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左侧
楼主: 雨倾城 - 

散文诗备选稿(不断添加中)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5-3-30 19:28:58 | 显示全部楼层
花朵,是前世种下的情人
福建/张生祥

1.渡

在河之岸。在岸之眸。目光流落,已成千年的蝶。
流年阵阵。年年的绿啊,覆盖的一生的茫茫然。
河的心底子下泛着青春的光影,等一艘有你的船。
渴望的渡。这儿的阳光不会老。

影子叠着影子。掌心叠着掌心。
还是在河之洲,晃动着不老的情话。
此岸和彼岸。
在心的渡口,有时光的航路,已荒芜经年。

2.岸

青春已斑斓的出现,脸和黎明之光一齐上演起心动念。
我送你一枚被红色包裹的内心。花朵,山一般高高隆起。
捧在掌心的我,有着漂浮的眩晕。

我想,你多像一个被宠坏的天使。你没有带任何的面具。
我们站在这个多彩的岸边,看着霞光下的帆。
你说你搭错了人生的车,停留在内的是云,窗外流逝的是雨。
即使这样,一路有鸟声编织的愿望仍旧在时起时伏。


3.暗香

我们不知疲倦地在念叨着。那些明媚的日子怂恿一切歌唱的欲望。
在多情的天空下,朗朗上口的风,吹动你美丽的传颂。
我的诺言再次让我发现,在草原,在高山,有你的足迹,瞒天过海。

是这一切的暗流汹涌牵着我一生的匆忙。
我将我的江山送给你,我将我的眼泪送给你。
送给你除了花朵以外的任何一场盛大的典礼。
这种脉脉的传动,可以在地球的任何角落悄悄地进行。

4.守候

你可以不必出现。正如你的偶然出现一样。
我的生命和我的旅程一样的随处可见。而你,却是出现的奇迹。
因此,我能说的是:等候会是一朵花的冲动。
初孕到果实,再从果实生产一束花的盛开,这种无边的漫长。

在前世,我们的约定,种下你。
然后,在等待一场雪的邂逅,再等待一场雪的淹没。
我们站在今世的门槛上,互望。
我用一声呼喊,让你手中的那一杯惊喜,从此滴落成湖。


QQ:1183636978
发表于 2015-4-13 19:35:09 | 显示全部楼层
皖南之南(散章)
文/卞云飞

1.
先去黟县,还是先去歙县,并不要紧。
要紧的是,把一个武者的粗犷交给山的粗犷;把一个诗者的柔情交给水的柔情。
要紧的是,采茶,担水,放牛……
为自己的皱纹或白发,找一个甘愿的借口。

2.
竹海总会将山峦叠得更高,寒冬总会对这里心怀恻隐。
宏村,西递,唐模……
多年前,我在这里,像当年对一个日思夜想的女人悄悄种下一份情。
我想,如果山没了云的环绕,爱没了浪漫的刻意,你还会不会如此恬静地让我抱?

3.
这次,我若不来,山野里的花会不会又一次凄凄而开?
这次,我来,你将我的背包装满了花色和汩汩水声。
这次,无论我怎样设防,还是将一颗坚如铁,柔若丝的心旁落在了你的脸庞。

4.
是时候了。再次摊开那帧画卷,让春风去润色淡去的墨色,以及里面的那个人。
让飘零的花瓣,追随漂流的竹筏,沿着山,沿着水,带走尘世的倦怠!
是时候了……是时候了……

                                                      2015-3-30
发表于 2015-4-20 21:36:37 | 显示全部楼层
灯光及其他
文/川北藻雪

被桃花拦截

       我敢肯定这人曾经命犯桃花。
       至今,仍在春天的包围中。

       沧桑和斑驳围剿,他的心生出裂痕,笔尖仍然春心萌动,只是线条止不住花枝纷颤,如果不强忍住内心哗变,他会把自己开得比一树繁花还更像春天。
       被自我蒙蔽,遭遇桃花拦截之人,戴着桃花的近视镜。

       从花瓣的缝隙中,眺望春天。
       除了水墨上涌动的绿,他不会看得更远;房屋,远山,田野,只是绿的俘虏,而他,撇不开桃花的媚眼。

       一树花下,他站成春天之外的篱门,红唇粉心,竟然忘记在推敲之外,顺着鸟语的天梯跃上枝头。这样,他也可以美艳若斯。
       为花所截,要么成为花,要么为花所伤。第三条路薄如花翼,只是,很少有人找到乘风的翅膀。

                 等风来

       风,从不问因由。
       风只冷冷的看着那些等待的人,把永不愈合的伤口,往风尖浪口上靠,似乎只有疼撕扯着疼,那伤口才不叫伤口,而是一架等着唤醒的琴键。
       等待的人,其实一直生活在风里。
       他们举起话筒,这时,他们的身体更像漏风的音响,沙哑,疲惫,但他们歌唱。他们站在偌大的公园,脚下的路四通八达,每一条都有一个广阔的出处,他们歌唱,仿佛风掠过行人的背影,在树梢,绽开另一副唱腔。
       更多时候,风目睹的不过就是一些花瓶。易碎的,陈旧的玻璃身里,插着几枝残枝,这与铝合金拐杖支撑着的皮囊别无二致,如果低头细看,你会看到空荡荡的裤管,正在风中微微战栗……
       对于这些,风不曾探究,也无心考证。
       当然,风更不明白,在风里待风的人,除却以疼作春天的人质,他们一无所有。

                灯 光

       灯光把自己钉在空中,你看不到灯光的锐,那些锐是种子的方向,播撒在黑夜里,它们有着盘根错节的触须,从一个窗口攀爬另一个窗口,彼此映衬,又阖寂疏离。
       灯光居高自远,削苹果似的剥离黑夜,单一或丰富,都是光芒闪烁的纯粹言辞,与其广厦舒展了风骨,毋宁说他们区别了楼宇,指认着钢筋水泥下的阴影。在棚户区与商业街,不同的色彩、明暗、调子,还残留着白日睫毛上一晃而过的暧昧。
       再繁华的楼盘,也会看到黑漆漆的窗口,寂寞撬开漏风的嘴,不是灯光兜售了节操,倒是钉子不断向深处推进,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呻吟,让它习惯性的延缓了自己。

               蒲公英

       没有故乡的人,花开凸兀,在旷野耸立一座小小的坟。
       (不以泥土护身,不以碑石传世,不经意说出的墓志铭,也只能在荆棘中闪现。)

       没有故乡的人,形同春天的哑者。一些话语试图鼓噪,还未出口,早已远嫁他乡。
       (多汁的少女,怀抱春风的警句,每颗种子后面都是散落天涯的族谱。)

       没有故乡的人,住在断肠草之侧,从春分到谷雨,他们中间隔着一帘古老的清明,亡与未亡,人影攒动。
       (我一直没有说出的那人,她隐身人群,现已鬓发如霜,仿佛提前从秋天颠踬归来。)

            速写清晨

    手机消弥性别,一条路却分出男女,男左女右,几乎同时举起的手,将七点钟的大街嘟嘟敲醒;
    化妆的鲜花醒来,寄寓某辆豪华车前,等待另一辆更为高贵的车认领;
   维修铺睡眼惺忪,那些错位的哈欠让胶水、打气筒充满警惕,清醒得让铺前来往的风,无隙可击。它们常常一眼就看出了某些事物与事物之间潜藏的漏洞,在敲打与粘缝中给时间贴上标签;
  车在前行,不断地分出路,通向工厂,机关,学校,和一些不知名的岔道,不可预见的相逢;
  起动机、电钻、机床……有着不可调和的豪迈,也同样充斥了无法解码的沙哑,就像那位衣衫单薄的上访户,他硬生生地跪下,这个清晨露水与口涎同样湿润,门里门外,却是两重寒凉。
  云块被切割,鸽子负气远走,很多声音仍然寂寂,一些声音从不同角落冒出,等待一个穿行的人去命名,去指认,去有意无意地抛弃和紧握!

                     晃 动

  露珠骑在松树上,露珠掐着松树脖子翻出了界外。
  水晶王冠裂痕似的尖叫,甜蜜而痛楚,甚或还有丝丝抓狂。
  来不及思量,它就碎下去了。
  不管不顾,悬崖之下,陷阱汹涌……
  缠绕空中,它被一缕嘘出的烟裹住,一缕烟潜伏在玻璃之后,化解,消隐,一股躁腾的莫名的力量。在秋天,这多像一场完美的指控。
  也不是完全没有疏忽。就在出嘴的那一刻,一个脑袋,又一个脑袋踩着烟的轮子,在它的背后迅速完成了合围,又借着跑边的余烟,悄然暗渡。
  关于这一点,烟不曾留意;
       为秋雨所困的男人,竟然也毫不知情。


       川北藻雪,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诗刊》《诗潮》《绿风》《散文诗》《北大荒文学》《世界华人诗文精选》等报刊,入选《中国年度散文诗》等各种选本,并获奖。个人创作辞条收录《中外华文散文诗作家大辞典》。曾两度受邀参加全国散文诗笔会。
发表于 2015-4-20 21:40:22 | 显示全部楼层
桃花笺(组章)
 文/棠棣
  
  为你开放十万朵桃花,为你点亮十万个灯盏,你是我永远的春夜,你是我今生唯一的痴念。
  
  一
  
  在这个夜晚,灯下,一朵朵桃花渐次开放,我的耳畔吹响东风的号角。
  你把自己的一生当作赌注,押在我的胸口。我知道我在接受你的同时给自己选择了一条不归之路。
  有生之年,我将用十万朵桃花挽住春风,让你徜徉在粉红色的江畔。没有前世,不需来生,一生一世就够了。我不奢望星辉斑斓,不奢望笙歌醉月,你是我遗失的一截肋骨,虽然历经风霜雪雨的侵蚀,但在我的眼里,依然森白如昔。
  桃花朵朵,每一朵都是一滴从我心头滑落的血珠,经过时光的涤滤漂洗,由殷赤而粉红,在风里为你缓缓开绽,灼灼成你今生今世每一次回眸时面颊上的绯红和眼神里的蜜意。
  一夜之间,十万多桃花一一绽放,十万个灯盏一起点亮,我就隐身在夜色中,静静地等你,等你回头,等你抵达。
  
  
  二
  
  桃花开了,灯盏亮了,你,让我幸福让我疼痛的妖,还在水边盘桓。在这个夜晚,一朵朵桃花洇透宣纸,花香漫过我的半壁江山。灯影中,我看见你回眸一笑,内心的黑瞬间消散。
  十万个灯盏,照亮你回家的路。我就在路的尽头,扳着指头,在心里默数:“五、四、三……”桃花,桃花,粉红的灯盏。我饮下所有的痛与痴狂,默默地为你筑起爱的阆苑。
  桃花依旧,春色依旧,一江春水流不尽片片粉红。我依然在江畔,在酒醒之后,在梦回之后,在柴米油盐和锅碗瓢盆的间隙里,把绯红的蕊探向江边的风。
  灯影幢幢,江水流转,风中的桃花雕镂出蚀骨的凄艳,把你的身影映于江水。爱了。痛了。风雨之后,我的心空阔成整个春天,用桃花的粉红——那最净美最纯澈的韵致和格调把你等待,把你包容。
  
  
  三
  
  笑靥依旧,春风依旧。我只要一壶浊酒,在江边独饮,细数花瓣飘零,和桃花一起为你守候爱与痛的醉。
  在这个夜晚,桃花朵朵开放的夜晚,我一直醒着。爱与痛,开绽成花瓣的两极,为你中和出春夜温暖的磁场。
  在桃花灯影里,燃烧过后,我又经历了一次涅槃。天亮之时,重生的我和那十万多桃花用最纯洁的笑迎接你,为你洗去心间的阴霾与尘垢。
  天地无言,夜色里,一朵朵桃花打开过往与即来,挑亮一个个春天的灯盏,和星空辉映出童话般的幻境。我在江边等待,在醉与醒的边缘郁郁而行,清醒、迷醉、幸福、苦痛……桃花的芳香渗透黑夜和内心。
  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而我只有等待。一朵桃花,一个美丽的记忆或愿景,我置身花间,和十万朵桃花一起打坐。
  
  
  四
  
  等你,等你一起来种桃树。
  种下十万棵桃树,在东风赶来的时候,我们就在阳光里对饮,徜徉桃林,看桃花缤纷。晚霞如火,朝霞似锦,我们一起在桃花的海中潜水,凝一身清香,收满眼粉红。
  桃花落尽,我们便一起去远方。在暮春的傍晚上路,用风干的花瓣沿途做下标记,一路走过夏秋,在雪花飘飞的时节原路返回。
  岁月的钟声敲响山下的流水,我们在水边举行婚礼,让十万棵桃树做婚礼的见证,爱的温度将催绽一树树桃花。
  我们给山取一个好听的名字:桃花山;我给水起一个香艳的别号:胭脂水;我们给每个日子写下批注:忘情。然后,彼此走开,让一树树桃花在风里开落,让十万棵桃树关闭记忆的山门。
  相约白首。在岁月的风尘中,我们蹒跚而来,依偎在桃花盛开的山林,徘徊流连,看一朵朵桃花绽放成红晕满颊的笑脸。
  
  作者简介:棠棣,本名孟令波,男,河南延津人,现居长垣,中学教师,河南省散文诗学会理事。文字散见于《诗刊》《星星》《散文诗》《青年文学》《飞天》《诗潮》等多种刊物。
  
发表于 2015-4-20 21:43:16 | 显示全部楼层
散文诗:江山系列
    云南/陈德远

哀牢山以南(10章)

1、
如果江河的阴极在柔弱中被解释清楚,阳光下一切计数都归为零。
一座山川的崛起不需要理由,它仅仅停留在虔诚与博爱之间,用平静代替运动,截断江河的心跳。
我们又一次把自己当作物质出卖,廉价中照见祖先的足迹,在云江和阿墨江之间,他们用汗水淸湿了哀牢山。
我要远远地拒接风水先生和地壳运动,防止又一次习惯性地对它注入雄性激素,此时不应跪拜,止于抒唱。
我就在哀牢山以南的地方,秉去影暗和光明,等待一切静谧抵达内心,所有的雄浑都被粉碎。
接近于母性的哀牢山同样拒接壮志的歌唱,她只在灵魂深处让自己的乳汁——
滴落……

2、
每一次江河的汇聚,都是火焰上的舞蹈。
红河绕过战乱和纷争,与哀牢山柔情相依,浪涛滚滚,嚓出了历史的火花再一次上升。
古老的墨染黑了白纸,我们乐于这种钟情的书写——
完整的阴阳搭配,阻止了云贵高原和横断山脉的撞击,紧紧依偎在这雄奇的两大地貌间:轻吟浅唱。
再一次俯首,哀牢山的秀巧,沉于宁静,归于朴素。

3、
有一种牵连让人揪心,唯弦子独奏怀柔——辽阔,跌宕。
哀牢山以静制动,北起巍山,一路向南,所向披靡——蔓延,蔓延……
我追究于大理、楚雄、玉溪、普洱和红河这五个地州都是诱惑的根源,我一直在寻找,前世今生都无法找到,走出去的路口。
无需说出爱。一次又一次的波澜起伏足以惊天动地。
哀牢山巍峨,壮阔…..
最后在母性的思维中走完了云南的大半个山头,止于金平,绝于河口。

4、
我要顶礼膜拜——巧夺天工的神。
绿色的植被归恩于这些水土,种下小草就充满了神性,长成参天大树,淹没了整个哀牢山。
元江始终保持沉默,任凭风云幻化。
山谷中的烟雾呈白色,延着脊梁升腾上来,像仙女,轻盈,飘逸。
深藏在哀牢山中的湖泊,折射出五彩的光斑缓缓移动,犹如佛光,普渡人间。
我仰望,一切生命在心灵的平静中寻得归宿,从此不杀生,听命于虫鸟的指唤。

5、
不用力的呼喊也许才接近于真实,才是生活,罗盘无法定位出——
王者自有王者的位置。
哀牢山脉用自己的血肉挤压,波澜起伏,在大雪锅山制造了最高点。
站在大雪锅山,我以谦卑的方式,尽量下蹲。
我这种明智的做法,保持了与天的距离。
平河从山脚下流淌,汇聚,离大雪锅山越来越远,无论是“大江东去”还是“滚滚长江东逝水”,都得到了很好的诠释。
此时我仿佛回到了战乱纷争的年代,看到那些指点江山的英雄——
一夜帝王,一夜穷寇。

6、
面对不朽,我们赞美,叹息!
大浪淘沙——
祖先的记忆清明,在时间的逝去中不断地把经典沉淀下来。
我们有理由怀念、寻找哀牢山中的行迹。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种艰险离我们越来越遥远。
今天的茶马古道,静静地躺在哀牢山的怀抱中——
沉寂,凄美……
穿越幽暗的岁月,悠扬的马蹄声在山谷间响起。
马帮队伍从我们的眼前走过,浩浩荡荡,形势壮观。
叩动心弦。

7、
我们同样要追溯根源,尽管今天的脚步已经停止——
我们只是用新的生存方式代替古老的方式。
我们不能忘记,茶马古道所承载的,已经逝去的,曾经属于先人的那部分生命和希望。
布匹,丝绸,盐巴,茶叶,兽皮这些物品,从哀牢山开始,辗转于西藏,印度,历经了风风雨雨,颠簸在古道上——
疲惫,艰险,惊喜……
你听,从马帮队伍中传出来的声音——
吆喝声,山歌声……
特别是病魔的低吟最凄惨。
来回至少需要三个月,长要达半年,更长则有不测风云。
我想象着那种生死离别之苦……
猜测着这条古道上到底演绎出了多少人间的悲欢离合?
似乎马锅头更强壮,你听他的壮言:弟兄们,继续赶路吧,翻过哀牢山,道路就平坦了。

8、
当人们在无知中变得无谓的时候,便走进了虚幻,于是疯狂地构想和创造。
然而只有美,发生于一种偶然。
也只有这种属于巧合的美,才能永恒。
灌入哈尼梯田的水一直源源不绝,从高处流下,不断地养育着哀牢山中的哈尼子民。
开垦,劳动……却在无意中创造了美——
气势磅礴,景观壮丽。
日落而息。头戴篾冒,肩扛锄头,腰别镰刀的劳作的子民,走在田埂上一晃一晃的,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当哈尼梯田走进夕阳,大自然显发出一股神奇的,无法表达的力量,在感召着一切事物。抵达静谧,归于大美。仿佛一切事物都停止了运动,只有稻米在悄悄地生长,呼吸。
我仿佛又看见梯田中的稻米一片金黄,统统低下了头,在向哀牢山致敬……

9、
历史追回到宋代,我不需要认识皇帝,只要记住公元985年这个数就足够了。
记住新平土司府,这个有创意而充满神秘的词,就源于宋代。
土司,这个响亮的词,无比的荣耀和高贵。
可是我不赞美,我只歌颂——
你稳固了国土,团结了民族。
哀牢山一直沉默,沉默在土司制度中。

10、
一座山川无法阻挡一条河流的奔逝,正如澜沧江绕过哀牢山的屏障,浩浩荡荡地奔流而去。
我就在哀牢山以南的地方,靠着山川的阳极在雄浑中走向遥远。
葫芦丝在哀牢山中奏响了——
乐声清脆,悠扬。


西洋江 (9章)

1、
写一条江河,就要写她的轻柔,幽婉。
西洋江像一个少女:安详、恬适——静静地流淌在群山怀抱中,尽显大美。
她姗姗地来,步伐轻灵、悠缓。我猜测:她是怕惊动水中的小生灵?还是为了欣赏沿途的风光,迟迟不愿离去?
江面上飘起的每一朵涟漪,都是上天精心打扮后才奉献到人间的花朵——由远及近,细腻,温暖。
到过西洋江的人是有缘的,这一汪江水能让人内心变得清澈,澄净。

2、
都说时间是一把锋利的刀。不是因为我们背负得太多,可能是忙于感叹人生苦短。
就此,我们有义务探究西洋江走过的历程——欣喜,雄浑……
几千年过去了,她依然年轻,碧浪滔滔,流淌不息。
这条矗立在云贵高原上的黄金水道,不仅为古老的句町部落书写了一曲又一曲的赞歌,也为地处边疆的蛮夷之地谱写了壮丽而辉煌的篇章!
滇铜外运,粤盐入滇。想到这些词语,我仿佛看到西洋江上昔日忙碌的影子——
看到商贾们在渡口用算盘拨打着自己红火的生意。
看到船夫们使船的劲儿,一浪高过一浪,顽强不息,感天动地。
时间,悄悄地铭刻下了西洋江的丰功伟绩和坚强不息的精神。

3、
在过往的时光中,我们常常留有属于自己的记忆。
西洋江在时光的更替中,同样有着属于自己骄傲的回忆:她收藏着一个古老而意味深长的名称——文象水。
我们不得不再一次探究“文象水”的含义,这个来自句町王国的称谓,她所包涵的人文、地脉,远远超越了江水本身的实体价值。
让子子孙孙陪同西洋江在回忆中默念吧!默念她那美好而质地较高的奶名——文象水。
岸边的树木葱郁,鲜花烂漫,仿佛在为江水献上一曲赞美的歌。
你看西洋江不骄不躁,安详地流淌,流淌得有声有色。

4、
每一座山川的崛起,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位于滇东南的的九龙山,它在人间尽显大爱,至善至美。
我常常自作聪明,把山川看作阳极,把流水看作阴极。由此推论,山川和流水的组合恰恰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阴阳交配。
大爱无疆。
西洋江的源头就从九龙山开始,在滇东南酝酿了足够的力量,像初生的牛犊,一路勇敢地奔跑,通往外省的广西。
云南与贵州面对面,与四川平行,与广西背靠背。西洋江的流淌,如血管内流动的血液,连通了蛮夷之地与广西人民的亲情。
我们又一次歌唱山河,歌唱九龙山与西洋江的完美搭配。

5、
“汉族住街头,壮族住水头”。这是千百年来的经验。
西洋江并不孤独。成千上万的壮族同胞沿岸而居,守候和陪伴着这一眼干净的江水,不离不弃。
而西洋江所过之地,留下了肥沃的土地,江水滔滔,谱写了一曲句町地旺的佳话。
只有大旱之年,我们才突然发现我们离不开水。而壮族同胞充满了智慧,有远见卓识。
——栖居在有水的地方,懂得珍惜大自然的恩赐。千百来,他们用汗水幸福地书写着“鱼米之乡”这个词,并且还将继续。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这条流淌在云贵高原上的江水得益于上苍的馈赠。
滇东南人民是有福的,他们亲切地视西洋江为母亲河,这种发自内心的爱,感动得西洋江日夜不停地流淌。

6、
每一次河流的抵达,都是一束最耀眼的光芒。
八宝河以冲刺的速度,抵达了第一个终点,注入西洋江,浩浩荡荡地流去。
我多么羡慕啊——
一条河流摇身一变就成为江水。这种由小及大,不正是我们每个人在繁芜的尘世中苦苦的追求吗?
我很感兴趣地试探一条河流的多种可能性,只为了从大自然中获取人类生存的多重经验。
哦!说到人类这个词太狂妄了,太吹嘘了。
凭借我的卑微,只能说:我为了从大自然中获取我生存的一点点经验。于是在很多时候,我冥思苦想——最后,我只能以谦卑的方式沉默。
面对每一座山川,每一条河流,我都很恭敬——我们在谎言中活得太累了,什么“人定胜天”,源于人类的无知。
成千上万条涓涓细流,为了自私自利的目标汇集在一起,变成河流。八宝河就以这样的方式风风光光地抵达西洋江,面对这些大自然的使者,我肃然起敬。
我赞叹:这些江河的汇集,如火焰上的舞蹈——精彩,振奋……

7、
很多时候,我们都热衷于忙碌,痴迷在功名利禄中而忘却了身边的美好事物。
西洋江的流势很自然,栖居在两岸的人民秉承了这种自然而简单的生活方式——温暖,和谐,唯美。
到过壮乡的人,一地能大开眼界——家家有架织布机。
我多么兴奋啊!心灵手巧的壮族妇女摇动着织布机,这种随处可见的场景,仿佛时光倒流,把我一次又一次地带进远古的时代。

8、
夜晚的灯火很明媚,开过花的时节,聆听一朵细浪拍打江岸的声音。
我爱,西洋江用她清澈的水酿制而成的米酒——淳朴,热情。
壮乡有美酒。
今夜,趁着紫色的月光,我喝干了十八碗——喝醉了西洋江上空飘起的三十六只白鹭和我一直深爱着的那个壮家姑娘。
神色恍惚。
唱一曲乡愁味儿浓厚的歌曲吧!然后记住西洋江在滇东南所路过的每一个小镇和盛开在水中的每一株水草。
辽阔的星光下,碧水悠悠。很多激动而清晰的画面,被流水声淹没,并随江水流淌。

9、
时至初秋,西洋江两岸的甘蔗林,停止了生长的节奏,她们肥胖的身体上,缀满潮湿的气味——
一排排甘蔗挺立着身体,表情激昂,仿佛在向西洋江致敬!
西洋江柔美。
很多山川如醉酒似的,飘逸,轻盈——
紧紧地追随着西洋江奔逝的步伐,只为了让自己的灵魂随西洋江流淌得更遥远。


简历:陈德远,云南宣威人,1986年生,2010年毕业于思茅师专计科系,现为云南省文山州砚山县一名小学乡村教师。
地址:文山市天惠建材城17—18号(663000)
电话:15025284418
QQ:809407860
邮件:wscdy100@126.com
博客:http://blog.sina.com.cn/u/1532673340
发表于 2015-5-13 15:01:1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吵醒了春天】(组章一)
文/太安居士

1.春去也


                               
登录/注册后可看大图


多亏夹道的鲜花,让开一条路来。
尽管我不配和美丽的春姑娘走在一起,但她的确将我悲怆的心灵轻挽而去。
尽管花的火焰,还在东风的枝头荡漾。

生命碧绿的欲望,留给夏天。那些蓬勃着生长的欲望呵。
我把它们,在一场浩大的春风里,坐忘。

2.【一个下午】


                               
登录/注册后可看大图


春天的离开,是始于一个平常的下午。留下空椅子,上面布满我重叠的影子。
在鲜花的怒放面前,我将保持一惯的沉默。之后,注定的是凋谢。

许多人,把自己不配拥有的欲望飞速地放大,就像不安分的鲜花。怒放,怒放,怒放。
在别人打开自己身体的同时,我赶忙收紧自己的内心。缩小、后退,感受到椅子的扶手是冰冷的铁所铸就的。
那些把喧嚣的、张大的嘴安放在花朵上,却从中听到腐朽的冷笑。

我退到森林的中心,退至树叶的中心,退至树的中心。看到年轮,把寂静围绕在圆的核心。

3.【涅槃】


                               
登录/注册后可看大图


必须献出自己内心的嫣红。必须献出自己肝胆里的血液。必须献出自己灵魂里千百遍转动的念想。
是的,每一个人都是一颗成熟了的种子。在种子之前,有一种献出值得春天去赞美。
那种涅槃,我说更像是一个国家的集体前进。

慈悲为怀,放开、放下。走不出自己的人,终于走出。同时,是回归。
如果一朵鲜花凋谢了。
同时,会有一颗灵魂,在果实里复活、禅坐。

4.【春梦】


                               
登录/注册后可看大图


掀开一场梦的帏帐,好奇地看到春风是没有骨头的。
春天既是一种喜悦,也是一种诱惑。小小的绿芽,多少都带着点失望的心情开始长大。

在之前,把生命的意识深藏不露,在一场黑暗里积攒暴发的力量。
那时,被丢入泥土黑暗的种子的理解是:梦是一种生命的状态,把未知的奇妙的幻想,有多少就放入多少,在美好的篮子里。

在传言的最初,它是一朵死亡的花,偶尔被一只鸟带到路上。
在路上,它想它是一颗爱国的种子,无论放在高山峡谷,都会盛开出美丽的春天之梦。

5.【春在溪头】


                               
登录/注册后可看大图


绿水邀来菜花。却没有想到春天如约而至。
一棵大树伸长脖子,说是它最早报告春天的消息。
小溪用碧波摇摇大树的身子,指了指树的心灵,告诉它不要泄露年齡的秘密。
还要求菜花,不要泄露土地的富裕。
可是,溪头却开满黄金的色泽。原来,草根和平民也可以是拥有心灵的满足。原来,春天是常驻这样平凡的人生的。

还用什么来说春光易逝呢?小溪闪动着智慧的眸光,匆匆告别了春天和溪头!

6.【暮色中】


                               
登录/注册后可看大图


夕阳驮着蓝天回家。羊群驮着暮色回家。
晚风带来神的意旨。羊群的脚步信仰白云。白云紧贴着地面飞行。

在暮晚时分,它们停下来,顽强地揭开黑暗天空的一角。
月光奔涌的时候,羊群安静下来了。

抱着辽阔的草原入睡。青色的草叶,成了梦的胡须。


7.【春天的符号】


                               
登录/注册后可看大图


把春天的符号放在树枝上,就是落叶和花朵。
这样的叶子会不会叶落归根?我说这样的花朵,不但会一鸣惊人,还会一飞冲天。

成为了春天符号的飞鸟,站久了就会把影子嵌入树的脉纹里,将来成为一张绝世好琴的弦。
今天它们既是弦上的符号,也是会唱歌的叶,会起飞的绿色使者......

整个森林都奔腾起来的时候,只有这几只小鸟的眼睛陷入深深的缄默和怀想。


8.【呦呦鹿鸣】


                               
登录/注册后可看大图


鹿一张口,春天的故事就打动了千山万水的心灵。重新给爱情染上一层深绿;鲜花是万物的眼睛,明亮而灼灼。
浅草是大地的头发,春风用一把大梳子,梳着梳着,就长至齐腰。
是的,我已在阳光下起舞。在小鹿们的注目礼下,我缓缓脱下闭月羞花的容颜.......

9.【粉红的郁金香】


                               
登录/注册后可看大图


粉红色的郁金香说:按兵不动......
                               ——题记

流水,在春风中奔涌。
粉红的郁金香,驾一艘战船,以巡逻的眼光按兵不动。她们唯一的秘密武器是:万般妖娆!
沉默着、不说话。看柔弱无骨的藻类,在粼粼碧水中弯腰臣服。
而也只有粉红色的郁金香知道:它们只是向春天致敬,向尘世的寂静与繁华致敬!

10.【非钓】


                               
登录/注册后可看大图


姜太公说:突然喜欢春天。连鱼钩鱼竿都不用了,只用春风......
                                                               ——题记

不是不喜欢鱼,而是看到过从水里钓起的鱼,腮上挂着硕大的眼泪。
鱼被钓起的命运和悲伤,除了我,有谁知道!
丢掉鱼竿,也只是丢掉一个游戏的潜规则。打破一个流传千年的潜规则,还鱼一个公道。
就像还那些低处的尘埃以生命和灵魂的意义。
非钓胜钓。用春风钓起的,是鱼的欢笑,是鱼的闲散潇洒,是鱼自由的风神.......

鱼跃出水面,跃上龙门,跃入我的庭院......
是一个什么样的旷世奇才呵,轻轻,走过我的身旁。眼神如闪电交错......




发表于 2015-5-13 15:05:17 | 显示全部楼层
陶器•水

                                               福建/张生祥

                                                         一


       一些事物容易破碎,比如陶瓷或者水。一种是坚硬的内心,一种是柔嫩的情感。我们往往把这两种东西看成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秉性,就像把历史,看成传奇和传说。
       那么,如果将石头也当作是硬汉,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破碎。阳光可以潜伏于季节的水下,它以强烈作为压轴。风可以生气时撞墙,也可以在开心时给你扇动翅膀。
       这种天生的性格,他不会败坏自己的名声,甚至在出手时,都显示着锋芒和棱角。
       破碎前的陶,以完美获得隐忍的称赞。

                                                          二

       翻开水的上游,我们还无从想像,一个形影孤单的身影,是怎样的渡过漫漫长夜。
       它在杳无人迹的地方,旅行。自由。散漫。从不要为谁的目光去在意过。
       唯一追逐的是风。把满山遍野的绿或者雪,卷出一片片动听的乐章。这些都和水有关,那是因为清澈,让这些水气很重的家伙变成一个个水灵灵的精灵。
      在这原始的天地中,既使不知名的动物,也飞翔的很高,那些深蓝来自脚下的泥土和水。
      为此,水的自豪感,赛过了陶的早期生活。
                                
                                                         三

       自从有了陶的加入。人类变得就不再那么的孤独无助。陶的使命,使它的行走变得壮烈。
       它会带走水的一盆满,滋润苍生的迁移。人与物的自然恋爱,白天与黑暗的相互搀扶,让生活在时光狭窄的人们,过得像花朵那样盛开。凋落。
       陶器和水的相辅相成,最能演绎是历史的变换与从容。水成研成墨,抒写在陶上,让陶记载那些往事。
       在这纪念上,让陶成为一种传承的象征,水却在轻轻地喘着过去的那些气息。

发表于 2015-5-26 15:24:23 | 显示全部楼层
空山辽阔(组章)
文/王业旺

*  空山辽阔

披一袭蓑衣芒鞋,与时空对峙。
提一枚日出,扛上肩,躬耕于山野。​
耸立千年,甘受清贫,甘受孤寂,手执流云,一万丈豪情,只愿在溪涧清流中做个隐士。

岁月没有刀刃,也没有豁口。
满身的疤节在胸前纵横盘踞,向上生长也向下沉沦,
上善是水,上善是山。
风起,是静,云起,是岸。不意味着开始,也不意味着结束。
它的足迹在苍茫辽阔上奔突。

一滴水追一滴水,追成了沧海。
一片叶绿另一片叶,绿成了桑田。​
一截断墙,一段残缺不全的碑文,倒成了历史的残垣。
一截枯干,一截被岁月取走血肉的骨头,再也没有挤出​一滴眼泪,
为一束月光嚎啕一场。

生命在灿烂中消失,山歌又唱成了摇篮。
两股激流在汹涌中相互碰撞。​
松竹梅都保持缄默,成为冰雪蔑视的君子。
狗尾巴草摇曳着风,成为大地上的种子。
世世代代坚持着卑微的骄傲。并且把这种卑微也做到极致。

其实,卑微也是一种捍卫自己的武器。
被草牢牢的握在掌心。使自己强大起来,像空山一样。有更大的空,
才有更大的包容。海纳百川,山纳万物。
空山辽阔。


* 空谷

空着,就空着。
风可以不择方向,夺路而走。雨可以垂直坠落,也可以旁逸斜出。
雪可以从谷底爬上巅峰,守住一天繁星。
回头时,来路和去路都被自己堵死。
苍茫一叹,就是一生的过往。

空着,就空着。
行云流水,可以任意涂鸦,四季的色彩,可以虚构一个囚笼,隐匿雷暴和在雷暴中燃烧的苦难。
而炊烟牵引出哪行渐行渐远的脚印。
在远方,吐出的一口乡愁。
飘回来。


*  空庙

翘檐上的风铃,自言自语。
山门洞开,石头骑着石头参拜,凄凄的杂草跪满门前的小径,像极了当年的门庭。
而现在的香火只有春天的红杜鹃,秋日的红枫供奉。
谁上了第三炷香?
一颗树依然固守着自己的诺言,固守着自己的疆土。
刀斧手远走他乡。
一尊菩萨,低眉垂眼,自言自语。

蛛网上的蛛与蚊虫在神灵前决战。
拈花一笑的神灵欲言又止,过路的风掀起了幕帷,穿过它的眼神,
带走一个秘而不宣的秘密和一部大荒经。
一块石头,经过三生的磨练,开出花来。一座庙,端坐于自己的影子之上,自言自语。
双掌开合之间,日月翻转。


*时空之外

仿佛时空之外滞留的时空。空山辽阔,空山苍茫。
沉默是你一生的顽疾。
有人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你既没有爆发,也不曾死亡。
一只蝶舞,翻动酣睡的光阴。一声清脆的鸟鸣,让沉寂的故事动起来。
是百万年前海浪丢下的。

穿过了生之门,穿过了死之门。
站在时空之外的永恒。
因为高远,只能悬在目光的末梢。内聚日月精华。
你能看到的是他的包容与隐忍。
沉默是他家族的顽疾。是家族的传承。


邮编:246650  电话13956523892
通联:安徽安庆岳西来榜镇来榜路49号   王业旺  
发表于 2015-6-4 14:25:4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6-4 14:27 编辑

湾河,母亲的河
贵州/吴剑

       仿佛母亲的呼唤,在峡谷地带弯弯曲曲,行走了数十年。最后140度转弯,跌成一生牵挂。
       湾河,母亲的河。那年,母亲把花样的年龄投放进河里,河水就夺去了唯一的依靠,泪水和苦难随势长成岸边的芦苇丛。母亲的身影,日渐憔悴。
       而后,母亲走进了父亲的田园,收割一茬茬岁月。岁月,在母亲手里垒砌一层层老茧。老茧被生活打磨,成两面粗糙的青铜镜,闲暇时,河面会映进手掌。青光四溢,泛起粼粼波纹。
       后来,母亲离世,在野草丛生的坟头上,继续诠释爱的高度。河风时时拂动母亲坟头荒草,春天到来,母亲坟前绽放一些细碎的小白花。

       母亲,把自己一生的汗水、泪水和爱注进河里,而我,只是母亲河中随波逐浪的一页浮萍。
发表于 2015-6-4 14:46: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6-4 14:51 编辑

我的沽河,我的父亲(外一章)
文/栾承舟

沽河是一个手势,半岛眼里的一个月牙。
一百年来,一直,一骑绝尘。
沿岸岁月,只剩下痛。

土地在苏醒。春的快乐像鱼,游着,穿越白云星星。
记着农历,父亲的血汗祈愿,行走在原野、庄稼地、丛林和村落之间,体察一种尊严。
最美的一场细雨,渐渐逼近,生活与人。

尔后风吹沙梁,云过丛林。一粒种子一片白云,以及十年二十年日积月累的汗与辛酸,不见首尾。
像沽河的一尾鲜活的鱼儿,
有着草长莺飞的喜悦和感动。


面对芦苇

苇是夕阳。苇是绿色的阳光。在农业边缘,秋天边缘,江南边缘,斜斜地,横着:一尾短笛,无数短笛。
黄昏唇边,今天明天之间,最美丽的曲子,是用心去听才能听懂的曲子,袅然飞出,自苇中飞出……
一天彩蝶在飞……


通联:266200  山东青岛即墨市振华街100号市文化馆大沽河组稿中心
发表于 2015-6-4 14:53: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柳思人 于 2015-6-4 14:57 编辑

我把呼吸藏了起来(外两章)
文/韩嘉川

戴口罩的太阳出现在窗外的时候,我把呼吸藏了起来。
披着羽翼的太阳,翩然出现在城市街道的时候,我交出了天空。

写《淹死一条河》的诗人*,在遥远的河岸上看光景。
我把泳装脱给了旧日的孩子,让他像手握鼠标一样,按动水中涌流的欲望。

鱼骨与水腥味儿镶嵌成图画,给梦做路标,让雾沿着石阶而下。
鸟儿失去了眠床以后,把树叶儿夹进发黄的书页,作为林荫的遗址。

黄土墙上的门板打开,后面有黄狗白鹅乌篷船,还有红色夕晖点染的女人脸颊,还有黑夜里男孩儿画梦的手指,还有碎了一地的月亮……
黄土墙外的季节在咳嗽,呓语涂抹在风的纹理上,而风依然在遥远的途中。

没有风的日子,就着暧昧的晕影儿,写封爱恋的家信,写给旧棉絮的炕席。
告诉门口的老槐树,流行戴口罩的日子,我们把呼吸藏了起来。

*青岛已逝诗人徐振华20年前有诗题为《淹死一条河》。



饥饿的太阳


那是一辆开往郊区的车,他怀抱着鱼竿吃面包。腿旁的塑料桶里,装满了幸福。
那辆公交车驶过了佳世客、书城、阳光百货,还有丽晶大酒店,又驶过了大学校园区,一些旅游的外乡人在路口四处张望,包括驶过的公交车出租车。
那时,郊外的阳光很灿烂,郊外的风舒展着燕子的翅膀;郊外弯曲的海岸线上白浪如齿,啃噬着砂砾、礁石和人们的目光,涛涌如鼓动的嘴唇喋喋不休。

怀抱鱼竿啃面包的人,眼睛望着车窗外,有学生在路边摊位上买炸串,地沟油与添加剂合谋,填充着饥饿的太阳。
邻座的老太太卷曲的华发照亮了那个车厢里的中午,车窗外掠过一排排看海的楼房,它们上课的孩子一样排列整齐遵守纪律。

怀抱鱼竿啃面包的人,要去郊外的海湾钓鱼,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同其他的日子一样,孩子们刚放学,在路边的摊位吃炸串;女人在逛商场泡美容院,然后去一家窗明几净阳光干净的小店吃减肥餐;老人们在打扑克唱京剧跳广场舞,而满头华发的老太太风度翩翩雍容大方地坐在公交车上,让一段时光白皙洁净……
在满街都是私家车的年代,有人怀抱鱼竿乘公交车去郊外,在古铜色的阳光倾泻下来的时候,比基尼彩阳伞犁开白浪的小艇与蔚蓝色的海面,彰显着陆岸线女人一样的丰硕与曲折……
潮间带上,鱼竿伸出了渔人的饥饿。


虫鸣味道


虫鸣唤醒了旷野。
在月的故乡,在风的故乡,在雨和水湾的故乡,安置下曾经的青春年华,即使已经相去很远;还有黄麦青葱绿荷,乌篷船与蓑衣草,野韭花与漫野秋葵。
失去纯真的天空,任相似的雨脚驻留在城市的街道,不再与庄稼和四野有关,只能用来怀旧。阴霾的日子里,巷口的老虎灶白雾茫茫,老故事一样放大了所有的影像。
青苔在台阶的石缝里作中介,令人心生坐在这里看晴好远景的奢望。
出门左拐,柳梢上的河水眨动着眼睛,复制的又一个早晨,乘着赶早市小贩的三轮车来临了。那时,骚动的候鸟已在GPS定位系统里,开始翻检亲缘的楼层。

虫鸣味道,在午夜的街头,沿着排挡烧烤的气息,沿着橡胶轮胎的辙痕,散布在记忆的边缘,暗语一样叩击着某根神经末梢。
昏暗的厢房已经颓废,连烛光摇曳的霉味儿,也滤掉了知青年代的豪情。
包了铜角的箱柜、三条腿的杌子和断了弦的座钟,符号一样镶嵌在遥远的夜空,还有口琴和手抄本的爱情,已经没有人认领。
往事落寞,如锈迹斑斑的锁。风吹着虚拟的绿色,在秋的尽头,在干涸的河道上捡拾雁鸣遗落的血统。
村落与秋虫的细节不仅隔着一道窗棂,在已经松弛的黄昏背景上,虫鸣的味道与蛛网结盟,铺排着静虚的二度空间。

那些曾经升起的温柔,那些清晰如初的倾听,那些在黑暗里闪动的,在河岸的草叶上,在清清浅浅流动的温柔中漫涌的韵致,都归还给了虫鸣。
酒吧咖啡屋茶楼饭庄会馆挂起苇笠镰刀和谷穗儿,时光在很深很深的背景上坠落了一地,直到那些旷野比季节还苍老,虫鸣味道再也没有回声。
哦,远逝的虫鸣。


通联:266003   青岛市信号山路25号《青岛文学》编辑部
发表于 2015-6-4 15:04:34 | 显示全部楼层
湘家荡之恋
栾承舟

相湖之诗

香蒲依依绿着的时候,细雨濛濛。一种淅沥水润之美,绿油油地葳蕤起来。
风在鼓荡,鸭在鸣叫,喜雨已经来袭。

多少年了,夜走相湖之滨的千里单骑,如梦之闪电,听出了蔷薇花开,细雨迷蒙。
悠远背景下的水和芦苇,淡然,矜持,铭记着火焰青瓷。一块田园水乡,把一湖燃烧着的蓝色火焰,交给今天。
鱼和太阳从午夜出来。这个清晨,安魂曲纯净如雪。

横空而来的风的流转,相湖,一块孤独的液体翡翠,
此时,像白莲花,尽现妖娆……

                                                                    
垂钓之诗

来自远古的浪花火焰,怀抱着生命苦难、原野山丘,直到绮繁的今晚。
记忆或灵魂里的普洱龙井,一双远古的男子女子,穿过乡村,接通了梦想。
欢快的锣鼓。黄昏绕梁而去。像夜色一样黑的,是深夜宽袖,蓑衣斗笠。

从梦外进入,梦的沉郁,夜的沧桑,如脱缰之马,倾听了一夜的魏晋古风,唐诗宋词。
一丈丝纶,一寸鱼钩,像闪电,看见了泪花。
它得到的,是更深的寒冷,鱼的揪心裂肺的疼痛。

柳丝突然绿了,看上去,一派闲云野鹤的轻逸之姿。


东郊生态林

潮息烟沉。接着,不胜重负的一条柳丝,像这早春,要搽去烟云。
风把节令剪成了纷纷细雨,尔后,天地张开,上接日月。春汛波涛汹涌。
所有的草瞬间返青,向着羊群伸出呼唤。小鸟依人。江南大音稀声。

许多鸟兽的目光亮了。浅草里有鱼,烟雨深处有天鹅戏水,它的羽毛,披挂着祥云。
松,水杉,卷柏,还有黄花和野百合,它们听风,做事,间或缱绻,内心里透着安适。

林藓荆蘑,日月流云,触目尽是波光粼粼,神凝魂虚。


观莲亭

那枝条,夕阳西下或细雨潇潇之时,袅娜温软,陡增一种温吞旖旎。
一路净水,香泽可人。阑珊秋雨中的水乡,有一种温情弥漫。
莲在摇曳,像化开的墨,节奏舒缓,悠远。一抹远山,在叶间浮现。

雨下得小心,亭中亭外透着宁净。一种迹近于无的啾啾之音,舒展着鸟之悠闲。
天籁迫近:草虫的叮咛,白鹅青鸭的吟哦,水的律动,大多素淡微青。
是回忆,或是展望。

忽然就看见曹雪芹了。他的深刻,贫穷,莲一般的高洁啊,眉睫上挂满水珠,额头上开出莲花。
他的心中,有雷的光亮;他的思想,有闪的异香,电的清醒。


清风榻

天如织锦。水中或岸,有诗吟哦。
是夜,细月在天,月光如泻。苍茫的水气息,烟气息,水在上升。
评弹小调,爱情诗情,如箫歌四起。

风自八月来。生态林中驳杂的深绿浅翠,将让给秋色。尔后,湖岸草碧,花若云锦。
老树岿然而立。他的身侧,岁月正在静思。
一条长榻从大地上消失了,风啊,你这浪子,今夜,将要驻跸何处?

伫立相湖之滨的芦苇明月,有超然的感触。


载春舫

风不停地吹,红蓼花开遍山野。一夜之间,花草水鸟汇成了千古绝唱。
尔后,晨雾消解,蝴蝶扇动彩翅,它的美,有一种刮骨之痛。
千顷碧波中的所有眼睛,看到了春暖花开,心之舞蹈。

说出真相:明清时期,江南的春天啊,总是乘坐画舫而来。粉墙,轩窗,斗牑,捧着美与洁白,有拔节的快乐。
喝着雨水的油菜花,长大了;它们奔涌的血液里,花粉撒播着爱情。
天然氧吧,野趣体验,低碳生活,环湖旅游,一幅相湖踏春图。

我们伟大祖国的春天啊,也是乘坐画舫而来,他的大手一挥,便有一只雄鸡啊,唱白了万里江山……


拜谒精严讲寺

月下观风,石上听泉。黄昏之时,白鸟敲响了悠悠钟声,尔后,诵经之声大作,若一道佛光,照亮了无端忧伤。
星星渔火蕴蓄着传世情愫。那么多花,落叶乔木,药材,留不住光阴。
正在谛听的桑葚乌桕,蛇果党参,隐隐听到了人间炊烟,血之律动。
   
他打坐,面壁,合什。钟磐敲响之时,心中总有一次幼鹿轻撞。气与愿力,如空水月明,尔后,步入梦幻。
所有稻田,生态林木,环保水域,均扬起信仰。月光回头,去看庙门。
在宗教的檀香中,七星小镇赏月听风,满眼尽是创业的激情。

夜雨终于降下来了,日暮乡关的惆怅之思,被打湿。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诵经之声徐徐,不绝于耳。
月下,讲寺渊默如一棵史前老树,既无嗔怨,亦无惊喜……


湿地公园

秋风起兮,烟笼碧水。一百种鸟,展翅如云一样自由。
茂林水网之间,植被遍地蓬勃,水清天蓝。
而绿野水剧场里霓虹幽幽,管弦低鸣,一缕若无若有的琴泉之音,氤氲着雪样年华。
   
盛世芙蓉,甜美的湘家荡之秋,滨水绿地,一株天竺葵,爱情之花,绽放她的歌声。
梦的闪现:时光、年份消失,生态小屋,那样一种存在,那样一种观念,雪白或碧青的,审美,就是激情,就是久违的,返璞归真,已经开花了啊!
与鸟同乐,所有的心,飞上蓝天。

湿地岛多彩多姿。他树枝上的那一只五彩鸟儿,正在经历云中听风的景致。


月亮湾抒情

岁月再次听到了波涛风云。
尖顶教堂,哥特式建筑,此时,在卡通的肌体上,极度演绎着雷电交响,风云际会。
3D地画面广场多维变幻,节奏强烈,激进,高速运转着万鸟齐飞,地久天长。
穿越天上人间,画面里的速度激情,正动人心弦地发出召唤。

在干净的沙子上开始旅程,来自远方的花朵们,手是兴奋的。他血液中的烂漫童趣,正迤逦而出。
把星星摘下来,把云彩、阳光、水墨移过来,交给心灵和沙子,然后,讲究谐和、均衡、章法,用同样强烈的创造力,实现文化与沙的的冲撞与融合。
终于来临,雷电般炫目的一瞬,游乐船读到了一首首大地之诗。

从生活到心灵,月亮湾看见了探索创造。一株血茜草,在他的记忆里,花开得正艳。


湘家荡之歌

秋水长隔。风吹着水袖。一条流经《水经注》的河流,承载着岁月之重。
白鹭在飞,在云层里。此起彼伏的渔歌声中,看不见的风景,正在形成。
隔着青纱帐望去,鱼与水的唼喋之声,伏在苇层歇息。

月圆之夜,花草树木鸟兽虫鱼的交响复起,抒情之泪殷殷;一条绵长无绝的青龙,势焰滔天。
深入纵深,惟听得鸫鸟放歌,芦苇齐奏,别一种男子柔美,秋水似的清澈。
良知、法律与道德,贯穿盛世之美。

在午夜,相湖已经展翅,她的耳边,只有风的声音。


放歌采菱摊

江南水乡,荒滩野地,泥是热的,风是湿的,出美女爱情,也出诗词歌赋。
水杉芦苇,肥瘠相宜。风中,一抹清辉浮动。
那双藕白之手,在岁月里,一日既往的纤秀。她们,活在诗中的感觉,照亮了千年之后。

戴蓝头巾,躬身劳作的俏妹子,美女子,她们手执一只红菱的样子,更像我们的女儿。
她们,将人性交给植物;她们的爱情与美丽,开花了。
健康之美风情之美,交给了百鸟千树,星星大地。

此时,依稀闻得她们传送千古的歌声,不想,却是从《诗经》中发出来的,闻之不由醉魂酥骨。



(栾承舟,男,1963年10月出生,本科学历,先后从事教育、文化工作,1981年开始创作并发表作品,小说、散文、散文诗、评论作品散见《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艺报》《诗刊》《青年文学》《北京文学》《神剑》《中国诗歌》《诗歌月刊》《星星》《扬子江》《散文》《雨花》《作品》《草原》《青海湖》《时代文学》《理论与创作》《中国文艺》《中国铁路文艺》《北京青年周刊》等600余家报刊,100余篇作品被《青年文摘》《诗选刊》《散文选刊》《特别关注》《新世纪文学选刊》《台港文学选刊》《小小说选刊》等多家报刊选载,入选《中国散文诗90年》《新中国60年文学大系•散文诗精选》《散文诗人20家》《中国散文诗12家》《难忘的100篇散文诗》《高考备考资料散文名篇必读》《感动中学生的100个青春故事》与多种年度选共100余种选本,出版散文诗集《相约在春天》《跨越》《结合部》3部,散文集《为自己歌唱》,小说集《舔刀子的羊》等。曾获中国当代优秀散文诗作品集奖,全国第五届小小说(微型小说)年度三等奖,湖南省作协“见证60年巨变”网络原创散文大赛二等奖第一名,首届中国散文诗天马奖,中国电信天翼杯全国散文诗大赛特等奖,山东省首届青年散文家提名奖,《诗刊》征文三等奖等80余项奖励。参加全国首届、十届散文诗笔会,山东省青年作家创作会议。山东省农村文化优秀人才,青岛市群文系统优秀辅导员,《大沽河》执行主编)。


通联:266200  山东青岛即墨市振华街100号市文化馆大沽河组稿中心
发表于 2015-6-4 15:22:07 | 显示全部楼层
漾濞 最美的乡愁(九章)
文/许文舟

一、罗里密
字旭东说,站在苍山,就可以看见,罗里密山中比春风还细的小路,罗里密头顶徘徊的雨水。
父亲护恃的苦荞,安享着绿罗裙的蕙风。火把,舔破夜色,向火塘归拢。犁耙,贴在烟熏火燎的老墙,耽于美梦。
反穿羊皮的男人,踩着粗糙的音律,似乎与积满尘灰的大地过意不去。砍刀得谦让着落下,万物有神。我吃着苦荞粑粑蘸蜜,众神裹挟着马樱花离去。
这里,有桃花也嫉妒的新娘,有杜康也觉得夸张的酒碗。雪要经过默许,几年才敢造访一次。不像造孽的风,蹂躏了山上的苦荞,又盯紧屋顶的瓦当。
村子里头等大事,不是谁家孩子考起大学,而是新生的婴孩换掉乳牙,学叫爹妈。
池水沉默,火焰声小。水洗的月光总有撩人的触须。每个节日,孩子们都与春风同台演出,他们学鹰隼展翅,但飞出去的总是很少。
火种藏在父亲对襟连褂的里层。生活是每天燃起可以搂抱的炊烟。

二、滇缅公路
路基,填进了端午、火把、祭祖的悲伤和扬花的谷物。挖路的人,从农事里抽身,无需再考虑春分与惊蛰。
现在能见到的,只有残缺的镐,沉默的石碾,驱寒的火塘只剩灰烬。一条路覆盖了乡思,健康,归家的盼望。
不屈的脊梁,早已变成路魂。
他们持最原始的工具翻山,汗水与血,把滇西抗战史,浇铸得粒粒坚硬。天空是鸟屎一样随意的炸弹,地上瘴厉与瘟疫兴风作乱。他们是我的叔或伯,姨或婶,是牛羊的爹,玉米的亲人。
他们把庄稼种得很好,可以把黄昏拿来沽酒,雨夜用来读书。抗战,他们抡起铁镐,成为最特别的战士,同样经历流血、牺牲。
从滇西到缅北,一根虚线,烙印在在1938年的作战地图。国家,命运的关健时候,在20万民工手下缓缓向前。
滇缅公路被荒草擦去血迹,也把整条路擦得所剩无几。电影电视剧里的那条,一看便知道是赝品。

三、金脉根据地
接头的暗号,镶着假牙,咬得很紧。几个字,就是金脉根据地得以保存的密码。
皴裂的石板路,一定有带血的脚步,被敌人围堵。这个村庄的黎明之前,一样漆黑,才有早起的人,去寻找光明。
我去的时候,枪声是讲解员小王嘴里的象声词。这时我遇见那个阿维华的人,戴着墨镜,会使左轮手枪,并不影响他共产党员的形象。
他的白天属于一群孩子,他的夜晚属于党。
他的教科书有减租抗粮的内容,那些通俗易懂的道理,常让他的学生激动得攥紧拳头。
这个只长礼节与孝道的小山村,因为一颗革命的火种,居然遭到反反复复搜捕。现在,我能看到的只有墙上比梅花还瘦的枪眼,系着红绸的大刀经得起推测。这里发生过交锋,并不像枪战片里的情形,枪口永远有吐不尽的子弹,后方处处是敌人管得不严的粮仓。
接头的暗号,同样是讲解员嘴里的秘密,遇见危局,就是这几个字,见证敌友。

四、秀岭梨花
     前世,一定生活在闹市,要么在长安,不时被酒气熏天的李白打扰,要么在后宫,常常洇染三千佳丽的脂粉。不然啊,怎么会被今生宽广的寂寞折腾?
这么一开,昏睡多年的博南古道,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群峰突出,并不影响梨花想要的光照,湿度适中的风吹。
    我是听到了它浅浅的呼吸,它盯梢着历史年轮中的某人,用它的香,歪曲了相思的本意。
过往官吏,显然遇见过一岭开得疯癫的梨花,老茶铺的墙壁,有类似到此一游的赋体。
坐在秀岭,向一朵梨花学习,隐不了身,但可以让阳光灌顶。不用为它的祖籍论辩,手植还是野生,都不是一伙采风的诗人需要解决的课题。
它落到衣袂,还是裙裾,任由它吧。惊回,我在唐朝的某首诗里,读到梨花伤心的花萼,像落魄的秀才,讲完课,就在梨园被大风推来搡去。
那么多梨花,他竟找不到一朵,听他说他的忧伤,并陪他赶赴暮年。

五、大刀舞
大刀斩不断的地方很多。除了水,还有阳光,鸟叫,凡间一种叫藕断丝连的感情。
最软的水,让大刀光芒淋漓。削铁,伐木,护身,还可以遣散凶神与恶煞,却常常被一点点锈,啮咬得缺牙掉齿。
一把啸叫的大刀,不是怒,而是大风喊疼。
把民间散落的铁集中起来,赶制出长五尺的大刀。可斩四伏的危局,砍下暴君头颅。而在漾濞,它把一群穷人带出了险境……
今夜,这把大刀悬挂在鸡街人家的墙壁,被神凝视,它醒着,它的主人,才可以安然睡去。
允我握一下刀柄,刀锋逼视着我,在某个历史的瞬间,我看见那些有血无血的伤口,还在发炎。
  
六、苍山崖画
我看见遗落的果核,在孩子手心,长出崴蕤的杜鹃。狩猎男子投出的梭镖,仍在石门关穿行。
岩石,被千年光阴,锻打得比纸还软。三千年的火塘,谁说已经熄灭?
牛哞,鸟语,狗吠,完全可以种植在宽19.9米,高8.25米的画面。究竟是谁,让土黄色的基调,浮起一个部落最早的炊烟?节省、隐忍的笔墨,省了男欢女爱,就像竹竿略去了核桃,手掌略去了抚摸。
赭红色的线条,绘出祖先遮羞的衣袂。舞蹈的女人,向一块石头保证,贤良与坚贞。
我看见干栏式的小屋,女人正在梳洗比苍山十九条河还飘逸的长发。猎获的野兽,尚气喘吁吁,显然不服被先民空手拿下。
人们用兽皮,把自己与野兽区分开来。石头是那个时代最硬的工具,打制、磨砺,所产生的些微火星,足以让一个部落卸下压顶的大雪。
没有祠堂,一大片蓝色的天空,就是先民们祈祷的神坛。

七、普光寺
大火是天怒吗?燃烧后,野草依仗着雨水卷土重来。
落难的僧尼,离开林禽争鸣的山脊。火烧了三天,一座寺,渡人,却把自己推给劫数。
普光高照的楼台亭廊,仍有小小的暗,供人面壁。雕梁画栋不是寺的原迹,后人想,添一笔金,为佛描眉画眼。
弱不禁风的纸,怎能说清这座寺的缘深缘浅。必须承认,那棵柏早已高过孤独,风很热烈,让勾头的瓦当有些嫉妒。
地上有那么多黄金,让密集的膝盖如雨落下。分配到这里的雪总是很少,降不下欲望的高烧。
做功课的老僧,读到那场大火的疮痍了吧。他双目微闭,管不了春风撩人,鸟语如玉。


八、苍山西坡 最美的遇见
这里,女人们学会谦卑,眼神规矩,心潮澎湃。而男人,如果再学不会怜香惜玉,苍山西坡的行程,你算白来。
我没带佳人,随便一搂,一树的杜鹃,就是我刻骨铭心的知音。这是一个小小的际会,我在苍山西坡,卸掉我诗歌里的蒹葭,白露与秋水,安置杜鹃豆蔻的芳华与一地的宿醉。
苍苔丛生的枝杆,像个耽于冥想的老者。据说,雪多的年份,更多的蓓蕾会走出神护恃的帘卷。鹰在天庭,神在花间。那些落红,是谁的感动?
我在树下比风小心,满山有神色飘忽的游人。我来,你解下我遮蔽天日的烦,卸下我衣衫褴褛的心情。
野火,燃烧,这样的词总是夺口而出。形销骨立的枝头,杜鹃经得起寒彻,经得起春风别有用心的打扰与摩娑。
偷香的孩子,允许她小小的贪婪,她捧着一朵杜鹃,就像我抱着诗经里的娘子。
我是女人,可在苍山西坡,只能做一回粉丝。捡几瓣落花,题写语无伦次的措辞。


九、刺绣
不管这根线怎样细,都能把很粗的心刺在春天的罗裙。
奔跑,抑或款款而行。针的脚步,偶有小小的失误,扎破手的疼,很快会在思念中淹没。它承接,然后让花的肺腑,鸟的酥胸,全跑到一块面料上。
针挑的时间里,有烤烟地里省下的小憩,黄昏飘零的踌躇。有失眠的半个晚上,有村头发呆的恍忽……
连拢日子,黄历。小小的线头,你知道该在哪个位置搁浅。
我叫你师傅,不是你把一条漾濞江的每一个表情,绣出比心跳激烈,而是你用一根线,穿起了我对漾濞无边的思念。
针头挑起生活的面襟,我知道春天与你马樱花一样的心情同频。一针避邪,一针纳福,还有一针是消灾。
这根线在裹背,鞋垫上翩翩起舞,实际只绣出一幅或浓或淡的乡愁。  

(许文舟简介:男、1964年10月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临沧市作协理事,出版散文集《在城里遥望故乡》、《高原之上》、散文诗集《云南大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写作,现已在《诗刊》、《诗选刊》、《散文》、《中华散文》、《散文百家》《民族文学》、《星星诗刊》、《文艺报》以及台湾《活水》、《自由时报》香港《香港文学》、《大公报》、《香港文汇报》、美国《世界日报》等报刊发表作品100多万字。有作品入选《读者》(乡土版)、《读者》(原创版)、《青年文摘》,并正式选编入《大学语文》、中学生课外阅读教材,中学生八年级《字词句篇》,散文诗先后七年入选《年度散文诗选》并由漓江出版社出版。先后荣获过第十八届、第二十一届“孙犁散文奖”、《云南日报》文学奖等奖项。曾出席第十三届全国散文诗笔会,通联:云南省凤庆县工商局 邮编:675900 电话:18988306285)
发表于 2015-6-4 15:26:26 | 显示全部楼层
端午,我听见灵魂拔节的声音(组章)
                  福建/张生祥

         一个粽子一团火焰

过端午了。粽子便一个一个的,被传承包裹起来。
它外表是绿色的。内心却是粮食,还有五彩的豆子,一齐溢出圆满。
据说,这是纪念一个人,并让这个人在水中得以永生。

粽子在汨罗江上,被一个一个地投到江里。喂着江水的传说。
其实是喂着一种怀念。一种精神。一种信仰。

在我看来,粽子还喂养着一个灵魂。
当我们思想的黑洞,还在暗无天日地游走。
被世俗践踏的欲望,还在作垂死的挣扎。
打开粽子的内核。我看见,
那是一团火焰,它在燃烧中,照亮着敬仰的忠贞。

          两种植物一种香

菖蒲和艾草,是水的香和土的香。
一个顺着时光深绿的延伸。一个依着年轮拔节而上。

将它们挂在门扉上。直到干枯。
然后水煮。将一身的疼痛与疾苦一并洗去。
漂白出身体的纯净与目光的明亮。

这两种植物,其实是一种香度。
同一时间,从那个叫屈子的人那里生长而来。
《本草纲目》上说,可做药用。
其实,它还象征两种含义:一种祈福,一种永恒。

        一条叫汨罗江的河流

一条叫汨罗江的河流,缠绕着一千年大地的苍茫。
我仿佛看见,那一汪的河水,都是屈子忧思的眼泪。
它的滔滔,打湿了我们遥远的心事,

这条源远流长的河流呵,流过了多少的苦难与艰辛?
弯弯曲曲的路。弯弯曲曲的岁月。弯弯曲曲的民族之根。一直伸也伸不直。
它弯曲的弧线。一度撞击着大地花朵的身姿。

河水依旧奔流不息。我看见,两岸的生灵,他们在阳光下欢欣地舞蹈。
在夜里,举着月光,将灵魂的声音寸寸拔节。

          龙舟的鼓不停地敲

这个雨季,龙舟的鼓正在不停地敲。
它让生机盎然的大地,再次引发怀念的回潮。
鼓声汹涌。这是呐喊吧?这远古的行色,如今是图腾的激荡。

这声音传得遥远。五洲震荡风雷激啊。
这华夏的山因此葱郁。这华夏的水因此清涟。
满满的一河鼓声,就写就了一腔爱国的情怀。

我在鼓声中,聆听。怀想。
或者,可以让龙舟的鼓声,穿越时光,回到楚国。
让那个怒发冲冠的人,听到鼓声,从新上下求索。
不再将满天的诗书,一饮而尽。
不再将酒的本色,作为结束的开始。
让这荡气回肠的日月。一路高昂。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个季节,杨梅丰满的鲜红。
它带着这片鼓声,染红了江山。
染红了民族的血性。

地址:【 35300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黄墩街18有味熟食店  15259910397张生祥
q  q :  1183636978

发表于 2015-6-4 15:31:15 | 显示全部楼层
忏悔的风景(外两章)
贵州/喻子涵

在去那拉提的路上,黑山头,深陷的阴影一块块凸露,像火罐一样从皮肤深处吸出。
站在边疆的僻静处,我有了机会忏悔,让心的毒液渗流。
让所有人刻薄地揭发。像一张画布,我的脸上涂抹出黑色斑块。
我默默低头,在烈日下跪着,面对大地坦呈灵魂的丑陋。
我愿成为别人的风景。
当人们的脚步沿着绵羊的足迹前进,在寻找绿洲的过程中,
我用一道道暗示将功补过。

其实,每个人都有一座黑山头。
在阳光下时隐时现。


感恩而来

从南高原出发,远远地,我听到上帝忙碌的足音回响在那拉提。
一个夙愿,我所寻找的远古乐园就在眼前。
哦,生命原来汇聚在这里,没有谁不欢唱,互相拥抱与感恩。

无边的绿色感谢小草的坚定,浪漫的花朵感谢绿叶的忠贞;牛羊感谢马的宽容,马感谢鹰的发现。
天空感谢云朵,云朵感谢毡房,毡房感谢歌声,歌声感谢辽阔的草原,草原感谢大地,大地感谢蓝天的垂映……
生命感谢生命,用自己的声音和姿势回报星空与黎明。

我为感恩而来。
感谢一只鸟的深情导引。
在空中草原,感谢天使微笑的沐浴。
一双柔和的手伸过来,感谢上帝为我重新灌注生命的智慧。


信念的力量

一直凝望,窗外的故事绵延、旷远,或者巍峨,有时也无比柔韧。
由旦而夕,由夕复旦,一种自信的辉光在明暗转换中无比璀璨。
是谁的许诺,在峰巅千万年不变?

寂寞是一种信念,孤独是一种美德,一生一世坚守。
伟大的静止涵聚一种光芒,把心灵照彻得无比深透。
银色的往事里,有着许多蓝色的梦想,久经考验的坚硬更加自由。
不是什么雪都能成为天山雪。

太多迷幻的故事,出自繁花满枝。若干来自民间的繁花,筑成琼楼玉宇。
喧嚣被罡风一层层筛落,信念的力量更加纯正。
远远的黄昏,像初升的太阳,雪峰闪烁,一匹马跑过天山,成为草原的脊梁。

【作者简介】
喻子涵,1960年出生,土家族,贵州省作家协会副主席、贵州省散文诗学会副会长、贵州民族大学党委宣传部副部长,贵州民族大学传媒学院教授。中国作协会员。2007年获“中国当代优秀散文诗作家”称号,2014年获中国散文诗年度大奖。中国散文诗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
发表于 2015-6-4 15:35:28 | 显示全部楼层
汉字意象(四章)
贵州/喻子涵

■ 丛

  一个人,不得不两次走在同一条河流上,
  这与两个人同时走在一条河流上不一样。
  人是一条思想的河流。而人与人,是一条河的两岸。
  波光,有时永远够不着岸边,有时不得不跳崖,另劈蹊径。
  猿声啼不住的,是信念及他的哭声。
  有时也是分道扬镳的沉默,只剩下地平线。
  一个人永远忠诚于他的影子,还是影子永远忠诚于一个人?
  宽阔的河面,从心灵出发的师徒步履在河的正中。
  一道闪电划过脚底,冰面破裂。
  合掌的哲学惊惶失措,退回岸边的嶙峋,耸立另一个世界。
  人,是人的另一面。
  告别与走近,在一面镜子里,谁是谁的引渡人?
  在前,或者后,似乎没有谁过分计较。
  哦——回到我们这个地方,山就是海。
  一只独木舟载着梦和灵魂,划过一道山梁。
  夕阳沉落处,重叠的身影映在波浪的天空。
  一条路,追赶着生命。时光在峰巅重现。

  
■ 闭
  漂泊的智慧停下来,一道门正开着,走进去。
  英雄的毅然,毫不犹豫的决定,轻松的壮举,脚步声里的思想。
  割断光芒,自己把自己关起来,
  架起剑戟,守住。
  放弃疼痛和忧愤,打开一部书,回到历史。
  有时,一副沉重的铁门也无济于事;有时,一幅薄纱的帘子也固若金汤。
  阴晴雨雪,一道门很幽默,像面具。
  不管门外有没有风吹过。
  一盏灯叙述着往事。其实,一部历史早已警告命运。
  命运就是一座宫殿,半开半闭的门等待一个人到来。
  不管功成还是败走,放下思想的行囊,远隔千山万水,
  让理想在灯下歇息。


 
  
      城墙上,一挺机关枪架着,又一挺机关枪架着。
  人生,一次被击中,又一次被击中。
  生命,倒下又站起,再倒下又站起。
  隐隐约约的风照常吹,断断续续的梦慢慢做远,灵魂来来回回。
  时光如电影,场景虚虚实实,现实一切从简。
  你握住了什么?我也握住了什么。你告诫,而我站着不动。
  我听从你,关上窗远望对面的城市,恐惧有待消失。
  再开窗,看见你的面庞,声音融化于黑影。
  枪架在黑暗的窗口,子弹进进出出,一双双眼睛飞来飞去。
  目光擦亮玻璃,面对双面镜子,你对什么有所感觉?
  一副面具守望正午,一副面具昨晚已逃亡。
  并没有谁开枪。一对神,跳着同样的舞。
  
   

  一粒野火,一团火焰,一把大火。冷静,放大。
  一枚头颅,燃烧旷远的思想。天空异常明亮。
  突然,两把刀,架起。
  ——你能把我赶尽杀绝吗?
  回想过去,那是一对最美丽的角,撑起一片天宇,庄严而慈悲。
  以正义之名,一种诗意而远大的理想,为王而战。
  时代早已过去。那不灭的火炬,在每个人的心中成为黑神。
  一段古老的神话,深埋民间,我相信它不会老去。
  放逐自己,灵魂漂泊。城市命令远离。
  天边的原野人声鼎沸,一种仪式仍在继续。
  众多黑神,围绕一把火,跳跃、旋转和高歌,为一颗心而聚集。
  白虎的眼睛,蛇的舌头,火光中的黑焰……
       那些男人中的男人,女人中的女人,把头颅伸向锋芒。
       一束光疾驰而过,回荡王者的声音。
        或许,这是一个理想逃亡的时代。
        其实,人不成其为人时,那一颗心早已没有意义。
        刀架通红,岩石炸裂,火星飞溅。一切静待时日。
        在生命的现场,那些追寻火光的献祭者,为火光求得生存的名义。
        一颗心在反复炙烤。
         结局到来,你能把我赶尽杀绝吗?


【作者简介】
喻子涵    1960年出生,土家族,贵州省作家协会副主席、贵州省散文诗学会副会长、贵州民族大学党委宣传部副部长,贵州民族大学传媒学院教授。中国作协会员。2007年获“中国当代优秀散文诗作家”称号,2014年获中国散文诗年度大奖。中国散文诗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
发表于 2015-6-4 15:39:46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生怜爱的天空
文/潘志远

天空泼我一身古铜色的肌肤,那是炎黄子孙生命的旗帜。
再以灼烈的骄阳泼我,我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被炙烤的像谁的美食。
以月光泼我皎洁的相思,以星光泼我幽微的遐想,以漆黑的夜泼我美梦或梦魇。
以雨泼我狼狈、颤栗和凉爽,甚至浪漫和诗意。
以风泼我秀发飘飘,衣袂仙举。
以霜泼我枯荷听雨、残菊傲寒、雁唳长天。
以雪泼我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红妆素裹,以及踽踽独行、踏雪寻梅。
怜我,泼我;爱我,也泼我;恨我,更泼我。
金盆,银盆,瓦蓝的瓷盆:我一生怜爱的天空,是我死之墓庐,生之穹顶。


一棵玉兰正揭竿而起

当秋风的泼妇,一再撕破玉兰的衣裳,凌辱降临:一场霜,一场雪,一场冷雨霏霏。
霜刀砍,雪箭射,雨针刺,玉兰颤栗着伤痕累累。
但它坚挺着,一只手在呼救,在托举……
又像一个人在趔趄、摇晃后,站稳了脚跟。
一点一点汲取风的鼓舞,阳光的激励,大地的慰藉。
勇气贲张,信心爆发:一棵玉兰揭竿而起。
每一朵花苞都是一声呐喊,每一朵花苞都是一面旗帜。饱满的话语,纯洁的声调,对四下花木发出芬芳的召唤——
云集响应。我的目光是先锋,鼻息是大将,且以铿锵的脚步压阵……


花草们的勇敢

一件一件地加衣,将自己裹成肥胖的蛹,丰腴的蛾,笨重的茧。
可花草们衣衫单薄……
惊蛰飞寒,我们又缩回绒衣,缩回空调,缩回各种各样的温暖。
刚探头的小草不能缩回去,新吐绿的柳芽不能缩回去,已含苞的花蕾不能缩回去……它们只能颤栗着迎风斗雪——
纤细的信念,娇小的勇气,柔嫩的果敢。
零散的抗争,稀落的期许,孤立无援的拼搏……
一寸一寸的角逐,一叶一叶的巩固,一朵一朵的拿下
一举获胜。仓庚奏响嘹亮的号角。杂树生花,草长莺飞,我们扑向春的怀抱:大加赞美,大献殷勤。


行走的树

我的身躯是一棵树,一棵行走的树,无形的根深植大地,深植故土,深植厚厚的过去。
衣是我的叶,随季节更换,繁茂或稀疏;必要时,可以无叶,一棵赤裸裸的树,接受洗涤或沐浴。
挪而不死,挪而更活,是我对树家族的反叛。
形体既定,却寄希望于名声高大;做不了栋梁,却一直为自己所用,为社会和他人所用。语言和文字是我的果实,各种各样的果实,各种各样的味道,主动献出来,供人品味。
喜我者,乐我者,远我者,冷我者……我一样尊敬。
笑是我的花朵,逢乐便开,遇忧则蔫,遇悲则凋谢,伴着泪雨,洒落在你的目光之外……

发表于 2015-6-4 15:43:39 | 显示全部楼层
梦回大宋王朝
山东/ 栾承舟

走进清明上河园

船是大宋使者,有古意,更有雅趣。
越过虹桥,但见得酒楼茶肆,舟车桥梁。香车佳人仕女,风柔雨嫩,像梦和词。
宋时码头,以及鳞次栉比的街景店铺,娇娥歌吟,在柳丝拂面的曙色里,彰显着帝都气象。
天正蓝。甜美的燕子衔着春风,王孙踏出花的春天。

迟到的杨柳回春之时,游艺杂耍,神课算命,一个意愿或简单的快乐,有美的梦想。
他们吟诗,听歌,向佛;心中,柔靡的滋味入骨。
张择端,诵经或是钓鱼,秉烛长游或踏月买醉;再或者,是梦,密州老家子夜时分,一个声音在他的血液里,谆谆叮嘱。
灵慧花开,江山终于入心。

腰揣宋币,我在一家酒馆落座,忽见林教头花拳出袖,不想,那冲出去的手呀,竟在倏忽之间缩了回去……
                                                                 

读识大相国寺

鸟群斜飞,它罩住的殿角上面,斜挑一轮夕阳。
此时,万物清明如洗。

暮霭在落。藏经楼上的彤晖开始隐伏。律院、宝殿、鼓楼,更显虚空。
一种信仰,在既往的忧伤里,亮着动人心弦的召唤。
出家之人,
不信即信。

寺内静极,三春之花落尽,天地人皆为静物。
耐人回味的是弥勒佛的笑,像神圣的风,飘忽而神秘,无声。
他的说辞,中正,仁慈,有桃花气息。

谁在追问?言语竟像刀子一样锋利。
                                                                  

漫步开封城墙

青砖为体,似有一股日月之血,如风在剥,似鹿在撞。
剑戟如林,马蹄踏踏如山呼海啸。须臾的悲壮,耸起支撑宋史的一根脊梁。
火炭和冰,都交给历史。无论风吹还是雪飘,再也没有深入骨血的恐惧。

淡云半掩,时光随意进出。迹近干涸的汴水之上,一轮明月光照千年寒暑。
北风掠过之后,楼观人物、苍藤古木间霜红叶浓,大相国寺一片诵经之声。
一个朝代从眼前消失了,他和他的子民,都到哪里去了?

面对着满天纸鸢,我和历史,有相似的感触!
                                                                 

拜谒禹王台

十月,禹王台绿转金黄,千奇万谲,野鸭已经迁徙。
古木参天,曲径通幽之处,秋色占据了天上人间。
我已听见,师旷吹绿了悠悠乐曲。天籁之音,有一种女儿柔美。

一步步,走近禹王。看不到荒野磷火袅娜,以及点着小灯的流萤。
心与心交流,一种最具动感的梦幻之美跃然而出。醍醐灌顶的沙沙之声,像宗教,像这晚秋的天气,妖娆于天下。
历经史前史后,西风斜阳。缥缈的梦想之鹰,一朝展翅。

好一场雨,在某个午夜普天而降,给一场旷日持久的干旱啊,续写了一个,
汁水淋漓的长句……
                                                               

繁塔在歌唱

状似编钟的六级小塔,奏响了家国斜阳。
暮色苍茫之中,白鸟翩飞,似在观瞻一砖一佛,碑刻题记。一个已经消瘦的梦,蓦然苏醒。
此时,佛像砖雕,神秘层级,曾经的王者之梦,与我近在咫尺。

呼吸越来越难,繁塔之魂孤寂。他端坐,直飞,在御街、龙亭、寺院慢行,咀嚼着岁月。
时光,用春秋笔法删削着飞檐廊柱,王朝帝都。煌煌天朝,有时不如一个短句,一个字词。
南风一言不发,面对着水中蝌蚪叶上蜻蜓,心中亮如明镜……

一曲佛乐悠悠响起,像母亲的手,抚慰着天地精神失国之痛……
                                                                 

龙亭随想

百年老树披挂着月尘霜白。阑珊秋至,说不尽寂寞况味。
城摞城平添了时间厚度。这个秋天,龙亭置身遥远的辉煌,周身一派惆怅。
雀鸟啾啾之音,鱼儿唼喋之音,如在梦中,有难描的水灵。

时光发酵了,他酿出的汴河秋声,始终没有跨过心之沟壑。隐忍沉痛之魂,时常从远方悄然而来,作故国神游。
水域盛大,隐匿了四百军州辐辏之地;时光如刃,收走了大宋繁华,李、杜梁园之吟。
云天寂寂。挥手之间,她在回望,还是在神思?
   
这渐成废墟的山,这日益模糊的皇帝阴影,至今还游荡在一个民族波光粼粼的梦中,幻想着有朝一日卷土重来。

                                                                  
御街写意

巨烛照亮了鱼龙之乡,垂髫小童与耄耋之老,但习鼓舞不识戈矛。
财富如花,祥云、珠玑、罗绮林立。慢慢行去,全是仁宗年间的装束。
樊楼歌舞,茶馆酒肆,那么多香车宝马,珍馐美酒,夜生活通宵达旦。

入夜,清风生花,歌舞热烈或矜持,不像中原,倒像是漠北西域,有蓬勃的欲望,隐约一丝磷火闪烁。
午夜时分,皇宫大门紧闭。强兵富国之梦,咀嚼着紫苏肉下酒,已经睡着。
整个天下倾听着幽幽之音。
   
越千年的宋词,融铸了世界上所有的雨雪风华,她天长地久。


铁塔夕照

一个王朝树立的精神支柱,与天下万民遥遥相对。
犹如铁铸。涉过千载雾走云浮,飞短流长。

红灯幽幽,似在向建造他的时代传达某种信息。
他的梦中,时有雷雨变幻。闪亮一次,雷,就响一次。大地久雨不晴。

他冷静,隐忍,内心疼痛,宛若凌迟。
河声呜咽,有一丝儿压抑。一种古远、苍茫之感,不时飘过。
这棵树啊,早已在心里生根发芽。曾经的汴水秋声、金池夜雨,都作了土。
   
惟一的宋都遗物,褐色的琉璃古砖,那铁的颜色,也是岁月的颜色。
斜阳里,他瘦,坚比风尘。



通联:266200  山东青岛即墨市振华街100号市文化馆大沽河组稿中心   栾承舟
发表于 2015-6-4 15:53:52 | 显示全部楼层
《夏》
文/李清荷


    我是不经意间回到这片山坡的。山坡上遍布着野草——密密麻麻的野草,各长各的个,谁也不碍着谁。旁边的田地里,有许多新收割过的麦茬一截截地指向高远的天空,似乎有很多话要跟它说。

    山坡上有许多的声音。
    朋友在电话里说,我听见的鸟鸣中,被我误以为是鹧鸪的,其实是杜鹃。
    是的,在这一片四面环山的宁静里,一定有着杜鹃。除了杜鹃,一定还有一种名叫鹧鸪的鸟。
    我还想见见叫天子,看看它的羽翼和色彩,能不能承载这个季节的盘旋。它们的声音日夜纠缠着我的心,让我久久地徘徊和焦躁。
    我想,我是痛苦的,还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树林和土地并不静谧。我开始在野草里狂奔,为饱胀的氛围而暗自泣血。
    顺着一条流动的小溪上去,我走到了林子的深处,忘记了自己穿过了几片林阴,拦住去路的枝条,都被我使劲拨开。无数的绿色随着两个时辰的狂奔,我还是不能找到自己。
    那些荆棘、石头,是我的吗?那些没有人声的地方,会有危险存在吗?我知道他们在找我,透过重重的树木,就在林子下面不远的地方,我看到了他们的影子,我只想做一次灵魂的逃离。我只知道就这样在疯狂中回到我自身。

    冲进林子深处,我不再愿意听到背后的呼喊,也不想回到我的身体,离开了山坡我已无法平安抵达。原来,我的体内还有另一个世界。
   山坡上,我愿意一个人呆在原地,心灵跑来跑去。我在招魂吗?我想是的。

  

《余  香》

      每天的黑暗都一样大。
  梦,有时明亮一会儿,有时跟命运搅在一起。好玩,而可笑。
  动静如一。
  河水冲走了记忆。
  
      每年的春天,草都忘却了发芽,树都会死去。

  从蒙尘的时间里将一只手反缚,所有秘密都交给前世里的罪孽。
  燕子从冬天飞来,羽翼即将丰满,那些从严寒里带来的荆棘和毛刺,陷入了泪水的旋涡。
  
  诗如行,徘徊而沉沦。
  万劫不复,生离开了死。

      在音乐、花香、美丽、古典、艺术、诗歌这些美好的名字里,涅磐……


《春天来临》

春天来临,失去触角的,好像不止是我一个人。在危险的拐转处,一辆车,小心翼翼地滑行,不敢轻易丢掉平衡。
满地的,是黄色油菜花,散发着孤独的芬芳。偶尔引来一群蜜蜂,嗡嗡,嗡嗡。翅膀上,你见不到沾人的花粉,问问是谁,把许多的颜料都藏了起来?
春天,长出了一张小娃娃的脸,在泥土里打滚,轻轻吮吸,奶味很浓,哧哧地笑,浑身散出母体味。她在早晨的曦光中,意犹未尽,甜甜酣睡,把被子蹬到了脚下。
阳光是一把很美妙的折叠扇,上面画着一个叫秋香的姑娘,脸上是一片春色。
还有一些细细的笑声,那是湘云和香菱,她们正在竞艳,时而浓妆出场,时而袖子遮面。春天是她们的近亲,她们相互珍爱,在阳光里采摘树叶,涤荡情怀,一次次地,把额头贴在了一起。   
微风轻拂水面,动物们的骨骼显得更加轻盈。聚拢之时,身体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八字形,我们能够从中抽出尖利的剑锋,把这条叫做巴河的两岸惊醒。
旷野一片玲珑,机警的兔子撒开了它的四蹄,蛇鼠快要出洞,鸟儿拆下了窝,无数渺小的生命,即将收下来自春天的情书。它们解冻,融化,发芽,开花,继续在相爱中,繁衍生息。
发表于 2015-6-4 15:58:52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些草,还有绿色》
文/李清荷

朋友在电话里说,我听见的鸟声中,被我误以为是鹧鸪的,名叫杜鹃。
是的,在这一片四面环山的宁静里,有一种就是鹧鸪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叫天子,它们的声音日夜纠缠着我的心,让我久久地徘徊和焦躁。
我想,我是痛苦的,还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树林和土地并不静谧。我在野草里狂奔,为饱胀的氛围而暗自泣血。
顺着一条流动的小溪上去,我走到了林子的深处,忘记了自己穿过了几片林阴,拦住去路的枝条,都被我用一根棍子狠狠地敲击。无数的绿色随着两个时辰的发泄,还是不让我找到自己。那些荆棘、石头,是我的吗?那些没有人声的地方,会有危险存在吗?我知道他们在找我,透过重重的树木,就在林子下面不远的地方,我看到了他们的影子,我只想做一次灵魂的逃离。我只知道就这样在疯狂中回到我自身。
冲进黑暗,我不再愿意听到背后的呼喊,也不想接任何一个电话,在夜里我回到我的身体,平安抵达。今夜,还有另一个世界。
人来了,又走了。
那些楼房,都是空的。远处的灯光,显得那么孤单。
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披散的头发里,我看见的是一张沉醉的脸。如果现在死去,我是干净的。


发表于 2015-6-4 16:32:46 | 显示全部楼层
【散文诗】破茧
文/熊亮

1
    浪,叠叠起来,层层而起的壁垒。
    不休不眠的劳作,是在寻找世外的桃源风情?
    云,消散在这寂静中。有细霜随远方钟声,潜入瓦上、檐下,滴落在行者的睫毛。
    曲终之际,掩卷,点一盏青灯。
    江水在峡谷奔流。
    悬崖,一朵小花俏立。
    谁在其间信步?

2
    微尘里的小虫,从桑叶丛中淡出,退进白色的敖包,与粉尘消融。
    飞,是与生俱来的渴望?是一生也走不出的这叶天地。哭、笑,只为灿烂的那一刻!
    今世的寂寞,换取来生的缤纷。

3
       清修,让风声随同游走的丝,轻轻移步。
  是我太痴,放不下漫长的情,掏尽肺腑,何惜独自顾影。
  闭关时,春在;出关,花正艳,春正浓!

    4
    欢乐的光阴,短暂。在黑夜降临之前,自我拉上帘幕万重。
    与喧嚣远离,与诱惑远离,从此不再流泪。
    让砰然的心,沉寂,结缘原始结缘太初。
    当灰烬无影,理应破壁而出。
   
5

    不是我不醉不归,不是我一去无回。
    只因那世界的美丽,只因那风花与雪月在远方的隐约,桥,溪涧,流连的倒影。
    只为再看一眼不眠的人间,神啊!请赐予我力量,让我飞翔!
   
6
  
    今夜,让我复活,成千年古佛成燃烧火炬!
    从沉睡中醒来,双翅,从骨髓生长。
    柔弱的肌肤蜕变,蚕,要成蝶!

   

熊亮

本科、南昌日报天圆网记者、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1991年开始文学创作,有诗歌散见《星星》《江西日报》《散文诗世界》《21世纪江西诗歌精选》等。获奖若干。
地址:南昌市红谷滩丰和北大道269号南昌日报报业大楼18楼天圆网(南昌新闻网)
邮编:330038



发表于 2015-6-4 16:36:53 | 显示全部楼层
《翻过》
文/可风

快一点,记忆。再快一点,色彩。如果再快,时光就会大面积地翻过。
连同悄悄,连同近乎融化了的影子。

多年了,梦不断地被打断,惊醒,甚至接受莫名的惩罚,或者接受耻辱,或者付出痛的代价。
那些都是过往了,那些已从指间翻过。
可以笑一笑了,可以挥一挥手了,可以说再见了。
可以把这一个日子点燃,绕过,或者拆除了。

多么轻松,天也变得很蓝,太阳也懒洋洋的,街道边的树也变得友好,摇摆着身姿,或者盛开。
风迈动着小碎步,正在向南迁移。
远道而来的大雁终于认出我了,落下来,交出自己珍藏的符号。

翻过去的,都是旧的诗篇,只能在记忆里小声地诵读。
而打开的,是一扇门,是一个崭新的世界,需要大声地唱出来。

《天阴沉沉的》

天阴沉沉的,要下雨的样子。
但是还没有下,这个架儿真拿捏的到位。

风变得性感,韧性,快要把我的心脏搞碎了,接近了崩溃的极点。
但风没有交出自己的全部,而是用一群词语,把我围得水泄不通。

行人脚步匆匆。
家就在脚步的尽头,在等,在期盼,在呼唤。
家和行人快速溶解,温暖是蓝的,喜悦是蓝的,这个亢奋的时节,那种蓝变得稀少,珍贵,或者经历了沧桑。

有一个栅栏,把时空一分为二。
天阴沉沉的,不猜测,不伤害,也不构成消耗。
慢,到生死离别,只需雨水的确认。

《疤痕》

必定有一场伤,我面对疤痕,往往失了分寸。
现出原形,之前春天是羞涩的。

风,转过身来。
暴露了夜色。或者月光。或者咒语。
却不能悲愤和控诉。

有梦境,也有波涛汹涌。
时间巨大,我愿意像在大海里溺水的人,死在梦里。

我不怕疼,虽然疼痛还在。
我耐心地等候,但是,我不知道会等来什么?
伤口很完整,血在身体里像我的行走,永远没有结束。

把所有的事物看淡,疤痕不是标签,没有必要回到最初的姿态。

发表于 2015-6-14 09:26: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萝卜半个 于 2015-6-14 09:30 编辑

雨倾城老师,我想问你老人家一个问题,想问,又没能问出来,心里直压着,今天还是问。我前几天发了个小散文或者说杂文,在这上边,让人给移动了,我看不见了。可后来好几个版主又回贴了,为什么我自己看不见了?如果被删除,应该没有人回贴r的,有人回贴为什么会看不见呢?
     因为我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如果是被册,我下次也好注意被册的原因,你说是不是?
      称你老人家不解意吧?我看大家叫许多有出息的人都叫老头子的。你又不是老头子,所以叫你老人家,这也是我跟别人学的。别见怪噢。
发表于 2015-8-12 20:17:53 | 显示全部楼层
低处的吟唱(组章)
云南/陈德远
                                  1、
    在低处:
    你曾否对着一棵小树歌唱过生活?
    你又曾否把一只虫子拿在手里--询问它是否有过迷茫和痛楚。
    而我,在无数个夜晚,我会把月光揣在手心里,打探生活的密码。
有时,我会在一片树叶上画下一朵梅花,那是对绿色的赞美!有时,我会站在一条河流的源头,撒下一泡尿,那是对远方和未来的反抗;有时,我会拿着一根细小的棍子对着虫子吆喝,这是在蔑视一个卑微的生命!
我干过那么多的坏事,很难一件一件地澄清!
--我甚至在一条干净的土路上,挖一个坑,在坑里放满稀泥,稀泥上盖一层干净的土,等待那些路过的人踩进去。
多少次,我曾为这些无知的胜利而狂欢。
我干过那么多的坏事,所遭受到的处罚仅仅是父亲的棍棒之下的皮肉之苦。
感谢苍天原谅了一个无知的小男孩,仁慈的原谅让我学会了在生活中低下高贵的头颅。
今天,我沦为被猎获的对象,所有的人都是被猎获的对象。

                                2、
在低处,我学会了歌唱。
--歌唱露水打湿饥渴的小草,歌唱阳光普照人间,歌唱祖国肥沃的泥土养育着茂密的森林。
我要给每一条河流命名,给每一滴水找到温暖的家。
我要记住我路过的每一个村庄,记住成千上万个善良的子民,记住每一株玉米的模样。
天地之间,俯首前行!


                                 3、

在低处,我不断地吟唱。
而我的内心,拥有山河深处最质感的痛楚;同时,也怀抱着山河深处最深沉的大爱。
面对一棵小树,我会不自觉地把它想象成栋梁。
面对一只小虫,在我的意识里模模糊糊地看到它们高贵的灵魂!
而面对一条躁动的毒蛇,我会平静地离开,因为我早已丧失诅咒它的勇气和邪念。我并不会为我的这种丧失而悲伤。
熟悉的人和陌生的人,身边的人和远方的人,我都为你们祝福!
--尽管我的祝福是那么的虚弱和卑微,但是我的祝福,它来自于山河深处最真诚的愿景,有草木为证,足以。


                                 4、
辽阔的山河中,八月的大雨在南高原上不停地坠落下来。
我喜欢雨滴打在屋檐上的滴答声,这是人间最美的音符,它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我喜欢雨滴落在芭蕉叶上变成的小水珠,晶莹剔透。多么像一群充满生命力的孩子,躺在干净的大地上滚来滚去,鲜活极了,可爱极了。
我喜欢雨滴点缀在茂密的柏枝树上,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天真无邪。
在低处,我用眼睛看着雨滴落下来,接受它们的灌溉;我用内心感受着阳光普照人间,接受它们的洗礼。


                                  5、
在低处,没有什么不好。
我有更多的机会看清大自然的真面目。更可喜的是:我能够敞开胸怀领略这些坦坦荡荡的人间风光。
今天,我还要给每一座山川取一个温暖如意的名字。
而对于那些生活在低处的虫子,像我一样,都是被遗弃的灵魂。它们将在山河深处,不停地吟唱,最终找到自己幸福的方向。
——勇往直前!



简历:陈德远,云南宣威人,1986年生,现为一名小学乡村教师,居文山。有作品在《诗歌月刊》、《散文诗》、《散文诗世界》、《北方文学》、《云南日报》、《黄河文学》、《含笑花》等刊物发表。有作品入选《值得中学生珍藏的100首诗歌》、《2009年散文诗精选》等多种诗歌选本。曾荣获过《诗刊》、《散文诗世界》、《诗歌月刊》征文奖。
地址:云南省文山市天惠建材城17—18号(663000)
电话:15025284418
QQ:809407860
发表于 2015-8-13 08:19:01 | 显示全部楼层

空山及其他(组章)
甘肃/堆雪


【空山】

空到路上没有行人,空到林间没有鸟鸣。
空到月亮起身,石头落枕。
空到,一滴泪失重。晶莹响彻,心空和睡梦。
那山中的风,也是空着的。看不见的风,鼓舞着,弯曲的苍穹。
山太大了,就空。山太高了,也空。
我的手里,还有一把凿子。日积月累,最终把时间的内核掏空。
现在,山里那座寺庙也是空着的。寺里的那口古钟也是空着的。
那条通往云端的石阶,已有多年,无人问津。
芸芸众生拜佛上香的愿望,也由此落空。
在遁入空门之前,我还听说:
一个好吃懒做的僧人,早已把那座山吃空。

【寒窗】

十年以上,才叫寒窗。
且有油灯或蜡烛照明。十年苦读,命运,压在一张纸上。
风在窗外,雨在窗外。风雨交加,还在窗外。
书生枯坐窗下,埋头、抬头。十年坐穿木凳,不出门。
国事家道全在书里,妻儿老小也在书里。
线装的书卷,发黄的纸上,还藏着,老鼠也梦想的黄金。
十年以上,才叫寒窗。
窗里,有头悬梁,有锥刺股。有三更灯火五更鸡,时断时续的咳血声。
窗外,枯叶舞了一地,雪花落了一层。
此生倘若有梦,是映在窗格的剪影。
问十年有多慢,问心里有多难?
一支笔悬腕,力透纸背。齿咬唇,不作声。

【柴扉】

吱吱呀呀,说明生活的沉重与复杂。
七扭八歪的山路,从高处,一直折到脚下。
溪边,石头顽皮,芳草凄迷。有人弯腰,提起一木桶月光和清风。
柴扉挡不住风雨。有很大点的雨,砸在屋脊。
滑落唇边的,还有清泪。
细听,阶前花圃、屋后菜园,淅淅沥沥。
篱笆走漏风声,也走漏雨声。
就像缺了门牙的嘴,不经意,走漏许多,小道消息。
柴扉推开日子,于黎明,接进光线,放出羊群。
隔着它,还能看见,男主人劈柴、女主人生火的身影。
黄昏时分,炊烟很容易升起,袅袅。夜晚,月光泄地,院落分外干净。
柴扉挡不住晨昏,挡不住飞雪和早春。
挡不住那,朝外的犬吠、向天的鸡鸣。
半个月亮爬上来,篱笆在地上,看清发白的一生。
三更霜降。使柴扉,无形中又多出一层寂静。

【凭栏】

为什么凭栏?接近云端,多危险!
为什么独上高楼、月如钩,低迷的心情,独对高远?
人生如此妙不可言,正当你手无寸铁,却正好遇到栏杆。
凭栏。市井喧嚣、人情冷暖,被甩出老远。
风,就在眼前,云,就在胸间。
那团纷乱如麻的长发,从未如此招展。
杯中酒,指间烟,谁能放下白昼的红尘、夜晚的灯盏?
万里山河,有谁独自凭栏?
举手投足间,离天三尺三!

【向晚】

向晚,必能看见人生的落日。看见天际,堆积如山的火烧云。
看见,篱笆紧扎的村落,一条比溪水还直的小路。
看见牧羊人和他的羊群,汹涌。烟树、尘埃以及逆行的光影。
看见色泽渐重的泥土,浸淫民谣的风情。
晚菊闭上眼睛,折扇隐去花容。
一群群鸟儿像团团黑云,隐没于黑魆魆的山林。
大地如此安静。一缕夕光,收走谁对人世的最后一声叹息。
向晚。远处有灯火,近处有炊烟。
回眸之间,一驾牛车,拉走地平线上的青山。


【暗香】

暗暗地香。一切,都不在明处。
花在暗处开放。灯在暗处明亮。人在暗处歌唱。
我不能说出你的名字,姑娘。花朵还未绽放,花蕊还在自己的闺房。
一切还被装在心里,一切还被蒙在鼓里。
一切,还仅仅停留在,一张白纸上。
我知道你的香,知道你心血燃烧的春愁和芬芳。
我知道草香、花香、蜜香和木香,你睡眠时那淡淡的,发自灵魂深处的体香。
我知道,狼和狐狸还未到来,蜜蜂和蝴蝶还未到来。
一切,还在阳光的青草和月光的水塘,暗暗滋长。
这是我描绘过那种气味:闻一闻,就让人紧张!

发表于 2015-8-16 08:50:10 | 显示全部楼层
   活在肇庆,写诗(组章)
                广东 白炳安

肇庆:请允许我把你写进诗里

肇庆,一个常使用的名字,请允许我把你写进诗里。
你的心胸宽是宽,但灰蒙蒙,带着久积的雾霾,与白云貌合神离。
对渴望空气清新的人来说,是一种折磨,相当于灰尘
对眼晴的伤害。
是借助自然之雨,还是制定一个法规?
把你从雾霾里清洗出洁白,还原到蓝天一样美的模样。

一个用旧了的身体,肇庆:请允许我把你写进诗里。
你的三月有惊蛰的味,但过于雨霉,没有春风的温柔---------
睡在一个潮湿的日子,留下关节的病灶。
是时候,把一些词语
构成空调的意象,抽去你身体的湿气,还给你衣服一样的干爽。

       2015.3.17


                        肇庆这张脸

自从与陶瓷厂丶水泥厂丶漂染厂做了近邻,肇庆这张脸就拉长了,变形了。
随意阅读,有苦涩的味道干果的皱褶。
是谁出的主意?捡拾别人放弃的工厂,搭建在肇庆身上。
让肇庆经常戴着口罩,不能轻易说出雾霾之觞。
肇庆这张脸只能埋进面纱内,躲避风尘的吹刮。

此刻,尘埃成脂粉,捈着肇庆这张脸;陶片成利刀,刮破肇庆这张脸;染料成油彩,画污肇庆这张脸。
每天,开着的洒水车以降雨的方式冲洗着肇庆这张脸。
怎样才能抹去脸上的眼泪呢?

一棵白菜被伸长脖子的烟囱吐脏,难过地站起来,却说不出话。
用什么办法揩去肇庆脸上的污垢,还原她如初的干净?

              2015.3.7


                       活在肇庆,写诗
   

写到肇庆,质问跳蚤,在跳高的田径场凭什么本事跳跃?
而跳蚤的腿被另一条有缺陷的腿拖着,跳不过一首诗的高度。

写到夜晚,月光在天空拆解了乌云覆盖的阴谋,闪烁出没有那个夜幕能够抹杀的光芒。
每一片涌动的云都安静下来,回到天河最初的位置。

写到草木,结果的树在冷寂的月色中,赢不来蜜蜂的一片歌声;
而那些结不出果的野草借助风势,像拔郎鼓地摇来晃去,反而招引来一只只蝴蝶起舞。

活在肇庆,写诗,
看见阳光射穿了蜘蛛网的乱像!
时间走进现实里,判断黑与白,是与非。

        2015.5.23


                 在肇庆

在肇庆,有没有月亮的晚上,都有褪不掉的黑幕。
风动湖心,撕开了疏影横斜。
谁去,谁来,都是一样的天空,云依着那片灰色游走。
劳心者依旧劳心,劳力者依旧劳力,一样活着,一样流汗,但分配到的阳光不一样。
西江无论涨或退,把两岸的干渴都解决了,依然受到排污物与漂流物的惊扰与冒犯。

在肇庆,当春天改成夏天的姓氏,怎么转换角度仰视,北岭山都没有增长。
从一列掠过山脚边的火车内扫视,别墅在山坡上,公路在山坡下。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愉快的享受愉快,烦恼的还是烦恼,但不会影响日落月出的进程。

在肇庆,七星岩与鼎湖山早已是风景的名片。
不管从本地出发,还是由他乡而来,要欣赏,不能心疼钱。
它们显影的美,是顺天承应的色彩。
仰望它们,感觉高一些;俯视它们,感觉矮一点。
它们美到极致,世代提及。

               2015.7.30



         白炳安,系中外散文诗学会理事、广东作家协会会员、肇庆市作协副秘书长。已在《散文》、《飞天》、《文学报》、《诗选刊》、《散文诗世界》、《作品》、《诗潮》、《散文诗》、《诗歌月刊》、《星星·散文诗》、《中西诗歌》、《上海诗人》等发表作品。有作品入选《散文诗新世纪选萃》、《中国年度散文诗》、《中国散文诗精选》、《中国散文诗年选》、《大诗歌》、《中国散文诗人》丶<<2013年中国当代散文诗>>。著有散文诗集《紫色的稔情》、《人生意味》、诗文集《多样的咏叹调》、诗集《走过的日子》、《阳光的礼赞》、《日出对黑暗的审判》、<<良心的诉说>>丶评论集《诗艺探究》。
   地址:广东肇庆市西江北路33号3幢708房  邮编526000
            
电话13929888802   
      
      
发表于 2015-8-19 08:12:37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活的简写(六章)

广东    蔡旭

*有人从生蚝吃出了珍珠

是珍珠总会发光!
不只在珠宝店炫目,不只在项链上闪亮。
即使在海鲜大排档,也可让一位食客硌出了惊喜。
即使被一只生蚝包藏了身世,但从嘴巴的残渣里脱颖而出时,也无法掩饰它重放的光芒。
毕竟是忍耐着异物钻心的刺激,经历了呕心沥血的养护,饱受过苦水咸汤的浸泡,才孕育出来的啊。
就是这一颗,也有了七年成珠的苦泪史。
它那纯天然的本色,让一切包装与整容黯然失色。

但愿这一新闻,不会成为海鲜涨价与食客涨潮的理由。
尽管总会有人捡到意外的幸运。
可是专家指出:这仅有百万分之一的概率。

*路,总怕指错了

我经常向人问路,也乐意给人指路。
深知走投无路时热锅蚂蚁的焦急,切感得到指点后如释重负的轻松。
有时也会感到欣慰,举手之劳就能体验赠人玫瑰后的余香。
甚至,还可以情不自禁地闻了一下并无异味的手指。
不过有一次,在给一位老人指路时,我竟犯错了。
等到发觉指错方向,老人早已走远。令我的悔恨,多年后都无法追回。
深切地明白了,做错事比不做事,有更大的伤害。
此后,面对路人询问的眼神,我就得有一万个小心。
确认无误后,才敢作出回应。

有一天,一位年轻人向我打听一个文学问题。
我诚惶诚恐,踌踌再三,生怕——
把路指错。

*在医院我这样被丢失

耐心等待了半个月,终于可以到医院去领体检报告。
用了60多年的机器零件,哪些还能通过安全检查呢?
身上的老毛病我都知道,但愿仍然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可能存在的新问题,不发现就最好。
如果真的是有问题,又还是发现最好。
保健科小护士,手忙脚乱地翻出一句话,说找不到我的本本。
按编号顺序找了一遍,又按原工作单位找了一遍,再翻来复去重复两遍,都找不到。
科长走过来,又翻了一遍,还是找不到。
医院里的那个我,到底藏在哪个角落呢?
面对如此啼笑皆非的下场,我差点发了脾气。
只好留下我的手机号,让我回家,等待日后的破案。

在医院的那个我,就这样丢失了。
他是被医院弄丢了。而真实的我一直都在,一直被我真实地感觉与发现。
我在盼望,早些把我的体检报告找到。
而只把我的那些老毛病弄丢,就好了。

*红灯在前

一位盲人站在斑马线后面。红灯亮着,他看不见。
我是看得见的,我身边的人们也看得见。
我看见他的手杖,准确地点在界线后面,一点也没有超越。
此时,并没有车轮滚过,连声音也远未到达。
一些人迫不及待地跑过马路,似乎对红灯视而不见。
那根手杖没有移动,安静地等待绿灯的召唤。

当然我也不会走动。红灯在前,我看得见。
他是看不见的。不过,那盏灯——
在他心中亮着。

*咸咸的乡愁

从小在海边长大,吃着鱼长大。
当然是最贱价的鱼,比如“狗母”,面目狰狞,混身是刺。
当然是醃的,新鲜的吃不到,也吃不起。
之后几十年一直在外地晃荡。远离大海的城市,吃鱼是遥远的挂念。
每次返回家乡,母亲总说我脸黄肌瘦,一定是缺少鱼腥。
吃了几天海鱼,面孔果然就圆润起来。
好在后来我又在海边的城市生活,也告别了穷酸,鲜鱼成了餐桌的必备。
可是鱼档里很难找到“狗母”了,价钱太贱,摊主都不愿进货。
更难见到这种咸鱼,据说也很少人醃制了。
只能把它寄存在我的挂念里。
寄存在远方的故乡,及更远的童年里。

有一次,好不容易才买到这种鱼,让我吃得兴高采烈。
儿子却不小心遭到鱼刺攻击,由此坚决不再伸出筷子。
有什么办法呢?
外地出生的人,我很难把他带回故乡。
更做不到,带到我的50年前。

*故乡的味道

水东芥菜的名声,早走出了家乡的县城,风靡了北、上、广、深、港的餐馆。
以通透的碧绿,卷心如灯笼的姿态,无渣而微甘的通感,而有口皆碑。
更绝的是它的脾气。据说从一米高处撒手跌落,叶瓣会自然四散,多么爽脆!
令长年出门在外的我,只有在梦中,才能品尝它的美味。
那天在外地的城市,发现它竟然与菜摊打成一片。
让我平静的心湖,溅起一个叹号,又跌落一个问号。
我知道,作为国家地理标志产品,它的特点之一就是产量很少。
我无须假装失手把它跌落在地,也可检验出它山寨的出身。

不过,我还是捧了两棵回去。
不加配料,清水白灼。
明知它不是真的,毕竟它总算近似——
故乡的味道。



    蔡旭,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散文诗学会、中国散文诗研究会、中外散文诗学会副主席(副会长)。出版散文诗集《顺流而下》、《简单的生活》、《蔡旭散文诗五十年选》等25部。


(519000)广东省珠海市星园路3号    仁恒星园28栋2104室
caixu0163@163.com    13697720451
发表于 2015-8-19 08:15:46 | 显示全部楼层
   乡愁有多愁 (散文诗10 章)

                                                                                                                   姜 华

                                                                                                  老屋

        乡愁有毒。游子的内伤,多为不治之症。
        一条乌梢蛇突然从路旁窜出,像一条黑色的鞭子,抽打在我身上。
        疯长的草,比庄稼还高。它们正在企图包围、蚕食村庄,改变家乡的地貌。稔熟又陌生的山道,如草绳,弯曲、隐身在山谷里。当我拨开杂草,老屋更像一个挂在树上的旧鸟巢。可是鸟却早已被风刮走了。
        老屋独居山洼,孤独而寂寞,一排排沿着山里的风水生长、铺开。在旧时,父辈靠水稻、玉米、高梁和猪羊,繁殖家族的血脉。后来,人们都候鸟一样都飞走了,隐身于各个城市纤陌里。再后来,父母也走了,回到了土里。大雁南飞的季节,奶奶掉了门牙,有风,在老屋的房子里自由出入。
拄着拐杖蹒跚的奶奶,象一个民间版本的神仙。院内挂在竹篱上的丝瓜、苦瓜和豆荚,同奶奶一样,寂寞地生长,再慢慢老去,最后被风收走。
       往昔的繁华的老屋,如今落满尘埃。城市象一块巨大的磁场,吸走了铁屑一样的乡亲。年轻的、壮年的,男人和女人,一批又一批,侯鸟一样飞远。现在就剩下老屋,同奶奶一样年迈。坐在老屋的门槛上,从春到夏,从秋到冬,奶奶,一颗老屋嘴里松动的门牙。
       老屋,多像一位红颜褪尽的女子,孤身坚守在日渐萧瑟的岁月里。慢慢向人们讲述着,逝去的色彩,神态安祥。

                                                                                                   古槐

       它多么孤独?一棵树经年站在村口,它在守望什么?
       老槐树,身上长满了眼睛。它是村子里最老的人,见证,并记录了村子的兴衰,痛苦和欢笑。
       谁能想像,三百多年的一棵槐,仍不显老,一年一度的花期,儿孙满堂。漫天飞舞的槐花,究竟哪一朵是我的前世。这些状若喇叭的精灵,冷艳、温馨、含情,多样我前世那个叫槐花,苦命的女人。
       当我再一次回到家乡,一个叫桑树湾的地方,那些淳朴的风,一齐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唤我的乳名。 古槐下拾起一朵槐花,一朵露出羞涩浅笑的槐花,再次把我的泪腺击穿。槐花雨纷纷落下来,我的头上,一半银灰,一半白雪。
       轻抚古槐日渐粗糙的肌肤,一些陈年旧事,潮水一般漫上来,把我淹没。身左是白,身右还是白。
       古槐长寿,似山水一样的父老乡亲,更像我永守故乡的先人。

                                                                                                 水泉

       水泉,大地的眼睛,日夜亮着。家乡丰沛的血脉,经年流淌。
       却从不干枯,无论天灾或人祸,无论贫穷或富有。如山里人朴素的信仰。
       一口水泉,曾是在我生命中唱歌,它似母亲的乳汁,流过我青涩的童年。站在这口延续生命的水泉旁,我曾经多么无知、和眇小,记得当年与邻村争水,我童年的伙伴二顺子,倒在这口泉边,再也没有起来。多少年来,我陷入世俗中,从未走到他的坟前,问他一声渴。
       离开这口水泉已经很多年了,离开这个村子已经很多年了,喧嚣的尘世迷茫了回家的路,飘泊的艰辛把我的记忆一次次删除。如今,在这口泉水里,我突然看到二顺子哀怨的表情,让人心痛又心酸。
       故乡的水声,从我的头顶流过,白天或夜晚。
       独坐在村口水泉边,收拢家乡远去的景物、方言和亲情,人生的短暂、尴尬和无奈,被一片水声淹没。
       泉水依然充盈,像大地的子宫,生生不息。

                                                                                              祖坟

       坟茔站在高坡上,像一盏灯,闪耀着护佑之光。
       在老家乡下,干燥、通风、向阳的山坡,收尽了乡间的风水,被称为旺穴。父母住在那里,比生前住的老屋还好。蜂飞蝶舞的土地,连年风调雨顺。水稻、玉米、大豆甚至野草,一齐疯长,还有我们这些后辈儿孙,也在疯长。葬在高处的先人,从容,安祥,不动声色,指点着四季,枯萎或繁荣。
       返回大地的祖辈,庄稼一样,腐败后边跟着繁荣,生死与轮回。灾年的光景,或风调雨顺的季节,我们能在梦里听到,山坡上远远传来的笑声、或叹息。
       沿着山势铺开的土地,孕育着无尽的想象和欲望。在秋天,怀抱子女的玉米,低头微笑的水稻,羞红了脸的高梁,和把智慧藏在土里的红薯、土豆,多象我家乡的女子,含蓄内秀,饱满又弯曲,泼辣而任性。
       一年四季,儿孙们在山下责任田里播种、耕耘,或收获。先人的坟头坐在坡上,一抬头就能看到。
       祖坟,一条血脉归根的路径。

                                                                                           烤酒

        金秋时节,满山遍野挂满了叹号。
        山川成熟的气味,如孕妇饱满,热烘烘、香喷喷,被山风搬来搬去。
        收罢了秋粮,农人们再把甜杆、柿子、拐枣等请回家。然后把它们铡碎、捣烂,让饱满的生活开始发酵。秋天的乡村,四处飘散的酒味,与女人的体香一样诱人。这些味道。被风赶过山梁,吹过小溪,最后让一阵雾卷进了村庄。一只芦花鸡被曛醉了,从柴草垛上滚下来,叫着疼逃走了。
       有了满屯的粮食,梁上的腊肉,这些还远远不够。在北方,乡下人生活里,少不了酒点然起来的激情。长年的劳作、病痛和寂寞,酒精才能燃烧起原始的欲望。红白喜事,迎亲嫁女,祝寿建房,乡村稍显单调的光景里,处处弥漫着酒的醇香。
       烤酒的季节,秋天再一次被提纯。艰辛的日子,甚至比酒精易燃,生存或消亡,就像树上轮回的叶子,和地上的草木,自然而从容。乡下人的情感,简单、率真、实用,浓烈地象刚出锅的头曲。狂风一样,暴雨一样。
       在我故乡辽阔的土地上,也辽阔着陈年老酒,一样的忧伤。
       风一吹,就散了。

                                                                                          石磨
   
       石头叠加的生活,沉重。结果不一定都是正数。
       旧时磨房里旋转的雷声,像一张旧唱片,细数或圆或缺的光景。
       开口唱歌的石头,沉默于方寸之地的饥饿,粗茶淡饭的岁月,在原地转着圈圈。
       有低沉的雷声锁定乡村欲望,磨房里走不完的回头路,定格为一段历史的饥荒。
       童年的记忆,大多腹中空空。苦焦的日子在磨房里,映出一脸菜色。把孩子们收拢在身旁,石磨沉默、无言、隐忍。苦难、萧条、饥饿的日子,如母亲干秕的乳房一样无奈。
       石头与石头对撞出火焰,特定的年代,多数人脱离了自己的原形。一群先天营养缺陷的孩子,奋力走过一段忽明忽暗的历史,渐渐淡出乡村的视野。
       石头是大地的骨头。坚硬、固执,恒久,浑身长满了牙凿。可是,它啃不动乌云,长不出鸟鸣。
       一生都不曾变质,永远是石头。掷地有声。

                                                                                           黄健牛

       一头秦川牛,走向了生命尽头。
       一辈都不曾发声,悄悄地来,悄悄地去。
       像我的爷爷,也像我的父亲。
       在秦巴山地,一头生长在农耕时代的牛,甚至比一条人命金贵。黄健牛,父亲的掌上明珠,驮着一家六口人的生活,终年劳作,无怨无悔,从不叫一声累。
       比我还小两岁的黄健牛,每年让我家板结的土地开花。丰收的季节,田间有幸福的泪水溢出,和黄牛愉悦的笑声。这些生活的场景,经常在乡间呈现,回放。
       后来,父亲走了。再后来,母亲也走了。我们兄妹相继走出大山的时候,黄健牛成了孤儿。它经常站在村口,望着荒芜的土地发呆。暮年的它被送进屠宰场的那天,我仿佛听到壮士末路一声叹息,从遥远的乡村传来,无比凄凉。
       没有祭奠仪式,没有人诵经,也没有儿女送葬。什么也没有……
       天,突然暗下来。

                                                                                           小河

       一条弯弯曲曲的龙脉,驮我走过瘦弱的童年。
       水流声是老家乡下最美的音乐,象梅子的笑声,挂满了青涩的果子,在欲望的枝头上摇晃。
       她经常于夜晚跑进城里,在我的梦里欢笑,诉说,或哭泣。曾经流过苦难、忧伤、甚至灾难的光景,把我酸涩的初恋一次次打湿。小鱼、小虾和青蜓,再一次把遥远的记忆收拢,最后停顿在一滴叫乡愁的词里。
       小河边有父亲的手势,指点四季农时,丰沛或枯萎。奶奶蹒跚的脚步,合着水流的节拍。在小河边玩耍,常常就能听到,母亲的呯唤,带着乳香,从黄昏中村口远远传来。
       从记忆里渐渐走失的小河,有水声在城市纤陌中穿行。梦一样的往事,刚泛上来,又被都市喧嚣的夜色淹没,像一场浩大的情感内涝。
某一天,家乡来人说:村里建厂挖山,动了龙脉,小河的水干了。
      今后,让我到哪里去寻找返乡的泪水。
      没有了小河,将来谁为故乡的游子们招魂。

                                                                                           土地庙

        一座小庙,坐在村口半坡上,接受人们朝供。
        它能否呼风唤雨?成为精神寄托的高枝。
        山里人的信仰,简单、实用。除了雨水、收成和儿女,就是土地庙了。
        当年低处的风景,如今被乡亲们抬到高处。乡村生活的风水,让一个主管土地的小吏腐败。香火辽绕的世界,弥漫着一丝腐朽的气息。
        土地庙,独居山野。矮小、丑陋、与野兽为邻。而世俗之风,年年让土地缩水。燃烧的欲望,扼杀了土地的辽阔。贫脊的思维,漫过贫脊的土地。土地庙,衣食无忧。
       在七月的乡村,土地庙,只是一堆绝望的石头。一副没有品像的方言,往往被泥石流吞没。土地的苦衷,谁能够脱口说出。
       天人合一,谁将成为守护土地的神灵。
       上帝说: 未知。

                                                                                              回乡下去

       城市越来越像一只囚笼。
       我就是前世被流放的那个囚徒。
       从乡下进入城市,多年之后,我养的画眉鸟,患上了忧郁症。
       人过中年,我有了一个想法,复回到乡下去,同我年迈的爱人,租一块地,种上小麦、玉米和蔬菜,让它们在我们的汗水和热爱中长大。
       当玉米和小麦长出胡须和牙齿,抱上娃娃的时候。我要在地边搭一座窝棚,鸟一样住进去,守在我们的孩子身旁。只许它们健康的成长,或欢笑,不许哭泣。
       我们可能并不在意收获,只是想让大地的欲望,尽情释放,越过大雁的叫声。让一个卑微人的思想,飞得更高。
       秋天,我们将带上这些粮食,和蔬菜,去救赎那些精神饥饿的人。
       我们的根在乡下,魂也在乡下。
       佛说: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夫子说:万丈红尘,我只取一尺。

普信通联   725000陕西省安康市文化文物广电局科技事业科姜澄转
快递通联  725000陕西省安康市江南一品东郡11号楼804 姜华收
博客       http://blog.sina.com.cn/jiangnan1105
发表于 2015-8-25 08:10: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飞非 于 2015-8-25 08:15 编辑

一滴水点化了人间(外二章)

              福建/张生祥

一滴水,汹涌而来,它就注定不仅仅是水。
一座山在晶莹。一双眼神在野渡。一支苇,在水里摇曳出沧桑。

一滴水在与时光摩擦,产生出生命的火花。照亮行走的历程。
它擦拭黑暗,不带沙,也不带红尘的手。用纯洁,洗去伤痕的污秽。

一滴水与佛保持亲密,佛指拈花。花便开。
花在微笑,这是水的玄机。
一滴水点化了人间,于是人间有了清朗的胎记。

                树  叶

树叶看起来很简单。一绿,或者一飘。
不过,在这绿与飘之间,便成就了一翻哲理。
五千年的沧桑大地,开出五千个年轮的眼。
看着飘过五千年的花朵,与果实厚重的轮回。

树叶的一生,在与每片的日子对接。
在与土壤,与苍茫对接。在与岁月的嫩芽对接。

有时候,我想,树叶其实不是简单的。
比如它的筋脉,一伸一展。一个妩媚的笑靥,
都让大地,铺满了万年的遐想。

             石  头

一块石头再重,也压弯不了大地的脊梁。
它只能将自己点化。或成金。
闪着历史的光泽。

石头三生。一生泥,一生肉,一生草。
枯荣不惧。隐性地生长。默念。
它背后,那些远去的风云,与虹影。

石头保持一贯的姿态,雨打,雪落。
除了信仰,它不在意任何人间的妖娆





通联:353000 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黄墩街18号(黄墩岭20幢3号店)有味熟食店 15259910397  张生祥收
QQ:1183636978


发表于 2015-8-25 08:15:30 | 显示全部楼层
农历的桥上挂满爱情(外一章)

           福建/张生祥

农历很饱满。丰盈的佳话连篇。
七夕。千年的传唱,一曲终了再来一曲。
都说是爱情。一弧弯弯的水,像一弧弯弯的彩虹。架在不远的上空。
下面是:一双眼睛牵着这头,另一双眼睛,捂在那一头。
春花秋月,被雨水洗过的双影。倚在桥上,释放出七彩的恒久。

在农历这座桥上,我闻到亘古的馨香。
七月的节点里,我想煮沸那冰冷的尘世。
让一些热度,将灵魂的情感,一并托出。

一滴露珠,不是在夜晚凝结的。
一滴泪水,也不是一个命运的开始或走失。
这让我想起,那里有多少厢的纯洁,像月光打滑的脚步。
一个趔趄,就撩动我一生的来路。

七夕,一群叫喜鹊的鸟

除了一只鸟。一片羽毛的重量就可以压弯这整个夜晚。
鸟落无声。唯听见《诗经》的呻吟,漫过日子的高地。

我顺着时光的水声望去。在远处,一汪秋色迷离了过往。
青铜,玉器。比它们还金贵的诺言,站在古老的传说上。
像爱人的脸,闪动着至死不渝的光泽。

琴声在水面上飞扬着。我看不到霜的痕迹。
一塘苇,一汪河。谁在涉过?
然后,将那一片水域,都做成佳话里的新房。

一群叫喜鹊的鸟,用冲动将心灵的爱意接洽。
红尘中,那些落水的悲欢离合,从此有了缝合伤口的口岸。
成为一种永恒的,不再漂泊的帆。
发表于 2015-8-25 08:17:03 | 显示全部楼层
爬行的快乐
(外二章)
——散文诗系列《婴童化生活》第16辑,第50—52章

自从学会了爬行,孙儿也就喜欢上了爬行。
满了一岁,才知爬行的快乐。既然还不会走路,爬行就是最佳的选择了。
爬呀爬,可以自己到达想去的地方,可以随心所欲爬去向往的地方。
客厅,卧室,有小鱼摆尾的书房,有香味诱人的厨房,可俯瞰车流的阳台,变换着他爬向的目的地。
两只小手扒在地上,叭达叭达把地板打得脆响。两只膝盖跪在地上,撑着地板向前。
爬得好快呀,以近似小跑的速度,蛇一样游弋。
一会儿向前,一会儿转后,一会儿向左,一会儿转右。
不停地爬着,不愿稍息。不畏辛劳,不怕疲累,还咧开嘴笑,似乎是一种享受。
对于一直在看着他的我,也是一种享受。
最令我惊讶的是,他自己懂得怎样爬上爬下。
在从睡床上爬下地时,他竟然知道转过身来,慢慢倒退着,伸出一只脚试探。
直至一只脚尖着地,再放心地把两条腿放下地来。
似在告诉我,有些事情是不用教的。
爬呀爬,爬得兴高采烈,爬得汗流浃背。
汗,是快乐的泪水,快乐的结晶。
我不愿打断他的游兴,宁可让他的汗水再流一会。
如果不是记起我的一大把年纪,甚至也想扑下身来,同他一起——
爬回我的婴儿时代。
(2015年8月12日)

有长有短
        
到今天,孙儿就满13个月了。
在小区花园里,总有别的爷爷奶奶问——
“会说话了吗?”“还不会。”“我家宝宝一岁就会说了。”
“会走路了吗?”“还不会。”“我的孙儿10个月就开始走了。”
在这些比赛中,我的宝宝失利了。宝宝不知道,可是我知道。
不过我既不失意,也不懊丧。
我知道,从爬,到走,到说话,都是孙儿的弱项。
可是,他4个月就长牙了,现在已有两排12只牙齿了。
他也有强项。即使只是强在牙齿,强在能吃。
任何事都是有先有后的。任何人都是有长有短的。
大人不也是这样么?进步有快慢,能力有大小。
就像小区花园里的花,开得有先后一样。
宝宝总是会说话,总是会走路的。
要来的总会到来。时候一到,都会来到。
我对此有耐心,宝宝也会有。
只是他不说。只是他不会说。
只让我,对自己说。
(2015年8月19日)

面对陌生人

孙儿13个月大了,仍然害怕陌生人。
陌生的叔叔阿姨同他打招呼,他慌张地转脸扑在奶奶身上。
陌生的爷爷奶奶张手想抱抱,他惊恐得连哭带喊,闹个不停。
我赶忙劝道:“爷爷在。奶奶在。”他还是把奶奶的衣服抓得很紧很紧。
就连他的叔叔的初次见面,也被他的泪水扑灭了远道而来的温情。
真不知该批评他的胆小,还是表扬他的警惕性。
其实,陌生人并不是都得提防的呀。
反而是熟人,也不都是可信可亲。
记得一位熟人推销的最新产品,高出了市场一半的价格。
记得一位熟人借走了7000块钱,整整10年了,反而失去了音讯。
这一点,我没有跟他说。
说了也没用,说了也听不懂。
这门学问,实在是太深奥了。
不要说那棵小苗,就是那棵长了近70圈的老树,也辨不准迎面而来的风——
吹往什么方向?
(2015年8月23日)
发表于 2015-8-25 08:20:1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飞非 于 2015-8-27 20:40 编辑

还有自己
文/紫竹心

光阴送走了,年轮送走了,就连你,我也送走了。
剩下的还有空气,如果可以,我想把它送到日子以外的空隙。
让它改头换面,有声,有色,更是有形,五彩斑斓地活着。

比如一组文字,比如一张宣纸,比如一支笔,抑或一首诗。
横着,竖着,指指画画;歪着,斜着,涂涂抹抹。
只要不陈词滥调,只要不无中生有,捡着不相干的故事当宝。

这就足矣,让我为我的慷慨而欣喜,为我的善举而宽慰。
人嘛,不可能没有贪欲,我也有私心,我也有邪念。
只一丁点,良心上的愧疚,让我不敢妄自菲薄,大言不惭。

守着清冷的屋子,我煮晨曦,我煮黄昏,煮一切能煮的东西。
直到黑夜更替白天,直到星星沸腾梦境,直到你——
以一颗石头的烈焰,焚烧岁月。日子死了,还有自己。


[size=13.63636302948px]福州市台江区鳌峰支路兴业银行大厦中建三局项目部安装    曹黔蓉     15927277382

[size=13.63636302948px]350000(邮编)
发表于 2015-9-9 11:29: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飞非 于 2015-9-22 13:54 编辑

情醉草原(组章)

作者:红尘一笑(刘静)


   草原,爱的天堂


  走近,再走近。
  此时,绿,不单单是一种颜色,沿血脉喷张的还有狂热。
  把帽子抛起来,让丝巾飘起来,在草地上打几个滚。泪,肆无忌惮,梦,在那一刻张开翅膀,以不可遏止的姿态飞翔。
  在草原,你不必分清哪是羊群,哪是星星,因为羊群与星星一样多,白云成为唾手可摘的童话,而沿着蒙古包绵延的,是一望无际飞翔的心情。
  在草原,坐下来或躺下去,都是一首诗。怀抱一缕马头琴的音韵,闭上眼,便可抵达梦的天堂,而多情的歌声,总会沿一眸晶亮美丽了心情。
  若,每一种意向都是一种表达,亲爱的,你可以在每一种意向中都写满虔诚。然后,让洁白的手臂开满格桑花的馨香,沿一脉葱茏,走进漫天漫地的热烈与欢喜。
  草原,今夜,我带着炽烈走进你,只一眼,梦,便定格成了永恒。
  草原,今夜,依偎在你的怀里,格桑花作证,我,做了你狂热的情人!

  西拉木伦河


  西拉木伦河,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醒着的,水波轻扬,桨声摇起的,是一湾欢笑。
  西拉木伦河,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醉着的,掬一捧阳光,便可以在浪花上,放牧思想。
  古老而多情,年轻而时尚,西拉木伦河,一桨狂野,你挑逗了我所有的欲望,让压抑已久的激情,缤纷。
  用力喊出一个名字,那泊在歌词里的亲切,如野百合般纷纷绽放。伸手挽住一帘清越,谁的梦,湿漉漉随心漂流。
  此时,顺流而下的,不仅仅是小舟,随浪花跃动的,是河水一样深沉的思想。
  西拉木伦河,初见你,你的一个微笑,已惊艳四座。在你的温柔中沉沦,我再也无意,做原乡的归人。

  玉龙沙湖


  我所向往的,是一幅画,一个梦。会舞蹈的思维,张扬快乐;会唱歌的沙砾,在脚下滚烫。
  被翻晒的阳光,肆无忌惮,岩石上的梦,晾晒所有心情的向往。
  此刻,我燃烧的目光,穿过千回百转的渴望,被点燃的沙砾烧灼。
  有驼铃自远处飘来,缓缓的,悠扬的,天籁在人间。
  想到三毛,那个在沙漠中寻找生活的女子,那个在沙漠中灵感飞扬的女子,那个在沙漠中享受爱情的女子,蓦然,听到生命在歌唱。
  掬一捧细沙,感悟时光,涅槃的灵魂,是我攀援抵达的圣境。

  阿斯哈图石林


  阿斯哈图石林,每块石头都是一个传说,翻开历史,我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幅风景。
  站在石头上,我想象远古,在成吉思汗的弯弓里,我体验一代枭雄的赞歌。
  靠近一块石头,等于倾听一个故事,山风呢喃,穿过历史的厚重,谁将折叠的美丽诉说?
  甬路延伸,心情花开,那只被成吉思汗射落的鲲鹏,是否在用一生的等待,酝酿一次冲天;那对相依相伴的恋人,是否用永不背弃的誓言,书写爱的承诺?
  我俯身拾起千年的故事,随眸光澎湃的,是波涛汹涌的感动。
  石层折叠,思维折叠,爱折叠......
  一句不经意的吟诵,将满山的欢笑,羽化为压不住的平平仄仄。
  那么,来一壶好酒吧,醉倒了,就沿着一首诗的叶脉,约会勇猛和爱情。



[size=13.63636302948px]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大凌里286——11
[size=13.63636302948px]刘静
[size=13.63636302948px]邮编:121000
[size=13.63636302948px]电话:15841619176
发表于 2015-9-15 18:01:45 | 显示全部楼层

                         星星及其他(微散5首)
                                蒋立中

       1、星星     
       一朵一朵徐徐开放。
      天空是座硕大的花园。在曼妙的风中,异草奇花舞动七彩斑斓。
      站在红尘的边缘,伸长脖子,呼吸悠远的芳香。
      一盏一盏慢慢点亮。点亮空旷寂寥的天堂。
      神仙可否来齐?偷偷爬上飘摇的窗台,摘取圣洁的灵光。
              
      2、月亮
      月亮是主角。孤独的主角。
      夜夜上演亘古的爱情。
      阴晴圆缺、悲欢离合,这仅是世俗的浅吟低唱。
      月宫有别样的楼阁,嫦娥是别样的女子,爱情有别样的版本。
      远隔九霄,谁能读懂不语仙女的心结?
      一本爱情至多两个读者。
              
       3、晚霞
       燃烧。最后的燃烧。
      太阳从东边一路走来,云朵从四方飘荡而来。天空是命运的轨迹,西天是最美的归宿。
      擦亮仅剩的一根火柴,在夜幕降临之前,将云霞一层层地点燃。
      燃烧。壮丽的燃烧。
      高贵的灵魂,就算即将消失,也要留下永恒的灿烂。
            
       4、银河
       一条神奇的河,高悬在夜空的顶端。
      银色的河水是相思之泪。千年流淌的是千古神话。
      有一座桥,虚拟的鹊桥。三百六十五天才能走一趟。漫长而无奈,脆弱而苍白。
      一声叹息来自天外。
      其实不是河。而是一把剑。
      斩断思念,斩断情缘,斩断纯美。
      
      5、太阳
      不知用何种姿势阅读,阅读这本大自然的圣经。
      不敢触摸那灼热的文字,无法融入那沸腾的胸膛。
      翻开一页烧掉一页。甚至不留下一丝灰烬。
      关于太阳,所有的赞美之词都显得华而不实,庸俗不堪。
      阳光不需要甜蜜的欺骗与奉承。
      收取一切欲念和花招。请不要玩弄光明。


作者:蒋立中                安徽省、岳西县、菖蒲中心学校                    邮编246680
发表于 2015-9-29 18:54:19 | 显示全部楼层
秋日书(组章)

       作者:棠棣

风中,秋日谶语

别说风会吹走一切,烟尘散尽,留下的是石头,还有一具具骷髅。
海水的蓝一时可以定格成童话般的表象,苦涩却是它的本味。夜色终将逝去,阳光将还原一切真实的面目。
长长的思绪蛇一样缠紧呼吸,在水中,我把自己挤进礁石,像冬眠的蛙,等待第一声惊蛰的雷,等待一束洞穿黑暗的阳光。
痛笔直的插在心头。当时光斑驳了你自信的容颜后,你将是一件落地的瓷器,在一声脆响中,看自己片片碎裂。


秋云呓语

我是一朵缥缈的云,置身于宏阔的时空场景,在挣扎中完成生命的蜕变。
万水千山,又万水千山,我想逆风,让生命来一个华丽的转身,一路卷舒,一路歌吟。天做背景,地做舞台,我用身体密码打开情感的宫门,化雾,化雨、化露,化雪……
弦断,可以再续;镜破,可以再圆。我伸出的手以雨滴的圆润把你抱紧,爱恨,这人生的两翼,在柴米油盐的日复一日中,衍生四象,演绎八卦。
进一步,退一步,步步为营。我以刚柔相济的步法走出风的漩涡,在风的边缘 ,铺展,再聚拢,任性地甩一把清爽的雨露。


秋夜遥寄

你说今夜无云。我不管,我要的是雨。你可以让天空的花朵纷纷飘坠,我只独倚南窗,看万家灯火。即便不落雨,我也要等到雾气升腾,灯火湮没。
我在想那个叫尾生的人,眼前,似乎河水渐涨,我突然有种窒息感。抱着桥墩的尾生十指紧扣,宁肯被淹没也不愿离开,更不愿被急流冲走,仅仅为了一句在别人看来可有可无的信约。我觉得应该有两行追悔的泪水从桥上滑落,我从古代典籍中找到一丝慰藉。
雨还没有落下,雾茫茫,夜茫茫,你的脚步声渐近又渐远。我依旧临窗远眺,看灯火一点点销黯,直到眉睫上凝一粒粒莹亮的水汽。
我知道明天尚远。我不想学庄周,做美梦或者噩梦。我要让自己的情思在火焰上舞蹈,敞开灼痛与快慰。


秋夜书

不用再辩白,清风明月已付诸时光的流水。我只身上岸,远远地看,看你在漩涡中时隐时现。胸腔里是心被摘除后的空,所以我向你保证我始终面无表情,只冷冷地站着。
某些曾经的细节刀子般划过我的手掌,但已没有痛。相关的记忆编码正在我的脑海中重新排列。我不是佛,也不拿屠刀,只在时空的坐标点上默默站着,站成无所牵挂的归依。
不用回头,也不必回头,更回不了头。月白风清,只存在于过去,只属于梦。而我的梦已醒,独立岸上,我不再是一个血肉丰满的人,剔除情感的血肉,只剩思绪的骨架,我以空洞的双眼看你。
爱或者恨,都躲不过时光的磨洗,就连那曾经咯出的血块也在岁月的背影中黯淡。而我依然在,无悲无喜,无怨无恕,用余下的的光阴在月白风清的夜晚打坐参禅。


醉卧山林

醉卧山林,我是那片与你擦肩而过的红叶,躺在一方白石上,抱紧岁月的风霜,做梦。
山高月小。深秋的夜晚,我独饮松风,在月下,寻觅水落石出之后我们被涧水吞没的脚印。金风玉露,相逢无期。在相拥而立的石上,我怀揣凄冷,让记忆一遍遍回放那擦肩而过时的回眸。
你我之间,遥隔一重山,一川水,彼此相遇是命运的捉弄。你在风中来,又在风中去,我只留在风中,留在火红的记忆里。
秋渐远。情渐疏。我只选择栖身的山林,借一方白石安放内心的波澜。  


一窗秋色困我于斗室之内

一窗秋色困我于斗室之内。
窗外,落叶纷纷,流水缓缓。你的船儿已随水远逝。
心若水长。千山落木之外,斜阳惨淡,烟水朦胧。你陶醉于水天茫茫,归雁长空。而我醉倚窗前,独对满目苍凉,以酒暖心。
九月,菊花在窗下开得正旺,烟霭在堤岸渐远渐浓。我饮尽一杯烈酒,在心中默默为你念叨:保重。
月下的他乡,你为谁轻盈的起舞,我从月中看到你翩跹的姿影。我采撷几颗枸杞,在走向长堤的路上,月光下,那一颗颗圆润的红,如我心头滑落的泪珠。
别后,音信皆无,月的刀片在心上轻轻削着,心和秋夜一起渐凉渐薄。


秋夜,月光洒一地瓷质的痛

夜色浓浓,我在风的引领下埋头赶路。你如何抉择,我不管。我只拖着疲惫的双腿走向前方。
爱或者恨,都是自己对自己的惩罚。有些痛,没有人可以替我完结。
月光踩出一小片空地。我的心却遥在天涯,陪你花前月下,频频举杯,共饮一壶黄莲酒。
谁把自己置于绝境,然后,轻轻敲碎优雅的伪装。月下,小树林中流泻着暧昧的黑。
我选择远方,是要让自己摆脱,是要斩断那偶一回顾的缱绻。
让痛碎成一地月光,在中秋,在瓷质的夜晚,我和月光一起带着别人的秘密坐守黎明。


秋日书

天涯望断,我依旧在自己织就的网中独守秋风。
有多少次回首,能够让心回归。我站在自己的影子里,听风声渐紧。
雨来了,雾来了,露来了,霜来了,而你还没有来。是否我要守到落雪?漫长的夜,我坐等黎明,借清冷的月光取暖。
走过多少路,趟过多少河,是否当你累了、倦了,你才会回头。彼时,你已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我在等你,又不是在你,我只是在等待时光,等待一朵花的凋零,在守望中借岁月磨洗内心的创痛。
我承认,风依旧清,月依旧白,而这已不再属于你我。我就在风月光影中,静观流水,坐忘烟尘。
黎明时分,我踏一路寒霜,走进九月的漩涡,那里,有我的村庄和土地,有我放牧灵魂的草甸和天空。


疼痛过后,和秋风一起消逝

碎了。当曾经的美好成为一地碎瓷,每一块瓷片上都残留一抹殷红。
心很痛。夜色下,扑摆风中的是一盏红灯笼,千疮百孔。
早在两年前,不知具体哪个时间,我在聊天工具上写下:已经没有梦了,即便有,也不再是蓝色。
如今,我不想历数香烟的功劳,在噩梦与风之后,我只想给自己一句话,烟云散尽,相忘于江湖。
我把昨日丟进锦囊,在夜色围拢之前,为你点亮灯盏,我独自一人走进夜的黑。前尘往事,苦乐歌痛都将随着我的离去而烟云散尽。
我不会告诉你,那离天堂最近的所在。我只让你知道,我选择的是炼狱。
当你梦中的七色花在阳光下开放,我便从这个世界消失,毫无牵挂地。

发表于 2015-9-29 19:12:03 | 显示全部楼层
野菊花

文/胡有琪



生在大山,长在一捧薄土上。
要傍,我也要傍山,我也要傍土。
我是大山一朵菊,野菊。
不管你们说我多么野,我再野,也不像蒲公英,不会抛弃大山,抛弃脚下这把土。
我野,只在山旮旯野。
我狂,只向大山石头狂。
我香,只为大山脱衣裳。
尽管我爱骑着大山满山跑,再远的蹄印,还是一脚土。
尽管我爱泡一壶蓝天白云,大口吮吸舒心的爽,还是爽不过以土作枕以土作床。
尽管陆游把我缀在他干瘦的额头,装璜他不得志的门面,但我还是爱土爱笑不爱诗,爱跟秋风翻斤斗。
我不是富人的瓶花,吸引暧昧的眼球。
我不是人工的假花,炫耀不败的颜色。
我笑,我哭。我是地地道道的野菊。
开在秋风的约会中,凋在土地的秋韵中。
要恋就恋这把土,要爱就爱这把土。


●野菊花(二)


我写过野菊花,但没有这些野菊花野。
她们看到这么多的镜头,这么多的眼睛,仍然自顾自的脱衣解带,赤身裸体,迎风大笑。
在她们眼里,秋天就是她们的展台。
野,是她们的权利。野,是她们的个性。野,是她们快乐的密诀。野,是她们生存的法宝。


她们就是秋天的野女子,她们就是秋天的疯女人。
人在她们眼里,只不过是秋天的一片云,无足轻重。
她们的石榴裙,骑着南山的粗脖子,满山疯跑,一路洒下无数的风言风语,让传统的爱情顿时失色,掩面而泣。


这些野菊花,活得精典。
在她们的词典里,膝盖从来都不会向天屈服。所以,也从来没有人说她们是天香国色。
路边,她们可以蒙头大睡。再高的山头,她们还是大呼大叫,喝三吆四。
野菊花,不爱嫁人。要嫁,也只嫁给诗歌。


●菊


盘在头上的头发被风吹成了秋天的一阙词,一说,愁就掉了下来。
但她的小脚,还是抓住了过路的几粒土,不放。
寨子早已破了,旗只剩半截杆子,她还是不走。


当初,她一身菊黄,却被土匪盗香,成了压寨夫人。
那时,她拚命的逃,却始终逃不出一纸命薄。


如今,她的小脚已走不出记忆的悲喜剧。
档案里,写着四个扶不正的字:土匪婆娘。
夕阳把她的影子照成了一块残碑……


她的儿女,在远处看她。
一滴滴泪,打湿了青山外的青山。

发表于 2015-10-24 18:48:15 | 显示全部楼层
晚秋,山野笔记(组章)

作者:孟令波

野渡,虚无的呓语

草色驳杂,流水静远,我徘徊岸边,等待那条适合我的渡船。
心已经不起血流狂野的冲撞,需要放下的必须放下,可以拾起的不再拾起。天空的云朵,就交给风去放牧。我要离开此岸,没有回头,没有彷徨。
也许,彼岸还不如此岸,但隔水的想象,足以让人心旌摇荡。
不需要彩排,选择了就不再返程。每个日子都不可重复,我等的是宿命中那一叶扁舟,随水行止,向着彼岸。
没有什么能够羁留,渡口已荒芜千年,我却记忆犹存。天黑之前,我将踏舟而去,留一抹背影给远近的灯火。


晚秋,置身旷野

烟。霭。晚秋。暮色。眼前是田地,空旷、开阔、沉静,一色凝重的黄。田地的尽头是树,枝叶稀疏。树的外围是烟霭,飘渺萦回,或浓或淡,凝定不动。
辣。痛。双眼。内心。那些化作齑粉或者灰烬的秸秆径直闯来,让我感受生的虚无与死的真实。
我的泪是因那些默默孕育了籽粒的秸秆而流,或者说是被它们逼出来的。生命的过程在沉默中接受风霜雨露,出于泥土立于泥土最后在季节的安排下又归于泥土。正是这样,生命得以延续和繁衍。
晚秋,那些站在大地上的生命,在铁前,在火前,只有风经过时,略微抖一下肩膀。其他时间,一律微笑着等候命数的安排。


黄河秋晚,冷与热的角逐

从风中撷取一抹水腥,在我走向堤岸的时候。
你用滚滚的浊流等我,用浓浓的水汽送我,大河啊,你在落日黄昏的当口,冲决了我郁积已久的情愫。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你滩涂的黄沙正在漫向我的胸口。低头,抬头,我以难以掩饰的错愕为你献上深埋了三十多个春秋的敬慕。
这个夜晚,我会让灯一直亮着,让那盏煤油灯把微弱的光芒铆进岁月的暗角。在那里,有最朴拙的羊皮筏子就够了,只有这横渡的筏子能够诠释你深深的沉默。
漆黑的夜,我需要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还原之后的你。秋风又一次从我的窗前走过,在季节的尾声里,我触及了岁月的软肋。那一抹水腥已注入我的血脉,我独坐长夜,反复排练时空轮回的孤寂与苍凉。


在风中,我是一枚叶片

在风中,我是一枚叶片。
一枚叶片,被虫子蚕食的只剩骨架,在枝头孤零零地立着。
季节的风霜,于我,只是过眼云烟。在彼此的交锋下,我体味到火的热情,一只猫卷起舌头舔舐心尖。
背后,是一个人的海枯石烂,是一个村庄的敦厚与朴拙。
我选择坚守,用疼痛唤醒沉睡的良知。当我喊出淤积已久的屈辱,一朵曼陀罗花在你空洞的眼神里缓缓开放。在自我的陶醉中,无数的霜霰啃噬着我的森森白骨。
罪恶。冤孽。悲悯。善良。一切都是色相。我只要自己在生命的履历上镂下空无。
我在风中,任风一次次经过我。深秋,最薄的是情,最冷的是心。我孤立枝头,等待着夜晚的到来,等待冰冷的月光将我洞穿。



和秋水一起冷寂

让浩浩秋水带走所有的疼痛,大地高天,我只留一抹酡红,埋葬于山水之间。
露已成霜,芦苇把根植于泥土的思念高高举过头顶。我在路上,逆着流水的方向前进,背影越走越长。
水声伴我走进夜晚。高处,更高的高处,绝尘而上,我将带上整个草甸,迎着月光,用莹洁的雪洗却心中万千烟尘。
往事不会如烟。随水而去的,都无关痛痒;淀积水底的,才是永恒的伤。
在季节的轮回中,我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风。花。雪。月。梦醒之时,我把伤痕累累的心浸在酒里,沉醉中混淆冷暖与苦乐。
水声渐远,我在水的遗响中独坐月光。风自来去,我谨守自己的缄默,听山顶终年的积雪喁喁而语,我将让身心和整个秋天一起冷寂。

作者简介:棠棣,本名孟令波,男,河南延津人,现居长垣,中学教师,河南省散文诗学会理事,“我们”散文诗成员。文字散见于《诗刊》《星星》《散文诗》《青年文学》《飞天》《诗潮》等多种刊物。
通联:河南省长垣县一中高中部语文组,孟令波  邮编:453400,电话:13633731591 QQ:112015059 邮箱:ylsdt@163.com

发表于 2015-10-24 18:51:28 | 显示全部楼层
光阴的薄凉


  文/红尘一笑(刘静)

  喜欢在晚饭后漫步斜阳,风是轻的,草是绿的,心是静的。一种简约,不急不躁;一种洒脱,不卑不亢。推开光阴的门,删繁就简,纳云淡风轻。

  书上说,喜欢怀旧的人老了。

  是的,越来越喜欢怀旧,喜欢听一些老歌,翻看一些老照片,看一些老电影,譬如《上海滩》、《倾城之恋》,那些熟悉的场景,总会让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然后慢慢鲜活,漫过悠悠几十载光阴。

  早些年,喜欢在脸上涂涂抹抹,每天早晨再忙,早餐可以省略不计,也绝不会吝啬化妆用去2个小时的时间。现在不,早餐一定要四平八稳,细嚼慢咽,然后微笑着素面朝天出门。

  早些年,穿衣服一定是最时髦的,可以忍受冬季的寒冷,也绝不允许自己打扮臃肿。现在不,穿衣服一定要最舒适的,冬季保暖成了第一要素。

  昨天出去逛街,看到一双漂亮高跟鞋,穿上,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最后还是脱下来放回架上,因为不想让脚趾负累。

  时光荏苒,或许,自己真的老了。

  前几天出差,在一家音像店,无意中看到一台老式留声机,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回到家,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客厅。磁盘转动,邓丽君的歌声响起,穿过时光的缝隙,一些柔软的记忆汹涌到热泪盈眶。

  光阴,何尝不是一部留声机!

  闲下来的时候,喜欢坐在窗前发呆,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风语虫鸣,花摇影媚。彼时,摸出一些记忆的片段,轻轻擦拭,那些或深或浅的美丽抑或哀愁便于灵魂深处窸窣作响,混合着泪光与微笑熠熠生辉。

  也有茫然入神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朱自清的《匆匆》,“太阳他有脚啊,轻轻悄悄地挪移了,我也茫茫然跟着旋转。于是,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

  心,便会莫名地疼!

  是呀,趟过岁月的沟沟坎坎,无论多么美的故事,在人生的长河中也只是刹那。一些人在记忆深处惊艳,一些味道在灵魂里千回百转,悲与欢不过人生一场交集。

  光阴,原本是薄凉的!

  想那张爱玲与胡兰成,一个是当时上海最负盛名的女作家,一个是汪伪政府的要员,他们的恋爱堪称一场传奇。在乱世之中,他们相识、相知、相恋,及至分手。最后,一代才女客死异国,死时身边竟无一人。谁能说她的爱情不是薄凉的?谁又能说张爱玲的一生不是薄凉的呢?在薄凉的光阴里写着清绝的文字,孤傲清高,留给后人的却是不尽的财富与感叹,也许真应了那句“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薄凉,宛如清晨草叶上晶莹闪烁的露珠,透着丝丝寒意;薄凉,宛如光阴里簌簌盛开的花,带着片片倔强。

  每每听罗大佑的歌《光阴的故事》便会感慨万千,“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风车在四季轮回的歌里它天天的流转,风花雪月的诗句里我在年年的成长”。是呀,青春,在四季轮回里长大,走过了青涩与张扬,往事斑驳了过往,岁月沉香,教给我们更多的是思索与素心向暖。

  原来,光阴,是轰轰烈烈抑或平平淡淡中的静水深流!

  因为爱,我们沧桑;因为痛,我们领悟,光阴,给了我们许多。感谢光阴,让我们褪去青涩在薄凉中慢慢成熟,让我们知道:薄凉,何尝不是人生一种必经的禅意;感谢光阴,让我们能够时时刻刻以爱的名义歌唱,并拥抱泪光。

  薄凉尽处,春暖花开,日光倾城!

  红尘一笑(刘静)落笔于2015、10、14午后
  红尘一笑文学群:1群385264884;2群314961803



发表于 2015-10-26 09:50:16 | 显示全部楼层
清 莲 与 夭 桃


禾青/文


人就是这样调诡,会同时喜欢上截然不同,甚至相反的东西。
桃花被世俗认为妖艳、轻佻,常常与浮浪女人联系在一起。而莲花则是素雅高洁的代名词,常常用来比喻品德高尚,气质高雅,超凡脱俗的女子。二者应该是水火不相容的。
奇怪的是,我对这两种花,都喜爱得如痴如狂。
我常在艳丽浓烈的桃花前,驻足凝视,流连忘返,有一种热血奔涌般的愉悦和激动,刹那间,觉得恢复了往昔的青春,浑身充满喷薄欲出的生机和活力。为之,我写过一篇散文《灿灿夭桃》,赞美桃花。对于桃花的外形美,我是这样写的:“不是吗?她是春天最早派到人间来的使者,当百花在残冬的淫威下不知躲藏在什么地方,桃花虽然十分纤弱娇嫩,却冒着被冻僵的危险,无畏地走了出来,这要多大的勇气和牺牲精神啊!桃花是勇敢的。一花带来百花开,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正因为桃花敢于在残冬料峭的枝头展露风姿,争奇斗艳,开了先河,百花纷纷效仿,竟相开放,霎那间广袤大地成了花的世界,春的海洋!桃花啊,赞誉你为春天和美丽的先驱,是当之无愧的。”
在我的心目中,桃花不仅有美的外形,更有美的品德,美的灵魂,加给她的坏名声,都是对她的误解和冤枉。我在《灿灿夭桃》中这样写道:“桃花的另一“罪状”是“招蜂引蝶”,与坏女人联系在一起。这更是一个大冤案。“招蜂引蝶”是动宾结构,作为主语的桃花是主动的,是桃花在勾引蜂蝶,罪魁祸首是桃花。这实在是天大的冤枉。勾引必须要有行动,或言语挑逗,或眼神勾摄,或神情撩拨……这些,桃花都没有做,她只是默默无语地在一旁展示自己的美丽,并没有特意去勾引和俘获谁。相反,倒是那些居心不良的蜂蝶们,不知羞耻死气白赖地骚扰桃花,真正的罪魁祸首应当是他们,而不是桃花。桃花是无辜的,是受害者。受到谴责的不应当是桃花,应该是那些欺香掠艳的蜂蝶。”
而在莲花盛开的池塘边,也常映出我凝神贯注的身影。 莲花那清雅、洁净、一尘不染、美得只可远观不忍亵玩的清丽花姿,使我躁动的灵魂瞬间得到升华,变得静如秋水,洁如水晶,容不下丝毫卑念和秽思。
我本来想为莲花写一篇散文,但有宋周敦颐的光耀文坛的《爱莲说》在前,无名小辈岂敢再班门弄斧。但实在又有话要说,只好凑一首《七律咏莲花》献丑吧。

仲夏荷花始盛开   贵妃出浴群芳呆
叶捧翠盘珍珠滚   花映流霞锦绣裁
茎直中通无桠杈   香清益远释忧怀
远离市井无俗气   疑是仙姝蓬壶来

北京市宣武区里仁街3号院7号楼1308室,邮编:100054
电话:001-617-835-0220

2015年7月11日下午改于北京
发表于 2015-11-3 20:12:56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些水,那些石头和鱼

子在川上曰

       1
        这个大山环绕着的峡谷里的水潭。
       那么多的时间从地底的石缝里汩汩流出,那么多的鱼儿在里面寂寞地游动。


       2
        我们的祖先互相杀戮着,蚕食着,然后被岁月覆盖,埋葬。
       如一块块麻木的石头,沉入到水底。

       只有当阳光斜斜投射进来的时候,只有蓝天和白云和潭水交融在一起的时候,只有天空中的鹰在水中翱翔的时候,潭水才会剧烈颤抖,摇晃了起来。这些石头才会苏醒,疼痛,如鱼般在水中惊惶地穿行。


       3
        这些潭水,这些鱼就是我们的因,我们需要寻找自己的果。
       一步一回头,我们爬上了岸。
       一步一叩首,沿着陡峭的山路向山顶进发。

       我们这些爬上岸了的鱼,这些孤独的朝圣者。
       体内盛满了水,盛满了黑暗的时间。身后,永远是那些历史,我们寂寞的影子。


       4
        当无路可走的时候,我们就来到了山顶上。
       阳光,蓝天,白云,俯视着... ...  我们俯视着山下的芸芸众生。
       没有时间,也就没有了黑暗。

       站在山顶上,我们这些爬上了山顶的鱼。
       鹰一次次张开强壮的翅膀,向我们俯冲,用锐利、有力的双爪把我们抓住,翱翔在天空中。

       我们割肉饲鹰,用自己的血肉来饲鹰,我们才能圆满自己的果。
       从因到果,我们才真正地拥有自己的葬礼,过程,人生,文字,哲学和诗歌。


       5
        在鹰的爪下,我们一片片剥离自己。
       把血肉留给鹰,把锋利的鱼刺刺入石头,剩下的就是我们成熟的果实了。这些舍利,石头般从高空中落下,从山顶上向山下滚落,破碎,滚动,坠入悬崖。再滚动,坠入峡谷。滚动,坠入水潭,化为了一条条鱼。


       6
        我们无力举起这片寥廓、沉重的天空。
       唯有上岸,锲而不舍地向上行走。
       然后,把自己献祭给统治这片天空的鹰,骨肉分离。
       这些水、这些石头和鱼,是我们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遗言和影像。


姓名:陈宝川
地址:深圳市宝安区福永怀德芳华三区16栋一层2号能达办公设备(福怡大厦正后面)
邮编:518103
电话:13922879062
发表于 2015-11-13 18:45:18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只老蚊子(组章)

               张红霞

        一只老蚊子

每到深秋,我都要同一只老蚊子,作殊死搏斗。
从厨房,辗转到客厅,
它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我尚且鲜嫩的大腿。
一针见血地刺入,让惊呼从口中溢出,
点燃的蚊香,则淡定自己的毫无用处。
生的渴望,让老蚊子拼了命,卯足了劲儿地蛮干。

对于深秋的老蚊子,我怀着崇敬、怜悯、关怀,还有不可遏止的愤怒……
让它安静地吸食一口,然后——
目睹它拍扁的遗体,稍作忏悔!

        肥硕的蒜瓣

一个蒜瓣过于肥硕,我使刀稍感吃力。
本来,它打算长成一个滚圆的蒜头,至少可以向草类炫耀自己浑润的胴体。
而现在,却与菜肴为伍,七零八碎,无可收拾。
但是,埋怨我的蒜瓣,与感激我的蒜瓣一样美味,
如果再作选择,我将依然捏住这个蒜瓣,稍作用力。

        有一片菜地

有一片菜地。每当大雨滂沱,总是率先被淹。
混黄的泥水,覆盖了一地青嫩,还有翩飞嬉戏的蝴蝶。
风,在空地上行走。发出恐怖的怪叫。
雨丝毫不停歇,气也顾不上喘。
我不是那块地的主人,但每下一场雨,我就会心痛它水漫金山。


        一棵树

村庄里,数得上的一棵高树。
千层枝叶,海浪般涌动。
起风了。枝丫演变是非,绿叶酝酿柔情。
留与非留的痛苦中长出根须。
当天空绣满鸟声,
树的心思澄澈透明。  

        无花果
  
从没见,开出任何一朵,足以招蜂引蝶的花,
枝与叶柄间的沟壑间,却突生雨露与风霜的实。
晨光中斗嘴的麻雀,饥肠辘辘的蚁,
都在那裂开的口子里,醉意熏然。

其实,我想说的是,
我也无花,却希望如这棵树般,
果实累累……

        忘了一个词

我忘了一个词。
在脑海中翻箱倒箧,还是难觅行踪。
抽离了的空白犹在,心一阵阵空虚地疼!
从没有这样计较一个词的离去,
就像恋人间的生死诀别,一刻钟的不珍惜,
换得一世的伤痛……

        今日

有雨。眉间,心上,无处相回避。
隐秘接踵而至,
风,运行无尽的伤。零落如路人!
别问,潮湿的灵魂,需要安静的慰籍。
任一切欢喜,晾晒于昨日的绳索,
我只需要一刻的孤寂。


张红霞
浙江省慈溪市逍林镇逍林中心小学
邮编:315321
发表于 2015-11-13 18:50: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月亮(外6章)

张红霞


月亮来了,又走了。
漂浮的云,以急速的动,造成了一种密布的假象。
当月的光辉,被硬生生截断,万物都需隐忍。
稍微的响动,都会助长云的恶念。但是,云可以遮住,却无法抹杀。
月在云上。是月都会守得云开。
  
             晨起

帘外,鸟不知疲倦地鸣,
而我,却缠绵于床榻。
不想与鸟鸣作战,
披一件时光的新衣,
起看村庄清晨的模样。


             菊花开了

菊花终于开了。
等了一冬,一春,一夏。在金秋十月,她姗姗而来。
缄默的风,把一众艳羡目光喊出。摩挲千遍,记忆那动人模样。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情雅致已然不多。
但再忙碌,人的一生也并不菊花的开谢走得漫长。
瓣片拒绝尘埃,笑靥不带因果。
隐秘的淡泊,在花芯从容坐定。


                 冷

风掠过脖颈。凛冽,如西伯利亚的剑。
一汪汪的水,可以浸凉三寸目光,似冰削骨。
寒冷一日近过一日。

曾经的爷爷。一到秋末,就担心捱不过。
再暖的冬阳,也止不住一阵接一阵的咳。

当蜜蜂唱出春词,他会走出幽暗的老屋,
庆幸自己没有被这一冬悄然掩埋。

而我,也开始蛰伏在一片叶底,不敢出声。
怕更多的寒冷发现我。

            任性的太阳花

一株太阳花,不开成整朵的粉,也不开成整朵的紫。一觉醒来,变成了半粉半紫的模样。
糊涂了吧。那一半对一半的纠结,让细长的茎叶颇为头疼。
交代与嘱托被完全忽视,众花的诧异也不无道理。
但,正是这种,不按正常思路出牌的勇气,赢得人们称赞。
谁说,纠结就一定是一个过错?

              倾尽一世的爱恋

我有很多多肉盆,盆里栽植了很多多肉。
林林总总地摆弄。胴体浑圆;身材瘦削;触觉光滑;手感粗糙……
一个个,听话地在我手下辗转,不发一语。
每一次相遇,都有一股暖流在心间蹿动。
叹息。怎样的修行三生,换得了倾尽一世的爱恋?
俯首低眉,于月光下,巧笑倩兮。


              你所谓的爱情
                     ——观韩剧《我有爱人了》有感
爱情来了,你说爱得要死。
爱情走了,你舍弃如视敝帚。

爱情随的是你的性情。享受,紧张——心跳——甜蜜;
难免,乏味——冷漠——疏离。

那种破镜重圆,怦然心动的桥段,韩剧里日复一日地演绎。
但是,千千万万例,拔出一根针,带出一颗心的伤,又该如何去修复,
那空落落的,纠结百转的,呼吸艰难的残余的情?

愿天下无爱情,就无可能无情!

   作者:张红霞
   地址:浙江省慈溪市逍林镇逍林中心小学
   邮编:315321
   邮箱:zhx4306@163.com

发表回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