羊肉泡馍,中国四大名吃之一,尝一口就能感受到浓郁的地方风味,多尝尝,也许就能尝出西安人的味道。
   
                                           路上别记

  窑洞、枣树、村庄、秦腔、陕北老农……
  书里的印象,零零碎碎,在车里隔着玻璃窗遥望。
       远远就看见了粉红色的花朵,村庄诗意的打扮。每个村庄的装扮都很类似,但我知道各自的村庄都有各自的故事。
  那花开的齐心协力,不知道谁先从蒂上出走?枣树、花、枣子正是一段人生。
  
  秦腔雄浑苍劲的音符弥漫在干燥的空气中,我未曾谋面的这一片土地上的许多事物,引发我的遐想,比如窑洞是否潮湿,窑洞人家的生活是否潮湿?
  
  秦腔唱出一身光明磊落的中国骨头,阳光照耀陕北老农沧桑的面容……
       短暂的脚步,思与悟的起点,在心中欲罢不能。
  梦回唐朝,写一首唐诗,读一段历史。
       这唐诗的故乡,在历史的尘埃中焕发着新的光芒。


方齐杨
邮编:364000
地址:福建省龙岩市东兴路太阳城公寓302室
发表于 2014-12-11 11:59:36 | 显示全部楼层
在乡村的午夜里抒写         
文/方齐杨

       池塘一夜秋风冷  

    蜻蜓,在梦幻的薄暮上亭亭玉立。
  荷尖,一只鸟的呼唤水般荡漾。
  池塘,一方小天地,鸭毛浮绿水。一朵清寂的云,漂着。
  此时,谁的想象,与苍鹰的翅膀一道迅疾跃出?随即在天宇里无形的扩展着自己的疆域。
  我朦胧间仿佛看到了马车的辙痕纵横交错,旗帜迎着风烈烈招展;鼓声震天,刀矛林立着杀气。血,畅饮着夕阳。
  历史落幕尘封,这里曾是一片战场吗?八脚虫静静地趴在水面上,拨弄出几许弦音般的波纹。

  历史,在这池塘中已看不到一丁点蛛丝马迹,夜把黑包容。
  晚空,冷寂了,只要一点风,就能震颤心灵的呼吸。
  我在秋的岸上,迷茫地走着。思绪起伏,往事化为一池秋水,渗透诗歌。

       绿色的和平之音

  我为蓝色的海而澎湃,更为草木的绿而欢乐。我混沌初开的世界里,绿意盎然的山川和蔚蓝的天空,喂养着我的情思。绿,是我生命的原色。
  我放一只驿动的风筝,然后坐于牛背上咀嚼厚重的岁月。白驹过隙,大地四季的爱恨和枯荣,在心野蔓延成一种感慨。
  没有亘古不变的思想,世界之于小我有大美。冬风不曾止步,蛰伏的绿酝酿着新的旋律。
  坚冰,消融……
  一群赶春的鸭子在田野里走过,还在酣睡的蝌蚪在阳光下梦想着长成鸣叫的青蛙。
  日子开始抒情,秧歌欢快,新绿抽穗,农人的肩膀将在随后长出稻谷,九月鹰飞时,我们将看见金黄的绿,颗粒归仓,养育来年绿色的肠道。
  这些金黄的绿,就是我们的未来。
  我仿佛看见海也变成绿色的了,你看那文明的大船正迎着霞光盛载绿的使者,起锚驶向另一个港湾,传播绿色的和平之音。

       乡村夜话  

    当夜饥饿的胃打开,一场风也充满诗情画意。风如一只无形而慈爱的手,轻轻抚摸着村庄,真爱不言。万籁俱寂的大地风情万种,夜来香弥漫着清香……
  足够安静,不需要浓妆的方言在梦中抒情。一只鹰安卧于高高的巢上,像岩石一样无须警惕。
  抛却杂念,我也是这夜的王者,安于自己的内心。可以为一棵草抒情,也可以进行一场思想的行走。

  多少年了,房屋越建越宽敞,村庄却越来越空,如我日益消瘦的神经,写满乡愁。
  沧桑巨变的时代,灵魂安于何处?
  在乡村的午夜里抒写,历史和未来在一滴晨露中晶莹。
  雄鸡啼唱,旭日东升……


方齐杨
邮编:364000
地址:福建省龙岩市东兴路太阳城公寓302室
发表于 2014-12-11 14:11:31 | 显示全部楼层
水泥搬运工                                                      \
    陕西/杨剑文

    年届五十的身躯如同一袋渗进水汽的水泥 ,弯曲、坚硬、毫无规则。
    戴着防尘面具。
    声音也被过滤的面目全非。在我三岁的儿子的眼里他是好玩的奥特曼的形象。可惜,他已经被水泥袋压弯了身躯。
    水泥尘沫飞扬起来,声音更加模糊。
    他在数着从大卡车上搬运下来的水泥袋子。十五。二十九。五十七。一百零七。他还在计算今天早上能赚多少钱。
    水泥从卡车上搬下,扛起,送进二十米外的仓库,每吨九点五元。
    每袋一百斤,每吨二十袋,每吨九点五元……
    小学没毕业的他,算起来有点眩晕,每次都是老板看着给。回家让上高中的儿子再算一算,儿子总是不耐烦的样子。
    他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还有:儿子的零花钱为什么越来越多;房东的房租为什么一涨再涨;结发妻子为什么悄无声息的离家很多年。
    一百三十一袋。二百零九袋。
    二百二十六袋还是二百六十七袋。
    天气越来越热了。昨夜天气预报今天三十二点五度,注意防暑降暑。喝一口从家里带来的白开水,可口可乐瓶子上的热烈红色已经褪成了夕阳的桃红。可乐瓶装白开水,多像生活开的玩笑。无奈。无言。无声。无泪。
    浑身的毛孔涌出汗水,流淌开来,在身体上挂起一架水量充沛的瀑布。汗水很咸,“海水”转身竖立起来。身体是一片竖立起来的“海洋”。
    汗水渗过灰色的衣服,与落在上面的水泥粉沫搅和起来,盔甲一般坚硬,包裹住他四十七岁的身躯。
    今天的阳光比昨天更加毒辣。
    继续到卡车上去搬运下一袋水泥,三百零一袋。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再加把劲,也许明天的太阳比今天更加毒辣,也许明天不会再有搬运水泥的生意。谁知道呢?生活在远处板着脸,像讨债的地主婆。


  陕北情歌         

    在漫漫黄沙边缘,在沟沟坎坎黄土之上,总是能听到那一嗓子歌声。
    黄土样纷乱的心情。
    黄土样厚沉的嗓音。
    黄土样广阔的情义。
    从陕北出发,走南闯北,东西纵横。得意时,失落时,亮一嗓子歌声,把心底埋藏的情怀谱写成一曲陕北情歌,唱出来,吼起来,在山沟里回荡,在山巅上飘荡,在城市里飞扬,在人群中烙下记忆。
    这是陕北豪情。
    这是陕北骨头。
    这是陕北气韵。
    这是陕北的黄土。
    这是陕北的白杨。
    这是陕北精神。不怕失败,有陕北情歌就有成功的希望,经的住成功的考验。把一切愁苦把一切苦累把一切屈辱,把一切歧视把一切苦难都揉进这一嗓子歌声中,揉进情义丰沛而充实的情话里。谱一曲荡气回肠,纵横四方的陕北情歌,唱出来就是最真实的陕北人,陕北情怀,陕北精神。

横山老腰鼓      

    鼓声从远处传来。远处有一千里的纵深。
    黄沙漫漫。黄土厚重。
    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是一粒子弹,穿透大地的胸腔,命中空闲下来的日子。
    鼓声近了。唢呐声近了。
    近了,那些击鼓而舞的陕北汉子,着五彩衣服,脸上抹着阳光和黄土的色彩,以腰鼓为道具,演绎黄土上的传奇故事。
    传奇,在厚重的黄土里孕育生长。鼓声咚咚,催生。
    鼓槌上的红绸布是一片红云;鼓声,大雨敲击大地般铿锵。舒展的身姿,有如茁壮的高粱在风中摇摆,时而高扬,时而低沉的头颅,现在还在品味昨夜的白酒?哦,也许是想起悲伤的爱情,苦涩的生活。没法好的伤口,撒一把盐,那就跳起来,舞起来,黄土高原,陕北风物,在五色衣衫中飞起落下。落不下、忘不掉的就搁置在心之一隅,在流逝的岁月中长成一棵箭杆杨或者毛头柳,风吹过,和着腰鼓的节奏,陕北汉子一样起舞。
   太阳落下又升起。腰鼓还是那样彪悍、拙钝、铿锵、汹涌、深情。可以忘记一切,黄土,生活,名利,权势。可以解忧,可以欢乐。嘿呀哦,这一声吆喝,是一首流动欢舞的信天游,是一首流畅激扬的抒情诗。榆木鼓槌拨动着心弦,忧伤、愤怒、苦涩、无法言说的疼痛,在此刻流淌开来,泸河水般滔滔不绝,不知来处,不问去向。
酣畅淋漓的腰鼓。
    酣畅淋漓的还有一身的汗水,那是竖立起来的河水——瀑布,身躯是瀑布坚实的岩石,腰鼓猛烈地打起来,水滴声一样悦耳;汗水流淌开来,一场夏季最大最热的暴雨。鼓声传出去多远,横山人、陕北人的脚印就能走多远。
    横山腰鼓舞动起来,唢呐伴奏。从不问昨天的事,就看今天的天气与心情。命运。精神。苦难。黄土。黄土上的一切。都在横山老腰鼓的腾挪移转中忘记,抖落,还有伴着信天游飘远的雄心壮志。
    于是伴着横山老腰鼓走出去的脚印,是大地上最优美的文字,谱写着黄土一样大智若愚的最美诗篇。
黄土。在阳光下在月光下是一张历史悠久的书页。横山老腰鼓,是书页上的文字还是标点?
腰鼓静止下来。黄土样的陕北汉子沉默。
    静止的腰鼓,我想是一枚句号还是问号?或许是一则谜语,谜底在敲打的鼓声中吗?咚咚。咚咚。咚咚咚。
它曾经说过些什么,现在说些什么?明天,还会说些什么?腰鼓呀,你黄土样难懂,黄土样厚重的谜。
    鼓声再次从远处传来。远处有一千里的纵深。
    黄沙依旧漫漫。
    黄土依旧厚重。
    横山老腰鼓依旧敲打出生命中最强烈的心跳。


杨剑文  男,汉族,1983年11月出生于陕西省横山县,大学学历,曾在《散文诗世界》《散文诗》《敦煌诗刊》《诗潮》《散文诗作家》《伊犁晚报》《华商报》《三秦都市报》《榆林日报》《榆林晚报》等多家报刊杂志上发表文字。作品曾入选《2004中国年度散文诗选》《2006中国年度散文诗选》《2007中国年度散文诗选》《2008中国年度散文诗选》《2008年中国散文诗精选》《2009中国年度散文诗选》《2010中国年度散文诗选》《2011年中国当代散文诗选》《2011中国年度散文诗选》《中国散文诗人(2011卷)》《中国散文诗人(2012卷)》《2013年度散文诗精选》《2013年中国当代散文诗选》《中国散文诗人2013年选》《中国散文诗•2013卷》《陕北诗选》等选本。散文诗《秋雨》入选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编辑出版的学生成长系列丛书《同步阅读文库•语文》(七年级上册)。《横山的春夏秋冬》被散文诗界泰斗、著名散文诗作家耿林莽点评为“散文诗的典型性力作”,并入选马语主编的《名家笔下的榆林》一书和文毅主编的《散文诗中国•21世纪十年经典》一书。个人创作简历入选《中外华文散文诗作家辞典》。
    2009年获得“祖国杯”散文诗大奖赛三等奖。2010年获“吉林森工杯”散文诗大奖赛三等奖。2011年获“清大学苑杯”诗歌大奖赛优秀奖。2012年获“九寨沟国际散文诗”征文大奖赛优秀奖。2013年获“民爆安全服务”杯全国散文诗大赛优秀奖、第四届“我爱河津”征文鼓励奖。2014年获首届“走进乡村,寻找田园”征文三等奖、第二届“蓝莲花”杯征文二等奖、中国(抚州)首届“清风苑杯” 廉政诗歌散文征文三等奖、诗潮杂志社“勿忘国耻,圆梦中华”甲午战争120周年殇思大型诗歌征文二等奖、“湘家荡之恋”国际散文诗征文大赛佳作奖、公安部“梦想与共和国同行”诗歌散文征文三等奖、2014中外诗歌散文邀请赛一等奖、散文诗杂志社2014“中国散文诗人” 大奖赛铜奖。参加第十四届全国散文诗笔会。
曾任《小品文选刊》编辑,《意林文汇》特约主编,《探索与发现》执行主编。现居陕北小城横山,就职于某行政单位,业余无聊,以诗作酒。
现为横山县公安局办公室民警。
发表于 2014-12-11 18:58:1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12-11 18:59 编辑

        法门寺佛塔
        文/杨剑文

      一双手,搭成避风躲雨的巢,让穿越千年时空的佛指舍利有了安卧的家。
      佛的灵佛的魂佛的慈悲,安放于此。
      佛,十指相合,天下慈悲在手。
      此时,天蓝。云白。四季分明轮回,生命不息,传递基因的所有秘密。
      一切得以超度。
      也许,那一场地震,是送佛重新走出地宫的礼炮,佛再次翩然临世。
      法号响起,佛号依旧,佛,见证盛世繁华。
      佛,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从远处传来……



                                                 风过统万城

          夕阳,像一粒即将出炉的红色铁丸,滚在沙漠的最西边。
          没有方向的风吹过来。
          统万城抖一下身体还是伸一下懒腰?历史也随之抖动一下,又或者翻动一页惊心动魄?
         大路迢远,没有骑士。
   
         一座城,崛起在历史的广阔里。
         一座城,停顿,是句号,还是问号?
         一座城,所有的故事,细节,淹没在黄沙下。一座城,所有的骑士,成为最后的传奇。

         信天游在风后面,在城后面在历史后面。嘹亮。


                                                                   寻找故乡


        故乡在哪里?
        从水泥森林的某扇窗口醒来,疑问句是一条牧羊的鞭子,驱赶着城市孤单的羔羊,追问故乡的方向。
        城市的水泥森林越长越高,故乡似放飞在楼顶的气球,越加飘忽不定。
        城市的风莫名其妙的疯狂。
        故乡在哪里?风知道方向还是雨知道路途,云愁眉苦脸。远方,
        麦田没有收获的音乐。
        村庄割断炊烟的尾巴。
        窑洞塌陷,村庄成为独眼的蛇,冻僵。
        带到城市的土豆,玉米,绿豆,小米,全部吃掉,故乡的味道渗透进血液里,长在骨头里,包裹在皮肤里。
        然而,我们现实的故乡确实没有了方向。
       所有通向故乡的路塌陷堵塞,比城市堵车的静脉曲张更加严重。
       然而,
       只有乡音,还似一味中药,在睡梦中妄想治愈遗失的故乡。乡音,
       或者说棱角分明的方言,成为寻找故乡的钥匙与指针,指向南,指向北,指向东,指向西。指向乡村。指向故乡。
        但是,依然不得不说:
       故乡,确实淹没在了荒草之中。秋风正劲,却再也看不见故乡,像一只小山羊一样出现在一片被风吹低的草木中。
       故乡的身影,最终在一片无声的哭泣中淹没了。
       只有,在梦的海市蜃楼中,摸得半片残瓦,还有一丝故乡的味道。



                                                            三月

      
       三月的雨还没有落下来,光还是燃烧的模样。灿烂的梦从昨夜醒来。我看见风吹着口哨,在早晨散步。
      桃花就要开放,夜晚带着露水的滋味。烟花正盛。
      三月的爱情就在这个时候将临,迈着去年圣诞节的节拍。
      两个正直青春的生命,牵手,拥抱,心相连。
      三月,以春天的名义,从此繁荣。
      三月的雨,终于降落下来,细细,轻轻,柔柔,缓缓。
      一切有如约定。



                                                          时光
      我看见时光正在褪色,
      黑色的发丝是一条条渐渐老化的时光隧道,逐渐变白,白雪一样细小的白。霜花一样脆弱的白。这样的白色是夜晚多年的瞌睡或者是你多年之前的宿醉初醒。
      我看见时光正在褪色,老了的喟叹从我们塌陷的失守的牙齿间流泻出来,是一条苦涩的河,无法流入梦幻的湖或者海。
      这些,是可怕的。可怕的时光铁面无私光明正大收缴我们自以为富裕的青春。在时光无情无义的流淌到尽头,白发,是否是我举起的投降的旗帜?我应该说不知道。而我清楚地知道,在我看见时光褪色的时候,我依然想着你,和那些遥远的时光,青春的唇齿,温润的街道,一切都是郁郁葱葱,荷枪实弹,整装待发。
      我看见时光正在褪色,它们要去的就是随着我没入时光尽头的巨大的一片白色里吗!那将是一场生命中最大的雪灾,大片大片的雪花降落下来、覆盖下来。这是镜头终了的刺刀的白,刺破太多。
时光正在褪色,
      而你的影子,我的记忆,我的忏悔,我的思念,我写给你的白雪一样的文字,一起都存盘在时光的某一段落里。
      你或者谁会在路口驻足,怎么样轻轻轻轻轻轻地朗诵起这些白雪样洁白的时光回忆?

杨剑文  男,汉族,1983年11月出生于陕西省横山县,大学学历,曾在《散文诗世界》《散文诗》《敦煌诗刊》《诗潮》《散文诗作家》《伊犁晚报》《华商报》《三秦都市报》《榆林日报》《榆林晚报》等多家报刊杂志上发表文字。作品曾入选《2004中国年度散文诗选》《2006中国年度散文诗选》《2007中国年度散文诗选》《2008中国年度散文诗选》《2008年中国散文诗精选》《2009中国年度散文诗选》《2010中国年度散文诗选》《2011年中国当代散文诗选》《2011中国年度散文诗选》《中国散文诗人(2011卷)》《中国散文诗人(2012卷)》《2013年度散文诗精选》《2013年中国当代散文诗选》《中国散文诗人2013年选》《中国散文诗•2013卷》《陕北诗选》等选本。散文诗《秋雨》入选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编辑出版的学生成长系列丛书《同步阅读文库•语文》(七年级上册)。《横山的春夏秋冬》被散文诗界泰斗、著名散文诗作家耿林莽点评为“散文诗的典型性力作”,并入选马语主编的《名家笔下的榆林》一书和文毅主编的《散文诗中国•21世纪十年经典》一书。个人创作简历入选《中外华文散文诗作家辞典》。
    2009年获得“祖国杯”散文诗大奖赛三等奖。2010年获“吉林森工杯”散文诗大奖赛三等奖。2011年获“清大学苑杯”诗歌大奖赛优秀奖。2012年获“九寨沟国际散文诗”征文大奖赛优秀奖。2013年获“民爆安全服务”杯全国散文诗大赛优秀奖、第四届“我爱河津”征文鼓励奖。2014年获首届“走进乡村,寻找田园”征文三等奖、第二届“蓝莲花”杯征文二等奖、中国(抚州)首届“清风苑杯” 廉政诗歌散文征文三等奖、诗潮杂志社“勿忘国耻,圆梦中华”甲午战争120周年殇思大型诗歌征文二等奖、“湘家荡之恋”国际散文诗征文大赛佳作奖、公安部“梦想与共和国同行”诗歌散文征文三等奖、2014中外诗歌散文邀请赛一等奖、散文诗杂志社2014“中国散文诗人” 大奖赛铜奖。参加第十四届全国散文诗笔会。
曾任《小品文选刊》编辑,《意林文汇》特约主编,《探索与发现》执行主编。现居陕北小城横山,就职于某行政单位,业余无聊,以诗作酒。
现为横山县公安局办公室民警。
联系方式:陕西省横山县公安局办公室   杨剑文 邮编:719100
发表于 2014-12-13 18:16:48 | 显示全部楼层
《大雪过后》
文/可风

农历中的大雪节气已过,记忆中的大雪一直没来。
我在等,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备受煎熬的等。

大风降温了,大风拿走了大地的暖,水分,飞鸟,或者青草的气息。
北雁早已南飞,树枝也已萧瑟。
此刻,我在天地之间像极了一个昼伏夜出的局外人。

空,空白。
碎,碎片。
还有黑,无关爱欲的坦诚,和湿润。

在后半夜,在梦境,在安静下来的文字里。
不可胜数的鹅毛,音乐一样,纷扬。

这是十二月的情绪,如果雪落了,就会在枝头盛开所有的喧嚣,就会打乱飞翔的次序,或者在大地上铺展一面洁净平坦的席子。
让跋涉者留下痕迹,或者停下脚步。
向着远,延伸不同的角色和细节。

《风吹》

一会东,一会西,或者静止。
或者混杂在一片匍匐的小草中。

那些情话,都是私自酿造的幸福。
正剖解并享受梦境,向上,拐弯,折回,就像草的孤独和悠扬。

不高,拥有虚荣地直视。
不低,拥有温和地仰望。
从嘴唇到语言,瞬间走过了千山万水。

方向都是形式主义的。
那些干燥或者湿润,被风一吹,就没有了踪影。
抑或叠影 ,一页页,像电影的片段。
在月光下,我只能是微尘,不再是暗喻。

《奔跑》

迈开双腿,让受惊后的伤痛,迅速退后。
摆动双臂,我要抓住激扬的文字,在阳光下侧身而过。

诗歌不是一个灵魂轻轻叹息,更不是旧的光阴学会了抑郁或者沉默。
诗歌有时像是喝醉了酒的,异样的兴奋,奔跑起来滴着水,冒着汽,仿佛要飞起来。

一些事物于无形,反复组合。
一些脚先于痕迹,然后消失。
一些泪水都是石头,在奔跑中,坠落。

顺着风,顺从了某些欲望,删除了某些未知。
无需引领,在奔跑中找到自己的节奏。

《后半夜的雪》

悄悄地来了,雪。
我在酣睡中,梦到了你的笑靥。

风没有告知,风走得急,也走得慌乱。
风和雪心照不宣,在大地,铺了一层白,又铺了一层白,层层陷入挣扎,层层富于启示。

对着落雪许个愿吧,在没有预言的日子里,雪显得清晰、鲜明、坚定。
雪窥见我的前世,像一场遮天蔽日的物象。

火焰都是不安静的,不规则的,不可控的。在雪的面前,却有着一面佛心。
尽情去做暗夜里的蝴蝶吧,尽情飞舞,尽情爱,到天明止。
发表于 2014-12-13 19:01:50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地之殇(组章)
河北/赵正文

1.黄昏歌谣

用一场凌厉的风,切去季节多余的修辞。对这个冬季,和这即将度过的一天,我只想保留内心一个最温暖的字。

一场雪在来时的路上邂逅了我日夜梦萦的红颜。而我在流浪之途,在一场旋转的风里,无法停住脚步。

苍茫。复苍茫。时间亘古,却在这一刻被一只神秘的大手揉成昏黄的颜色。

我们叫它黄昏。还有那团炽烈的火,我们叫它落日。还有心中那段古老的歌谣,
我们叫它——爱。

2.2014年9月22日

人间少了一位慈母,涧子沟多了一座新坟。
把你抛到这个世上,世界没有跟你商量;把这个世界无情的抛下,你也没有跟世界商量。

生在战争里,活在吵闹里。饥饿。病痛。劳累。
黑灯瞎火———心操碎了,捏住;血流干了,拢起。

一生倔强的娘啊!早上你对爹说今天是你的死期,结果上午十点你就驾鹤西去了。

走的决绝啊,我的娘!
一生勤劳,生而无忧。一切看淡,死而无惧!

一条河断流,从此埋入地下。

3.思 念

这满园的月光和我满怀的雪意正好融为一体。
时光冰洁,人冰洁,内心的思念冰洁。

农事收起。五谷之丰姿收起。
头顶呢喃的,是爱的青鸟。

4.我们的爱情必须油炸决不能水汆

绝对不要火柴点燃时那瞬间的光亮。要也只要
火苗舔舐锅底的那种持久的热烈。

我总在想:你和我,到底谁是火苗,谁是锅?

亲,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爱情不能水汆,只能油炸。
要就要那——吱吱的煎熬,丝丝的疼,脆脆的口感,永久的香!


5.今日立冬

我正随着一枚落叶悠然坠落。在树底,或者墙脚,更多的落叶被 风聚拢。这些失色的蝴蝶,在风中复活,等待一场火焰的爱。

或者等待一场雪,等待一场洁白的掩埋。接连多天的雾霾,在立冬之日
总算消散。阳光滑落,古老而鲜活的阳光久存心底,像一个人暖暖的笑。

这些年我独自一个人行走,我是乞人,我必须在不断的行走中乞食。
行走,是我存在的方式,也是我唯一的本钱。

今日立冬,天气不好但也不坏。又一枚落叶飞舞着卷入时光的漩涡。
像一个恰当的暗喻,也像我刚刚走出丧母之痛后不悲不喜的心情。

6.等你,在小雪之前

其实,我的憔悴不应单纯的归罪于这不急不缓的时光。

昨日今朝,只一瞬间;去年今日,也只一瞬间。
而在这瞬间之间,真正硌疼我心灵的,是一张挥之不去的脸。

今日立冬,离小雪还有半月。我在河北廊坊枣林路3号,一个平淡的
不能再平淡的地方,等你,等你乘着时光的木筏,携一路风尘而来,
我们一起痛饮狂歌,指点江山。

7.今夜

掐断白天的一切。不论开心不开心,顺畅不顺畅。

躺下。或者坐定。或者在这十八平米的单身宿舍的水泥地面上,来回的走。

东西着走,也可以南北着走。东西着走是三步,南北着走是六步。
三乘以六是十八平方步。

夜已深沉。众神之神安歇,抑或正要出动。
可爱的众神之神啊!她刚刚接纳了一枚落叶,一个节令,接纳了屋角一只垂死挣扎的蚊子。

接纳了窗外的耿耿星河。接纳了一只不明死因的蟋蟀。也接纳了我对娘的吱吱的磨着牙的思念。

8.和一段时光挥手告别

割袍断义。以蹈死的决心和一段时光挥手告别,和一些人挥手告别。

太阳陷入苦涩的轮回。他独自燃烧,无法说出内心的焦渴。
由寂静回归寂静。今夜,没有风,一块石头的悲恸无人触摸。

9.一只喜鹊在枝头叫

         一只喜鹊在枝头叫,这是一只我熟悉的喜鹊。树发芽时它在枝头叫,树叶葱绿时它在枝头叫,如今树叶落光了,它还在枝头叫。

它的叫声与这棵树有没有叶子无关,它的叫声只与这棵树是否存在有关。树在,巢就在,爱就在。
它就叫。
              
10.清明祭母

风是伴奏,雨是主题,
田头的野花,是零零碎碎的注解。

一块石碑,展开
一个人潦草的一生
和三行字的经典:
故先妣赵门高氏慧智之墓
子赵正建赵正文赵正武敬立
二零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11.时间的囚徒

苦苦挣扎,可我们最终还是成了时间的囚徒。
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我只感到愈加孤独。

沧海月明,蓝田日暖。我搓捻着时光的经纬,
却无法串掇起往事的碎片。

我们陷入了时光的城堡。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那挂古旧的马灯,
灯油已耗尽。

我已无法启动这唯一的光亮,时间老人已鬓发斑白,齿牙松动,而我,
而我正日暮途穷。

12.这样写写我的书桌

没有网络电脑是孤寂的
落满灰尘镜子是孤寂的

横躺着的剃须刀是孤寂的
喝了半瓶的燕南春是孤寂的
那支用秃了的铅笔和几页凌乱的稿纸是孤寂的

还有那只水杯,和斜插在杯里的汤匙
还有桌后的墙壁,和墙壁上一言不吭的中国地图

还有桌前那个对着地图上一个魂牵梦萦的地名发呆的诗人
我说不清,他是不是孤寂

  赵正文,曾用名垚之、云中客。1968年2月出生于河北唐县,1987年开始发表诗歌作品。近十年主要致力于散文诗创作,在《散文诗》《散文诗世界》《散文诗作家》《伊犁晚报天马散文诗》《神州》等发表大量散文诗作品。作品多次在全国大赛中获奖,突出奖项有:2005年《散文诗》校园诗星奖,2007年国酒茅台杯全国散文诗大赛十佳散文诗人提名奖,2009年全国茶文化主题散文诗大赛金奖。作品入选《年度最佳散文诗》《当代美文选粹》等多种选本。有诗集《杖藜行歌》出版。
通联:山西朔州怀仁县第十一中学高中部   赵正文  038300
发表于 2014-12-13 19:31:56 | 显示全部楼层
杖 藜 行 歌
    河北/赵正文
      
       1.汉江  水之思

        ——景仰你,弃高就低之德,长养万物之能。

    清者为气,浊者为流。
    而此际,我在汉江之腋,用它不清也不浊的江水,濯缨,濯足,濯我一身仆仆风尘。然后与你并肩,看断岸千尺,听江流有声。
      
断岸千尺。石开,为水道。水和时光的坚韧被30年诗骨深藏。
    心如江水,人寰无畏途。何惧世人说我笑我辱我羞我骂我欺我拆我毁我。
    天地有轴,江流有向。且随之任之听之由之容之纳之畏之避之敬之远之。
    谁高又谁低,谁弱又谁强?

    在天为气,在地为流。上达九重,下济三途。
    而我却忘记来路,不识归途。

    2.旬阳一日

    把一条局促的河流展开。
    把一块局促的地皮展开。
    甚至把局促的时光和心情,展开。
    展开,熨平。然后,折叠,收藏。
    不要轻易示人,不要轻易说起2014年3月29日,说起旬阳,说起一条江,一条河,和河畔的农家乐柴火灶,说起临窗的那个六座餐桌,和桌上的汉江春白酒,旬阳风干鱼和香椿豆腐。
    甚至不要说起二个借酒发烧的寡逼诗人——鲁绪刚和赵正文。

    3.风吹走了一片有雨的云

  时间手持法杖,打坐蒲团,为迷失的季节,高擎一盏
  明亮的灯。
  风吹走了一片有雨的云。高原渴着,塞北渴着,
  春天的心渴着。

  乌鸦啄伤了仁慈的天空。太阳流血。一个词语,
  拒绝濡染。

  佛堂传来声声钟磬,我在一片嘹亮的梵音里,
  渐渐暗去。

    4.五 月 玫 瑰

  我说,我已非我。用一把温柔的刀,小心翼翼的挑亮五月的眼神,像母亲挑亮喑哑的灯盏。
   风还在刮。太阳浮出云海,又沉溺于一个小小的漩涡。我需要为五月,钉一块马掌。
   领导喜欢不膏油自转。这既省了油,又省了监工的烦恼。五月。美的丑的,善的恶的,石头和花朵,一切都恩怨分明。
      没有什么可以抵御一朵花的开放。而五月,除了煎熬似乎没有其它主题,我只有把意义寄托于一些细枝末节,寄托于清晨或黄昏,这样一些零散的时段。
      没有什么可以抵御一朵花的开放。一朵花,一朵玫瑰,齿白唇红。用温柔的刀挑亮五月的灯盏,并轻轻吹掉我眼睛里沉积的沙粒。

    6.  苍头河

    苍头河。断奶的苍头河!
    漠风吹响遍地黄沙,咳血的红柳抽打着旷远的时空。我撒欢儿的马驹掣过这辽阔的疆域,踏踏烟尘,是我继往开来的行踪。
    一个民族摊开手掌,于是山脉凸起,河流纵横。
    而此刻我显然是站在了高处,站在黄土之上,沙棘之上,百草之上, 站在牛羊之上,风沙之上,江山之上。我用诗歌垫起脚跟,眺望这疆域之外的疆域,眺望这生生不息的烟火和历史,眺望这绵延不绝的民族和同胞。
    我显然是站在了高处。可是我正打算向一棵刚刚冒芽的青草,低下头颅。

      7.杀虎口

    我打马赶来的时候,白狼无存,猛虎远遁。历史正蜷缩成一个小小的意象,蹲踞于长城的垛口。
    战鼓息声,旗纛偃敛。千年的古道,尘埃落定。
    一个关口,三五截流血的历史。一个王朝和另一个王朝,或者一个种族和另一个种族,为了牛羊和女人,刀霜相侵,兵戎相见。
    而今天,阳光普照的关隘,狼烟和烽火已化成洁白的云朵。羊群正踩着青草走向蓝天,我看到幸福的雨水,正被羊群驮着,慢慢飘来。
    来吧,来吧,我的兄弟!请让我扶你上马,随我一起出关!

  8.听禽流感播报

城市是地球的肿瘤,楼群是城市的肿瘤。
太阳是天空的肿瘤,语言是诗的肿瘤。
高速路。环岛。立交桥。
大地神经错乱。
学校是收容所,公园是疗养院。
拥挤的车辆是显微镜下蠕动的病菌。

人类,已丧失免疫。

9.顺从或改变

我将顺从时间的意志,不再逆风行走,不再逆光看太阳。
不再对蝴蝶扬眉,对花朵送目,对负重的蚂蚁驻足,沉思。

不再对胜利欢呼,对不平抗议,对浪费青春的孩子絮絮叨叨。
不再与人民为敌,和领袖作对。不再对身边的一些人和事,心存厚望。

我将顺从时间的意志,做一块石头,学会沉默。做一滴露水,保持透明。或者做一片  摇摆的树叶,风来招招手,风去招招手。

10.定位

我将埋首于这深厚的大地,让生命的浪花,在时间的地窖里深藏。
时间秩序依旧,季节有条不紊,不惊自乱的,是负罪的人类。
这是我的最后一首诗,之后,我将停止思想,潜入岁月的深井,
等待历史珍藏。



赵正文,曾用名垚之、云中客。1968年2月出生于河北唐县,1987年开始发表诗歌作品。近十年主要致力于散文诗创作,在《散文诗》《散文诗世界》《散文诗作家》《伊犁晚报天马散文诗》《神州》等发表大量散文诗作品。作品多次在全国大赛中获奖,突出奖项有:2005年《散文诗》校园诗星奖,2007年国酒茅台杯全国散文诗大赛十佳散文诗人提名奖,2009年全国茶文化主题散文诗大赛金奖。作品入选《年度最佳散文诗》《当代美文选粹》等多种选本。有诗集《杖藜行歌》出版。参加2013年全国散文诗笔会。

通联:山西朔州怀仁县第十一中学高中部   赵正文  038300

发表回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