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左侧
楼主: 雨倾城 - 

散文诗备选稿(不断添加中)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4-12-23 00:00: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月亮湾》
   文/粪土
1
毛秋很早就叫。窗户外风儿吹得清浅,柳枝儿悄悄地描画着什么。
月亮湾那头,已经有人磨刀,听得出这款镰涉水至深,哪一片红红的高粱长势一定喜人,像极瑟瑟低垂的盖头。

不由得望向湛蓝的天空。
一轮洁白的月,毛秋还在叫。
毛球是条狗。不是秋。

2
打出的嗝儿却也饱满,有阳光的色调,再涂上一层弱弱的霜,这日子倒四季分明。
有时候,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丑恶还有美丽。为什么有龙卷风、格桑花?
而月亮湾醉酒的时候不少,骂人的时候也不少。失血的时候仅是一次。

那一次,太阳旗挡住了太阳。
全村肃然。
而后,庆生。

3
拴柱、是一九五几年的后生,他娶媳妇的场景是我对月亮湾最初的记忆。
新娘被一辆有些醉态的驴车接来。
铁脸盆、竹暖壶。这是月亮湾的雏形和最早的生活。

再以后有了支书、村长。
一个戴眼镜的会计,用檐下的算盘算加法、也算减法。
他算啊,没算出那个赤脚医生英年早逝。
发表于 2014-12-24 16:43:34 | 显示全部楼层
开封景曲(组章)
四川/郭毅

繁台春色

一束过经过脉的藤萝,三步繁台,便是我要的春天。
风骨趋上,时间恰到好处。
朽木于花间露齿,道尽了晨露、午阳和落暮。
我记得天朝上国,有一颗星星,散发出纯粹的刚正气息,扶正了将覆的皇城。

说什么都远了,我被一眼看穿,黄袍加身,巡视万里。
一台清澈色香,与卵黄的泥土混沌一团,拔都拔不开。
要紧的是,我正开仓放粮,让饥馑两眼生辉,让气场在与突突奔流的信息里,趟了这回浪涛。

今夕何夕,车马喧嚣,淹没了浊浪里的叹息和忧伤,把坚硬的脊梁拱卫、竖立、钉牢。
而我的轮辐,碾压过的黄土,已是万花齐放的江湖。
一到台上,你我就笑容可掬,彼此唱和、祝福,万寿无疆。
抿嘴一笑,无数白花在古老的麦田里正跳着碧波荡漾的舞蹈。


铁塔行云

手扶行云,不想其它了。
汉唐的半壁江山,与我会晤的体魄,在一片青青的嘉禾里,响起了亲切的俚语。
国宴上,一小片麦饼与酒盅,也晓得珍惜。
只是纵目之处,已有随心所欲,在躬耕的原野上,遭遇了秋天的麦黄。

塔影铁环,一群归鸟,忘了正在高歌的马车。
在荡荡乎开封的羽翼下,阡陌巨大的营帐盖满匆忙。
我耐心地倾听,不少于一个世纪。风声很大,能听清星星在为帝国掌灯。
而开阔的远方,现代强节奏的健美操,叠合了我的一生。

谁说我只有冰凉?我伫望世俗的眼睛,没有一丝疏忽。
在力挺的时间里,我的热度抵得过凡尘的肉身。
感谢上帝,允诺了我的誓言,让我朝觐到最纯粹的蓝。
启封万物,此刻风雨,秋色将尽。哥哥,你来干吗?
我来开门,顺便忧民。


金池夜雨

金池不远,就近的宋,被雷霆劈远了。
一滴一滴的闪电落下来,就是一块块黄土赤裸的脊背,就是那亭台喷裂的火花。
我与她纠缠不清。爱的胎胚萌发的波浪,是相爱的一部分,是阵亡的一部分。
与我瞻仰英雄时代的一个个闪耀的夜晚,比烛照浴血的平原更动人。

烟波里,依次遁远的朝代,不只宋,还有悲声嘶鸣的原野,顶礼膜拜的山梁,在新鲜的汁液里流淌。
骨肉低于瑶池,荷的那朵,花枝乱颤!
让池边的青苔再厚一些吧,我就要与她融为一体了!
莫说今夜的龌龊事,也莫要将荡漾着的很快遗忘。

此夜,宇宙格外的明。星宿不语,也挡不住下凡的雷霆。
但我忘不了那个行侠仗义、刚正不阿、横眉冷对、风情万种的异乡人。
我也是异乡人啦,掬一捧池里的水,用那崭新的烟波入药,消肿,止痛,沉沉地入梦。


州桥明月

一架南北,让时空慢慢回味。
多好的月色,浑身湿透,弯着蚕眉,在侧耳倾听。
无需厮守,地球这壁,亦是花团锦簇。
即使纵深,也有她银亮的流苏,切分出恬静的节奏。

弦上欢歌,不见得都是寒冷。我就是那基座,那岩层……我将给你最合适的体温。
这么高的天空,这么明亮的白鸟,随意的一指,都是驰骋,都是整体里的一格格。
古老的,是深陷苔际的辙印,它深厚、繁富,有着色香里的大度、从容、静美……

落日走了,辉煌苍碧陡然的一声,就这么接续了纯粹。
我知道丰腴是从根系发芽的,那是宋题写的一排词律,于今已不是世外桃源。
这素面朝天,不仅是一个满月。
当富裕填满玉盘,驿动着的:是那古老的泥土,趁着光线,折射出梦的小屋和田园……


梁国雪霁

我一眼就认出你不是普通的鸟。
幻化过的羽毛,如蚕锦铺满的河床,泡软了梦,以及那梦里的焦渴、跌宕……
暖绒绒的身体,透明得只有飞翔。而雾松的远方,你替热病清凉。
也是季节的,才能指示你的前方。

无法忘却的,是属于你的村庄、麦田,那里的牛羊长势很好。
一缕炊烟,拐进的国度,延续不灭的灯火。
匆忙的笛声,结痂于麦垛,让那些声音含混不清。
只是酒盏,一温再温,也没等到我的到来。

世俗绵长,终没有走出自己的桎梏。我只有自己解救自己,让你吐蕊的嘴喷射琼浆。
生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摸索着踏进你的眼窝,我无须惊慌,也无须吟哦,我只是来看看你,与你坐一会儿。
像春天,在你的故国,收拾片羽,慢慢地撑开一个花朵渐次的世界。


汴水秋声

不带花簪,不带愁绪,只要这麦黄的表情,抑或一声秋蝉的苜宿草……
高树梢的鹰折断的一块白云,缝补了那泻来的蓝,刚好与我的荡漾碰撞。
你叫我怎么办呢?这收割着的快乐,这马车急促的响鼓,这丰腴腰肢袅娜的弯曲女人……
我不能不去爱,在她深水的梦的港湾,去捕捉她的恬静、喜悦和富饶。

每当我起航撒网,我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鱼的寝宫积满一层昨夜的骨殖,身边的舞蹈还在晨风中拉响切分的二胡……
那色香的言语,那扑鼻的气息,那婆娑,那浩大,形如一望到底的原野,一去不回。
而天马草场,扬起了巨大的尘灰,是一个不愿轻易舍弃的人。

白云。蓝空。一蹓归雁鹤唳,并排着,依次拉开。这莫非还有激烈的闪电、忙碌的雷声?
这是豫中偏东的晚秋,这是汴水的归影?一个低调的垂钓者,倒影下去的绵长。
哦,我多想厚重一些,皎洁一些,把这色香固定下来,在这些角逐里欢呼雀跃。
我听到了一次丰收的狂澜,从每一扇窗户飞将起来,再唱一曲赞歌。


隋堤烟柳

古烟。古柳。莫真要将那帆影提将起来,与我蒸蒸日上的袅娜与豪迈相映成趣?
只是时辰同时升起,与行将万里无云的天空一脉跳动。
梦的弯角已经湿润,那爽透堤坝洞彻骨缝的风,用碧草、繁花注明。
如此高蹈的爱,庄重于那波堤,从我身经百载的睿智,加宽一个巨大的量词。

不只腾飞,那古韵的典藏,早已披上万物的铠甲。
鱼的穿越是一座古今的虹桥,那遥远的钟声,盘亘在风俗大道。
垂钓者的冥思,是手机上排列有序的键符,从一个信息到另一个信息,都是不同。
与此互通的水域,镶着金色的麦穗,大气大美,生产着尊严、自信和光荣。

基座上,无缘吹奏的苔青入乡随俗。那棱面的倒影,弹拔日月,用最出色的声音,气吞山河。
彬彬有礼的候鸟,弯腰拾穗。那美的布局,不止时日,演绎出一堤如醉的故事。
前方不远,新生的烟柳长势喜人。那繁茂的书写,既有古韵,也有新声。
你听,帝国风格的长堤,静止都是雄浑。不需赞美,如许争锋的流水,星辰遍地。


相国霜钟

这个人,不会被霜刃割去。
那警钟,世世代代,敞开情怀,校正不断偏离的轨迹。
时日与觉醒,看透了几束隐晦的光。那登台亮相的鹰,有了捕捉的准备。
而这个人的替身,是大风中藏而不露的星星。

祭台与典籍,公正对称地立在中央,从圣贤的寝宫,到巡游的巨灵,摒弃了饕餮,卵育了尊崇。
荡气回肠的绝响,是正路上理直气壮的吼声。
愈攀愈高的故国,离我们越来越近。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与此共振的频率,也是这么辉煌、干净。

没有不被震撼的事物。一束艾草,也听明白了霜的意义。
从此派生的节律,领略其光辉的涵义。
那些好大喜功、夸夸其谈,正被晨钟和阳光默默化去。
即使坐卧不安,即使退避三舍,即使格格不入……这响亮,这敦厚……也不会有丝毫怜悯。
纵然怀念,热爱的也是这个人。

发表于 2014-12-24 20:17: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4-12-24 20:19 编辑

普救寺(外几章)
四川/郭毅

不可谵妄,风已抵进十二根肋条,冰雪诅咒的阳光第二次开出花朵。
高台的锁,锁住了誓言和祷告,却没有锁住为之倾倒的心。
金铃子站在莺莺接张生跳进院子的地方,她的脸上,有爱情照耀过的幸福光芒;她的眼里,有受孕过的甜蜜果实。

我取三种姿式,为她留取影像的美。那高出塔身的半截,酷似蛙鸣的响亮回音。
丹菲有风,总是带着笑声,濡湿干燥的空气。有关情节,于她说出的故事让我迷离。
我总是没有方向,也没有宽敞的路径,身影瘦长,足以化为流水,成为锁锈,画地为牢。

时间绕出禅院,跟着龚学敏高出门洞的半幅阳光,我看到干海兵和我抽出的烟,绕进苍柏千年的枝桠。
我知道,这留下来的温暖,只是路过,为此淡出的张生和莺莺,让爱情更加丰腴,让金铃子和丹菲们更加浮想联翩。
我终是走了,但这苍茫的尘世,至少有一对男女,不为世俗所动,而成为佳话,成为爱情朝圣的偶像。


在运城

阳光之门,是日常黄土的面影,它一启开,便是尘沙高扬的故土。
是夜的雨,不知晓梦境里的事物。那些沟岔间的荡漾,又一次被阳光照亮。
来来往往的人,比起阳光、雨露……又被北风吹散了。

我敞亮的胳膊在冰凌间发芽,一路渐厚的衣衫,层层叠叠,厚重而苍茫。
那些行吟的诗人,比如王之涣、欧阳修……周庆荣、梁平、龚学敏……在众多景色的背后,和着黄河的涛韵,更新了一个朝代的乐章。
帝王确切的迷宫,有盐,才跟着我们喧嚣起来,才在池神的赐福中打捞忙碌的星辰。

难道阳光真是关羽的大刀?那封帝的庙宇,活生生的塑像,洞见的一地桑田,是汉字的墨,泼洒出来的领地。
我们走马观花,将思想轻浅在境界里。意志中的人,有了精神的向往。在远方,惟有心情才会苏醒,才会在阳光的照耀下完成更多的祈祷。
风的长剑不用登高,我就望到满城的尘烟,呼吸到黄河的命脉,在阳光之门里喷薄、跳跃。


眺望黄河

省去头尾,也就省去了起源和结束。
一个游子不需多余的讲究,浊浪也能解渴,如同沿途的沟岔,总会有绿,背负花草,被人们深深地爱着。
无论清澈,还是浑浊,我都无法嫌弃。更深刻地说,如同沧桑岁月的母亲,我爱她丰满起伏的身体,也爱她干涸下坠的乳房,更爱她额头皱纹上的满头白发。
因为黄,我也改变不了她的每一个波涛。

我摘取唐古拉山的第一片雪,以圣洁的曼舞顶礼膜拜,再庄重地敬献给她。
这是亿万斯年的事了,那一天,我收敛蓝天和白云,以海拔直落的晶莹陷得很深,很深。
一落千丈的弯曲,明争暗斗,耗费仓廪与性命。硝烟起落的河岸,帝王油尽灯灭,也没带走一滴。
而我,却如一叶扁舟,驶向了更远的岸口。

朝阳羞红的每一张脸,再也回不去了。落日的每一个节拍,我不可能完全看清。这是我的宿命,不到黄河心不死。
再怎么折腾,我也是这么弯着,向着一个目的地,奔流不息。
可那浩瀚、雄壮,掩映而出的婉约、平静,宛如母亲的鼾声、梦语,让我如此亲密、贴近。
什么也不用说了,我本身就是这样的颜色。


登鹳雀楼

临近正午,我不可能碰到王之涣那轮依山的白日,黄河移步的远方鹳影也没有。
剩下来的空中,是漂浮的黄土,也有些蓝,但蓝得有点朦胧,有点苍茫;它影响了我的情绪,在这以诗蒙尘的世界。
几个被感化的现代诗人,以各种姿势靠着王之涣瘦削的铜像,想沾着老先生的飘逸,把诗韵登高一点。我想,这多少有点愚痴。
我知道先生的足迹,已随千里之外的目光,飘向了大好河山的盛景。

我喜欢他墨宝里的海量,让酒香溢出了号声。我好庆幸,黄河现代的涛音,还能找到他游走的部分遗迹。
只是这桑蚕,留在缫丝里,牵出一吨一吨的潮声,将我的大胆和想象毁灭。
那一颗颗耀眼的星辰,那一轮轮早出晚归的日月,以文明的术语,而愈加旷达、深远,有些看不清。
说什么一饮而尽,我才没有那样的肚量。一转眼,曲罢酒干,我在黄河边烂醉如泥。

一切都将过去,鹳影高耸的楼台,诗在,而沉默依然。
阳光不说话,笔墨不争气,白身墨尾的鹳雀藏进冬天的草窝,与诗人的联想取暖,与黄河一尾尾鲤鱼下潜。
这如何能叫我高兴起来。这登高的思想与境界,命中注定同呼吸共患难。
静静的,是这唐彩的楼台,我循着古迹上的雕龙,摘几朵阳光,下滑至依山的白日,不见鹳影,不遇桑蚕、酒盏,也不悲喜。只用几粒黄土蘸酒,也是高尚的。


在蒲津渡遗址

在蒲津渡,我用前唐的牛把铁隐居起来,深匿五千年的沙推远了黄河的踪迹。
一万把火,养活的铁牛,依然栩栩如生,分开阴晴圆缺、潮涨潮汐。
反刍过的青草,有一大片绿,在它洞悉沧桑巨变的眼眸里,回归了前朝的葱郁。

那个信奉佛法的诗人走了,他带去的火分开四蹄,也听得清马匹过水的节律。
剩余的场院,不知转了几个世纪,又回到麦秸和枣香里。以唐服的领挽结成的一种习俗,在恭敬中生根,在繁衍里紧抱一起。
那大梦初醒就有了身孕的农妇,笑眯眯地,立在黄河岸,用哺育和慈祥拂开烟雨,借阳光的大手把温暖递送在我的半幅江山上。

没有冬雪,我还不至于加厚衣裳。那伸进泥土的野草,模仿着黄河的黄,将头颅和臂膀藏进渐冷的风中。
我俯下身,看到黄河里自己的脸,自古以来就是这种造型。那额头、鼻梁、眼睛……进化到如此深刻。
而我的桥梁、雕塑、冶金……甚至一块破碎的瓦片,在这初冬翻动的风雨中,依然能够听清鸡的晨鸣、牛的响嗝、麦穗和谷米会心的欢吟……
发表于 2015-1-3 22:24:55 | 显示全部楼层
《意随雪妖》(外二章)
文/胡有琪

一直都是那么规规矩矩。
平淡的生,平淡的活,不敢向地随随便便撒野,不敢向天大声大气呐喊。
我就是一棵树,木,木讷。

和你迎面而撞,却撞出我的血性。
我低垂的手臂,开始张牙舞爪。
我低垂的双帘,开始目露不驯。
没有舞台,我把天当舞台,幻想扶摇而上,快乐破壳而出。
我才发现,给我一个机会,我满身的树叶,都是暗器,我一手的枝条,都是利剑。
意随雪妖,我狂,我野。
天为我变,我疯,我狂。

一场大雪,改变我的人生。
那雪,压迫了我的爱情,又给予了我新的爱情。
我把雪裁成一件有棱有角的战袍,披在身上,骑着冬天,逍遥而行。


《永庆寺的钟声》

饮酒吃肉,不如撞钟。
在钟声中沐浴佛的慈悲,心,放下地来——俗,纷纷掉;垢,纷纷落。灵魂的锁,自解。
有一种觉悟,透骨而过,让血肉失去重量。

红尘情仇,化为笑声,远遁而去。
钟声,在每一颗人心上都修筑一座寺院,庄严。
庙门洞开,轻松涌出来……

云,开始不食人间烟火,升天。


《界》

在失望之地种植失望,在希望之地种植希望。
我已决定,不偏不依,不信不惑,既不支持左,又不偏袒右。
让现实存在于现实之上,尊重自然。
让风的谣言止于风,让天空的信仰选择天空。

而对于你,拱身为门,我除了感激,还有感动。
你既是前面风景的陪衬,又是后面荒凉的风景。
但我只是过客,我只是远远的看你,并送上我内心的感叹,仅止而已。
我不会堕入你的诱惑,成为你秃树枯枝的风景。
我不会相信你的爱情,成为你随心所欲的奴隶。
偶然的相逢,注定我们只是露水缘分。
好,我送你一首诗,你送我一段回忆。
但你我之间,有一个界,注定跨不过。

在临界之点,我们对视对方,并开始微笑。
最终,我的微笑成就了你,你的微笑成就了我……

发表于 2015-1-3 22:27:36 | 显示全部楼层
《走走停停》
文/可风

一种慢,链接另一种慢。
沿途丢下浅浅的痕迹。
各种错综复杂的路,都是小牵挂,我期待:直达,火焰,或者风的节奏。

即兴的词语都是小情绪,在行走的空隙,掌控速度。
在站台上的奔跑,意图要改变什么,在一呼一吸间,却不见一个光明正大的见证者。

走,快乐就会张扬。停,语言就会陷入隐秘。走走停停,就会在路上找到知己,就会在风中想到什么,或者忘却什么。
打乱内心的潮汐,把记忆不自觉地拉长。

拯救了脚步,或者身后的影子。


《没有雪的冬天》

干巴巴的冷,有着巨大的决绝。
没有雪的冬天,风更像是老道的思想者,更热衷于安静和消失。

雪在遥远的天堂,做着无翼飞翔的姿势,它在等,一旦集结号吹响,就会顺理成章的,肯定自己,划开天空。

冬天太过于简单了,太多的轻描淡写就像是无辜的毁灭。
视野被雾霾阻挡了,我在悬崖边及时收住了脚。

没有雪,冬天就不是完整的。
像没有生育的女人。

止于思,雪止于枝头。
我被风送走,我也倒退着前行。


《寂静》

没有什么,寂静不过是一个拙劣的比喻。
或者反复强调的一个动词。

在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地图上,找寻某个位置。
据为己有吧,春光。

跟随月光下的涉水者,一路走,一路歌。
有些小耳朵是打开的,打破了矜持,打捞白。

有一些事情,没有秘密。
我渴望一场寂静,少些抱怨。
没有距离的距离,才是美德。某个细节,没有阴影。寂静如碎片,需慢慢咀嚼。


《黑夜》

黑,在吮吸月光的影子。
匍匐在地,大地还不是虚构的一面镜子。

黑是黑,黑夜是黑夜。风自由的来去。
没有阻拦,一个人的孤独也是可以容忍的。

即使熟悉的巷子,即使错过了白天的喧嚣,即使鸡鸭、牛马都睡着了。我的爱陷入了偏执,也离忠贞不渝近了一分。
黑是掩饰吗?黑夜不是孤独的鱼。
游来游去的是陌生人,不是温柔,却似曾相识。

黑夜把记忆调成了振动,或者静音。
做梦中人,背井离乡。
发表于 2015-1-3 22:38:10 | 显示全部楼层
清澈的相遇(散文诗)
文/清扬

      蓝天高远,云朵洁白,雪山巍峨,众生善良。你注定要与这片土地相遇,让一湖圣水濯洗你的眼眸,让佛的灵光打开你的心胸。你来了,你的脚印步步莲花,暗藏的香,落地生根。
      相遇,是命定的前世。山,蜿蜒一程,水,清澈一程,莲花的圣迹,有佛的指引。沿着光明上路,你一路逶迤。经幡飘摇,经轮转动,在一盏酥油灯的光里,你与一本佛经对视。你将一颗年轻的心交出去,孤独,像一支天籁,像你诵经时的轻吟。空旷,躲在你红色的袈裟里。信徒的眸光,是你抵达佛时的吉光片羽。
        那一日,布达拉宫一个小小的侧门开启,佛座上走失年轻的活佛,八廓街的小酒馆里多了一个英俊的情郎。相遇,世间最美的情歌,风一样从高高的殿宇飘飞而出,惊动雪域高原每一粒尘埃。开满格桑花的溪流,夜夜流淌你的诗行;浸润青稞酒的音符,在雪山荒原日日传唱。而你,却要上路了。经幡燃烧,静湖汹涌,转经筒日夜不息。前方,会有怎样的遇见,等着你,融入永恒不朽的梵唱?
      那一日,祥云宁静,莲花朵朵盛开。我在最深的红尘里,与你相遇。去门隅小村,放牧你青春的梦想。去八廓街小酒馆,饮下你酣畅的心声。去布达拉宫,与每一个虔诚的信众一起,叩首今生的福祉和来世的祈愿。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梵音袅袅,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我泪落如雨……
发表于 2015-1-4 07:41: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1-11 13:43 编辑

时间,脚印的磨石(外二章)
文/柳思人

树叶是风的脚印。风正叶斜,一路听惯了风言风语。
乌篷是河的脚印,顺流而下,犁一楫月影,霜天里,留下了河东河西的橹声,
忘了。这边独好的风景。
花骨朵是蜜蜂的脚印。一嗡嗡五彩缤纷,转眼熬成了春的模样。
文字是岁月的脚印,月圆月缺里,我收藏着载舟覆舟的橹声。
时间是脚印的磨石。
一截风,一截雨,一截雪。风,剖开了雨的心思;雪,在北方以北起事。
我嫁鸡随狗。一双小鞋,晾在风口,日子晒了又晒。


说不准

说不准,夏至的夜梦少,冬至的夜梦多。有的梦无端做在白日。
说不准,睿智的女人头发长见识也长。
说不准,燕子吃碰食也是一种绝顶的智慧,在风雨来临之前。
说不准,蝙蝠出夜游是包藏祸心。
说不准,十五只吊桶打水,有时是八上七落。
说不准,门缝里看人,既可把人看扁也可把人看长。
说不准,夸张是故意夸大,还是故意缩小,夸大了真大,缩小了不小。
说不准,新市不是市,乌镇就是镇。江南古镇里,还有一个水晶晶的南浔。
说不准,富养的女儿踫上了人家穷养的儿子是啥样子?
风可扯尽,路无止境。船到桥门水湍急,车到山前遇死路。远眺,野渡无人。


话越说越多,及其他

话越说越多,陈芝蔴烂谷子。
挑水上河堤,担子越压越重,你得放低身段,上移重心。
雷声越撕越碎,闪电被一缆绳蛙声捆绑。黄昏蜷成了一个洞。世界越挤越黑。
破石臼积水,孑孓虫越生越多,这不是梅雨的错。
夜猫子翻墙,黑道越走越深。月亮误入了老胡同,脚步声咯出了血。
朝看田,暮看地,雾里看瓜棚,雨后看彩虹。左看右看里,门道越看越准。
淡吃萝卜闲操心。小心折叠起一把盐的功夫。
把昨夜说剩的话给腌了,再腊肉似地一片一片挂起来。
我,坐在一片雪里等另一片雪,飘来。
此处无声。
(2015-01-01 11:39)


简介:
柳思人,本名陆顺发,男,1958年11月生,小学教师,浙江湖州人。有诗(文)发表于《长江诗歌》《青年与社会》《现代作家文学》《辽河诗词》《月亮诗刊》《新诗大观》《营口晚报》《大众》《大别山诗刊》《南风志》《渝水诗刊》《核桃源》《诗潮》等纸媒。

通联:313015 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石淙镇石淙学校陆顺发(柳思人)收
邮箱:lxl.lu@163.com;手机:13706725799
发表于 2015-1-7 21:07: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1-11 11:12 编辑

在梅的枝头,等一场雪(散文诗)
文/柳思人

    还是那枝红梅。一抹艳,飞到嘴唇边,一瓣一瓣的相思,挤开了冬的眼。
    西北风,在黄昏时分软下来。白,与黑,与梅花的等待,依然很硬。
    在无雨的日子里,柳思河的流向锯开了干瘪的言语,一潭方言与冬眠一起解冻。老樟叶的乡音赭黄,喜鹊的叫声赭黄,风中的咒语赭黄。
    对岸是春。摘一片雪摆渡,此处无橹声。
    雪,径直飘过来,飘过来。我的等待,在一枝梅的数落声里涨潮。夜,端坐在潮头之上。
    雪飘的姿势很干净,所有的张望很干净,夜的鼾声很干净。

    一条河的回眸,开始结痂。
    夜,用她的静涂抹逐渐变白的泥岸的伤口,泥岸上被汲干了思想的芦苇,和芦苇间站着过夜的风。
    一枝梅花在梦的窗口模拟一个懒腰的动作,雪一样纯的血统。我用一截眼眸丈量雪里的梅花,阅历比梅花还深的脚印。
    远处,有夜猫的叫声。一袭梅香,正穿透一吊腊肉的厚度,一杠爆竹声的厚度,抑或是一推老磨的厚度。
    雪,还有梅,夜的个性,眼前这世界,无一不婀娜可人,继而厚积薄发。
    开始寻找背风坡,背风坡上的梅影,梅影里被冻醒的梦。一切的等待在等待中转身,雪里的红与梅里的白,依次挪动了朝向。我心恬然。

    东边无日头。西边的白,被一只宠犬追赶着,身后遛着一位阔太太。故事情节由浅入深。
    雪,擅长伏笔。比如前天早晨的雾,比如昨夜怯生生的静,还比如,活水船头上那叫得响的淡水鱼的行情。
    一直在等待一个高潮的出现,在梅的枝头。
    有雪的冬天,像个冬天。
    寒风是冬天惯用的语法,写着写着,南下的寒流一过长江便通顺了;雪花俨然是冬天的修辞,稍一点缀,梅的枝头就有了生动的雀叫声。
    等待需要韧性。或红,或白,或一场雪,或一树梅,或山穷水复,或柳暗花明。
(2015-01-04 21:37)
发表于 2015-1-11 11:13: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1-11 11:15 编辑

阳光,醉美的敲打                                    
    文/山青
      
能为秋天摆一桌盛宴的,是稻菽。
撩眼的金黄足矣抵达季节的深处。
这是父亲喜欢的色彩,烙上秋的印儿。
单那一脸的喜气,就可以打败秋天的一片落叶,或是一棵树。

母亲扳指数过来的日子,不紧不慢地走在原野上。弄巷深深,展示秋的精品。
被挤占的狭小空间,容下独脚悬跳的姿势,优美地舞蹈。
摆在架子上的念想,悬在檐下的诱惑,肩在心头的喜悦,全塞进秋天的口袋。
满满的,想扎紧袋口都不行。铺展的原野的色彩,怎能用袋装得下呢?

撩衣擦手的动作把秋天的夕阳弄羞了,搭在山脊想溜走。
母亲想跟她多叨念一会儿,眼下的豆角尚未蹦出来,只好留给明日午时的阳光。
脆生生的阳光伸展手臂捶打,也许,留下来的,不光是圆溜溜的豆子,
还有一地细碎的泛着红润的喜悦。乡村的稻场上,定格成醉美的敲打 。


月光,催赶晚归的脚步
                                                            
草地。马齿苋。
雀鸣,叼来一抹夕晖。
浅秋的晚风,凝于翅下滑翔。
一注目光,伸进相互交错的枝桠间,翻阅儿时幼嫩的爱恋。

大地,渐渐走向沉寂。夕阳,掉进了清秋的风里不愿出来。
画板上几痕淡淡的线条,遁入一条河流的走向。
马齿苋,甩响黄昏的牛铃。隐入一座村庄的炊烟。
唯有被垂钓的墙头草,垫高脚跟,够着采摘星月的姿势。
资历丰厚的月光,让星光抢先了一步,催赶画板上的线条
复制夕阳匆急的步履,季节指向的草地上跌落孤单的影子。


影子,一转身
      
桃花打开春天的信笺,一转身,影子便掉进了花红柳绿。
荷花撑开夏日的池塘,一转身,影子擎起高洁不染的大旗。
春有春的律动,夏有夏的情调,一切出自天然。
人生的路上,你或许走过春天的绚烂,步入盛夏的葱茏。
一转身,一片叶子便是一个纯粹的世界。

丹桂逸散出白露的清芬,一转身,影子飘荡在弄巷深处,迂回萦绕。
寒梅绽放在寒冬的门口,一转身,影子在雪地里张望,唯有香如故。
秋有秋的节拍,冬有冬的阵势。一切顺应时令。
人生的路口,扛着成熟的秋,转入隆冬的寒。
一转身,一副身板拾起一个硬朗的季节。
发表于 2015-1-17 20:21: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1-17 20:25 编辑

又是一年花如雪
文/任河)

       一
       江边的苇花齐齐整整地开了。两垄雪沿岸蜿蜒,不见来路,不见尽头。
       一层白霜化着秋天和苇花的印象,又化进一江秋水里。
       风来,苇花起伏,如江浪翻涌。苇浪比江浪快,倏忽近了,其声哗哗若浪。倏忽又远了,其声簌簌若雪。
      人在苇花中行走,竟一时不知自己是踏浪远去?还是踏雪归来?
      静静地与苇花站立,恍惚间故乡就站在身边。眼前的江水在左,故乡的河流在右。
      秋阳洒下来的金子,被苇花一遍遍地翻晒着。一同翻晒的还有金子般的记忆。

       二
       站在故乡的嘉陵江畔,望着西边的夕阳一点一点溶进水里,这是一天中最平静的时候,河水也仿佛忘记了流动。
       当夕阳停在如雪的苇花尖时,正好平直地照在河岸人家的窗上,三三两两的婆媳站起身来,向河边张望。家人该回来了,她们的眼里泛起了一波一波的柔光。
       对岸渡口上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习惯站在船板上某个固定位子,一声不响地与夕阳对视,然后就看到苇花和苇花后面的炊烟。
       夕阳和渡船相互推了一把,夕阳在走,渡船在走。回家的人通过船体感受流水的起伏,舒缓一下忙碌的节奏。
       在河水的柔光里,年青的船工把船工号子的尾音收在了浪花里,一回头看见自己的新媳妇站在苇花前,笑得比夕阳还好,一下子痴了。
       渡船上所有人都开始张望,寻找那根熟悉的缆桩。
       最后一渡船人都回家了。新媳妇成了最后的渡江人,她把心中的太阳升起,热热地挂着年青船工的脸上。
       夕阳醉了,苇花醉了,酡红着脸。

      
      在故乡高远的天空下,与苇花一起摇曳的还有炊烟。
      秋天的柴草干而脆,燃烧后色白烟轻,直指青天。炊烟中散着柴火的味道,散着阳光的味道,散着田野的味道,散着汗水的味道,散着米饭的味道。
      散着母亲的味道。
      炊烟是游子心中的一棵树,一棵望乡树。这棵树一年四季都开花,在秋天里开得最是繁盛,无论多远也能看见它袅袅的花瓣。
      花香醉人。多少人扶不稳迢迢归路。
      多少人依然站在他乡望故乡,千万道目光的前方,千万道炊烟升起,如开满故乡山野的苇花,在思念中摇曳不尽。

       四
       在我幼年时,母亲是故乡的一树梨花,淡雅素洁,无论站在那里都是一树明媚的春天。在我青年时,母亲是一树槐花,把五月里最好的阳光和芬芳   捧给了儿女。在我中年时,母亲是一株苇花,每一次回首,我都看见母亲站在秋日门里清癯的望。
       又是一年花如雪,母亲的白发上又添一层霜。
       母亲有一双巧手,用新鲜的苇杆编织出菜篮子、蛐蛐笼子和其他精致的玩具。在那个清平的年代,是母亲编织出了我的花样童年。
       夏秋季节变换,容易感冒咳嗽。母亲就从河边挖回雪白的苇根熬汤。在母亲期许的目光下,每喝一次,咳嗽就轻一分。现在想来,母亲的目光也是一剂良药,一分分地驱除我的畏难和躁动。
       苇花如雪,母亲的目光也如雪,一点点消融我心中的烦热。
       又是一年花如雪,我又怎能够读尽母亲身旁那片留白?
发表于 2015-1-17 21:33:28 | 显示全部楼层
在秋天的栅栏边(散文诗)
文/任河

1、蝴蝶归来
在山的那头,我用双翅点燃风。
回到栅栏边,曾经爬过的那根藤,曾经悬挂的那片叶,早已退到岁月的深处。
从此后,风将翻阅我的记忆,直到心灵深处。

2、父亲的背影
路拉伸再拉伸,总在栅栏外张望。
一棵树指向另一颗树,引弯父亲的脊梁。风曲尽生活之艰,又鼓足生活之翼。
父亲蹒跚着前行,脚步翻起浪花,背影如一张摇曳的帆。
身后,落叶如鸥。

3、秋岸
波涛,皱了水的短裙。
秋岸露脐的细腰上印着鱼的吻痕。
鹅卵石上风干的涟漪,是谁投下的记忆?

4、黄昏
在这样一个秋日的黄昏下,站在栅栏边,静谧的天空给心灵撑开一把伞。
伞下的故事,慢慢被风吹开……
情节虽枯,结局却远。

5、红叶
谁见过你站立丛中的微笑?
风来雨去,花开花落,都一点一滴化于自己的脉中。
一生斑驳,都在日子中漫漫沉淀。

6、桑之痛
风抚摸着桑树枝上每一个叶柄的脱痕。
一遍又一遍,直到记忆重新长出。

7、飘落的银杏叶
风沿着一树色差而上,踩落了秋的矜持。
水瘦天远,石拱桥越来越驼。
飘落的银杏叶偶尔路过桥孔,擦亮了村庄的另一扇窗。
一湾清水绕村而来。

8、钻天杨
天地一柱,撑开一片蓝天。
秋夜,星星歇在你的肩上。
风虽然叼落你的叶,你却成为风的旗杆。

9、狗尾草
在大地的怀里尽情撒欢。
摇。
所有乞怜的目光,看见的只是风的尾巴。

10、山路
故乡那条长长山路从栅栏边展开,缠住村庄,缠进山里。
缠在我的腰,缠进我的梦。
多远,我都能感受到故乡的呼吸。

11、醉
风是秋的佳酿。野树相扶,笑指影醉。
朝栅栏外一喊,满是斑斑驳驳的回应。
总想深深浅浅醉一回文字,却因秋意太满而搁浅。

12、晨曦中的鸟巢
夜凉未退。太阳从鸟巢中升起。
突然,心底开始燃烧一种思念。
想家时,温暖近了。

13、一树炊烟
栅栏那边是老屋。
老屋檐边那棵小桉树早已长大,高过屋顶,拉升我的仰望。
一树炊烟,在长。

14、老牛
走过栅栏,你用牛角割开夜幕,展开阡陌,放出鸟鸣。
被你深深浅浅踩过的土地,长出的庄稼腰杆硬挺,撑起沉甸甸的收获。
秋阳下,你静卧在栅栏边。一把干枯的稻草让你咀嚼出阳光的味道。

15、每一棵树都是一把伞
每一片树叶都是一把伞,曾经折叠在芽苞里,打开在风雨中。
树叶沙沙是秋风播放雨的备份。
飘落,伞的另一种收拢的姿势。
每一棵树都是一把伞,折叠在种子里。
发表于 2015-1-19 22:05: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1-19 22:07 编辑

天桥(外三章)
文/王宏雷

夜幕下的天桥,横跨两条反向的河。
左侧,一河事件的来临,一河眼睛。右侧,一河故事的背影,一河尾灯。
熙熙而来,攘攘而去。而风,不动。
一左一右,一红一白,一来一去。天桥在左右之上,在红白之上,在来去之上。
夜,在万物之上,苍茫。怀揣星辰。
夜,原本无声。而引擎声、喇叭声、刹车声、人声,并不是夜发出的声。
天桥也无声。我与无声的天桥,与苍茫的夜,一起感受整体与局部、有限与无限的融通。
心里有声音在涌动,那声音也不属于我,不属于夜,那是它自己的声音。
我和天桥、和夜,只是在听,听心内、心外,
万物之声。


波光

夕阳下的黄河,粼粼波光里,洒满金子。
也许只有人才会联想到金子。在一只水鸟的眼里,也许会联想到成群的鱼鳞。在一条鲤鱼的眼里,它也许会联想到坠落的星光。
在生命和眼睛还没诞生之前呢,没有谁来看,没有谁联想。古远的水面,古远的波光粼粼。
永恒。在金子之外,在鱼鳞之外,在星光之外。
在看见之外。
在看与不看之外。
不,应该说,是我们在波光之外。
短暂,闪亮。


水洼

平凡。用这个词形容一个巴掌大的水洼,已经奢侈。
谁会在意一个水洼的存在与消逝?即使它也想流淌,也想迎风起浪。
蜻蜓点了一下水,连句谢谢都没有就飞走了。卡车疾驰而过,泥水飞溅,只能自己默默愈合,向着内心艰难回流。
沉淀,澄清,冷静。天空明亮,水洼闪着耀眼的光,衬得那些昏暗的角落更加黑暗。
等待死亡。等着大地把自己当成一滴亮晶晶的泪随手拭去。
从天而降,再被天收回。
孤独。眼睁睁地看着蓝天白云,看着自己一圈圈缩小,亮晶晶地干涸,亮晶晶地走向死亡,直至凝成一颗刺目的星。
命运,这个话题太大。身世,大海是难回的故乡。来一场拯救自己的暴风雨吗?绝不!那些河沟太脏。
走了。还给这世间一层尘土。




雪,总也不来,也许在路上。
旱地里冬小麦倒伏着,不是叩拜谁,而是一种无声无息,一种不喜不悲。
我啃着热气腾腾的羊骨头,咀嚼美味。沟沿上羊的眼睛,不喜不悲。
想起家乡。昏暗的老屋,在贫穷里,在坍塌里,不喜不悲。
母亲的坟,在荒草滩里,在风里,不喜不悲。
童年的蝌蚪,泥洼里的命运,它们拥挤着,不喜不悲。
落尘的竹简,在浩瀚的时空里,不喜不悲。
雪,在别人的世界里,纷纷扬扬。
我在我的跏趺座上回想从前,直至雪花落满,夕阳洒金,直至
不喜不悲。


简介:
       王宏雷  山东高青人,南京师范大学毕业。作品散见《星星》《散文诗》等报刊,先后入选《中国散文诗年选》《中国网络文学精品年选》等选本,系河南省散文诗学会理事、中国石化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诗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诗集《像音乐一样活着》。

详细地址:河南省濮阳市中原油田采油二厂油藏五区   邮编:457532
发表于 2015-1-19 23:18:53 | 显示全部楼层
滑过年轮的记录(二章)                     
      文/张生祥

2014年末
      
      我清点着最后的几粒时光。
      看它慢慢老去。
      白发三千丈。石刻的记忆,落着满腹的忧思。故乡被征用的土地,埋着先人的沧桑,仿佛一切已腐朽。饮着黑夜的水,咽不下文明的繁华。我的粮食。我的田园。我月光的山野,放下沉睡,滚过江水。父亲的篱笆下,我把马吃剩的草,喂养自己的伤。鹰眼突兀,叠了叠眼泪。
      就让它掠走吧。
      这比在城市的上空。呐喊。飘浮。更适合理想。
      岁月的苦,折磨着肉身。
      狠狠地搓一把旧事。放在,一个崭新的臼里。鼓捣成泥。
      用这般香味,淹没,无边的荒芜。


新年辞

      这阔别不久的剧情。
      还在继续上演着。
      一次又一次的把伤口剥开。偎在水的面孔上,调出深色的纹。并且种上黑色的花,成为斑点的象征。青春就这般老去。
      而我,竟然还留连于此。
      时光的麦穗,镶在过往的流年上。仿佛这刻的荣光,刻着命运的足迹。多么怜悯的欢唱啊,父亲种下的,是根。母亲把白发用来捆绑自己的一生。匆匆带过。
      今日,繁花布景。
      打出字符。
      紧紧穿在日子的中央,过着行云流水的生活。


作者联系:QQ1183636978
发表于 2015-1-20 00:04:33 | 显示全部楼层
克什克腾之恋  
夏寒

贡格尔草原

七月。贡格尔草原。
总会,把我爱的情丝,转化为无限眷恋。
那白白的云,还有蓝蓝的天,映衬着碧绿碧绿的草原。
恰似一个未设边界、举世无双的一张棋盘。
那银色的毡房,疏密有致地摆放,如一颗颗棋子,在棋盘上舒展着想象的翅膀,放飞牧羊人一个又一个的希望。
用童话描绘意象中的人间天堂。

牛羊,悠闲地漫步。
英姿飒爽的蒙古族姑娘,驰骋在马背上,一如正投身于没有硝烟的战场。
骏马,奔腾,描成一幅流动的风景。
碧草,随风舞动,抒发着心灵的纯情。

草原深处,风车傲然屹立,舒缓地转动着异样的惬意。
把喧嚣,赶进了遥远的城市。
那声音,是草原的一种话语,讲述的是童话里的故事。


金界壕怀古

我站在金界壕的戍堡上,展开了追古抚今的无限遐想。
穿越时空,我已触摸到了八百年的气势恢宏。
站在金界壕的戍堡上,俯视:
横卧于草原深处的巨蟒,在风雨中匍匐爬行的姿势。

女真人,用一千五百公里的长度,创造了古代气贯长虹的壮丽诗篇。
只是无法阻挡,率领千军万马、威震欧亚的一代天骄成吉思汗!

金界壕,虽经历沧桑和巨变,
但那坚实的脊梁仍然没有被岁月压弯。
它那独有的壮观,以及古老的颜容,今天依然清晰可见。

我举目远眺,金界壕在风吹草低处起伏蜿蜒着,伸向了遥远的天边。
这一道靓丽的奇观,正是人类文明史的再现。


应昌路遗址

元惠宗妥欢帖睦尔,在众臣的簇拥下到来。
瞬刻间,草原藩王的王府变为大元帝国的皇都,但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火焰  却难以将“复元之大计” 点燃。
那些,残垣断壁上,清晰地拓着纸醉金迷遗留下的那段历史悲剧。

曾经的鲁王城,被明军的战火焚烧,在他们的刀光剑影中粉碎。
应昌路,房屋倒塌,城墙损毁。
只有,在被蹂躏中痛苦地呻吟!

元代,最后的皇都,成了埋葬元惠宗的坟墓。
此时,中原大地下起了雨,也许那正是为鲁王城无奈地洒下的泪滴。
从此,应昌路风光不再,车水马龙远去,鲁王城也只有哭泣!

元代。这座繁荣的都市,正在枕着达里诺尔的湖水,静静地沉睡。
杂草,覆盖的两圈土岗、四面楼台的汉白玉基石,还有数十座粗壮的石墩,写着一段辉煌的历史。

那荒草萋萋的残垣断壁,一如史学家残缺不全的记忆。
睡梦中。那曾经的琼楼玉宇,总会在景色宜人的风水宝地透着古老的清晰。
那些残垣断壁形同文字,歪歪扭扭地写着鲁王城的神秘。


草原,总是流淌着歌

贡格尔草原,在哪里?
西拉木伦河,在哪里?
她,其实就在席慕容的深情和无限眷恋里;
她,就在那首《父亲的草原 母亲的河里》的歌词里;
她,就在德德玛、腾格尔,抑或是凤凰传奇的歌声里;
她,已随着歌声化作春风秋雨,悄悄地潜入我的梦乡里。

贡格尔草原,碧波荡漾,无限浩瀚而又宽广。
恰如父亲那容纳百川的宽阔胸怀,为孩子把风雨阻挡。
西拉木伦河水,潺潺流淌,一如母亲那甘甜的乳汁把草原儿女滋润、哺育和喂养,让儿女健康茁壮地成长。

贡格尔草原,还有西拉木伦那条河,是我心中永远也唱不完的歌。
草原,那草尖上也有奶茶飘香,随着西拉木伦河的滚滚浪花流过牧场,流向远方。

即使,你的儿女远在海角天涯也永远不能相忘。
母亲,那种思乡的情怀,描摹大河浩荡,奔流在高原的家乡。

你养育的儿女,从远方归来。
用心在诉说:“我也是高原的孩子呀!
请接纳我的悲伤,还有我的欢乐!”
多少年魂牵梦绕,心中总是回荡着一首深情的歌。
那歌中,有父亲的草原,还有母亲的河!

啊,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今天,终于见到你这  辽阔的大地。
终于,站到了这片草原上。我感动得,泪如雨下!
祖先,在天有灵。河水,传唱着美好与祝福。
保佑着漂泊他乡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了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
是她,赋予我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走进乌兰布统

我站在高高的乌兰布统之巅。
守望着连绵起伏的群山和欧式的慢甸草原,一眼就望见了千顷湿地上,金莲花那金灿灿的笑脸!

再一回首,又掠到了秋霜轻染、姹紫嫣红的五彩山的异常绚烂。
举目远眺:盘龙、峡谷、翠林、碧草、繁花与走兽飞鸟,谱写成云烟缭绕的盘龙大峡谷豪迈誓言!

再走近公主湖畔,那清澈的湖水,被清风抚摸得波光粼粼,掀起层层涟漪,宛若在讲述蓝其格格那段感天动地、催人泪下的故事。

乌兰布统。草尖上写着历史,树梢上留存着记忆。
河水里,隐藏着远古的声音;泉水中,涌动着无限神奇!

清晨,我走进那美丽的白桦林里,它们仨一团俩一伙,一如士兵为了民族的统一在站岗放哨、保家卫国!

当夏日的凉风袭来,白桦树摇头晃脑,互相交错。
那绿叶,在阳光的照耀下银光闪烁。
于是,我想到了当年的康熙御驾亲征葛尔丹的刀光剑影。

那沙沙沙的声音,诠释成当年的残酷与无情。
那花草叶儿上的露珠,在风中不停地抖动,散落满地,已无法分清哪些是将土洒下的汗水、哪些是鲜血,更无法分清哪些是他们的亲人们悲伤的泪滴。

我,也许真的不知道,乌兰布统到底是什么?
是天然画廊、是美术家油画临摹的范本?
是摄影家获奖作品的高产园地?
是拍摄影视剧得天独厚的外景基地?
是野生佳肴的故乡、天然的百草药堂?
还是天文爱好者观测星象的好地方?
大自然作证,也许都是。但更是,游人们的人间天堂!

此刻。我置身于乌兰布统的白桦林中。
仿佛穿越了岁月的时空,回归到祖先们生活的地方。
在那片苍茫的大地上,我常常把自己当成一个活在今世的古人。
感受着那里的每一颗草,每一朵花,每一棵树,每一片叶。

我只想,一个人独自享受那种幽静,那种原始的冷寂。
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那么样的让我感到亲切无比,那么样的让我感到富有诗情画意。
在那里,可以把所有的喧嚣赶到九霄云外,与花草相伴,与树木为伴,倾听鸟儿歌唱,把远古的冷寂抻长。

阿斯哈图石林
你用一亿五千年的岁月,形成了一个男儿的胚胎。
历经八百万年的哺育,又被三百万年前的冰川打散。
再经历一亿八千万年时光的聚散离合之后,终于,以一个伟丈夫的姿态,雄赳赳气昂昂地站立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你站在碧野空旷辽阔的贡格尔草原之上,骑在高高的大兴安岭之巅,高昂着的头颅傲视群山。
曾经和侏罗纪的恐龙愉悦地朝夕相处。
如今,又与花草树木和珍禽异兽和谐相伴。
岁月,用巨手把你绘成,没有第二、世界唯一的画卷。

在这个广袤的华夏大地,站着一对热恋中的情人。
你,就是唯一的男主人,人们总是在讲着你和她的故事。
上苍用雄性的细胞和激素塑造了一个粗狂豪放的北方男人。
你的名字叫“阿斯哈图”!
是一条硬汉,整个身躯都铁骨铮铮!
站立成求爱的姿势,寻觅唯一的情人,在日夜等待中,把亿万年的考验化作一种赤诚。

江南那个妩媚的少女眉清目秀,似水柔情,浑身上下的细胞里透着一片真情。
那求爱的热辣目光,穿破了“路南石林”的闺门,但谁也打不动她的那颗芳心。
因此,在日与夜的更替中,永远地站成一种等待的风景。
让心中唯一的情哥哥“阿斯哈图” , 敞开宽阔的胸怀去拥抱、亲吻和爱抚!

可你和她,各自都信守着一个伟大的承诺。
谁也不肯离开故土,只有永远地守护着各自的家园。
那世间的爱恋,只能化作永久的等待和期盼。

你们虽然一个塞北,一个江南,但亿万年的考验和期盼,早已把你们的灵魂紧紧地交织,雕塑成,世界东方独特的风景。


浑善达克之秋

浑善达克沙地,以完善的生态体系,在细细的黄沙上描绘出无限神奇。
它以十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大地,与毛乌素、科尔沁和呼伦贝尔并称为中国的四大沙地。

浑善达克,披着罗布泊一样神秘的外衣。
却不是,罗布泊那死海般的宁静与沉寂。
它与贡格尔共生共存、相互依偎,交相辉映、弹奏着动人的乐曲。

浑善达克沙地,一株株体态各异的沙榆、红柳顽强挺立。
稀稀疏疏地屹立,骨子里涨满了抗拒自然征服自然的毅力。
宛若守护沙地威武不屈的忠诚卫士。
半灌木丛、沙地禾草,以及各种野花伴随其间。
与飞禽走兽相依,它们是沙地的天使。

浑善达克之秋,被秋霜打透。
染成了色彩纷争的原野,那红红的绿绿的黄黄的紫紫的树叶交织,其实比水彩画油画还要美丽。

我深入到浑善达克腹地,采撷一片火红火红的叶子,仿佛看到了那段初恋的岁月。
那红透了的树叶,一如当年情人那羞红了飞脸蛋儿。
勾起了我一段美好的回忆。


白音敖包云杉
一片连绵起伏的沙丘沙山,坐卧于茫茫的贡格尔草原。
那一片红皮云杉,根置于沙丘沙山的肌肤里面。
而我,置身于红皮云杉中间,禁不住要感叹:
这片世上绝无仅有的沙地云杉,恰似一座翠塔之林傲然屹立!
挺拔又伟岸,以坚不可摧的气势守护着这片草原。

放眼望去,那云杉林亭亭玉立,宛如少女。
穿着一身四季不换的绿衣!
胸前裸露着的肌肤高高挺起,就像一座乳房,迎着春风又送秋雨。
那是个神圣的不可侵犯的领地!
蒙古人,要年年祭祀,以期风调雨顺、水草丰美,永远过个好日子!
发表于 2015-1-21 22:23: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1-21 22:24 编辑

椆树崙(组章)
文/黄曙辉

    一座山,两孔泉。山下一孔,山上一孔。孤零零的一座石山,泉水就是它的血液。
    一座庙,在山巅,人去楼空,只剩下了断壁残垣。
    稀疏的芭茅。开花的荆棘。采石场,是椆树崙无法治愈的伤口。

    两个学生,三个老师,放学后的校舍,在寂静的山脚下,愈发寂静。
    一条绕山的小溪。一条石砌的河堤。一座青石板搭设的小桥。
    鸡公车叽嘎叽嘎的声音自采石场一路唱出压抑的歌子,像沉重的叹息。

    山脚边用竹筒汲水的老师,把水洒在青石板路上,像省略号里没有说出的那些意思。
    山巅上调皮的孩子,趴在朝上涌动的泉水口,汩汩汩汩吹出水泡,代替破庙里不见踪影的和尚念出了经文。
    不着一字,尽得真经。

    一座石头山,两孔清泉水。一孔朝上,一孔朝下。
    朝上的在石头尖尖上喷出激情,朝下的在石头脚边边溢出幸福。
    孤寂的山,有孤寂的爱。
    石头就是一座山的骨头,孤寂的椆树崙,坚硬的骨头里流淌出来的真情,柔软透明。

    远逝的梦。原始的爱。寂静的乡野。
    一座孤零零的石山。一座孤零零的破庙。一个孤零零的乡村学校。
    寂静的椆树崙在我的心里寂静了几十年,此刻突然在我的心里滚泉样上下涌动,我听到了石头深处翻江倒海的声音。


桃花仑

    桃花流水。一幅画,一句诗,就这样浮想联翩于车水马龙的市井深处。
    流光五色,四季花开,资水滔滔,历史幽悠——
    一万八千枚时光深处的简牍,将战国以降两千多年的历史,清晰地搁置于铁铺岭清凉的井水之中。
    营盘岭,石器时代的石器,也许在东吴大将甘宁的营地再次使用;而锋刃的闪光,数百年之后还在磨砺关云长单刀赴会的青龙偃月刀。
    能言善辩的陆贾,想来应该是桃花水月的灵感给予了他智慧,不然,刘邦哥哥怎能使之两次出使南越?又怎能说服倨傲称王的赵佗,对汉称臣?
    葛洪于此炼丹,布道,试图悬壶济世;洪秀全在此一路滔滔,大破清军。
    毛泽东,在清澈急湍的资江水里来去去去畅游,一江的桃花水里,很快就结满了果实,一个颓败的旧世界,眨眼之间就祥云漫天。
    何凤山,这个在纳粹的刀光剑影里救命的国际义人,岂止是犹太人的恩人?我相信,在他入信义中学之前,桃花的颜色,早就注入了他的魂魄,大美的人性,在希特勒的屠刀搁置于他脖颈的时候也能熠熠生辉。
    历史在流水里清洗,精神在清洗里明净。一桥飞架南北,一头扎在流水之中,一头落在桃花蕊里。多少英雄豪杰,都在时光的流水之中伫立,雄姿英发。
    只剩下我,在流水之中,将他们的身影一一打捞,试图编辑一册滚动的连环画,让历史之光不停地闪耀,让英雄好汉惺惺相惜,层出不穷,而我,也能在他们的身后,采摘一瓣瓣桃花,献祭于他们的名字之间,成为一个甘步后尘的晚来者。
    一首诗,一卷画。桃花流水,于车水马龙的市井深处,慢慢展开。
    我站在远处,像一个诗画收藏家,看一幅长卷上的形形色色,品一首好诗里的仄仄平平。
    桃花仑,我是徜徉在历史画卷里的那一个怡然自得的小诗人。

窗外的枝头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红果果,绿果果,沉甸甸的往事,都在影子里一一清洗。
    稻香。蛙声。疏朗的星子和雨点。
    茅店。西桥。清澈的河水里,流淌的都是往昔的月光。
    辛哥哥弃疾,只留下月光在怀,照耀手足于世间的舞蹈,像极了一颗大树,在月光里悠闲地赋诗。写下的悲苦,让无数后世的文人品尝出甜味。
    清风簌簌,家国之事掠过心头。丰年好大雪,月光满地,流淌真金白银。
    无人之夜,我在水深火热之中读诗,试图从中找到医治饥馑的失传多年的民间偏方。偏偏,蚊叮虫咬,雅兴一次次被无端咬伤。无法止抑的痒。
    硕鼠穿梭。月光里尽是鬼鬼祟祟的魂魄。而我,老花的眼睛正好识得那些鬼魅,让它们惊恐,慌乱,想用障眼法,偷梁换柱。
    一粒粒坚硬的核桃,此时突然悉数坠落,像一场铺天盖地的冰雹,在大地之上擂响战鼓。窗外的枝头,瞬间减负。
    一阵清风吹过,蛙声四起。
    溪桥。西桥。月光沿着河水向西流去,静寂无声。
    一个人吹灭灯盏,栖息枝头。


秋天的露水

    果实已经成熟。终于可以放下心事,来一次湿漉漉的缠绵。
    昨夜的月光,水一般洗过了苍穹,也水一般洗过了曾经尘土飞扬的大地。一切都变得清爽起来,如同很多烦闷之事,忽然烟消云散。
    其实,我早已忘记那些。露水,只是温馨的记忆。
    但是,实实在在,今晨的露水很浓,仿佛多年来一直没有来得及说出的情话,一朝全部吐出。
    露从今夜白,身着薄衫的女子,清凉成晶莹欲滴的露珠,轻盈地舞蹈于草地,林间,在一片片葱绿的叶片上抒情。
    我是这个早晨唯一收集情话的人。红苹果,红柑橘,红枫叶,无数的火焰,在早晨湿漉漉的阳光里,瞬间变得无限温暖。
    我呼来了觅食的麻雀和我共享幸福的时光,它们在满是草籽和果实的地上和枝头,跳跃,鸣叫,向我说出内心按捺不住的喜悦。
    我索性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在大地柔软的肌肤上,来一次亲密接触。
    这不能言说的美,我只能收藏在我的诗句之中,遮着,掖着,等待一个可以与之媲美的少女。


面对阳光的忏悔

    还有多少光阴可以挥霍?暮色苍茫,太阳很快就要下山了。
    一条木质的小船,还在阔大的江中游弋。水鸟用它们的翅膀,在水中画出优美的弧线,用鸣叫,让平静的江水溅起白色的水花。
    打渔人手中的大网撒出去,又已收回来。鱼虾已经不多。往事悠悠,一网一网,无法拖动。
    携带的饵料已经投放殆尽,就像光阴,随水流走。
    东边日出西边雨。曾经,一场场不期而至的洪水,卷走了多少鱼龙混杂的日子?我无法打赢一场不讲规则的战争。
    我知道一切都是必然。怨愤,只能说明一个人的懦弱与无能。也许,某些时候,我确实有些懦弱与无能,但是我从来不去怨愤。我另辟蹊径,在另外一个战场作战——自己与自己的战争,硝烟弥漫。满面尘灰,我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像极了堂吉诃德与大风车。
    孔乙己穿着长衫,带着茴香豆,一身酸腐地向我大笑。
    阿Q兄在远处唤我为兄弟。
    祥林嫂也有点像我的亲戚,至今还在找着失踪的阿毛。
    ——这些我的亲朋挚友呀!
    有什么办法呢?一个两手空空的打渔人,现在,还能拿什么去获取功名?还能在何处找到立一块牌坊的地方?
    上岸。我收拾渔具。鱼篓里面几尾不想死去的小鱼,还在啪啪弹跳。好像要把坠落在山边边上的那一团夕阳之火,重新掀上半空。
    一阵晚风吹来,我打了一个寒噤。对不起,我也许醒悟太迟。
    请原谅我的胆怯,在时间的缝隙里,我一直呼吸不畅。
    面对最后的阳光,我只能忏悔。
    坐在水边,我将名字一笔一划拆卸,找寻父母曾经暗藏在里面的寄语。一些符号,已经识得,另外一些,尚无法破译。
    索性,我放走了系在岸边的小舟,任其在暮色中,随水漂流。渔网,我也置放在船上,不再回收。
回家,我只提上那一只空空如也的鱼篓。


黄曙辉,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摄影家协会会员,益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出版过散文集《四季情缘》、报告文学《枪魂》、诗集《荒原深处》《大地空茫》《在時光的鋒刃上》《水边书》《中国九人诗选》等著作,诗歌主要发表于《世界诗人》《中国诗人》《诗潮》《诗林》《文学界》《散文诗》《上海诗人》《中国朗诵诗》《中国作家》《诗歌月刊》《星星》《绿风》《天津文学》《安徽文学》《湖南作家》《文学风》《青年文學》《揚子江詩刊》《大別山詩刊》《文艺报》《人民日報》《湖南日報》《都市文化报》《山东文学》《诗品》《民族日报》等報刊。

地址  湖南省益阳市人防办黄曙辉
邮编  413000
发表于 2015-2-1 17:05:02 | 显示全部楼层
  时空的信札(组章)
                                                                                额鲁特•珊丹

《我一直都不愿意承认外公的指导来自幽冥的世界》

      今晚,我感到脚冷。
      于是,我就用很大的声音,喊着我深爱的男人。
      我说:出来吧,我们一起烤火,我们一起煮汤。
      解决好温饱,我们可以坐下来,用蒙古鹿棋,决定一场蒙古式的输赢。看一看,谁枕着谁的胳膊先睡。谁像父亲那样,为夜半的马群添加牧草,谁像母亲那样为明晨的羊羔准备晨饮。
      如果遇上平局,我们会皆大欢喜。我们可以一起躺在毡房的天窗下,数一数星星,看一看哪颗星子,最先逃离我们的视线。
倘若月亮也从天窗里溜走了,我们就聊一聊美好的事情,说一说喜事,猜一猜哪一峰骆驼最先怀孕,哪头母牛最先下犊。
      篝火的光亮,要是照得再远一点,穿着白袍、骑着白马的外公,也会迈着猎人的脚步走过来,迎面坐在我的眼前。外公健在时,喜欢这样呼唤我:心肝呀宝贝,我的小马驹,我的小羊羔!他放不下我。他不会抛下自己的心肝,独自走得很远很远。
      亲爱的,我没有告诉你这些,也没有告诉你外公的呼唤充满无边的怜爱,可是你喊我的时候,语气和外公一样,像磁铁吸引着我的脸庞。
外公爱我。他总想知道,他离开之后,我被哪一个男人爱着。
      直到现在,我还能从茂盛的草尖上,找到外公的声音。外公说:“好运气不是到外面撒欢时才遇见的,你要坐下来,慢慢地等着,像敬佛那样,等着一个人心甘情愿的骑着马朝你走来。”
      亲爱的,现在我想和你沉默片刻,借着这样的机会,让你枕着我的胳膊熟睡,也给自己一点时间,对外公说点什么。
      我的外公,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离世了。外公是彼岸,也是此岸,是神龛里的光亮,是我在晨曦时总能想起的一个蒙古老人。
      我一直都不愿意承认,祖父的指导,来自手指无法触摸的、幽冥的世界。
      现在,我想告诉外公:睡在我胳膊上的这个蒙古男人,还有我,还有你,我们都是坚守彼岸的人,因为那些无法割舍的爱,我们都害怕走得太远,找不到重逢的渡口……


《不是我的模样愈来愈像母亲是祖母一直坐在我的身后》

     我的早茶,不仅仅是在牛奶里,加了一朵野菊,一勺蜂蜜,而是母亲对孩子的溺爱。
      不是我的模样,愈来愈像母亲,而是我的身后,总有一双眼睛,祖母坐在青碧的草滩上,为祖父摇着一生的纺锤。
      ——那么,你的爱又是什么呢?
      是我归牧时分倚靠的那面毡壁,是一篷茂密的树叶。——是云,是暑夏时节的阴凉,是两个人歇息、午睡的长廓。
      你来过。
      也爱过。
      你在我的毡裘上坐过,以弓箭的凌厉,骏马的温度,在蓝天和云隙里,透明发光。
      而孤独,永远都不会成为我们的朋友。秋天的柳叶,会在明媚的春天里醒来,沉梦中的甜味也将伴着清晨醒来。那些亲切的念想,亲切的母语,不停的跟随着我,像满眼的蜻蜓,掠过我苍茫的眼帘。
      亲爱的,我们得忘掉那些不好想着好的,把阴暗的东西全部抹去。
      视野中,即便出现残垣,枯草,落花,我们也要让它们明亮起来。
      我喜欢和你坐在一起看着秋天。
      看着蟋蟀,在草丛中出出入入,看着大树像金伞一样慢慢撑开。那时,我会忘乎所以,春光也会在那一刻飘飘悠悠的摇摆起来。
      仿佛偌大的尘世间,只有我们。
      迎接着一千种、一万种的可能。
      偶而遇到残花,我愿意读出她们眼睛里的泪水,和她们讲一讲四季的变迁,以及深藏在夏季里的、迷离不散的香气。
      如果遇到一枝独自行走的野藤,我想告诉它,别用躲闪破碎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这世界,没有一条平直的道路。我们都得好好活着,好好恋爱。不是来不及爱,而是我们总是记着年岁已过,记着自己中年的模样,记着春花凋零如水。
      世界多美,我们没有理由不爱。
      假如我们就是一湾浅浅的小溪。
      假如我们的花朵开得不够鲜艳。
      假如我们的忧伤,总是在一个人的眼睛里喘息着。假如我就是你今生得来的女儿,即便我一生没有骄傲的翎羽,你愿意看着我坠落,在没有马匹的草原上,发出震耳的轰鸣吗。

《这不是虔诚所至又是什么呢》

      你说这是马群散尽的时代。
      之后,尘土再次席卷而来。
      风呵,从金葵绽放的八月,吹到白雪濒临的城下,我们一生仅有的短暂时光,就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悄悄溜走。
      亲爱的。
      你和我,为什么不好好的来做一个梦呢。
      最初我们都远远的顾盼着。我们不说话,彼此坐在自己的山峰上,高高的眺望着另一座山峰。其实,除了太阳、月亮、兀立在悬崖的苍鹰,以及笼罩苍穹四野的群星,山巅上并没有什么。
      可是,我们却一再的坚持着自己的想象。
      幸福,会光临眼帘,会光临我们的福门。
      我们的对面,一定会有一双爱慕的眼睛,为我们高高升起。我们从各自的脚下出发,走了一年或许两年,共同抵达一片牧场。我们一起合上疲惫而又满足的眼睛,躺在青青的草场上,用彼此听不见的声音说:我们所历经的道路,是常人所不及的,我们比常人更加珍惜这得之不易的相逢。
      我们也相信祈祷。
      相信幸福的根源,出自灵魂的虔诚。
      那么多人,从这片草原上匆匆走过。
      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的族人,是我们可以借着一个话题深入探讨的知己。他们是一片温暖的土壤,却唯独不是我们的情侣。
在微小的、几乎让肉眼看不见的概率中,只有我和你有过肌肤相亲的愿望。
      那么,这不是虔诚所至,又会是什么呢。
      念得久了,分离的日子就多了一种延续。
      所以,我们都要坚信,坚信这样的结局:
      我们赖以生存的乳汁,仍在温情的大地上奔流直泻,从游牧的源头飞向草原的入口。
      我们谁也没有远离月光森林、草地湖泊,包括曾经走散的族人,来不及喂壮的马匹,嗷嗷待哺的羔羊,就连那些具有诗意的山川大河,也可以重新归来。它们仍然保持着清纯的那一部分,如同我们的爱,从生至死。
      你仍然是自然界的子民。
      是一匹不受时间禁锢的、沿着江河自由行走的无羁之马,以无尚的尊严占据着最高的山巅。而我,一生都愿意扮演着这样的角色,在你感到疲惫的时候,用慈爱的眼神迎接你的归来,在你渴望扬蹄奔跑的时候,给你一片辽阔壮美的牧场。


额鲁特•珊丹简介

额鲁特•珊丹,1964年1月出生,蒙古族。出版四卷本长篇小说《宫廷情猎》、两卷本《大野芳菲》(大陆简体版、台湾繁体版、丹麦文),《蒙古秘史•文学本》、《额鲁特•珊丹中篇小说选》、《郭尔罗斯蒙古族婚礼歌》、《郭尔罗斯蒙古族文化》、《郭尔罗斯英雄史诗及叙事民歌背后的故事》、《查干湖的传说及郭尔罗斯史话》、《苏赫巴鲁与民间艺术家》等十三部专著。另发表十余部中篇小说及四百余首散文诗。
地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沿江东路卫国胡同厅级楼2-1号
邮编:138000
发表于 2015-2-3 20:25:0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2-3 20:30 编辑

                                                             空谷(外几章)
                                                               西藏/张九龄

      空谷。有古树、芳草,有泉水淙淙。有花香,持利斧从月宫中砍下的桂树枝。有仙鹤,白衣若仙,引吭而歌,有花应声而开;有梅花鹿,它守候在茅庐旁边,等人打开那一扇柴门,然后点一盏油灯,照亮整个空谷。
      但人却不来。人们都在高速路上飞奔。高速路上没有棋和剑,没有酒和诗,没有竹子,没有牧歌,更没有一柱檀香。就算驱车走乡落,带去的也只能是浮华,留下浮躁,而没有一片真的宁静。
      亦无美人。美人都在都市,她们翩若惊鸿,在钢筋混凝土里逡巡。她们不吟诗,不缠足,她们笑靥如花,在灯光之下,跳欢快的舞。舞里没有灵魂,只有肉体。
      而山也不多了,水也不清了,人也消失了!
      空谷空空,它只在唐宋的诗篇里,悄悄凋零。


                                                             风在吹

      风总是那么大,总是在黑夜里向我吹来,吹彻骨头,让自己在夜深人静之中喊着痛。泪水流淌,伸出的手掌无论如何也抹不掉这一生也不会干涸的河流。我不知道我的体内究竟有多少条这样的河流,它们从何而来,又流向何方,它们难道能够伴随我的生命直到终点?
      这一路走来,总是那么的艰辛。有时不得不怀疑这个世界,怀疑自己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必要。风总是吹,将我的面容渐渐吹老,发丝吹白,也把一颗心吹得如此憔悴,悲伤的人,茕茕孑立的人,始终都是孤苦的,这一生都会在路上,直到终老。
      风呼啸,这样的日子没有阳光,就算有,也只是沧桑。它吹掉树上的落叶,吹掉大雁身上最后的一根羽毛,吹散天空的流云,吹乱在地上的影子,现在只剩一把枯骨了,它还吹黄沙万丈,好将自己掩埋,i不留痕迹。


                                                             留得枯荷听雨声

      留得枯荷听雨声,听一次秋声,看一次秋光,见证这个季节的没落。
      没来由的心痛从骨头里如波浪般渐次传来,是因为这黯然的时光,还是一些将了未了的心事?
      素笺一页,难以承载更多的伤心泪语。曾经的风华绝代,曾经的浪漫时光,为什么都会以如此地破落憔悴收场?可叹多少繁华,多少美好,最后却都以无奈的终结而告别这个尘世。
      雨声恰如悼词,又有多少人正经历着一个又一个无眠的深夜?
      这不是唐诗宋词,这是一颗疼痛的心。它打开,为提前到来的命运,洒下一路斑斑血迹。

      
                                                              这样的冬天无需温暖

      就让它冷吧,冷到骨头里去,就算冻成冰,它也总有融化的一天!
      相信这个世界阳光总在,祈求而来的温度,最多也只能如烛火一般,卖火柴的小姑娘,她的火焰只能照亮她进入天堂的路。
      我要在我的骨头里面种下火种,要让血液里流动着火星,要在思想之上飘着火焰。燃烧,让烈火尽情燃烧。如果可以,我要爬上珠穆朗玛之巅,让我身上之火,在这世界的最高处,亮出不一样的风采。
      在这个冬天,风雪始终会遮挡天空,路上始终是冰冻。一个人上路,除了孤独,还有什么?
      怀揣自己的火焰,走出这个冬季,抵达下一个春天。


                                                              荷出水面

      纯情的少女终于踏水款款而来了。
      水声婀娜,轻轻地,漫过了所有涨潮的眸子,多年伫望的相思,就在水面彀纹之间漾出了一段超凡脱俗、神思逸飞的圣洁之诗。
      诗心飞舞,诗魂飞舞。
      从丑小鸭到白天鹅,这是一段苦难历程的孕育。无数青鸟翔过天宇划下的刻骨铭念早已烙入最清晰的脉络。从第一粒幽梦的发芽就有了不俗的萌飞,然后出于水的清纯,你便走出了你历经千年万年的真诚。悲剧的上演注定是美最高层的光辉。
      我亦是踏水而来。水本身是一种最动情的风景,更何况还有这神的女儿的舞蹈呢?
      我不需流泪。一条鱼般的的记忆悄悄潜入我的心脏,一笺翡翠般的歌吟是我生命中最冲动的激情。我只想深深地吻你。

通联:西藏昌都市实验小学(854000)张九龄


发表于 2015-2-3 20:48:04 | 显示全部楼层
秋风起(组章)
文/霍楠楠

       流水经过我的枕边。
       一场低沉哀怨的咆哮,从一片开阔的旷野把我唤出。
       不知从何而来。
       好像无处不在,却又无踪可寻。
       呜呜咽咽,一再深陷于暗黑的沼泽,那么多连篇累牍的喋喋不休,竟也不及你两三个音节的,销魂与蚀骨。
       秋色里最婉约动情的手指,在温暖昏黄的灯盏下,点燃一把清澈忧郁的古琴。
       穿过自由恬淡的乡愁,呼唤秋韵含香的歌声,飘扬雀跃勇敢的金菊,闪动树冠结霜的黎明。
       一杯浅酒,也摇动昨夜疏离的人影幢幢。
       黑与白,隔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我和秋风,隔着一条孤独的运河。
       留在前世迷雾中的文字,如一条不知该往何处滑翔的舟楫。
       和轻轻拨动旋桨的感伤。


雨霖铃

       与一个失明的传说有关,千佛曾居于此。
       我相信,它身上普照着永恒的清辉。
       一条河流,流经明媚光洁的书简,隐于浅墨迂回曲折的运笔,檀香就韵出来了。
       几滴雨水,穿透雾霾重重的云霞,与几串塔铃的低语浅吟,佛经就译出来了。
       黎明中的塔身,正吐露出一曲引领,用一步一吟的鸟鸣,发散于腾空的梦境。
       第一层居住着沙粒。第二层居住着石块。
       第三层居住着蚱蜢。第四层居住着青鸟。
       ……
       万物被其唤醒。万音皆可入药。万籁自成诗行。
       ……
       入夜的灯盏,如次第弹响的音阶,轻和着欢快跳跃的思绪。
       柔美而沉醉。
       最终落入河流的绝唱,也必将,化为天空的,另一朵云。


沉睡的城池

      许是安眠的时间太久。
      晨起的酣梦,曾经谢绝过一只土拨鼠的造访,与无数采掘者的贪婪。却把一颗颗向往光明的种子,推向更为高邈的地域。
      记忆的隧道里,多少次的洪水猛兽,不停地翻涌与倾覆。八朝古都,一次次沉潜,却又一次次矗立。如同我们,经历过各自的崩塌,却又重生。
      那新的躯体,开始于惊醒的涅磐,燃烧着身体里永远扇动双翅的火鸟。
      不停地向上生长,才能避开咆啸的巨浪,这些排山倒海般的危殆。
      不断地合拢,延伸,如昨夜绽放欢颜之后的睡莲。于晨光中,再次,雷鸣般地,打开自己。
      只能把脚步放得轻巧,放得缓慢,像云翳一般,才能盈盈地飘过,这,一泓城池的清梦……


塔之鸣

      没有风干以前,那个未被雕凿的年代,她仿佛已经来过了。
      褪了色的古宅凄清而冷寂,她在一盏萤灯的微光下掀开尘封的黄卷。
      历史本该在这里驻脚。如同弦弓抚按上乐器的期待,她用洁白的指尖触碰塔身,这座倒扣的编钟,眺望着上古的轰鸣。
      有风驶入.温暖的梵音铮铮作响。
      而今的她吟唱,轻和,跟随人们的脚步向前迈动。却品读出几百年的沉静,黯然于远逝的繁华。
      四周肃穆。她呼唤着一束光,由上而落,奏响因为尘埃而喑哑的风铃。
      那另外一部分隐约的轮廊,如同倒立的反光,和水晶似的折射,在五彩的云霓里,不停地交织、重叠,变幻着。
      天籁,始终在尘世间流淌。不是吗?看那不被熄灭的篝火,亦如随身携带的碧绿的湖水。一点一点地渗透到,宋代形制与视觉风格的判断。
      都来自,盛世时代的——涌动。


孤独

      你看这无边的辽阔,它,与你弥漫的寂寞相近似。
      约等于,你行将决堤泛滥的孤独。
      失眠的夜里,明亮的梦已经熟透了,它将从枝头升起,进入另一个幻境。
      你无法预料的收获在秋节的风中铮铮而鸣。
      恰是一首属于晨露的嘹亮,在梦的临界点,它们眺望着远方的雾霾,几次三番误作仙境的迷途……
      总在逃离,那些燃烧的词语让事物更加鲜明。
      迟钝的思绪停留前一秒的画面,自在的神情,与前方任何一处的空旷,都是试图贴紧的辗转的亲切。
      你的眼眸依旧平静,明亮如湖。没有比这更熟悉如初的梦境了,一再地闪现于炽烈的柔软,我总是用它们不断地填满内心的空,如同 饮下澄澈的茶水。


简介:
     霍楠楠,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河南省作协会员,省散文诗学会理事。诗歌作品散见于《诗刊》、《诗选刊》、《星星》、《诗歌月刊》、《中国诗歌》、台湾《葡萄园诗刊》、美国《诗天空》等多种文学期刊,入选多种年选读本。获2012年《诗刊》社“襄阳好风日”征文优秀奖、2013年周口市文学艺术优秀成果奖、2014年《大河》诗歌“陈贞杯”征文三等奖、2014年“诗兴开封”国际诗赛二等奖、2014年《诗歌月刊》“阳澄湖”全国诗赛二等奖等奖项。

诗观:我写诗,为了放飞体内的蝴蝶与鸦雀。

通联:霍楠囡(身份证名)466000  河南省周口市迎宾大道与车站路交叉口川汇国家税务局
发表于 2015-2-3 21:21: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2-3 21:28 编辑

暗香心语(组章)文/宁波天涯

第一章  春的忧伤

       1.
       我是如此迷恋春天。
就像迷恋你温柔眼神里无法抗拒的火花。一粒火星,就可以让大片枯萎的植物看到燃烧,为了重生。
大街上,人声喧嚣,没有人知道我的心事。你可曾说爱?我可曾得到?伸出双手,叩问上苍:你能否见证?

       2.
       墙外,梅已开放。
       暗香浮动,正是内心柔软的好时节。
       你总是在我的想象里,一年又一年,不老不衰。而我却在镜子里,看一缕缕白发,在青色的丛林中秀出。
       很想说,你不来,我不敢老去。然而我已远离青春的码头,而你竟然还没有出发。

      3.
      亲爱的,我们曾经有过多少世的重逢?
      因果轮回是我的信念,无论相遇还是别离,离不开缘深缘浅。为何心还如此戚戚?是恨你来得太早,还是怨我来得太迟?
      谁在说,生活似洋葱,总有一瓣会让你泪流满面?
      窗外,春雨潺潺。
      很想知道,你能否听到我这寂寞的歌吟?

      4.
      在人世的海,你有你的航道,我有我的方向。
      如同两棵不同年轮的树,各有各的生命周期。我与你相距如此之远。即使我催动阿波罗那金色的马车,也追不上你远逝的岁月。
      既然,你已错过我最美的花期,我也无法抵达最初的芳华,那就让我以自己的方式存在:独立命运之巅,看人生隐藏着多少可以破译的玄机。

       5.
       女人过了四十,思念两字不敢再轻易说出口。
       爱,有时候真是一场自编自演的独角戏。你在不在意,都无关紧要。剧情或许与你有关,或许跟你毫无关联。
       我只是喜欢思念的感觉,喜欢思念带来的疼痛和快乐,犹如锋利的小刀,划过肌肤时的殷红。

       6.
       你是个孤独的行者。
       也许没有人能真正走进你的生命,所有的桃红柳绿,皆是过眼云烟。你是你自己唯一的知己。
       今夜,我站在你的世界之外遥望,清晰抑或模糊,都是别人的风景。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早已注定的结局。

      7.
      如果所有的话语都已显陈旧,所有的答案已无法更改,我是不是也该停下追寻你的脚步?听一听你的回答?
      在尘世的某一个角落,做一朵安静的花抑或一株水生的植物,悄悄收藏日月星辰的变化。
      当你经过,急促的脚步惊醒一个女子沉睡的梦。

      8.
      当夜幕降临,世界渐渐转入另一种喧哗。
      我在一张泛黄的纸张上读自己年少时写下的诗句,多么稚嫩的笔迹呵,心,却玲珑般透明。
      你从没有见过我轻舞飞扬的姿影,明亮的眼睛如黑夜的星辰,柔嫩的红唇犹如含苞的花朵,等待神秘的亲吻。
      就这样永远地错过,这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

      9.
      这样的夜晚,适合思考。
      有人说,人生是一盘最大的棋,错一步就全盘皆输。
      当我面对错纵复杂的棋局,闭着眼,把一切交给上苍去安排。我以为那是一条充满阳光的大道,却不料从此风雨泥泞,坎坷崎岖。
      我忘了,在松开命运缰绳的瞬间,格局已经改变。

     10.
     我会不会就这样悄悄老去?
     皱纹从眼角扩张到面颊,像暮春飘零的柳絮飞花。我住的房子也没有熊熊燃烧的火炉。更没有人为我拿起一本诗集,深情地朗读。
     这是怎样的悲凉?
     不,只要我知道你还在那里,不管是怎样的模样,我就会微笑着欣赏生命的荣光和衰败。
   
      11.
      爱是一个永远不会老的字。
      即使天老地荒,爱,依然鲜嫩如初生的太阳,抚慰尘世每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你从没有给我过许诺,我也从没有过祈求,是什么让我如此坚信爱就是你我之间?

      12.
      如果没有那个春天你多情的回眸,我是否依然流浪在茫茫人海?人世间有太多看似的偶然,却是命运最终的必然。
      今夜有月,我在晾晒与你有关的记忆。
      多么美好的时光,值得我一生去回味。
      湖畔的芦苇青了又黄,黄了又青,我看到一对情侣手牵手走向丛林。细雨飘过来,打湿了两颗炽热的心。


第二章   夏的热烈

      1.
      从春走到夏,我的快乐因为你,在一天天集聚。
      能与这个世界匹配的只有真诚的爱,当朝阳催开新的黎明,如此灿烂,充满了希望。
      这一切都是上苍赐予我们的恩惠。
      给你发一条无字的短信,那里蕴藏着澎湃的思念。纵使搜集世上所有美丽的词汇,也无法表达我爱你的心情。

      2.
      彻夜的相思,你是否能载得动似山的沉重?航程已经开始,我不知道能走多远?唯一支撑我的是把折磨自己的过程,当作甜蜜和幸福来品尝。
      那就让我无所顾忌地爱你吧,就像这奔腾的洪流,撞击出动魄惊心的浪花。既然上苍命定我必须用我的生命去爱你,那我所有的准备  就是为了与你最美的相遇。

      3.
      没有你的岁月,所有的快乐都是忧伤。
      所有的忧伤,都带着深深的寂寞。
      当你以鱼的姿势潜入我为你开掘的爱情之河,恣意轻狂,有力地击打。多么美妙。亲爱的,我想得到你一句温存的话,外面夜幕正在正在降临。

      4.
      黄昏,夕阳西下。
      突然有了这样的安慰,这世上有那么一个人,值得我在任何时候为他打开心门。
      因为有你,我才有爱有自由有绝世的明媚。

      5.
      爱,让我变成丰盈的山泉,在夜晚酝酿喷发的激情。当黎明来临,晶亮透明的泉水歌唱着奔向你的世界。
      你,干渴的旅人,俯伏在泉水前掬饮,抚慰孤寂的灵魂,清洗疲惫的躯体。
      躺在我的身边吧,我会告诉你,我的心灵在怎样地依偎着你的心灵。

      6.
      天亮了,我要到花园去,你是否就在那棵大树下等我?早晨的鸟正婉转着歌唱,优美的声音仿佛在赞美我们珍贵的爱情。
      因为爱,我的生命又重新恢复了活力。亲爱的,让光阴的列车,带着我们欢快地飞驶,去领略这个季节最火辣的旅程。

      7.
      昨夜梦见你,一直在漫长而崎岖的道路上奔跑。
      当我睁开眼睛,看到光明又重回大地,你可听到我来自心底的温柔呼唤?
      我很想告诉你,你在我心中的重量,这世上无可替代。就让我紧紧地贴近你,视你为生命。

       8.
       一天又一天,思念和爱像一年又一年的陈酒,浓香诱人。我是一个多么贪杯的酒徒,时刻享受着你幸福的窖藏。
       去田野,看充满生机的青草,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出浓郁的芬芳。犹如你给我的爱,如此深邃,而世俗又那样苍白。

      9.
      我是一个流浪在外的孩子,是你给我营造了温暖的家园。我要加快脚步,奔向你,奔向梦的伊甸园。
      当我们携手走进黑夜,相拥着,把所有的黑暗读成幸福,还有什么艰辛不能跨越?而当太阳升起,展开我们的双臂,迎接所有未来的赐予。

      10.
      遇见你,我是如此幸运。曾经的苦难已变成满园春色,连小草都为我们雀跃,无拘无束我们的心灵。相爱!相爱!升华的精神到达天庭。
      傍晚渐近,思念像晚霞一样铺天盖地而来。打开你的窗户,那冉冉下沉的夕阳,是我最忠实的信使,再一次探望你,给你无限温情。

      11.
      清晨的小鸟又在歌唱,象征生命中有一种值得追求的永恒,爱、光明、轻快,我把最好的祝愿连同对你的爱,在每一天开始时献给你!
      请相信,我的爱不是单薄的篇章,而是厚重的经典。经久不息的爱呵,滋润着你我的生命,爱你,就像爱我自己的灵魂。

      12.
      我的生命,因为你的存在,有了崭新的内容。
      这是一条追寻爱的道路,探索者的探索已抵达彼岸。爱你,是生命的需要,是生命对世界的想象。
      我愿意就这样跟着你的脚步,转一个又一个你为我设置的圈套。我知道,这些圈套都是你怀着甜蜜和善良的心情设置。

第三章   秋的喜悦

      1.
      秋来了。
      我的生命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在空中飞翔,如此固执地要寻找希望的东西,仿佛只有这样,人生才有意义。
      这东西在心里很清楚,可嘴却难以表达。

       2.
       虽然,现实的幸福离我还很遥远,可我依然为拥有你的爱而感到慰藉。
       其实我们都是极孤独的人,同样拥有一颗灼热的心,用天真来认识世界,骨子里有着对美和爱的强烈追求。
       你说,我是你心中的女神,是光明和美的化身,我的一切是你人生价值的体现。我知道,我们彼此爱的,是失散多年的另一个自己。

       3.
      初秋的傍晚,沉重的酷暑已逐渐消退,晚霞染红暮色渐浓的天空,有柔和的氤氲之气从大地深处腾升,晚风给即将成熟的田野带来流  动的欢喜。
      总有灵魂在审视这一切,培养一种思想,和不断变幻着的世界交谈,给生命和爱定位。
      此刻,太多的内涵,只想和你一起分享。亲爱的,你在哪里?

      4.
      穿过迷雾似的色彩,我看到了爱,和由爱所带来的一切。
      谁也不知道,人生旅途中的偶然相遇,竟能演绎出如此绚烂的情爱。心灵与心灵吸引,命运与命运纠缠,在痛苦和美妙中,不知你我   会写下怎样的华章?
      我期待,期待我们的爱像一个又一个清鲜亮爽的九月晨曦,有无限迷人的魅力和结实的丰盈。

      5.
      踏着熹微的晨光出门,看昨夜遗留在大地上的梦。
      我要牵着你的手,走向郁葱的山岗。风,吹乱我的青丝,你回过头,温柔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我要为你编织这世上最绚烂的爱之网,网住你的清高我的骄傲,网住一个远离尘世的缤纷世界。

      6.
      夜色中,我听到你踩着痛苦却含笑的声音。你说,当情爱超越了性,只有无垠的宇宙,才有足够的空间让心灵自由飞翔。
      漫长的旅途,黑暗和孤独充斥着你的世界,伴随而来的,还有苦难和沧桑。你多么希望有一点火光,温暖你的生命。
      我来了,让我为你点燃灵魂的灯,照亮你的前路,让你知道怜悯,知道爱。

      7.
      亲爱的,我爱你,这是上苍的旨意。
      我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与你相遇。哪怕戴上沉重的枷锁,你也是我永远的皈依。
      你说你已看清楚我的一切,我殷红的心脏跳动的频率,认清了我比你生命更崇高可爱的品质,你为何还要我的誓言和许诺?
      我唯一该做的就是如何爱你!

      8.
      下雨了。
      何处有洁净的雨水?我要为你煮一壶香茗。你要静下心来细听,这窗外的雨声,是我为你唱的情歌,欢快中带几分淡淡的忧伤。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遇见你更快乐的事,如果这世界还有什么永恒的东西在,你的一切归于我,就是永恒。

      9.
      一个为爱而生的女子,当她找到命中的你,那一刻,世界才真正和谐,生命才不再被扭曲。而你也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她的  心灵是你的精神家园。
      无论燃烧还是平静,两情相悦真的能产生天国的美景,每个点滴都能成为最动人的诗篇。

      10.
      此生的知己呵,你双手捧起了我,让我们一起感恩。我们所得到的一切,就是幸福,她来自心灵,没有任何力量能改变。除了感恩,      除了欢庆每一天,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抱怨命运。
      每当我在想你的时候,你也正在想我。思念的灵性,有血肉的回应,爱让我们穿越所有有形无形的空间,完成三世的情缘。让灵魂交融在一起,即使现实远隔天涯,我们也有向尘世骄傲的自信。

      11.
      我填补了你生命中致命的空白,而你让我重新获得了命运的眷顾。此刻,夜色越来越重,西边的天空还有绛红的光,在作最后的燃烧。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从我心中飞出,在夜空中四散消失。
      爱你,那么热烈又渴望地想你。想起你,我的心竟然会少女般地弥漫柔情,枯萎的青春花朵在一夜间重新复活。呵,我要歌唱,歌唱所拥有的美好一切。

      12.
      深秋的午后,你站在池塘前看最后一朵莲。
      阳光洒在你的身上,让你触摸到现实的变幻。这是一朵被时光遗忘的莲吗?淡黄色的睡莲,用张开的花瓣,书写秋的静美。
      天地如此静穆,你读着和我一起走过的路,内心充满了喜悦。你对我说,“你要什么?拿去吧,我的生命!”

第四章   冬的期待

       1.
       天,渐渐冷了。
       你独自在江边行走,江面黝黑,零星的灯光在水中闪烁,增添了夜的凝重。
       深深地吸口带寒意的空气,目光扫过宽阔的江面。仰望夜空,心中升起对远人的思念。
       回首,无情的河流阻住了你前行的脚步。

       2.
      你给我真正的最热烈的爱,让我的人生从此不再虚度。而我要献给你的,必是这朵只为你开放的生命之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在自己的世界里寸步难行,我在岁月的蹉跎中渐渐迷茫。
      如果没有开始,就永远不会有结束。
      而我们呢?莫非所有的痴语都是水中的幻象,镜中的繁花?

      3.
      冰封的季节,梦一样的爱恋遇到现实的寒潮。
      你说,你不是不再爱,而是换一种方式。
      我总是这样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你,臣服于爱的脚下,变成一朵卑微的花。
      只是没有人告诉我,还要等多久,田野上的草花才有开放的机会。

       4.
       昨夜,梦见古村的荷大片开放。
       那一朵又一朵的荷,可曾记得我苦涩的童年?而我,在陈年的往事扉页上,写下今日的感悟。
       重新唤醒我生命的那个人,他站在一棵千年古树下,给我最温暖的拥抱。
       当我睁开眼睛,听北风呼啸着从窗外一闪而过。

       5.
       我在回忆。
       在回忆中恍惚、清醒,抑或依然糊涂。
       你的爱是我小说中虚构的情节吗?不,我的每一个细胞都感受到你的相思和柔情,这是我抵御寒冬的暖。
       不管世事如何变迁,我依然站在这里,等你。

       6.
       我一直在等待,从青春年少等到中年沧桑。
       等待,成了我命运的主题。
       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我的眼睛总是被一些云雾遮住,直到你的出现。我才明白,原来我要等的人,是你。
       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
       不管你是否清楚我在等你,我对你的思念都不会减少一分一毫。

       7.
       又是夜晚,我在灯下翻阅写给你的心灵私语。那一个个字的精灵在纸上跳跃,朝我扮着鬼脸。
       这是我写的嘛?我不禁再次恍惚起来。
       爱似泉水,滋润干枯的心田,时间越久,有关你的一切就越珍贵。
       我突然非常怀念夏天的某一个夜晚,我们一起醉倒在浓郁的花香里,不愿醒来。

       8.
      何时,你才能站在我的面前?
      带着仆仆风尘,穿越时间的距离,给我一个深情的亲吻。
      这是我所渴望的梦境。
      在我眼里,你就是一棵树,一棵能抵挡风雨的树,给我带来绿意和诗的缠绵。
      我要你停下来,听我慢慢倾诉对爱的理解。

       9.
       天气太冷,我给你温一壶黄酒,准备两碟下酒菜。
       我要看你品酒的样子,一脸的若有所思。
       不要想得太多,我就这样在你身边坐一会,静静地读你。读你脸上的皱纹,早生的华发,还有你的眼神。
       那里,还有爱的火焰。

       10.
       真想在此刻,变成缠树的藤,来一场花前月下的邀约。
       天黑了,我拉下了窗帘。
       灯光太耀眼,杯中的酒已渐渐冷却。
       我在等你。
       等你说,我爱!

       11.
       不知从何时起,梦一天比一天纷繁。
       在梦境,我常常像个无助的孩子在树下哭泣,而你总是温柔地拭去我脸上的泪珠。
       可事实是你不再轻易说爱,我也不再时时向你传递思念。曾经以为的天长地久,就这样划上了句号?你却说现在的爱更加深沉。
       从没有怀疑过你的真情,也明白自己的内心。我愿意为你调整爱的频率,无论何种方式,我都不想放弃。

       12.
       窗外,飘起了雪花。
       我又看到记忆中的那株红梅,开得如此恣意。
       白雪红梅,多么美的意境。
       从身边流走的时光里,你唯一的存在。这样的夜晚,有你,我看到了春天蓬勃的生机。
       原野无限的烂漫。

发表于 2015-2-3 21:32: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2-3 21:34 编辑

爱一棵树,在夜晚也散发光芒
文/北方雪狐

一棵树披枝挂叶,阳光下闪着绿色的光
那些粘稠发亮的汁液,终日生发,挥散,习以为常
黑夜里,即使不能看见她生动的格调,但我依旧能微微地感觉着
每当走在林荫大道,或者坐在湖边大树下的木凳上,夜风习习扑来
不光远处有阑珊的灯火,而且月亮的碎银子也时不时漏下斑驳
夜再深一点的时候,会听见暗绿的汁液流动的声音
我甚至感觉到那些绿,正从婆娑的枝枝丫丫,一滴一滴,悄然滑落的样子
我爱的颜色,她终于伏在我的身子,脸庞,发丝鬓角,直入骨髓
连幽暗处,那些欢快的虫鸣,都唱出了露珠滚动的喜悦
我的心继而突突突地抖动,宛如春天行将发动的马达
             2015/01/13

虚构的冬天

是的,就是这里了
此刻,四野空空荡荡,尘世盛满了巨大的虚无
去年曾落下的一场大雪,现在正弥漫着我的心野
寒风,从遥远的地方来袭,要带来什么莫测的消息吗?
不敢确认,我怕那个扎红色蝴蝶结的小雪人,再次流泪奔跑
而我,已不能承诺岁月的等待,耽于她明澈的眸光,怕染上现世肮脏的霾
匆匆逃掉回忆的片段,刹那间的恍惚,身心又穿越了心灵的另一场大雪
那个纯白的世界,两行歪歪扭扭的脚印重复着,叠加着
依然泊满了无尽岁月里的,沧海与桑田

虚妄的爱情

在雪野上刻下几行字,陈列于冬天的大地,期许着
能长出玫瑰的影子,发散香草的气味,长出月光下两束缠结的呼吸
或者就长出我庸俗的愿景,与沉湎的蛊毒,即便是要我吐出春天的鸟鸣
我也愿意,投降,缴械,献上私藏的小小的窃喜和充血的喉咙
包括缴出天空的火焰,信仰的经卷,甚至青春那曾经的郁结与无眠
这个世界上,即便爱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沉沦进冬天,我怀揣着整个季节的冷,镌刻下了春天的妩媚,以铺满你忧悒的视野
在你打马经过的每个驿站,我点亮每一盏星光的叶子,以簇拥你花开的容颜
            2015/01/11
发表于 2015-2-3 22:04:50 | 显示全部楼层
                                              牵着阳光奔跑(三章)
                                                  文/张生祥
                                    
                                                   毫无隐性的菊

       轻盈的阳光大朵大朵地翻滚在地上。
      菊花以波浪式的轮廓,摇弋在秋天的深处。
      叶片温厚、花茎丰满的菊,像一群相思的蝶。

      菊,不是隐性的忍者。它突兀在季节的原野上,光茫,时常牵动一些赞叹。
      不像春天的花儿,以亲昵的方式挨着季节、天空和雨水,笑声里带着献媚的妩媚。
      但是,它不,它的逻辑思维却要和秋天保持孤单的距离,并理性地拓展沉着,高远。
      它不会为一种抒情,而刻意描写。是为一种完美,而进行点缀。否则,没有谁,可以填补大地丰收后的空虚。

      因此,它依然挺直着信念,完全不会因为风的野蛮,让它就毫无章法。
      弯曲的花瓣,是眼睛,是睫毛,是目光,是笑脸,是心的表达。这是它生命的哲学。
      是独立,是相依,是簇拥,每一朵都清晰地绽放。

      不要看萧瑟的琴音里有多少疼痛;
      也不要听霜打的目光下有多少的迷茫。
      如果是菊,你将步步为营,击落一次又一次的凛冽。


                                                    数着时光的河流

       在时光的上游,纤细的流水,来自年轮的呻吟。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动。日子的土壤渗出水滴,生活的心情挤成峡谷,让它们汇聚成一片汪洋。
      河流不会沉默。
      从汩汩而出,到汹涌奔腾。就像爱情,从目光的滋润,到雨雪交融,都热烈执着。

      我们看着时光,刻写在河流的身上。他的每一粒遐想,都全神贯注。
      鸟的欢欣,马的的舞姿。花朵的游走或冬眠。鱼用鳞片记录。
      流河洗着光滑和皱纹,与冰冷和温暖迎来送往。

      河流最体贴时光的行走了。坐在水中的时光,也常常发着响亮的感叹。
      在一些流浪过的地方,驻足,回眸。或轻描淡写,或深情款款。它的手指到哪里,哪里就是一场风花雪月。
      河流在奔走时,不时地默念着。
      河流晒在阳光下,一身的羽毛,比风的脚步还轻。


                                                     牵着阳光奔跑

       如果这个世界还灿烂,那一定是阳光在闪耀着他欢乐的火花。
      人间很好。牛羊很好。草地很好。城市很好。我们也很好。一串串的阳光照得大家都好。

      用心牵着阳光的手,在命运的路上漫步。他有着伟岸的身躯,和永不言败的意志。
      在爱人的陪伴下,你一生的荣光,会破売而出。你一路走,生活的种子,会“吱吱”作响。乐观喂养鲜花的盛开,勤劳催动光彩的到来。
      不用上苍的安慰和怜悯,一些黑暗,不过是一种暗恋。这里有海,有广阔。这里也会有片片的温暖,抚平迷茫的心。

      我们说,奔跑吧。
      我们说,飞翔吧。
      我们说,这些梦,不遥远!


      联系方式:张生祥  QQ:1183636978、微信:z1183636978
发表于 2015-3-25 21:08: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3-25 21:13 编辑

那些水,那些鱼和石头(之1)
文/深圳,子在川上曰

    1
    知道吗?离开老家的时候,山路两边的樱桃花开得正艳。
    只是我还不知道,三天之后,它们就被一场大雪覆盖了。

    “故乡只是一棵树呀,没有一个季节可以拯救的树。多年后,我也站在这里,等待着你一次次逃回我的枝头。”这棵树就是那些樱桃树了。我们是她凋谢的花瓣,在风中,飘荡,落下。融入泥土,再一次绽放在枝头。

    2
    如果爱一个人,你是把他藏在一座寺庙里?还是把他藏在文字里?

    你说,八万四千多莲花盛开,他一朵也没看到。
    你又说,雪花是可以融化的文字。

    3
    说完这些,我们去读黄沙子的《圣门弟子在说话》。
    蝴蝶的寿命很短,黄沙子竟然说人的寿命不如蝴蝶。生命的长短,看来确实不很重要,重要的是另外的一些什么。比如神秘,比如纯洁,比如纯净,比如对纯净的向往。
    他没有说错,蝴蝶的寿命很长,它一次次在泥土中沉沉睡去,然后重生。
    这就是轮回,神秘,纯净,美好和悲壮,这几千年来人类不断繁衍的历史和文字。

    4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很硬很酷,像是一块顽固的石头。有时候感觉自己的心很柔很软,像要融化似的,甚至有时会都感觉自己马上都要融化掉了。
    嗯,你时时在感受着自己的内心。世上的人,很多人却感受不到,但同样存在于他们的内心。
    如果有一天我被融化掉了,将不会有一点点痕迹留下来,就如老家此刻纷飞的雪花。也许,我的冷和酷,只是为了更好更彻底地融化。

    5
    你呢?
    在今夜沉沉睡去,在清晨寂寞地醒来。
    你是将自己淹没的水?还是努力游出水面的鱼?或者,只是一块将自己放逐的石头?




发表于 2015-3-25 21:20: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3-25 21:24 编辑

《旧时光》
文/可风

翻过去的,不是归途。令人不断想象失去,也不是缺氧的咒语。
旧时光,接近地表的律令。
偏离了那场雪,或者赤裸裸的孤独。

平静下来,等待下一次的机会。就像是面对满满的一碗月光,我不知羞耻的爱上了它。
我不害怕被惊扰,虽然我的时间在没有任何征兆的遗失。

好吧,我听从了召唤。
我在旧时光里淹没了自己。那不是水路,也不是我的海。
我找到了一些熟悉的句子。即使在夜晚,也是活,也是鲜,也是自由的来去。

《旧原野》

就在这里,我顺从了风,或者翅膀。
庄稼们在相互鼓励,也在竞争中长大,成熟。
四季轮回,原野在爱情中,拒绝表达。

有梦,就有永不泯灭的希望。旧原野,试图让思念蔓延得更快更久远。无需多说什么,一切即使成为过去,根就在那里。
旧原野,已默默交出了自己的全部。

一些来历不明的造访者,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肆无忌惮地抒情。
它们团结了词语,或者阳光的谷粒。
尤其在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更多的光又重新落进了原野。

不再选择逃避了,我们已经得到。起风了,我们再次被风带离了是非的险境。
旧原野兑现了承诺,我却失了分寸。

《旧河流》

在记忆深处,满河的流淌都与幸福有关,与阳光有关。
自由的鱼,是一首无谱的歌谣。

一旦有墒情,它更是按耐不住,一路奔涌,一路欢歌笑语。
这尘世的温暖,近在咫尺。

或者有船划开了水面的宁静,或者有鸟雀在应邀的演出。
蓝在河面之上,只有落入水中才会现出原形。
羞答答的,仿佛陷入了假象。

旧河流在时间的深处,到底发生过什么?它存有黑洞,或者苦不堪言的曾经。
我怀念的河流不是黄了,而是绿了,青了。
我已经习惯了旧河流的生活,时光巨大,我坚信一切会卷土重来,风采依旧。


发表于 2015-3-25 21:23:46 | 显示全部楼层
清晨  (外一章)
文/李需

                 
河流弯着臂膀。小路拐向远处。
我在这里,为你写下,春风流水的诗歌;
你在这里,替我抱着,睡眼惺忪的故乡。


声音

月亮走出自己的梦,在河流,濯洗她风霜的壳。
我回归我的本初,在岸上,一点儿,一点儿剥落,我历经多年的茧。
你听,这声音,有高亢,有低回;有叹息,有欢笑;有幸福,有疼痛;有赧颜,有收获;
有鸟鸣,有虫唧;有花开,有叶落;
有长亭,有短亭;
有炊烟,有骨头的吱吱作响;
有阳光,有雨,有无言的落雪;
有爱恨,有情仇
……
我与月亮对影,没有成三人。
在一条河流的身旁,我小心翼翼。我走进我的梦。

发表于 2015-3-25 21:27:43 | 显示全部楼层
想念月色
文/李需

是谁在天空泼水?以整个天空为盆。一盆水泼下来,就雾漫了故乡。
这偌大的月色,偌大的水一样的弥漫,偌大的梦幻。
这田地、村庄,还有,静悄悄的河流和山脉。
是谁在梦里酣甜地呓语?是谁在梦里哭泣?是谁,让月光从窗户爬进来,虏走了他内心的叹息?
又是谁,离开了村庄,一径走进田地,便被月色朦胧?
四月的麦苗正在酣睡,月色给她们盖上了温柔的纱被;
河滩有小兽出没,月色给她们照拂。
呵,那时候的月色,在尘世之上,又在故乡之中。
真实而又恬静。
呵,那时候的月色,在故乡之上,又在尘世之中。
水一样透彻而又虚渺。

发表于 2015-3-25 21:32:0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3-25 21:34 编辑

望(五章)
文/李需

佝偻的身子。半壁土崖。一棵长得有点矮墩的树。
昏花的老眼,望见了什么?
那个人,还在春天的田里耕种;还在麦收的季节,挥汗如雨,或者,正仰着粗脖子喝水;还在秋天,就像空旷的河滩里的,一棵干枯的芦苇。
你还是做好饭,习惯了站在那里吆喝;
你还是儿子归来,习惯了站在那里喜滋滋地告诉他;
你还是孤独了、寂寞了,习惯了站在那里向他诉说。
佝偻的身子。半壁土崖。一棵长得有点矮墩的树。
昏花的老眼,望见了什么?
三十年啦,如一场梦!
可你,还在望。
望燕飞去,燕归来;望水流清,流水浊;望秦岭绿,秦岭黄。
望一个走远的人,在每一个满月之夜
都会走进你,半睡半醒的梦里。



田地

田地挨着田地,相互取暖。世界在此刻,多么祥和、静好。
田地上有风。猎猎的风里,无人,似乎又有着好多的人影。他们也一概不言不语,一概静好。
那些人面容模糊。我几乎都不认识,却又像在哪里见过。

田地挨着田地,一直的,都要这么挨下去。当然,有时,她们也要隔过一座山、一条河、几条沟。
甚或几段消亡的以往。
但,过去了,她们还是一直的要相依着。
相依着的田地,依然还是那么祥和、静好。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依然有人影绰绰。
田地在近处。田地在远处。
故乡都永远在每个人的心里。
爱,没有历史。


黄昏  

徐风抱着时间的尘土。鸟鸣抬着村庄的寂静。
炊烟斜过西边的天空。
一个人,一脚,就踢飞了村口最后一块,霞光。



在湖滨  


一只大鸟从远方飞来。
这个外来者,恰恰就落在湖心的一块沙洲石上。她一定是想占湖为王。
湖碧万顷,沉鱼落雁。
我也从远方来。
我也是一个外来者。而我,却只能偏于湖滨一隅。
此时,依然是,湖碧万顷,沉鱼落雁。
而,我却因沾染的尘埃太重,怎么也抖不动飞翔的
翅膀!


味道

水是永远的流和抒情。无限地卷曲,又无限地展开。一种泥腥。
村庄如民谣。一首,又一首。噙着五谷的霸气,也含着炊烟和雾霭的滋润。
我们把流水的河称作母亲。
我们把日子的村庄呼唤为故乡。

有时,燕子会捎来春天的草味;
有时,夏天的一滴阳光,也会把麦子的醇香,丰满,散开,氤氲。
有时,汗水会和秋天一同变咸,变苦;
有时,雪花弥漫的冬天,女人哺育孩子的乳香,也会把我们带到蓝幽幽的童年。

最后,还是水。我们无论走到哪里,无论走得多远。
这泥腥的水,都一直在无限地卷曲,又无限地展开。她的味道比我们一生的鼻音还重,还厚。
如同我们的王。
又如同我们嚼也嚼不烂的乡愁。






发表于 2015-3-25 21:38:02 | 显示全部楼层
麦子在歌唱(外三章)
文/潘志远

锋芒毕露,是麦子的自卫和保护。
鸟雀无从下嘴。老鼠磨牙霍霍,窃窃私语,也只能望麦兴叹。
像捍卫贞操一样捍卫一粒粒果实,果实是麦子小小的乳房,盈满香甜的乳汁。
像保护头颅一样保护一杆杆麦穗,麦穗是麦子的思想,滋养人类。
“麦子是上帝派往人间的使者。”当镰刀绕过麦子的防线砍向麦子的脚踝,麦子訇然倒下;当连枷从天空砸向麦子的脑袋,麦子吓懵了,躺在那,不知道如何逃避;任人摆布,在石磨碾压中粉身碎骨。
之后,被反复揉捏……拉拉扯扯,牵牵挂挂,直至与我唇齿相依。
卷,压,抻,切……一系列动作,到我时,戛然而止。
当水沸腾,面鱼在锅里游弋,再跃入碗中,
糊,糊!我羞于自矜,更羞于传承……麦子在歌唱,而我罢舞已三十余载。


老徐头剁柴记

他有意选择腊月,一个风和日丽的年关;在人来过往的场院,烧一瓶开水,茶叶茶杯,一应俱全;还特地准备一包香烟,将收音机调到播放欢快民乐的状态:然后开始剁柴。
寄希望于过路人——
“老徐,你在剁(多)柴(财)啊。”他的脸上堆满春天,立即递上一根平日舍不得抽的香烟,主动帮人点火,心甘情愿。
“老徐头,你剁(多)柴(财)啊。”眼睛里燃起两团火,留他人喝茶,为他人蓄水,陪他人唠嗑,家长里短。
“老徐伯,您剁(多)柴(财)啊,您的柴(财)真多!”一额头菊花:年轻后生不抽烟不喝茶,他赶过去,拽住衣袖,塞过一把冬米糖。
千万不要说劈(撇)柴(财)。那年,村东头老陈说了一句,他的脸立即阴转小雪,整一个月,对老陈头不理不睬。
也不能说剖(破)柴(财)。记得有一个小青年,与他还沾点亲,说了一句,他放下斧头,剑眉倒竖,怒目圆睁:“你妈才破财呢!”连骂三遍。
小青年灰溜溜地逃走了。他一手叉腰,一手提着斧头,望着一地的柴(财),猛地挥起斧头,对着一根又大又粗的柴(财)剁下去,高喊一声:“我剁(多)柴(财)!”


在百步沙戏海

早已湿身,且赤膊上阵。难道还嫌我不够坦诚?
海浪扑过来,感觉有猫狗之挠,但不锋利;有虎狼之搏,但疲乏失威;有老者捶胸顿足之态,有婴儿嗷嗷待哺之状,直冲向我的胸际……
突然后撤,一双手揪住我的裤衩,用力一拽:猝不及防,我走光了,好在周围没有异性的打探。
我没能勃起,面对蓝天白云,面对无边的澄碧,面对海浪的忸怩和骚动,我第一次阳痿……
赶紧蹲下来,以海浪为衣;就在我以海浪遮羞的当儿,海浪又扑上我的脸,轻而易举摘走了我的眼镜。
难道海浪是我至交,毫不客气拿走我眼镜,送给他的心爱;或者开一个玩笑,借我眼镜一用,过一段时间再原物奉还……可我无暇等待,行程匆匆,急于离开赶车。
将眼镜留下,小小心意,请海笑纳。然后转身,一步一回头远去。海浪在模糊,百步沙在模糊,普陀岛在模糊……可我心里异常澄明,戏海的代价,岂一副眼镜就能了得?!


我被排斥在故乡之外

我曾以卵击石:赤身裸体坐在一块青石之上。
当然,也因(阴)小失(石)大。
不止一次见过洋洋(羊羊)得意,两全(犬)其美,很自然的现象,现在演变成一种文化。
饭后茶余。我还是倾心于歇后语、谚语,特别是农谚,滋养一代人的心灵之乳。
增广贤文,闲聊时常对。纳凉时听书,农闲时看戏。从东庄跑到西寨,踏着锣鼓的节奏,追着狮子的摸爬滚打;从前村赶到后店,跟着嘹亮的唱腔和吆喝,随旱船旋转,直至夜阑……
而今,都一笔勾销了。一幢幢崭新的洋楼,成为老人漂亮的空巢。老眼昏花,需要反复辨认;儿童漠然,将我当成陌路……
脊背发冷,如游过一条长蛇:故乡,生我养我的故乡,我已被你排斥在千里之外……

发表于 2015-3-25 21:40: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3-25 21:59 编辑

站在冬天的腹地
河北/李若

1
从春天滑翔过来,喧闹的花儿默默隐退到暖室中。
在梅花未开之前,只有广告牌和从广告牌下走过的女人是一簇簇不安分的火焰。
泥土陷于静止,没有波纹再从细浪中漾出来。
天空留给远方一条条沉默的峡谷,冰封的目光向上接引着空旷的崖石。
还未消融的雪藏在城市的壁角,窗花上欲言又止的爱情在汽车呜鸣时,产生轻微的震荡。

2
梅花终于开了。
这些小小的精灵,从深冬的一隅泄露出春的消息。
小城的白昼和夜晚开始界限模糊。在书卷中宿醉的男人,把美酒和典故一起摆上宴席,
他不相信白狐,却还是掏出怀中的积雪,放入坛中。
而走出诗经的女人是清醒的。
晨露打落的花瓣别在她们发梢,她们绽放,
她们迎合着呼啸而过的北风,并从身体的暗香里打捞出一枚月亮。

3
用四季焚香的知客倒空自己。
他们站在冬天的腹地,忽略前生的火,忽略后置的雨水,忽略所有曾经裂变或者正在裂变的灵魂。
他们把每一星土都看成重生的肉胎,他们从荒芜的残垣上抽出影子,并把最后一场雪当作轮回的福祉。
他们相信春天,相信泥土下春潮涌动,相信天空之外,一定有另一座生命之城。

发表于 2015-3-25 21:43:40 | 显示全部楼层
王维的桂花(外二章)
文/潘志远

如佛的桂树。似禅的桂花。
如佛似禅的王维,走在山中:一步春山,一步鸟鸣。鸟鸣是静中之静,春山是空里之空。
一步莲,一步竹,王维走在山中。独坐幽篁,弹琴复长啸。
王维孤独,但不孤单。松、竹、石、泉,都是他的朋友。月是一只千年深情的望眼。一步云,一步泉。行到水穷,坐看云起。
抬头见树,一棵吴刚永远伐不倒的月桂树。
桂子如金。王维坐在石上,石上落桂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马王桥寻踪

鳌峰桥在南,凤凰桥在北:两桥夹击。
马王桥逃之夭夭,还是被击溃后,彻底消灭?
马王桥与马王爷什么关系,裙带,靠山,还是普通的借名……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马王爷长几只眼,似乎有无穷的答案。
马王巷。马王桥电力排灌站。我试图借它们寻踪,都不知所云。
只有马王桥浴室,让我们一次次玉体横陈。
名字比实体活得更长远,这里还有一段河堤。
远在我没有入居此小区之前,甚至这里还很乡野之前,我压根也没想到此生竟与此地有一段瓜葛之前——
我便知道河堤有一个昵称:情人埂。
有点暧昧,但我没有听到它的绯闻。而今,有一点苗头,河堤下陋屋和旧船,可以提供零星的线索。
放过桥,我想拽住马王的衣襟,最好能捉襟见肘。


一个词语的演义

青,绿,碧。三种颜色,其实只是一种颜色。
三种姿态,是一种姿态;三种表情,是一种表情;三种标签,是一种标签。
都与一个季节有关,与一株草木有关,与一种生机有关。
有时,我是其中一叶,成为默默无闻的衬托;有时,我反客为主,成为引人注目的中心。
一个字眼,颇为暧昧和温馨,反对与动词搭配。
与名词搭配,或失之于冷,或失之于静。
与形容词搭配,或失之于浮,或失之于艳。
那就遗世独立吧,最好孤而不独,或孤而不单。
把三种颜色炼为一种颜色,三种姿态化为一种姿态,三种表情融为一种表情,三种标签贴为一种标签——
和而不同,天地大爱!

发表于 2015-3-25 21:45:5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3-25 21:56 编辑

真怀,醉于向远(散文诗)
浙江/冯金斌

悠然坐拥:朝的是风花,夕的是雪月。
我的春江南,已是千千卷。
日子与年华都在向度里,是涟漪。红颜香影,是一生爱与一世情的旖旎。

行走红尘,依然是大千三千世界的真怀。
散落的是玉风与香尘。一曲云水谣呢喃一个人间。
纵然流觞无数,醉了光阴,醉了水影弯月,醉了桃花渡。

一径岁月铺出诗笺,风柔雨润,向远常驻。
吾心灼爱:一节一节书写。
情愫中,找到心儿。莲步生风,仿佛大尺度地煮一个长相依。
闲赋流水落花,深陷呼吸:又是一个笛清箫和,宛如天上人间双绝的琴瑟和鸣。
发表于 2015-3-25 21:48: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3-25 21:55 编辑

爱的咒语(散文诗五章)
河北/李若

《暖日》

今天很暖,我想明天也是。
这样的念想,无关乎天气。

就像昨天,西南风带走女孩儿的风筝,扑灭刚刚燃起的诗意,留给我膨胀的天空和发炎的手指。
可我想着你,依然和太阳一起跳跃在枯黄的草坪上。
那时候,祝福的形式如空洞的贩卖机,被我遗弃。
我把心中的暖挤出来,传输到你的血液,让每一座高山和每一片大海上都能听到报春鸟的回音。

为一个与你有关的日子,我在你看不见的春风中,收割分分秒秒的记忆。
距离,只是一张乏味的清单,它贴在十字路口,却从不曾属于我和你。

《虚构的命题》

我对着一面镜子喋喋不休。
我想象着加勒比海,海上不仅有海盗,也有神灯。
我是落难的美人鱼,剥下全身的鳞片镶在灯塔上,祈祷我的王子看到神的指引,救我离去。

这只是一个虚构的命题。
喋喋不休的我,在密闭的房屋内,和一面镜子交好。
它给我一杯水,我就试着游泳。
它吹灭一盏灯,我就双手合十,向钵盂和念珠交出自己。

还是会有风浪,打翻身体里的小舟。
骨头和骨头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宽。
小舟上搭载的水草、贝类,还有睡觉中的鱼,在一瞬间成为我的手足。
我爱它们,它们多像梦境中我遇见的你。

《流年》

说到流年,你拿出最后一只画笔。
在落叶上画太阳,在碎石上画大海,在枯树皮上画眼睛,
在水泥墙上画风,在土地上画雨和雪,又慢慢地,在我的影子中画出你的影子。

时光矮下来。我们的身体里有短促的呼吸在漂浮,积云撞击出雷电,劈碎沉默多年的两座山。
我在想,你没有画出的那些,才是我一生无法戳穿的最大阴谋。

《一点一点》

好吧,我就在一块悬崖边落草为寇。
打马上山的人,还在四处打探消息。
太阳鸟擦过他的耳鬓,他说风雨欲来。无法验证的谎言,被一只雄鹰踢落到山脚。

而我,是唯一仰望着天空,却保守秘密的古木。
一点一点,绿意青葱。
一点一点,在真相面前,调试两块石头的间距。
打马上山的人累了,我再一点一点伸出长臂,把他揽在胸口,和他一起忘记深不可测的谷底。

《轻轻漾开》

还是决定把返潮的诗句拣出来,还日子一份热烈。
我望着你的每一个眼神都像火,不分昼夜的燃烧着,直到把你烧成灰烬,
烧成一坛沉香,我才会背转身,用忧伤的弧线划开海的缺口。

而我不会沉溺。
海水会洗掉我身体里多余的盐,把我越洗越薄,
和浪花一样,在拍打沙滩时轻轻漾开。
只有牙齿,紧扣着落日的玄关,却一个字也不肯吐出来。
发表于 2015-3-25 21:51: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3-25 21:54 编辑

老屋•老石磨
贵州/吴剑

    父母离世后,老屋更老了。
    老屋的四周,已经耸起很多高楼。老屋被高楼的影子挤压,在暗影里苍白。
    时光,已将老屋掏空。

    老屋里,只有这一副老石磨。
    老石磨躺在老屋的墙角,孤零零的。这老石磨是父亲亲手打造的,曾伴随父母半个多世纪。
    父母一直住在这个老屋里,并用这副老石磨,碾磨生活的艰难和贫穷。我和我的兄弟,就在老石磨“吭哧——吭哧——”的声音中长大,然后离开。
    老石磨也很老很老了,上下两唇已经很薄。牙齿也被时间磨得平滑,像一个没了牙的老妇人。
    但磨齿之间,残留着一些玉米面,如同老屋里的老故事那样斑驳。轻轻一吹,一溜粉尘腾起。飘落。地面,就有了岁月的痕迹。

    我在老屋里用心抚摸着老石磨。
    “吭哧——吭哧——”,我仿佛又听见石磨的声音响起,磨动了老屋的记忆。

发表于 2015-3-25 22:01:10 | 显示全部楼层
母亲的江湖
文/胡有琪

锅盆瓢碗,是母亲成亲后被动卷入的江湖。
油盐酱醋茶,是母亲扬名的十八般兵器。
父亲是母亲一辈子的敌人,被母亲一辈子追杀。
父亲的大脚,始终逃不出母亲小脚的追踪。
他的梦,总是被母亲俘虏,腌在母亲的泡菜缸里,泡出一身的香。
他的笑,也总是拴着母亲的回忆里,无法解锁。
他的泪水,也总是流向母亲的河流里,溅浪。

行走江湖,我,是母亲最得意的独门暗器。
母亲亮镖的日子,中镖的故乡,常常是一轮明月搔痒,淌一地的月光啊。
发表于 2015-3-25 22:03: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3-25 22:04 编辑

清洁街道的人(散文诗)
文/太安居士

扫除人类热闹的烟火。
扫除堆积一地的寂寞。

清洁街道的人,扫除堆积一地烟花的碎屑之后,满街的喧嚣,才算彻底平息。
不但地面被打扫干净,连天空也被云朵洗净。
北极星才肯,慢慢现身,成为这个冬天寒冷的夜晚中,温暖而明亮的背景。

扫出一条清洁的街道。清洁街道的人,也清洁着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人心。
扫出一轮红红的太阳。清洁街道的人,一下、一下,把寒冷扫走;一下、一下,给出了自己心中的温暖。
等太阳跳出了新楼盘的阻挡之后,清洁街道的人,给了早起的人们一个干净的世界、一缕清新的空气。

清洁街道的人,比鸡起得早,用背影与明亮的星星对视。
而在万籁俱寂的冬夜,他们就是寂寞的星星,用闪光的身体,扫过城市繁华的天空。
请不要用喧嚣的烟花,打扰他们一丝不苟劳动的身影。

发表于 2015-3-25 22:06: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3-25 22:10 编辑

梦里水乡——周庄
上海/任河

▲波涛轻拍着柳岸,也轻拍着一路心情:且慢些,且慢些,且看风吹柳丝如媚,风展白帆如鸥。
风拉着,阳光拉着,对岸的塔影拉着,想让你走得慢些,再慢些。
浅水里那些木栅,拦住了水草。一段水波的心情依然荡漾了过来。
一只水鸟歇在天边的云上,它将远去,还是归来?
路上人流太快,时间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一声欸乃推深水巷,推开了梦。
水巷四通八达,舟楫穿梭。转角处,一声欸乃,半个船身已成记忆。
人在此岸,眼在对岸。一声欸乃,心在波端。
童年就这样近了。
一声欸乃绿了柳,绿了吴歌小调。“人人都说周庄好,九百年风情情未了……”船娘头戴箬笠,身着蓝印花布,轻启吴侬软语,惹醉河风。
一声欸乃,不在水里,就在歌里,
还在梦里。

▲走上双桥,我久久伫立。
双桥由拱桥和板桥环抱沟通组成,又名钥匙桥。哦,就是从这里开启了我对故乡的回忆。
拱桥是故乡的一轮月,升起后,就未曾落过。远看,拱是半月;近视,桥与影合成圆月。是了,走近故乡,圆月就会升起来。
每次回家,母亲一定站在桥上。母亲是桥,儿女是影,儿女何曾走出过故乡和母亲的胸怀?
板桥是故乡的一扇窗。水流如风,吹过千年韵味,吹过一蓑烟雨,吹落天边寒星,划落进故乡的眸底。
走过双桥,有雨如丝,打湿一段目光。

▲桥楼联袂一体的是富安桥,唯周庄独存。四侧木楼扶着石桥临波拔起,如四人抬轿,正缓缓起身。让我想起迎亲的花轿来,走过富安桥,寓意一生既富且安。
拾级而上,阶石是著名的武康石,石面呈蜂窝状,防滑耐磨。故地重游必定扣响曾经留存在蜂窝里的跫音。
童年时在桥上一起玩耍的她,今在何方?在木楼上窗棂后吗?
有船从桥下过,或许彼此正好擦肩而过。
河水如缎子平滑,又让微风吹皱,映着袅袅的桥影和人影。此时,只有心中的微澜伴我走过桥东。

▲走入周庄,必定走进一段传奇中。
沈万三在明朝初年捐资建设了近半个南京城,他在商场和官场纵横捭阖的传闻有如流水绕周庄,几百年余波未断。
沈厅七进五门楼,大小房屋一百多间,是周庄翘楚,却仅仅够格记录沈万三产业鼎盛的万分之一,不觉让人意兴阑珊。
沈厅内有一极其普通的商业对联:“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真实写照了沈万三的滚滚财富。我真正感兴趣的是它也真实反映了周庄达三江通四海的丰沛水源。
水,是周庄的灵魂。
当年沈万三纵是富可敌国,然仍不忘苦心经营周庄,这才有后来的沈家不幸落万丈,周庄有幸存千年。
走出沈厅大门,猛然想起户枢不蠹。再次走上富安桥,又真实感受到流水不腐。

▲迤逦走进迷楼,正是“周庄古韵地,迷楼风流处”。
1920年南社诗人柳亚子等人在迷楼饮酒赋诗,七日兴尽乃散,集诗《迷楼集》。有诗道:“贞丰桥畔屋三间,一角迷楼夜未关。”
传说当年迷楼楼主中年喜得千金名唤阿金,出落得如出水芙蓉,效仿卓文君当垆劝酒,一时名动江南。
如今斯人已去,然风流何在?
那一河波涛是否也在窗外回头?

▲坐船在河上穿行。河身逼窄,房屋壁立,水天一线。抬头一望,一朵云飘过屋顶,心随之悠然。
河面空间被倒影拔长,木船挤开一条缝缓缓而行,突然眼前一房兀立,来不及惊呼,人已穿屋而过。我惶惑已然闯进了屋里主人午休的梦境。
弃船上岸,门上匾书:周庄张厅。剥落的朱漆显示出曾经的辉煌和当下的落寞。庭柱下有木鼓墩,支撑了大厅五百多年依然坚固如常。看来,只有脚踏实地才不会在沧桑的岁月中褪色。
有清波在屋下低回,浪花一朵一朵数着凭栏的笑语。

▲周庄西侧,白蚬江多情地拥着周庄,远去十余里,帆影往来,鼓荡着鱼米水乡的风。
夕阳沿着桅杆下落。渔船纵贯归来,被缓缓拖入一片金光之中。
船上人和岸上人的笑容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也带着黄昏时的迷情。
渔民从船上抬下一天的收获,抖落网上的涛声波情。又使劲扑打一下身子,江风就顺着他们黑红的脸膛滑落下来。
一条鱼从鱼篓里弹跳出来,甩响一岸的新鲜和热闹。
在鱼尾最后的拍打声中,夕阳落入江中。
辛苦一天的渔民开始烧鱼沽酒,在船头举杯对饮,击舷而歌。所饮者,天上月,水中月,船中人,水中影。
还有梦中人。

▲从水入,从水出。
周庄南面,一湖镜水豁然开来,让人心胸为之一阔。
湖边有“水中佛国”全福寺,寺有巨钟,每于拂晓时声震湖水。
晨曦睁开眼睑,在波浪上翻诵经文,也翻开了莼鲈之思。
湖边筑有思鲈堂,思鲈也思西晋文学家张翰。先生在朝为官,某天突然想起家乡的莼羹、鲈鱼,于是挂官归隐,垂钓南湖,与湖风唱和“秋风起兮佳景时,吴江水兮鲈鱼肥……”。
先生真性情中人也。
于今,南湖边筑有梦得榭,凭窗而坐,一时竟不知身在梦里还是梦外?
发表于 2015-3-25 22:09:23 | 显示全部楼层
著手成香,与心
浙江/冯金斌

抱梦于心。散落的遐想会不会失去词语?
不同的风景隐忍了我的方向,
仿佛词语丢弃我;仿佛词语拾捡我;仿佛词语栖息我。
红尘。风尘。纵然淡泊在宁静中,与心,洗我。

从风景中,看到乡村。从乡村中,看到老树与古井。
有一条河流,陪我走到心脏。
那些爱语,准备向尘世间喷涌:一句一句,
让千年的时光颠覆,企图紧握自己的秘密与心。

走进那村庄,意蕴深沉,隐约的是风月。
在那情中,放下那些吟唱与心思,还有更多的念想。
它们在我转身的瞬间,都化成张灯结彩的一幕。
不同的眼神凝视我:在词语的述说中,找到内心的炊烟。

发表于 2015-3-25 22:12:47 | 显示全部楼层
青海湖,涉过那一片蓝
文/王丽娟                        
   
    水抱着水,水抱着鸥鹭、白云、远山。十月的青海湖,如深居简出的女儿,不着环佩,等待一个人,用一双鹰隼的目光,划开那一抹横亘在高原深处的蓝……
   
    如此浩渺,让我在梦的路口,不经意间走近你。风中,每一片舞动的经幡,夜晚,每一颗闪烁的星子,仿佛都是你预设在青海,等我的棋局。
   
    如此,我来了,青海湖。
    在你迢递的水面,在你酣睡的枕席边,我迎向了你,如邂逅了前世的情人。握着你月光的流苏,握着你纤纤的柔荑,掬一捧纯粹的蓝呵,沉醉在你动情的臂弯里。
   
    天地静默,马在山岗上,低首不语,羊群在浅草间,温驯的来去,只有那匹野性的白骆驼,对我略带敌意,它复杂的内心,是否把我当作生命中的宿敌。
   
    多么奢侈,这一场圣宴。青海湖,我要动用八百亩油菜花来迎娶你,迎娶我前世的美人。我要用一片圣洁的蓝包裹你,做你最美的嫁衣。一切的风暴,有我为你抵御。
   
    坐在栈桥上,有那么一刻,我目光迷离。天地如此博大,每一片湖水,都是打开梦的神启。那一片蓝呀,蓝的无边无际。
   
    星光深邃,今夜,让我在内心肆虐的火焰里,再次抵达你。像失水的游鱼,重新回到生养它的母体;像苍茫的芦花,找到了尘世中的傍依;像一地白白的月光,被风吹皱了涟漪……
   
    青海湖,让我沥出生命中的蓝,与你融合,让天与地在风雷乍动时分,合二为一……
发表于 2015-3-25 22:15: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3-25 22:17 编辑

《春之韵》散文诗组章汇总                                                     
                              文/阿鹏


                             醒   来
      看见了桃红,看见了柳绿,看见了燕飞蝶舞,亦听见了筝鸣,听见了莺歌,即便沉睡的心儿,也该发芽的时候了,那些醒着的和睡着的还能蛰伏多久?

       醒来,都一并从黑色的梦中醒来。
       告诉她们:梦中流萤点点,不会承载他们的梦想,不会点燃他们生的希望。
       凿开那千缠万裹的包围,缱绻地飘飞在暖色的、旖旎的、熙和的天堂里。

       醒来,都一并从白日的梦中醒来。
       告诉她们:把新生交给明媚,把生的光辉融入这碧波荡漾的春事里。
       穿过黑山,穿越白水,乃至重重封锁的雾霾的包围……都一并可以成为春天的引子的引子拂引那些还没有醒来的醒来。

       醒来,都一并从冰盖土埋下醒来。
       告诉那些哀怨的、纠结的,即便失血的面孔,只要还有最后的一点精血喂养着,只要还有奄奄鼻息尚存着,就一并醒来,迎来的一定是一样的天,一样的地……
       舞动生命,生命一样春光乍现、芳华乍现、精彩乍现。

       这一刻过后,迟到的醒来,不会收到最温馨的祝福和赞美。

       醒来,一眼春天,一野高高低低,处处柳绿花红,绿了眼眸,红了语嫣,精彩在前,织锦一样的绵绵,心波起伏一样的柔软,致远。
       谁还会在沉睡,谁还说是在独醒?


                             燕   剪
       看,飞裁之剪——
       一剪冬春分野,和风春晓,雪融化;
       二剪柳烟含翠,绦丝作弦,千莺啼;
       三剪梨花带雨,清雅拔俗,花飞雪;
       四剪粉黛三千,锦簇醉云,桃花红;
       五剪荷钱出水,蜓立荷尖,蛙鼓鸣;
       六剪鸳鸯戏水,细浪涟漪,鲤鱼跃;
       七剪喜鹊登枝,情侣双双,凤蝶舞;
       八剪云锦连绵,美虞无暇,红颜醉;
       ……
       神剪圣裁,装点人间。

       看,穹顶之下——
       剪花飞流,流进那些干枯了的河套,流进那些干枯了的池塘,流进那些干枯了的眼睛和心池,涟漪一河河、一塘塘、一池池的细浪,让鸭儿戏水、让鱼儿欢跳起来,让干涸的眼睛注满良善和精气神。

       一趟春别过,一趟春又来。
       别了流年又逢流年又如何?再见桃花,一剪春情风华显,燕剪的桃红别样的春,醉美人间。

                               结 义                         
      上岸,几笔阳光正好。
       喜春来,一剪梅,醉花阴,鹊踏枝,蝶恋花,春光好,留春令……语嫣灼灼。

       园边的桑葚树开满了花,老槐树都发芽了,牵牛花牵出了牛鼻子,巧织春装的野蔷薇已经爬上了篱笆……
       眉尖之上,叫雨雀喊住了春天,喊来了阳光,喊来了风儿,喊来了雨水,一切一切的灵儿啊,抑或魂儿,不可能再袖手春光。

        吆喝起来吧,结义,拱手,三声:桃花,桃花,桃花。
        这一嗓子哟,字正腔圆,魅力四射;
        这一嗓子哟,禀赋天成,真情撩人!
        红尘,烟袅袅,来回穿梭,桃花醉了,红颜醉了。

        满怀春色,满怀桃红。
        情字两肩挑,铁血柔肠,爱浓了,情也醇了。

        此一刻,凤在高天鸣,凰在梧桐和,寸心表寸肠;
        此一刻,琴在响,瑟在响,清音绕弦,心旌飘飘;
        此一刻,物化神奇,任风流行,孜然,梦醉心飞;
        ……

         驻足春天,留一卷诗行,看月下最后的一朵桃花开放。
        留白处,唱一曲大风歌,得意,达意,飘然尽欢。



                                           带 雨
        春来,继往,梨花显瑞。
        汛起,迷路,过程与姿势是晴空飞雪,一场缤纷,一顷缤纷。
        感奋,自在心中。

        望一望天空轻飞的云朵,看一看掌心的雨丝,只需七步成诗,三两句成行,一阙明媚华章。

        新春的走笔,谁是我的新娘?
        我又做谁的新郎?
        作嫁,做妆,一场漫天的花瓣雨,新娘已经在右侧,含情脉脉,闭月羞花。
         情节,可以收拢,我做了新郎。
         考一考,思一思,我能拿出什么献给你?
         问一问,我的挚爱新娘哟,这一朵朵雪白雪白的梨花?

        走进春天,不去猜想。
        一度梅开之后,自然是一场梨花带雨来!

        向着春天的方向行走,玄女之尺如何度量?

        一些人,一些事,可以被想起。
        只要不是冷若冰雪;只要不是妄自菲薄;只要不是鼠肚鸡肠,亦只要不是在春天里却等待春光!

        一些人会想起:春宵一刻短!
        有些人会想起:相思枯瘦和夜冷梦长!
        抬头,燕子轻轻盈盈地飞着,阳光呈倾城的姿势,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融化的雪儿无语,等待着春天向前伸长。

        心,依然,悠然。
        那些虚拟的,可以被想象成海阔天空,亦可以被想象成天方夜谭。
        人生三节草的光阴,随手翻开,亦随手翻过!
        只要,只要这一程潇潇洒洒、缠缠绵绵、快快乐乐并滋滋润润地走过而幸福!

                                           惊 鸿                 
         一瓣一瓣,看一朵花开;
         一瓣一瓣,听一朵花开。
         只是,只是不要让眼睛和心儿长出茧花!

         在一朵花的蕊心里,三省三悟,寻找位置和方向。
         向斜处,阳光已经流进了一池荷塘里。

         心事,一垛一垛堆叠着,只想被时令一卷一卷地唤醒。
         从阳光来的方向打开缺口,让春光静悄悄地流淌,让春光自自由由地穿进穿出。
         只想,独享一份清明!

         细雨丝丝,一来二去泼洒。
         泼洒吧,恰似泼洒纠结在心中的话题,以及触及到的,抑或触及不到的流风、梦外的梅朵的骨骼和荷的气节。

         候鸟,一拨拨归来了。
         在梦里和梦外的边缘地带,草木郁郁葱葱。
         细节,谁会想象出来,或者想起?
         一只昏鸦飞起,鸾跂鸿惊,春天已经很深、很深了。


                                        凝 香                              
         洗洗眼睛,洗洗心,如果是风筝,只想飞出云朵的高度;如果是春水,只想流出春烟的长度。
         已是花肥草长的季节,拈一朵朵梦里梦外的花,分享春分三色。

        可以与梅花开放无关紧要,可以不与山茶花开放平分春色,亦不与那些杏花、李花、桃花开放论娇艳,因为心致远,一畦畦春色铺陈向远方的远方!

        水口之上,一片片桃花顺水而流,一圈圈涟漪,一圈圈泛红,和此刻的春天一样。

        我心中自有的桃花红了,飘香。
        就请春天所有开放的花朵为我做媒吧,见证一场饕餮的盛宴、一份惊爆红尘的聘礼。
        这个过程,只是不需要走过一千零**。

        展开双臂,指尖含香。
        音律,最能抒发情感,“哆来咪发唆”,一节一节滑过,三日绕梁不绝。
        红尘逝水,不可以负心。

        此心,我心。
        看明媚,听鸟鸣,俯视隔岸花开。
        于是,心飘来飘去......只是聚一池香香的荷开!


                                  旖 梦                      
        梧与桐同生,紫苞,蓝梦。
        花开了,重重楼楼,一簇簇的花序,清雅脱俗,不离不弃,同生同荣,同老同死。

        凤与凰同巢,“锵锵、锵锵”,和鸣;
       凰与凤同程,“锵锵、锵锵”,相随。
       天之南,地之北,海之东,海之角,起于梧桐,落于梧桐,于飞。

       风儿轻轻,浅浅地含笑;雏凤声声,浅浅地含笑。春归处,一朵朵如花。
       时光静谧,如云样行走,如水样静淌,缕缕怀素,点滴清醇,在花香粉露里流长。

       在霏霏细雨中,在和风煦日里,情心谱情,梧与桐依依,凤与凰依依,一树同生,两情同心,一片影子,同心合意。

       闻到了几粒花粉的香味,几粒凤鸣悠悠然然地从花间流出。
       知道了,知道了:花开了,雏凤已经长大,雏凰已经长成。

       花与苞的心事,一朵花开的距离;
       凤与凰的心事,一步爱与被爱的距离。
       一摇一摆,香香的,飘进云间,飘进红尘。

       于是,天与地间——
       一枝连理,爱恋共生,相伴,地老天荒;
       一出合欢,爱恋共栖,相随,天长地久。

                                醉   月
        梦里,有犄角,如月;
        梦外,有犄角,似月;
        梦里梦外,一品尘心,醉月。

         一茬光阴,一季时光,在这春天有狐的夜里,所有的犄角,所有的旮旮旯旯里,一并注入了柔柔的、软软的、绵绵的、满满的月辉。

         篱笆上,春天的密码呀,已经被攀缘而上的牵牛花一路探访,一路解密,有野蔷薇、有野葡萄一路接踵追循,影子一短一长,春天里的故事悄悄地生长着,延长着。
         也有野鸟抢了春色,在篱笆深影里,呼唤着她们的爱情,“咕咕、咕咕”,春夜无眠,出风头,达欢,叫春。

         春天有多远,问一问篱笆上的牵牛花;
         春夜有多深,问一问篱笆上的野蔷薇;
         故事有多长,问一问篱笆上的野葡萄;
         ......
         一切都在发生着,一切都在改变着,并成为了可能。

       春月,皎白,如洗如雪,莹莹流淌。
       牵牛花,把春天牵成了春宵一刻的深度,把春天牵成了月华如练的长度,把春天的故事牵成了诗香万卷的厚度。




发表于 2015-3-25 22:21:4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3-25 22:27 编辑

暗香浮动
文/李清荷

  夜晚的空气清新、恬淡。我沉浸在这样静静的氛围,没有人走进小屋,今夜我拒绝造访。      
       闭门即是深山,读书随处静土。厚厚的书卷散发出幽香,我落在了荷塘中飘舞的花魂旁。        
      今晚月色妖冶,一束明亮照着我的心房。  
  绿色的月光,淌着最新最美的忧伤。纱窗外,那么多晃动的虫子,一群游荡的精灵,它们彻夜不归。暗香酝酿了美酒,口味浓烈,已醉倒了嗜饮之人。忘记了品味,手指在键盘上的活动,不会停留太久。思维似乎早被禁锢,偶拾的只言片语,也不是心灵深处的回音。  
       暗香浮动。我丢失了记忆。额发稀疏,而眼波流动。在夜晚的腰部,忧愁开始生长,郁郁葱葱。今夜,不止一次地想到流泪。感动时没有情由,回头才知道曾经有过数不清的失误。今夜少不了孤独。  
  暗香浮动,月光皎洁。好像有人无约前来,让我去应对一声:我闭心灵之门,不要扰我清修。暗香浮动。眼睛里是一个梦境。满目的白,满目的绿。泪水也醉人。那么别伤情。我不是怀春的少女。我在寻找清幽。书香里渗透月光,今夜花朵的浓郁是一种多余。打开台灯,桔黄开始弥漫。暗香还在浮动。


行在白衣古镇

        白衣有诗意,白衣的女子经常出现在文章中。
     白衣依山傍水,名声很大。影子斑斑驳驳,水缓缓流淌,冲刷着记忆。
        穿白衣的人,每天都在做同样的梦,每天的星空都一样大。
        梦时远时近,有时明亮一会儿,有时沉浸在古镇小街的回忆里。
     
        在白衣,每一天都是春天,每一天都在发芽,每一天都在生长。
     蒙尘的时间里,白衣把所有秘密都交给前世里的因缘。
     从冬天,从时光隧道里漫步而来,那些从严寒里带来的荆棘和毛刺,被旋涡刺破。
       在做梦的时候,世人相信,白衣一定隐藏了一条秘道。

       白衣古镇有娇容,婀娜在在音乐、花香里,风儿一行行,轻轻刻写美丽、古典、艺术、诗歌这些美好的名字。涅槃……踏足古镇,听小街石板的轻微声响,忘记身在何处。空气中,似乎飘荡着明清时婉约的女子的幽香气息,似乎传来民国小儿的咿呀童谣。有马踏过,有车驶过;那戴着大红绸花的跨马少年,似乎戴着高高的状元桂冠,马蹄儿来了,嘚嘚,嘚嘚。嘚嘚,嘚嘚。

       一阵悠扬的唢呐,遍布古街,从我的心上碾过,谁把娇美的新娘,用婚轿迎娶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羡煞了古镇成百上千双男女的眼?
       白衣,你是否记得另一个女子,等待青梅竹马的少年迎娶,河水长流不息,一袭白衣在风中飘得那么高。顺水而远去,身体逐渐柔软,直至长成一株水草,扭摆杨柳腰,跟随心爱的人,从此方到彼方。










发表于 2015-3-25 22:32:08 | 显示全部楼层
你不适合总在深夜睁着眼睛(外三章)
文/北方雪狐

孤独是无以言说的情怀,一个人,一杯茶,一段音乐
如果还有,子夜最合适了,爱的人,睡了,恨的人,消失了
有的,只剩下黑、孤单,还有遥远的烛火、飘渺的星辰
此刻,窗前的枣树正孕育新芽,一场雨在远方憋足了劲儿
还有什么是不能消解的呢,荣光,耻辱,牵绊,愁怨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过眼的云烟,合了,散了
有个声音在说:你不适合总在黑夜里睁大着眼睛
而我,已习惯于暗中忖思此生,种植,收割,毁坏,存在
大不了,在夜的黑冢里遁去,一如闲云野鹤的清欢
于人世,惟留一些闲散的句子,几块硬邦邦的骨头
            

花痴

影子跌掉在地上,妄想捡起来是徒然的
一场病长在血液里,试图一下揪出也是办不到的
何况爱一个人,爱得天昏地暗,连五脏六腑都呻吟着

那种纠结的味道,其实就是春天的味道
就好比白玉兰嫁接到了一个人纯净的内心
除了白,除了爱,别的,就再也什么都容不下了


墓志铭

把每一次日落,都当成一次良心的疼痛
而每一次日出,仿佛都倾尽了毕生的期待
即使燃烬了骨架,也喷涌着热血
在地平线上奋力爬起,趟过海水的蓝

在三月种下芬芳的星星,飞成了蒲公英的小雨伞
擎起春分许下的诺言,随着雨水远去
到秋天,你会看到我种下的遍野的墓碑
都结满了我黯然神伤的铭文

            
神思

没有霾,没有翳,只有太阳孤悬于世
只有蓝,只有凝,只有眼眸的冷滞滑过天庭
高杳的,是另一座森林,茫无涯际的,在想象之外
是宝石蓝的,有着宇宙的根基,有着无穷尽的隐形翅膀
它离尘飞,隔开地球那么远,看不见蓝色的熊熊火焰,承秘境之欢
赋予风的风度,雨的闲散,流云的俊逸,还有我的,心无旁骛的执念

此刻,我一仰头,只是刹那恒河之沙
不光这满眼宝石蓝的浓郁,甚至,连啁啾着飞远的那只
细小的麻雀,也是我此刻的神思所豢养的了
神思,它果真没有匹敌,没有现世的痛苦
它只是理想主义诞开在别处的
一朵凝神的春花
发表于 2015-3-27 20:21: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3-27 20:23 编辑

散落在大地上的拓片
作者/南鲁

1
白汲水,灵魂的显影水。
天空是多么好的大宣纸啊,它一页页地覆盖下来,无始无终。
云朵,旧时空里飘过来的柔软扑子,饱醮时间的墨汁轻轻扑打在生命的底片上。
没有什么能够真正消失。身边的任何物件,都有可能成为某个灵魂复活的介质。
轻轻抚摸着石碑上的字痕,潮水一样随之而来的呼吸与心跳突然就将我紧紧攫住。

2
那个企图抓住风的人,一直都被风抓在手里。
碑文是石碑最好的庄稼,千百年的风摇响一个人的身世。
所有的证词都有复活的那一天,雨后的青苔让沉积的时间泛出绿意。
一个又一个的人走在路上,无论贫贱富贵,都会被一张黄土纸遮蔽住去路。
一生奔波在地球跑步机上的人,并不比一棵古树走得更远。

3
低处的深渊有底,高处的深渊没有边际。
深渊根植于心,长出一朵硕大无比的茫然。
高山的锋刃直指深渊,人们受惑于刀尖上的光环,如滚动的滴血,于锋刃间演变。
向上生长,也是向下堕落。希望和仇恨一样,都能使深渊受孕。
高处的迷雾一直在幻化,冰雪卷了刀刃,手刃者只是为自己找到了坠入之门。
深渊,一种哲学的坠落。永恒正在风化,在时间面前,山已经感到疼痛。

4
昼与夜,一个人的正面与背影。时光是一个怎样的不停地旋转着的人!
这一滴追着那一滴直到穿石的水,蕴藏着所有时间的秘密。
真水无香。我相信所有的水都有良善的本性,大海无边的苦不是水的,是大海的病。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秉性,社会的倾向不是个人的,是社会的病。
我们的病蜷缩着,最终成为身体里那颗跳动的红果核。

5
一颗不可理喻的西瓜,在大街上滚来滚去。是谁让他的头颅里长满一粒粒黑色的子弹?又是谁让他的鲜血在大街上肆意流淌?

6
是谁在天空之上,狠命地擂着闪电的鼓点!
尘世,一片魅惑的鸦片。狂癫的众生,不会认为自己蒙在鼓里。
鳞片一样闪光的服饰,让我想起古墓中的金缕玉衣。啊,大街上行走着那么多有光芒的人!
没有人能逃出这面大鼓。前半生,我试图找出世间有用的东西,结果我错了;后半生,我试图找出世间无用的东西,结果还是我错了。
一双手,除了抚摸和托举之外,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7
几场雨过后,拆迁后的一面雪白的断墙上,出现了几行血渍,像一个极度悲伤的人,脸上挂着血红的泪痕。
墙的上面,是一排折断的承受过无数生活重压的楼板钢筋。

8
钢筋水泥的牛皮藓疯长着,越来越大。它的结痂中除了枯死的庄稼,到底还有些什么?
乡村和庄稼一片片消失。
火化厂也一再搬迁,人们都想离幸福近一点,离死亡远一点。
一个盲目前进的人,双腿是左右挥舞的镰刀,不停地收割着自己,再次一步步逼近火化厂,好像急着要往焚烧炉添加自己这捆柴禾!

9
天空正隆起它的穹顶。
大地广袤,我已习惯自己是中心坐标。越过千山万水,但我无法越过自己这道悬崖。生命的灯盏挂在悬崖上,是那么经不起风吹。
四周摆放着哈哈镜,看到的已是荒唐与可笑。
这是一个怎样的无法突破的房间啊,是谁已把我做成了透明的琥珀!

10
我一直怀抱着死亡前进。
不断的成长,让我蛇一样褪下一层层成长的老皮。
如今,我老了,老年斑一块块长出来。我时常能从一些守旧的思想上,闻出腐尸的臭味。
刀口缝合时,思想就有了真实的疼痛,医生已为我做出了取舍,剩下的只能靠自己。
压弯枝头的日渐成熟的果子,开始让人莫名的担心。

11
一滴水单纯清澈,它在成长,在汇聚鸟儿的翅膀。
海洋就是鸟儿的翅膀。
所有的梦想,最终凝结成了硕大的苦涩泪滴。
飞翔的鸥鸟群,多像一次盛大的梦游。

12
是时间在给万物机会。
如果时间凝固,万物都会被牢牢地浇铸在他的大厦里,无法动弹。
时间一直在调制一杯咖啡,他不断地放进白天与黑夜,已经放入很多了,但总感到不够。
我不知道他何时把我放进去。他在犹豫,几次拿起又放下,我看着他做着这些工作,有逃掉或主动跳进去的念头。
我一直在耐心地等待,只是想知道,他把我放进去,是要把咖啡调得苦一点,还是更甜。

13
风,一个透明的人。整个时间都在突破。
没有人能阻止他走动,也没有人能让他窒息。因为,
没有人能修补时间。
与风相对的是一茎莲荷高洁的心,它突破淤泥高高举起来,一直举过头顶,不摇摆,只用绽放的光芒跳动。
那些迷失的人,寄居在远处的马褂木上,重新经历凄风苦雨。
而这里,谷水清幽,生命静静觉照,一颗心,正铺开辽阔的净土。


发表于 2015-3-29 21:43:38 | 显示全部楼层
等车的时候
福建/苏勤

比等你,更难受。
在这萧瑟秋天的晚上,最好不要下雨,最好不要下缠绵的雨,否则,即使在凉亭下,心也会被淋得濡湿。
在想象的时间之树上,艰难地攀摘你的花束,含在嘴里,嚼出些涩或苦的意念,在我甜的味觉出门神游,或溺水死亡,或醉酒之后。
默读一本光线之书,封面是支撑天空的压迫,封底是佯装斯文的焦急。
一个苦楝树般的女人,思绪披散成随意的丢弃,没有伞,匆匆地在我眼前走过。
群星低语。我多想接受三叶草的指引,让舌尖的言辞,被你的唇滋润。
渴望似乎被拒绝,守望的心情贴近九月的铁轨,倾听已经接近水,那女人已渐远了。
此刻,你在某个方位撑开的一片晴朗。缘聚缘散,原来不过是一个词的长度。
等车的时候,站牌冰凉的感觉,从未与我交流过,等待和寻找,哪种更使人痛苦。


夜听阿炳

二泉之上夤夜的月华,闪耀着浩大的福光。
    今宵,双手焙烘你的音乐之火,静听你的富足与温暖,把情感的银币压在韵脚上,心核经历一次又一次的震颤。你和你的那把神奇的旧二胡,从童稚起,就深深烙刻在我的记忆里,从此挥之不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师,以琴弦唱诗的荷马,穿行在大街小巷,一瘸一拐地向前移进,弯曲的身影与沦丧相伴,曲调拉响时,树影轻摇,弦声如诉,在抑扬顿挫的风中,你人生的词典一页页颤抖。
    命运切断了视角,你的整个世界是一把二胡。
    音乐是你的眼,为你洞开人间的路;二胡是你的杖,用它来丈量你尘世的甜酸苦辣,没有任何言语,所有的碎片都化作一腔苦水,沿两条血脉的细瀑流浪,旋律悠扬凄怆,犹如凝咽的泉水,永远也涌不完。
    透彻心灵之音,如岁月犀利无比的刀锋,削过肌肤,与大雪一起覆盖辛酸坎坷的时光。
    心明眼亮的琴师,常独坐于松之下,也低吟水之湄,捕捉市井调子和鸟语虫唱。你的世界晶莹剔透,弦上的月被你蓄藏在音乐的岸边,使我们的灵魂沿着音乐的末梢回归自然。
    于是,普天之下,便有了水汩汩、琴瑟瑟,更有许许多多的泅渡者,溯流而上,寻觅最初的梦境,将遐想抽生成弦丝,织成扣入血肉的纤绳,在人生的制高点上振臂,脊梁竖得琴把般直,眼中满溢二泉之水,不夹纤尘,目光直视远方。
    历史在地平线上,用虔诚的时间,求证着大师艺术生命的价值。尽管大师远离我们远去了,而《二泉映月》却是你醒着的灵魂。

发表于 2015-3-29 21:46:53 | 显示全部楼层
桃花劫(三章)
  文/棠棣
  
(一)
  
  东风点亮桃花,桃花照亮院子,照亮流水,照亮三月的白天和夜晚。
  我是和桃花一起醒来的,在他乡,在渐暖的风中。
  春江水暖,心也开始变暖,和桃花一起,轻轻地,浅浅地绽放。风擦过花蕾,一簇火苗映在水中,和水一道暖暖地流过心间。
  我涉水而来,远远地就看到桃花掩映的院子:篱墙、木门、瓦顶,还有院子后面春色有无的远山、白云点缀的蓝天。我放慢脚步,我在思忖:桃花盛开的院子可还有粉面桃花的姑娘?
  我站在桃树下,而院门依旧关着。一阵风来,桃花簌簌飘落,落满我的衣襟。人面不知何处,桃花依旧,笑春风,笑我痴人说梦。
  
  
(二)
  
  梦里,你与桃花同在,院落依旧,东风依旧,而我迷失在粉色的风中。
  桃花照亮归途,照亮你守望的眼神。我跋山涉水,走向你,走进你的梦。
  门前那棵小桃树,伴着流水的歌吟,和你一起在风中开放。我打马走过,在桃花盛放的夜晚,走过你的家门,带着满天的繁星,走向三月的黎明。
  梦中的梦中,你伴着花香入眠。而我,即使在你的梦中,也只是过客。一片片桃花飞落,梦醒时分,我只留给你模糊的背影和阑珊的三月。
  花开花落,梦里梦外,隔着一瓣桃花,我与你擦肩而过,任两个人的思念在季节的雨水中荒芜。
  流水匆匆,落花满天。你的门前,我在痴痴等待;迢迢千里,你在苦苦寻觅。
  
  
 (三)
  
  一朵朵桃花开满思念的伤。梦里醉里,阳春三月,明媚的阳光在水中打出一个个心形的结。
  那些荒芜的日子,在桃花照亮的三月摊开记忆的苍凉。你的门前,流水来了又去,而我始终在桃树下徘徊,听风声细细,听燕语呢喃,听一枚枚花瓣飘坠枝头时撕裂的微响。
  远方,已抛在身后。和东风一起,我来到你的门前,把梦萦系枝头,让梦和桃花一起开满你我曾经相约携手的小径。
  而你,是否会在花瓣落尽之前和我在一朵桃花下相拥而立,一起看落日向晚,月色黄昏。花瓣上,凝结的夜露是我幸福的泪滴,映出你桃花一样绯红的面庞。
  风来,花瓣纷飞,一片片花瓣把我唤醒。而桃花掩映的院子在梦之外,你在院子之外,比远山更远的云端。
  眼前,所有的花瓣都飘落水面。我轻轻掬起一捧春水,看水一滴滴从指缝间漏尽。一抬头,在三月的背影中,你走下云端,带着我的记忆,一步步走远。
发表于 2015-3-29 21:55: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3-29 21:58 编辑

老 屋
文/苏勤

       我从居住的城市出发时,知道你在故乡的旷野上等我。
       当我看到你那憔悴不堪的脸,那些皱纹比秋后耕翻的土地,还让人容易记住和心痛,甚至比老祖母掉光牙的大嘴更使人感到不再慈祥、不再在亲近的过程中,或在许多年的疏远之后,突然发现有一种东西在诞生或消亡,我才明白,我背负的人生行囊,不过装了一些古老的童话。
       我,一个注定要从故乡出发、还要回到故乡的旅人,看见你坐落在故乡旷野的绿色之上,一条蜿蜒的小路伸向你,我多舛的命运,正义无反顾地走向你的心脏,去感受一次短暂振扩的洗礼。
      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我用一双被世人不屑目光折断的长桨,划向你。我的双脚,我的双脚首先被震惊——我在旅途中的烦忧、痛苦、怨恨、失望,都在你嶙峋的背上,排列雕刻成昭示来者的文字:
       这里是命运的驿站,但唯一的希望是,你别放弃修复自己。

      夜晚,我与你宿在一起。
      昏黄的灯光照不清我晒在记忆广场的语言,我必须不断地充电,在炭火的燃烧声中,等待黎明。
      你不应该在我困顿的时候,提起一场使我伤心的爱情。我来到这里,是希望和你站在一起,共同在人生的旷野上,经受太阳同一时刻的照耀,让那些辉煌的启迪,深深地刻进意志。
      老屋,离家的日子千百次在记忆里出现,它代表的是故乡,是亲情,是心灵的归宿,精神的寄托,灵魂最后的牵挂与抵达,人生最温暖的角落。
      老屋,因为共同的怀念而变得神圣。


古柏•危崖

       岁月的迭更,历史的狂飙,把你推到这嵯峨山峰的绝顶,危崖的边缘。
       再退后一步,便是刀削斧劈的峭壁,一落千丈的毁灭。
       你所能拥有的,只有那一条被时空切割的岩缝,只有匆匆过客的云岚氤氲。唯一的奢求就是与天风对唱,与白云絮语。
       古刹寺庙不能在这里停驻。
       百年也难得有一只山鹰,扑着困乏的翅膀,为你衔来几片下界的松涛,转达你家族的讯息。
       不知你是否能理会这挣扎的艰辛?独处的苦寂?
       在风雪的旷野中,所有的树都失去了颜色,你却挺立在严寒中擎起一树蓊郁的墨绿,执拗地走进画家世代泼墨的素材,成为诗人世代吟赞的主题——古松与危崖。
      危崖因你而获得亢奋的历史的追溯。
      你也因危崖完成了一个永恒的生命的诠释。
发表于 2015-3-29 22:05:03 | 显示全部楼层
《南河情思》(组章)
文/李清荷

《夜韵流动》

       这些天,水波有情,格外地想念着水的女儿,关照着水的女儿。
       这种被生活宠坏了的极致,无端地损伤了肌理。河床上方灯光若隐若现,夜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勇气。一大片天空,只剩下无语的氧气,对着流水慢进慢出。

       半夜醒来,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梦有些晃动。梦里从来不曾出现过这么多人影。
       面对着柔软的天性,让我迷恋的这些,正是触景生出的梦的情愫,漂洗了红红或白白,间接诉说着暗处的秋风,几欲在潮水中微漾。

       灯盏反复在梦中出现,星斗湿润,月亮披散了头发。静默处,树木有暗影,一些人就在灌木丛里站着。
       夜晚孤立而恬淡,如果细细揣摩,连风都是干净的,带着丝丝甜味。

       在梦境里,我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将半边天际放低。只能用夜的倒影,拴住回忆的筏子,以此保证每一场雨水都可以风化。
       实际上,半夜里我拥着一床柔软的丝绵被,故意拖长了声调,故意忽略了苍凉里的疼爱,让一截梦的张力,在小小的足迹里发出芽,然后慢慢腌制。


《缘栏而行》

       正午之前,彳亍而行,不知不觉见识到靡靡之乐,就在河的中心地带。在依次而行的人流里,缓缓告诉你,自己是谁,对面是谁。
       凭栏而望,只见一片坦荡的胸怀打开,就在此时此刻,一阵阵的复杂情绪,就这样涌来。

       想想风云激荡的岁月,多少人一路潺潺而行,途中跋涉艰难,一起见证着风中的铃铛,丰富着生活的歌咏。林荫茂密,郁郁葱葱,我们的审美总是不由自主地注视着来处。
       曾几何时,在云层之上,在水帘之下,呼风唤雨。最真实的影像,隐含在无限的风光里,心跳不止时,用心感受,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在深层次里有着怀念的吐露,在忧郁的眼神中彰显出和谐与冲突。

       河对面有一块空地,被阳光照射着,有一群人正在夸张地表演:一只只眸子,放射着硕大的光芒;一只只喇叭,发出了嘹亮的歌音。彼岸吸引着此岸,等待着河这一边的人们,去接近,去验听。
       那些看似宽大的船的模型,鸣笛示意;桥上车辆横行,隆隆之音不绝于耳;练习飞行的机器们,总是不分昼夜地热爱着这片水域,在上面滑行或闪亮。
  
       我不由得开始追根溯源,水中是否出现过炎黄的面容,肯定有某一个时刻,英雄莅临,弯腰审视,人总是在反反复复地来着去着,水总是在反反复复地流着跑着。
       缘栏而行,我感受到了小小波澜里的壮阔。


《微风起兮》

       暮晚有着一切美好的感觉,多年来呼吸均匀。我无数次想象着时间,在空气中流淌的声音,是否进入了我的心灵。直到现在,我才依稀有所觉察。
       火焰在晚风里飘动,不断将尘世引入到敏感的沸腾。星星点点,都是鱼的眼泪,淹没了前世的洪流和后世的巨浪,空余一江长长的布匹。
这是一种书写。写着变迁,写着甘苦。

       青苔色浅而别致,我是爱极了这样多情的颜容。
       在风里雨里的漂浮,肥肥瘦瘦,凸显多少小女儿情致。
       有人在袅袅的乡音里,轻声相问: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整条江壑的生机,就在这样的询问声里,跟随着黄辣丁、胭脂鱼、清波、江团……嘴唇一张一合,改变着柔弱的肉身。

       岷江是柔软的母亲,南河是柔软的女儿。
       老子曰:上善若水。天下莫柔弱于水,以其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
是的,弱之胜强,柔之胜刚。

       雾霭也有些眩晕,看起来很柔软,放任自己,继续着水波里的峰峦变换,那是一种迷人的身段。临河有茶楼,一排排房屋林立,玻璃小圆桌是透明的,环坐零散的茶客,轻拈着手里的香烟,悠闲之态,让路人侧目。

       雾起之前,微风穿过了河对面一重一重的院子,在青草蔓延的石岩上蛰伏、停留,
       白色的飞鸟趟过一条清晰的水路,回到历史的长河里去。
       在一片低低的呼唤里放牧情绪,其实是放牧孤独。


《我们面临着越来越多的黄昏》

       太阳下山时,我知道,我们已经面临着黄昏的深渊。
       可是,辉光下有鱼,悠游贪婪,享受着一段无忧无虑的暴动之旅。

       光线逐渐黯淡,不知所措的群鸥,交替了它们美妙的一寸光阴。
       没有了多余的恐惧,谁也无法停止对一条山河的黄昏的致意。
       而野菊在山坡肆无忌惮地奔放起来,有种体香满天下的质感。看似虚脱,实则内心开始隐藏,直至塌陷。

       黄昏被我们所知,是通向夜晚的必然之途。由衷希冀所有的纠结,在夜晚来临之前重新夭折一次;由衷地靠近一段黄昏,懂得她的韵律,爱她,珍惜她。你才会真正明白,每当时光疲倦慵懒之时,用隐秘拒绝温暖,在手掌诞生出一瓣桃花或一瓣雪花,是以为我们足够地爱她。如此,在河流老去之前,它已经呈现出了无限种黄昏的可能。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孰不知,白云选择流逝,又适时选择了羽毛的完整。打开一粒词语的因果,漂亮得泛出空音,竟有些许的骨感。人世永远萧冷着。美人会在风雨中哭泣吗?她会在黄昏里独立吗?没有谁疼惜地陪伴她吗?

       一时之间,两岸的草木开始了变幻,青了又绿,绿了又青。人影开始簇动,低处的那些水波也开始聚合,一波一波的拍打,拥抱,亲吻,发出细微声响。不经意时,可以见到在拐弯处的一些水鸟,战战兢兢,翅子放得很低,飞不过一根电杆去。


《阳光下,与水声同行》

       无比潋滟的《声声慢》,陪我在阳光下谈情说爱。
       每一条霞光都细细长长,偏爱着你我,在明亮的色泽下醒悟,深情缱绻。
       鱼儿呢喃,草儿呢喃,水声也在呢喃。

       阳光下的一些碎念,承载着婉转的词曲之意,散落万千尘埃。
       落叶缓缓,吹响萧冷的旧日,做一枚蝴蝶的印记。在斑驳的静寂里,奔赴一个季节的前程。紫荆花不断盛开和凋零,草木有情,温暖的意愿一层层覆盖,随光线倾斜的方向徐徐行进。
       十月的诗意和感动,吹拂在脸上,稍有点微凉。

       古人尝爱花前漫步,浪漫之至,逍遥之至。
       阳光开始说话,原来我们都爱极了水声涟漪,虚拟了时光的容颜,将大地上最早来临的一次秋霜,悄无声息地放置在幸福而遥远的指引里。

       水流的声音,悦耳又轻慢;河流是隽永的,没有人世里的浮华喧嚣,总是那么的意象连连。
       我心里有水声。水的漩涡,是记录在左手手腕上的一朵紫荆花。
发表于 2015-3-29 22:09: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3-29 22:10 编辑

藤上有风吹过(三章)
文/陆晓旭


藤之梦

     藤上有风,一吹,梦就绿了……
     撩开起伏不定的世俗,终于抖落折叠在翅膀下的阴影。
     睁开惺忪的眼眸,稚嫩的芽儿就看见了风。
     这注定是一场守望。
     风从遥远的地方跋涉而来。
     谁的木耳,谛听到了风的跫音了呢?
     而藤正在做梦:用梦告诉风关于春天的走向。
     岁月媚俗。梦想芬芳。
     雨水和阳光不会从天而降。
     藤不在乎脚下那条无限延伸的路有多漫长。
     藤喜欢做梦。
     梦是会醒的。醒来的梦,有时也梦着。
     所有归根的落叶 ,漂泊的落叶,零落成泥的落叶,一夜之间,叫喊着要重回原处。
     藤的梦原来也很辉煌。
     藤醒来的瞬间,我的心,也只是藤上新生的那一只叶一样的手掌!


藤之路
   
    一切都和曾经的一样,这就是生活。
    因为拥有,所以富足。
    拥有了春天还不够,还要拥有夏天,拥有金秋,拥有银装素裹的冬日。
    得到激情燃烧的夏,当然舍得放弃生机盎然的春;想要遇见妖娆的白雪公主,当然要懂得放弃枝头那些炫耀一时的硕果……
    没事的时候,想想风。
    什么也没有的时候,可以歌唱寂寞。
    路在脚下,路当然在脚下。
    喜欢盘根错节。喜欢缠绵悱恻。
    恩恩怨怨,莫过于一个藤字,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
    可藤,更喜欢长途跋涉!
    追着风,一不小心,就爬到悬崖的高处!
    一不小心还会爬回梦里来!
    尽管不留只言片语,但我还是愿意相信:因为拥有,所以富足;一切都和曾经的一样,
    这就是生活!!

藤之缘

    缘分就是一阵风,能让前世相约的人在今生相逢。
    有风吹过,那青涩的矜持,还惴惴不安么,还诚惶诚恐么,还一再迟疑么?
    藤在时间上摇曳,因爱而常青。
    爱,简单而伟大,她在藤上舒展着柔嫩的身子,在寂静的心灵上轻轻踩出一行脚印!
    寻着这冥冥的缘分,那根不老的藤,已经缠人千年,绕过了相爱的人的前世和今生!
    啊,真情交融的河流是刀也断不开的吧?
    有缘的人,无论在哪一个路口相遇,其实都会获得自己想要的永恒!
    藤不语。很多时候,藤更愿意用同一种纯粹的绿,在不同的空间,在完全相同的时间里,覆盖过所有真实的生命。
    顺着缘分的藤行走,人会因为有爱而变得更有信心。
    在一个被欲望填满的世界,最好有一根常青的藤子;这样,也不至于让浅薄的人性在复杂的现实面前找不到自己的元神,看不清自己的根本。
    在至爱亲情的藤面前,无论今生还是来世,唯有一个愿望:我只要做恬静中的孤独者,只要做恬静中的思考者,打开内心的山水,在有风吹过的时候,在藤上安放我的灵魂!


【作者简介】
       陆晓旭,上世纪70年代出生于云南嵩明,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中国散文诗作家协会,云南省音乐文学学会,云南省作家协会、昆明市作家协会会员。曾获冰心文学奖和国酒茅台杯全国十佳散文诗人提名奖。作品入选《中国年度最佳散文诗》、《中国散文诗》等选集,曾被《诗选刊》选载,创作简历被录入《中外华人散文诗作家大辞典》,出席第三届全国散文诗笔会。著有散文诗集《心灵牧歌》,长篇爱情小说《爱无踪迹》。
地址:650060  云南省晋宁广播电视台总编室





发表于 2015-3-29 22:18:57 | 显示全部楼层
荆棘鸟(节选)
黑龙江/转角

以忠贞的名义,祭奠新生。
         --- 是为“生辰祭”
                                                                     
1. 热爱

       太阳,我要终生与你为敌。
       低头的夜色为奔跑的豹子形成送葬队伍。规整,方圆,接近荒漠,和绝望。

       黑土用混沌推算我的行程。我迟开七昼夜的莲花,在料峭的春分时刻酝酿冰雪和漂泊的孤苦。
       春天,第一棵泛着青丝的小草钻过禁地的潮湿,小心张望,饮风拔节,暗暗涌动……终于,持续到了十月。每一个十月的太阳,血流如注。苍茫的原野。

       我的前生被赋予忠诚的罪名。我隔世的王朝否定了我公主身份。众生用相似的声音遮蔽我流泪豹子的追赶。我默默承受太阳的眷顾。

       热爱。每一朵寂寞。
       热爱。每一丛荆棘。
       热爱。四柱支撑的一只来自天堂的夜鸟。

2. 在黑暗中诞生

       哭喊时,琴瑟和鸣。

       太阳的小屋漏下一坨金属的光,灵柩里的树被三分换色,七分仍固守黑暗。
       融入浩大的历史烟尘和波澜壮阔。我用完整的黑解读黎明前更深层次的囚期。我用一把四角利刃割破经脉,以骨血滋养豹子的太阳,迎接新一轮日出。我十月的太阳。

       用尽一切光辉!

       整个夜色交织着繁鸟守护你的破壳诞生。激烈辩论,理想色彩的耳语,莽撞制造幸福的渐次排列……
       浓浓的、霜白的树枝覆盖了你低微的回响。
       幽冥的荆棘丛被露宿的花妖推上两岸,左侧高深,右侧虚无,最终向尘世踽踽独行。


3. 桐花路
  
       来自高山的河流又见黄昏。
       风,目遇一月。一月的长发更迭成瞬间的玉树琼枝,在北方。

       行吟的泥水仿佛是额外奉送的涓涓细流,那讨债的的灯芯沿桐花的顶端一一检测我的悔过书。有名有姓,有根却不准我溯源。
       尘缘已尽。

       尘封的往事成为一折永恒。
      幼雏欲渡晨夜,渴望早日替我抵达神驰已久的清凉浓荫。路途之迢遥,放眼懵懂的依然是宁静祥和的莲华世界。谁愿舍五瓣莲子给一路人?

      分明是一片海,是高山上一望无际的碧波旷野,却为奔驰的豹子披上一袭绛色长衫,头顶花帽,被我错认。把持无限心!
      有没有水蓝色的鸟鸣?颠簸着我的虚怀若谷。流离月的琼浆。

4. 三十五棵蒲葵

       一觉醒来,天阶月色,寒冷如冰。
       忘了审视漂泊。

       所有来路万籁俱寂,生命的潮声拍岸扬眉。那经历过的青丝佐证着世界的几番无常。
       悲悯。流苏的廊柱怒视着殿外三十五棵蒲葵的因果。
       一花一木浑然一地萧索的石子,面对红尘,我的豹子失忆在安抚众生的泥沼或山冈深处。这次第娇艳的绿水,没有任何汹涌争斗的可能。我却在原处呐喊,之后放下阳光,抛弃另一种存在。

       大地,依然沉睡。
       幼鸟哀鸣。  
   
20. 诰命

       然而我又是宿命的单身。
       豹子用自己特有的情商抵达大爱的巅峰,完成绝美。在十月。

       在一只猎豹的眼神里被朝拜,静夜思!空空的旷野用辽阔呈现虚无。远方的慈悲嘲讽忠诚,坚贞,隐忍。近处的断崖否定火燎,毒药,血渍。我第二次确认了神的旨意,一棵雄性瘦笋的背叛!
       坚定做草寇,远离大爱和秩序。

       恢复完整时,前方的想望收留后来者的意念。
       使徒的善良横亘刀锋。你虽赐我眼泪,却又许我做生命战场的一名悍将,隔一微米距离,凝听历久弥坚的梵音,天籁一般的静默。
       啊,我终于攻陷了一座城池,受赏于子夜的凌晨时刻。

26. 流浪

       深入季节,荆棘鸟带着内伤,四处漂泊。
       山顶的幻影、时间,那些人约黄昏后的悲伤在芒刺的翅膀上施舍热爱。我大声质询奔突的云朵,我的豹子的绛色长衫何时像尘埃一样,凌空破碎,淡化荆棘的虚无。

       黑暗。寂寞。燃烧。静——

       不停地逃离昨天。幽冥的花枝在天堂,在另一个世界的万物的内在现身。
       我的前方有一枚青青的果实落下。我的豹子捷足先登,为我取回惦记一世的青苔绿藓。我的豹子啊,唯你与我这异类同甘共苦。

       六月在七月的肉身上结痂。
       我一个人的路上,旷野给我重安罪名。

32. 我浩瀚的疆土

       从一滴水开始,剿灭恸哭的大地。
       黎明的太阳!九万丈红尘在一枝带霜的荆棘上,怒放光辉!

       我的皮囊始终装有不可复制的江河。我的盈盈浅笑里始终保持一颗初心。我系上红丝线的天堂隔着尘世的烟火,始终警戒我,人间易脆断。
       来自夜空的星子迟迟不肯离去,不再有黄昏,正午,暮色,烈日炎炎。
       我娇小的身形拥抱盛大的虚无。我呻吟的豹子死亦不肯安宁。我罹难的真实不再被亲人错认。我是何等的幸运,终有捣碎黎明的绚烂时刻,投身浩瀚的疆土!

       飞抵光明的纵身一跃,尖锐孤绝的荆棘树,刺穿了一朵尘埃……

       我遨游在宽阔的海洋,爱人与尘子水天同色。我置身最大最美的肺腑,我与我的豹子终完成十月的对接。我翻遍周身,在荆棘枝上记载一个尘世到另一个尘世的深度轮回。

       生命,恒有无常!


通联地址:(152205)黑龙江省绥棱林业局党政办公中心201室  王玉芳(转角)

发表于 2015-3-29 22:25: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3-29 22:27 编辑

雪后,我走在高山河谷(组章)
贵州/吴剑


山岭,踏雪而行

    雪后,我爬上积雪山岭。
    仰望时,云层很厚,厚过我的向往。
    北风吹响的叶笛,在山岭间徘徊。几点寒鸦,抖落几处残缺的风景。
    踏雪而行。寻找,那些纸砚可以依托的写意。
    镜头伸缩处,一声长啸从渺远赶来,空茫的山岭开始涨潮。
    林静,山空。
    松林铺开一路遐思,云深处滚过一团迷蒙,散开,雪松与自己的影子叠合、舞动。
    “哟——嗬——”一声,群山开始亢奋,回声此起彼伏。


山腰,一棵漆树的伫望

    一棵漆树,在雪中伫望。
    刀痕翕张,是一声声对寒潮浅浅的讽笑,还是对阳春的呼唤?
    雪,堆积在枝干,是漆树难得的挂饰吗?
    清瘦的漆树,站得有些孤独,抑或有些落魄。
    风吹来,一只鸟落在树顶,轻轻啄着枝条。
    我分明看见,漆树轻轻颤动。黑漆刀痕仿佛在嗔怪鸟的顽皮,笑意爬满粗糙的树纹。

村庄,和谐的剪影

    积雪的乡村,宁静。
    一群群喜鹊飞来飞去,纵跳树梢,或寻觅于竹林,或与鸡一起啄食。和谐悄然溜达。
    竹林深处,雪悄然滑落,散落细碎梨花。
    鸟鸣响起,炊烟恬静。
    袅袅而上的,还有一声声拉长了的呼唤。
    一声狗叫窜出村落,在远处的山顶驻足,塑一柱雪峰,顶撞,天的阴冷。
    这时,浓雾散开。宁静,漫沿开来,渗进每一寸肌肤。

河面,停泊的心事

    一条河穿过时空,停泊蓝幽幽的心事。
    漾动的波纹,慢慢荡开。
    疲累,开始滑落桥下,被几只鸥鸟叼了去,撒进水的深处。
    鸥鸟翅膀拍击,声音,足以跟呼呼的北风抗衡。
    一幅倒映,映出两山犄角。挑动的风色,扬起季节疯长的触须。
    心事相继停泊。打捞,或者粘贴,波纹中荡漾的弦音。

孤岛,蒸腾的雪意

    河蚌形孤岛,落满雪花。
    甲壳,黑白相间,篆刻艰难走过的旅程。
    一幅精妙的水域探寻图啊。
    隐藏的生命,放射执拗和坦然,打造一种高度的完美。
    这时,雪,已不分节令,在时光的航道上漫游、燃烧。
    蒸腾的态势,漫过苍穹。

山顶,三棵松树站成的意境

    三棵松树,在山顶一字排开,形同一家三口在雪中散步。
    雪,落满树身,仿佛采撷的一束束百合。
    白雪皑皑中,三棵松树成为三个人影,幸福、温馨,在雪中伫望。
    我诧异了:原来,幸福到处存在,只要用心体会,都可以探触到幸福的真实。
    默默仰望三棵被我命名为“幸福”的松树,内心的那根弦被弹拨得颤动不止。

水域,一只游动的巨龟

    一只白纹巨龟闯入眼帘,静静游于水域。
    这是一道神似老龟的山岭。黄白相间的纹理,刻画岁月流逝的无奈。
    似乎隐于水底的四足,游过四季轮回,游过千百万年,却游不出群山围裹与铁青,游不出千百万年的寂寞。
    但它仍在不停地游动。目光锁定的地方,是那山外辽阔的海。

归途,雪景的触碰

    归途,已经不重要了。
    一路赞叹,一路凝思,走不出一场雪景。
    走过高山,走过河谷,走不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的高原雪景,更走不出身为高原人心底存储的一张张底片。
    这一场雪,让我从孤独落寞走向生命另一阶梯,触摸到了生命的宁静和悠远。
    面对雪后高原,我挥挥手。从指尖到足底,涌出另一种雪景。


发表于 2015-3-30 10:30:38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乡的春(组章)
四川/水湄

树在鸣叫

在路边,除了人,走动最多的就是麻雀。
眼看它在拔拉着觅食,人一走近,呼的一声,它一飞上树身,就和树一个颜色。
它把自己藏在树身上,像一缕阳光,浸透进去。
“叽叽,喳喳”,一树叶子开始婉转地鸣叫。
一个美妇牵着孩子走过:妈妈,树在鸣叫……
孩子昂起头,一脸天真烂漫。

回家乡

灼灼桃花在天空的眼睛居住。
被一只蝴蝶追着,阳光慌不择路,卡在河流上。
它的身前,天地宽阔,龙门山脉隐隐约约,黄金的油菜花无穷摇曳。
它的身后,有我在一片花林熏风中,跌跌撞撞回家的模样。

玉兰花

光中。
一朵。又一朵。白色鸟在飞。在树,在空气中灵巧地飞。
“啾啾,啾啾”。春天的器皿盛满它们小小的软翅,歌声,眼神,露珠和馨香。
这是它们的王国,顺着风,沿着光,攀沿,上升,白色的翅羽,拍击长空。
不怕生命消散,落下和跃起是一种象征。
一双纤足,清辉般踩着一片白茫茫的原始的纯净……
它们和坐在树下的我一样幸福:从远处赶来,在故乡的春天露出体内的一场初雪和月光。
背靠着,背靠着春天;背靠着养活我们的土腥味。
随风铺满路径,平静,热烈,在树下清澈。

玉兰花树下

美如霜迹。
月辉轻泻树下。
树的天空,住着白雪一家。
树下的女子,如梦,如一个小小的宇宙。
此刻,风正吹过她。
春天赶来,走到身边喊出她的名字,推了她一下。

吹笛者

吹拂。一只蝴蝶从笛孔中飞出。
一只蜻蜓从笛孔中飞出。
一片葫豆花,一片豌豆花
以及不远处的白色杏花,被吹笛者的眼睛摁住。
三三两两的行人,穿过
桃花和梨花,还在赶来的途中
温暖得天高地阔。
色彩的阳光下面——
一个春天盛大的集会,从故乡吹笛者的胸中飞出……
  
在河洲

河水开始奔走,在早春二月,它撒欢的声音美到极致。
河滩上,裸露于岸的石头,裹着灰白色的袍衣;潜在河中的,则是黑褐色。
河水深谙一个谚语:石头你咬不动它,就去吻它——
它和乌亮的蘑菇似的石头交颈而歌。
在水面上忽高忽低,三只穿着燕尾服的燕子,反复地和自己的影子嬉戏追逐。
十二只白鹤盘旋着,鹤鸣如花,成双成对。
金灿灿的油菜花一点也不逊色,阳光插在花枝,蜜蜂飞进飞出。
一只蝴蝶飞过来,忙转身,那是花和蜜蜂的隐私,它佯装不见。
请把我的身形,打造成和你一样的柔软湿润,那样,我就可以深入到你的谷底。

发表回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