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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桃源》2016年1期小说版主、会员荐稿专用贴(谢绝自荐、谢绝回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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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16 10:40: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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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1 00:17: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青天牧羊 于 2015-11-21 00:19 编辑


                                                                                 摇啊摇                            作者:青天牧羊
             (一)
  
  杭州。
  西湖边的小酒吧——“转角·爱”,一个崔很喜欢的名字。
  翠,如约在这里和崔见面。
  翠是崔手机“摇一摇”摇来的。第一次使用这个功能,竟然真的摇来了一个女人,崔觉得有点像做梦。
  今天晚上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尽管之前崔已听过她的声音,幻想过她的模样,似乎和她已经很熟悉,但此时此刻,翠的美丽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翠的个头不高,却很匀称,肤色很白,眉毛很浓,一看就是原生态的那种。明眸善睐,没有浓妆艳抹,却有天然的温润动人。她很自然地坐在崔对面,嫣然一笑,露出了很好看的牙齿,她的神情让崔很愉悦,崔一下觉得仿佛彼此就是已交往多年的好友。
  “你想喝点什么?”崔问。
  “来瓶酒吧!”翠不假思索地说。
  “红的,白的,还是啤的?”崔被她的直爽有点惊到了,一般女孩子在这种场合不都是说不会喝酒来杯饮料好了吗?
  “白的太烈,啤的没味,来瓶红的吧?你要来点什么?”她问崔。
  崔说“我真的不会喝。我就来点啤的陪你吧?”
  “你随意。”她竟很大度地说,“你要真不会喝,不喝也没事!”崔再次惊了,好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但崔还是叫了一瓶啤酒陪她慢饮。
  “你经常来这里吗?”她喝了一小杯红酒后,原本雪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润,在摇曳的灯光与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显得楚楚动人。
  “偶尔!”崔斟酌着回答。
  “哦,这种地方我这是第一次来!”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看我,我是不是有点out了?!”
  随着强劲的迪斯科音乐,酒吧里的很多人已经情不自禁地跌跌撞撞地晃到了舞池里,微闭双眼,和着音乐的节拍使劲地狂扭着自己。
  崔看着她有些迷离的眼神,说:我们也去跳一个吧?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会。说着,将肩上挎着的红色小包塞到崔手里,说: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帮我看管一下。
  过了好久,见她还没回来,崔克制不住好奇,拉开小包,只见除了一些口红、香水之外,竟有厚厚的一沓百元人民币以及几张崭新的美元,这让崔再次意外。
  这个翠到底何许人?莫非还是个小富婆,很有钱?这越发让崔对她充满好奇和想象。趁她还没回来崔赶紧拉上拉链,依旧若无其事地等着她。
  人家女孩子喝红酒是慢慢品,翠不是,她半杯半杯的一饮而尽,很快一瓶红酒就见底了。崔说你没事吧,她说再来一瓶吧。第二瓶红酒喝到一半的时候,崔发现翠说话已经不很利索了,夜已很深,崔说我送你回去吧,翠没有拒绝。出租车在一家单身公寓门口停下。她没有让崔陪她上楼,一个人踉踉跄跄的向房间摇去。
  崔喝得不多,但很兴奋。
  在杭州这个美丽的城市,崔一个包头来的打工仔,第一次感到这个城市是如此的可爱!第一次感到人生真的如此美丽!想到这里,几年来在这个城市所遭受的流浪之苦,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个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呢?崔说不上是不是很喜欢她,但可以确定的是对她很感兴趣。一个人躺在床上,崔睡意全无,脑子里竟全都是她:她会不会喜欢我呢?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和我见面呢?她会不会嫌弃我快递员的身份呢?她应该比我要大几岁吧?她有男朋友了吗?
  正在崔胡思乱想想入非非的时候,突然崔的电话铃声大作,是翠打来的:我要死了……你在哪?……快来吧!……我要死了……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断断续续。怎么啦?崔来不及多想,翻身下床,穿着双拖鞋就奔向了马路。
  
  (二)
  
  公寓外的大铁门将崔拒之门外。喊了半天门,也不见人开门。情急之下,崔翻过铁门,来到保安室:保安保安,我的一个朋友要自杀,你赶紧带我去看看。保安睁着两个惺忪的睡眼茫然地听崔说着。
  “快,要死人了!”崔大嚷道。
  保安这下明白了,一激灵,“谁?”
  “就是刚才我送回来的一个醉酒的女人,30岁上下,个不高,马尾辫,皮肤很白,眉毛很浓……”
  “好,知道了!你随我来。”保安一刻不敢耽误,带崔打开了303房间。
  打开房门,一股浓烈的酒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她正趴在床上一边呕吐,一边呻吟。保安进来看了看没事便退了出去,并随手关上了房门。崔轻轻来到她身边,轻抚她的背:“哎哟,你受苦了!”
  她忽然甩手给了崔一巴掌,嘴里嘟囔着:“你个混蛋,害我!”
  崔被她的这一巴掌打懵了:我怎么啦?我害你?这话从何说起!
  她在床上翻滚着,突然一跃而起,将崔扳倒,随即骑到了崔身上,一边用拳头捶打着崔,一边念念有词:我让你害我!我让你害我!
  此时,她急促的呼吸就在崔的耳边,她温软的身体就在崔的身上。崔像休眠的火山瞬间被点燃。他蹬掉脚上的鞋,轻轻用脚尖一挑,她那薄薄的内裤便被他褪到了一边……
  即将熄灭的夜,只有两具年轻的肉体在燃烧!
  这是崔的第一次。在意外、兴奋、迫切、惊恐、慌乱中,崔三下五除二,很快成了一滩烂泥。
  她却正在极度的亢奋之中,见崔停止了动作,便狠狠地掐了崔一下:废物!
  崔惭愧地坐起来,看着这个认识不久,谜一样让自己不懂的女人,有一些快意,又有一些遗憾,百味杂陈,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她闭着眼睛摸索着将内裤穿起来,忽然又大哭起来。崔望着哭得呼天抢地的她,只能默默坐在床边看着她。许久,她忽然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崔的衣领:你个混蛋,敢强奸我!看我不告你,让你做十年八年牢。
  闻听此言,崔浑身一震——是啊,她要真告我趁她酒醉强奸她,那可如何是好?
  看着这个刚才还在自己身下温柔无比任人摆布的女人,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恶妇,崔心中感到一丝可怕。这个女人怎么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崔站起来要走。她也坐起来,一把拉住崔:“你把我玩了,怎么嫌我啦,这就要走?”
  崔说:“你要我怎样?你是要钱吗?”
  不料她哈哈一笑,那笑里有鄙夷有嚣张有要挟:“小样,要钱?你有吗?我要你还我原来的我?!”
  崔愕然:“那我怎么还?”
  “很简单,从今天开始,你要24小时随时准备为我服务,做我的仆人,保证随叫随到,我会考虑放过你,不让你吃官司。否则,你知道后果的!”说着她将内裤麻利地褪下来,“这里面有证明你的证据!”
  崔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脑后袭来。看着床边这个身材娇小胴体雪白的美丽女人,崔忽然觉得很可怕。
  “滚吧,记着有你的东西留在我这里。”说着她扬了扬手中的内裤,“我会把它冷藏起来的,你放心!哈哈哈哈哈……”崔落荒而逃,身后这个女人尖利的笑声像锋利的尖刀在捅着他的心口,他发誓再也不要见到这个女人了。
  可是仅仅过了一天,夜晚来临的时候,她那雪白丰满的身体又晃荡在崔的眼前。坚挺的身体告诉他:自己喜欢她雪白的肉体。但崔很快弹压了自己的渴望:这是个危险女人,离她越远越好!可是崔的身体就是不争气,它固执地以一种昂扬的姿态在等待着再一次勇猛的出击。
  就在崔辗转反侧之际,他的手机响了,她的名字像个幽灵在手机屏幕上抖动着………
  
  (三)
  
  接还是不接呢?崔犹豫了好久,一任电话不停地响着。终于,铃声消失了,崔也长长吁了口气。然后短暂的宁静之后,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翠的名字。崔忐忑地点开,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却传来了连珠炮似的质问:
  “你他妈不想好了?!干嘛不接老娘电话?!我现在要你立即马上即刻来我这里,陪我一起出去吃夜宵,老娘饿了!你听见没有?”
  “我没听见!我睡了,不来了!”崔不赖烦地说。
  “什么?你敢不来?我给你半小时的时间,赶紧打的过来,超过半小时,我不再打你电话,我打110电话,到时警察会来叫你的!你看着办吧。”翠说完,不容崔再说话,啪,把电话关了!
  去还是不去,这还真成了一个问题。想想翠刚才不容置疑的语气,想想她昨天晚上的威胁,崔觉得有一只苍蝇堵在自己的喉咙,很难受,但也无可奈何。犹豫一番之后,崔决定必须得去,万一警察真的来了,那可一切都晚了。
  崔到达公寓门口的时候,翠已站在那里。看见崔慌慌张张的往里走的模样,翠哈哈笑了起来:小样,我还以为你真不来呢?量你也不敢不来!好吧,我们去美食一条街吧。
  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喝着啤酒。翠端起酒杯笑着重重地碰了一下崔的酒杯:“来,走一个,给你压压惊!”两人话题渐渐多了起来,不长时间,两人已是无话不谈,俨然一对热恋的男女朋友了。
  崔23岁,翠30岁。翠说:“小崔,我是你老大姐,以后就喊我老姐好了。我会关照你这个小老弟的!”说着,用手捏了捏崔的鼻尖。崔已三瓶啤酒下肚,看着翠白皙的胸脯和一对颤动的乳房,他竖起食指在眼前摇晃着语无伦次地说:“那那个老姐的不要!我要你你做我女朋友!”翠很高兴:“可我比你大7岁耶!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男朋友啊?!”
  崔将头伸到翠的身前,两只眼珠子几乎就要掉进翠的胸罩里:“我不管你、你、你有没有男朋友,你有我要追你,你没没有我就更要追你!”翠笑得花枝乱颤:“我可是结过婚的女人,你也要吗?”
  “我不管你你你以前怎么回事,我就就要现在的你!”崔语无伦次却执拗的回答道。
  眼见崔已醉了,翠将他搭在自己肩上,“扛”回了自己的小屋。
  第二天,崔一觉醒来,发现翠正坐在他对面,神情严肃,手上捏着一张纸,纸头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协议书。
  协议书?协议什么?崔的酒一下子醒了。
  
  (四)
  
  崔正要仔细看看协议书上的内容时,不料翠一扬手将纸张扔到了桌子上,以一种怪异的眼光对崔说:“你喜欢看微电影吗?”
  崔一时摸不清翠的意思,答道:“嗯,看过。”
  “哦,那就好,我的手机里下载了很多好看的微电影,来,我们一起来欣赏吧。”
  于是,翠的苹果手机屏幕上出现了这样的画面:只见一个男的在拼命撕扯着一个女的内衣,女的拼命地在掰扯着男的手,同时女的喊着:不要,不要啊!但那个高个子男人还是简单粗暴干净迅速地扯掉了女的衣服,将自己赤裸裸的身体压了上去。手机画面没有出现男人的面孔,却清楚地看到男人的手臂上有个大大的纹身“忍”字。
  翠见崔看得很认真,问道:“这个画面熟悉吗?”
  崔茫然地摇头:“不熟悉,是谁?”
  翠讥笑道:“怎么,裤子一提就不认账了吗?你没看见这男的手臂上的‘忍’字吗?”
  “看见了,怎么啦?”崔不以为然道。
  “看见了就好,你看看,是不是像你胳膊上的?”翠不紧不慢地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崔如梦初醒,很紧张很警惕的问道。
  “你自己昨天晚上做的好事,还好意思来问我!”翠没好气地回答。
  崔伸手就要去夺翠的手机,翠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说道:“干嘛?想毁灭证据啊?!告诉你,我也不是故意要录像的,只是无意中录了下来,也算是个纪念吧。你也不要老想把它删了,电脑备份我都做好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有什么话对我说。”
  崔再一次感到了这个女人的可怕,占有她丰满肉体时的那种愉悦舒畅此时此刻早已被一种深深的恐惧所取代。他不明白她要干什么。他沉默了半天,慢慢从腰里摸出了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问道:“你想怎么样?你要我干什么?”
  翠此时显得很平静:“我没想怎么样。我只希望你昨晚对我讲的话不是酒话,对我做的事不是逢场作戏。我只希望你一个大男人,能够对你做的事情负责!你是负责任的人吗?”
  崔见翠的口吻渐渐平静了些,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心放下了一半,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那好!我要的就是这句话。不过,我倒要听听,你怎么对我负责?”翠一直严肃的脸终于绽出了一丝笑容,“你说说怎么对我负责,我很想你仔细说说!”
  崔将手中的那只还剩半截的烟掐灭,又点燃了一支烟,慢悠悠地说:“不行,我就娶了你吧?”
  翠一听,不高兴了“什么叫不行啊?好像迫不得已似的!我可没有强迫你。再说,你也没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愿不愿意嫁给你,还两说呢?!我只是要你对我负责!”
  崔想了想,说:“我觉得自己要对你负责的最好方式,就是娶了你!照顾你一辈子。说实话,从前天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首先喜欢上的是你的身体。你让我第一次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你的身体让我迷恋。但我现在感受更多的是,你是个心细的女人,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快乐。我相信我们在一起会有幸福的未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男朋友,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如果你愿意,你就嫁给我吧!我是认真的!”崔说的很慢,尽管说这些话时,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勉强,有些言不由衷,但他不能不说这样的话。
  翠听了崔的话,笑意浮在脸上:“可我比你大7岁,你不介意吗?就算你不介意,你家人不介意吗?”
  崔回答的很干脆:“我的婚姻我做主!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娶你的!”翠对崔的回答显然很满意。她将那张协议书拿过来,将笔递给崔:“那好吧,我说你写,咱俩签个婚约协议书。”
  “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崔永顺。”
  “好,你写——立约人甲:崔永顺,包头人,23岁;乙:汪翠,延安人,30岁。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
  一、甲、乙双方自即日起,建立恋爱关系,该关系以结婚为前提。(注:自今日起至三个月内为恋爱见习期,如在见习期内,彼此感觉良好,自动转为正式恋爱关系。在此期间,如彼此觉得不合适恋爱关系可随时终止。)甲方真诚喜欢乙方,没有任何其他不得已的情形。甲方对乙方的年龄非常清楚并且不以为意,也不会因为外界有任何不同声音而有所改变。
  二、甲方不追问乙方的过去,对乙方过去的一切不予追究,除非乙方自愿向甲方坦白,否则甲方不得过问。
  三、甲方必须向乙方忠诚。甲方电话必须24小时保持畅通,随时准备为乙方服务。甲方不得有任何异姓朋友,如有一旦被乙方发现,将追究相关责任。
  四、乙方为表示对甲方的恋爱诚意,同意在见习期满确立正式的恋爱关系后,双方可以一起居住共同生活。
  五、乙方为表示对甲方的恋爱诚意,愿意在与甲方恋爱见习期3个月期满后,为甲方购买轿车一辆,以供甲乙生活方便之用。”
  口授到这里的时候,翠笑意盈盈对崔说:“这四、五两条你有意见吗?”
  崔发自内心地说:翠,你对我太好了!我保证像对亲姐一样对你!”
  “错!我不是要找一个弟弟!我是要找一个恋人,未来的丈夫。你记住,你是有责任的!”
  “是是是,必须滴!必须滴!”崔忙不迭地点头。
  “那好吧,你如果没异议,就签字吧!”
  崔高高兴兴地在协议上签上了大名,翠也在协议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崔兴奋地对翠说:“我很好奇,你刚才一套一套的,好像蛮懂法律的嘛?”
  翠正色道:“我再提醒你一下,不该问的不要问,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我的过去的”。
  翠停顿了一下,又说:“哪天,我再去将这协议复印一份,你我各留一份,要记住我们对彼此的承诺!否则,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
  “好的,没问题,我知道了!”崔高兴地答道。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崔俯首帖耳地处处迎合翠,为翠辞去了快递的工作,并搬到了翠的住处,两人俨然过起了夫妻般的生活。
  不久,翠信守承诺,将一把红色本田歌诗图轿车的钥匙放到了崔的手中。崔很兴奋,一把将翠揽到怀里:“我会永远对你好的!”翠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对未来生活充满了憧憬。
  这一天,两人开车去逛灵隐寺。出来的时候,发现寺外的小广场上有卖各式各样的纪念品的,两人被吸引走了过去。一把做工非常精细的小藏刀引起了崔的浓厚兴趣。他将小刀从鞘里抽出来,只见寒光闪闪,杀气凛凛,便对翠说:“这个好,买一把放在车里,给你做防身用。”翠说:“有你防身不就够了吗?干嘛要这东西!凶器,不好!”但崔拿在手里,反复把玩,爱不释手。终于,崔不顾翠的反对将小刀买了下来。翠有些生气“叫你不要买,你非要买,你就是不想听我的话,和我对着来,是吧?”崔见翠不停抱怨,便将小刀随手一扔,扔到了车后排沙发靠背上。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狭小的空间,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只有那把小藏刀随着车的颠簸发出阵阵响声。
  
  (五)
  
  这几日翠的心里很不好受,她也说不清到底是哪出了毛病,总之感觉不大对劲。她又想起那天在和崔逛灵隐寺时,找一个看相算命的抽的一个签。那天手气不佳,抽了个下下签,只见签文上写着:
  人世纷扰乱哄哄,
  是非恩怨转头空。
  自古红颜多劫难,
  一场痴情一场梦。
  翠想找算命的给自己解释解释,不料算命的说: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你慢慢参悟吧。算命的竟不给她解释,这让她越发有些烦躁,隐约感到一丝不安。
  翠其实一直也在评估、反思自己和崔的这段感情。说真的,当她第一眼看到高大英俊的崔时,她被他俊朗的外形深深吸引了。她觉得自己理想中的恋人就应该是这样。所以,她以一种飞蛾扑火的姿势,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她明白自己比他大,不用一点手段就不能够牢牢控制住他。但她也清楚,要维系一段感情仅靠手段是不行的,必须要让他真正发自内心的爱上自己。为此,她也在努力地想尽办法去讨崔的欢心。不光是让崔辞了工作,自己养着他,还为他买了车,还勉为其难地时常像小姑娘一样,在小自己7岁的小弟弟面前撒娇卖萌。
  一次,崔的脸上起了一个小疮,崔要用手去挤,她不让,她径直用嘴去他脸上轻轻吮吸,硬是将脓血吸了出来。崔有些过意不去,便讨好地说:“老婆,你对我真好!”翠难得脸上泛起了红晕,羞怯且自豪地说:“谁让你是我老公呢!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一天晚上,崔一觉醒来,竟发觉枕边没人。他很纳闷:哎?这个深更半夜翠会去哪呢?”他轻手轻脚来到卫生间门口,见卫生间的门正紧紧关着,亮光从门缝透出来。同时,他可以听到翠压低嗓音打电话的声音。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声音很小,听不真切。他索性放弃了偷听,生气地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翠终于打完了电话,从卫生间出来,手机电筒突然照到满脸愤怒的崔时,她吓了一跳。随即镇定下来:
  “这大晚上,你不睡觉坐在这里干嘛?”
  崔大声应道:“你这大晚上,不睡觉躲在厕所搞什么名堂?!难道你不应该和我解释一下吗?”
  翠说:“我们婚约上有明确约定,你不要过问我的生活,除非我愿意对你说!”
  崔生气驳道:“那说的是你的过去,我可以不过问你的过去!可是你现在是和我在一起生活,却又偷偷地和别人联系,你这不是明目张胆地给我戴绿帽子吗?”
  翠很不屑地说:“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我只想告诉你,我和你在一起,我对得起你,我是认真的!”
  尽管翠的这个说法并没有打消崔的顾虑和疑问,但见翠生气了,崔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但从此,他开始有意识地打探翠的一切,企图了解这个和他生活在一起,却像谜一样的女人。
  这天下午,翠很早就下班回来了。
  翠上班的地方,崔一次也没有去过。翠只告诉他,自己在一个叫四季旺的服装批发商城工作,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商铺,手下还请了两个员工,生意做得不错。
  一向不化妆的翠,今天居然坐在梳妆台前又是描眉又是涂口红,后来还穿上了一件很暴露很性感的裙子。
  崔问:“今晚出去有应酬啊?”
  翠很高兴地说:“我的一个小姐妹今晚结婚,我去恭贺一下,参加她的婚宴。”
  崔显得很高兴地说:“那好,我开车送你,陪你一起去吧!”
  “你去干嘛?人家又不认识你!你在家好了,我自己开车去!”
  但翠前脚开出门,后脚崔就拦了一辆出租车不远不近地跟上了。翠的歌诗图在一家高档的大酒店门口停下了,翠随即走了进去。
  崔不好跟进去,只好隐身在酒店门口,等待翠出来。等了好久,翠终于出来了,只是此时翠已经不能自己走路。只见她被一个秃顶的老男人紧紧地搂在怀里,她几乎就是躺在这个男人的怀里被这个男人抱出来了。这个画面让崔很受刺激,一股血瞬间突地冲上了崔的脑门,他咬牙切齿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六)
  
  2013年5月11日
  内蒙古包头·黄河湿地·景观大道
  一辆红色的轿车在大道上狂奔,然后风驰电掣地一头扎进黄河里。
  片刻,一个高个子年轻男人浮出水面,奋力游向岸边,到达岸边之后,脱去外衣,逃之夭夭。
  正在岸边垂钓的一个老人,目睹了一切。他以为这是一场意外的车祸,想到那个匆忙的年轻人一定是报案并寻找帮助去了。
  可是几个小时过去了,老人预想中的警车并未到达现场,他感到不对劲了。疑惑中,老人拨打了“110”电话。
  接警后,警方迅速出动,当晚11时,沉入离岸15米远深水区的红色小汽车终于被打捞上岸。
  打捞出的小汽车为陕西号牌,车体受损严重,车辆前挡风玻璃破损,前机盖翻转,副驾驶座上有一具女尸,身上系有安全带,左胸部有一条直达心脏的平刃伤口。尸体经法医检验,确认死者名叫汪翠,是一名已怀孕6个月的孕妇。
  人命关天。包头警方缉拿凶手的大网悄然布开。毫无悬念,犯罪嫌疑人正是汪翠的男友崔永顺很快被缉拿归案。令警方感到迷惑不解的是,恩爱的恋人怎么就反目成仇了呢?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竟让犯罪嫌疑人忍心对两条人命痛下杀手呢?
  在看守所,面对警方的提问,崔痛哭流涕,用巴掌一遍遍扇着自己的耳光: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是我害了翠啊!!在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警方梳理了崔永顺与汪翠的恩怨情仇。事情还得从崔永顺的那次跟踪说起————
  
  那天,在大酒店门口,见自己心爱的女友被一个老男人拥在怀里,崔二话不说冲了上去,一脚踹向那个秃顶男人,将翠揽到自己怀里。秃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蒙了,愣了半分钟他缓过劲来,指着崔大声喝道:“你他妈的谁?不要命了!”随即,向身后吆喝一声:给我揍他。顿时,几个年轻的壮汉奔到崔的跟前,拳打脚踢,将崔搡倒在地,一阵猛揍。翠见崔被人打得厉害,酒醒了一半,忙上前阻止,“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见翠连哭带喊,秃顶歪了歪头“停!”打手们立刻住手。崔被打在地上起不来。秃顶望了望地上的男人,又上下打量了翠一番:“哟呵,看不出来啊,还包了个小白脸啊!能耐呀!”翠目光躲闪,不敢正眼瞧秃顶。秃顶越说越起劲,突然,他走到翠的近前,啪啪就是两巴掌:“你他妈的是不想好了,你吃我的用我的,还玩我是吧?我让你玩!”血,从翠的嘴角流了下来。秃顶还不解气,又抬脚向翠的身上猛踢过去。
  
  (七)
  
  秃顶猛揍了翠一通后,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翠艰难地将躺在地上的崔掺进轿车,直接将崔送进了医院。两人经过检查之后,翠无大碍,仅几处淤血。崔伤的较重,肋骨被打断了四根。崔说要告那个秃顶,翠叹了一口气,有些恼怒地说:
  “算了吧!也告不到什么名堂。我不让你去,你非要去,这下你乐意了吧?”崔厉声说:“你怕他什么?为什么不敢告他?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有些事我不想告诉你,其实是为你好!你了解的越多,对你伤害就越大!既然现在弄成这样子,那我索性就告诉你吧。”
  于是,翠缓缓地向崔讲了自己的故事——
  我16岁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重点高中,普通高中我又不想上,这时学校动员我们上职高。上职高不但不要学费,而且每年国家还给予几千元的补助,我父亲就拍板让我上了职高。在职高,我读的是市场营销专业,两年后毕业,恰好赶上我们县里的酒厂招收驻外办事处的营销员,我就成了一名白酒推销员。开始我在省内一些城市跑销售,因为销售业绩良好,后来酒厂开拓浙江市场时就将我派驻了浙江办事处。
  南方人喝酒大多是黄酒葡萄酒或低度白酒,像我们家乡的高度白酒在这里很难打开市场。一次,我们酒厂厂长亲自来杭州公关,带我一起去拜会政府官员以及商界大佬。酒宴上,厂长让我一次次陪一个官员喝酒,结果我把官员灌醉了,但自己也喝趴了。当我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了酒店的豪华套房里。
  令我大吃一惊的是,我身边居然还躺着一个男人,定睛一看,这个男人正是昨天晚上我频频向他敬酒的那个官员,人称钱处长的。钱处长还在酣睡,我将他推醒,大骂他禽兽不如。不料他一脸无辜地说:“你怎么也睡在这儿?我是怎么睡在这的我自己还不知道呢?哦,我明白了,你们这是在玩美人计是吧?我不吃这一套!我要报警你们设局陷害我!”
  一看姓钱的理直气壮,我怕事态闹大,就说:“那你睡了我总是事实吧,总不能提了裤子就不认吧?何况还没下床呢?”
  姓钱的很激动:“你自己看看自己我到底动了你没有?我现在连杀鸡的力气都没有。我的酒劲还没过去呢,我哪有功夫和你那个?你看看你衣服都穿的整整齐齐的,像被我动了的样子吗?”
  我一看自己果然衣着整齐,而且姓钱的还是我推醒的,他的确不曾碰过我。但我说:“不管你碰没碰过,毕竟咱俩现在睡在一张床上,说你没碰我讲出去怕没人信吧?再说,我一个20岁的大姑娘,连男朋友还没谈呢,就摊上了这事,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否则,说出去,对你前途怕有影响吧?”
  姓钱的见我说了这番话,他不吱声了。从口袋里摸了一支烟,吞云吐雾,一声不响,脸色阴沉的可怕。
  半天,他憋出了一句:“你想怎样?”
  
  (八)
  
  “我说有用吗?你能听我的吗?”我没好气地说。
  “你说说看!”钱处长的口气舒缓了一些。
  “你,你喜欢我吗?”我试探着问。
  “怎么说?喜欢怎样,不喜欢又怎样?”他似乎对我的问话来了兴趣。
  “如果喜欢我的话,就认我做个妹妹吧;不喜欢的话,也希望你帮我换个工作吧,酒的销售我不想再做了,厂长乘人之危将你我弄在一起,这算什么?”我说着说着哭起来。
  钱处长一看我哭起来,忙哄我:“好好好,别哭别哭,你说得很好!这样,你才20岁,我已40多了,收你做妹妹,不如认你做干女儿吧,你看怎样?至于工作的事,你容我想一想,看看怎么安排最好。但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就这样,钱处长成了我的干爹,我就成了他的干女儿。不久之后,他为我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又花了50万为我在四季旺市场租了一个门面,让我做起了服装批发的买卖。他偶尔到我住的地方来,大概一周来一次的样子。做服装经营的本钱是他送我的,经营上的事情是我自己做主,他说了挣也好赔也好与他无关。
  做服装生意,这一做就做了四五年,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保持了四五年。我26岁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同在大市场做服装生意的小伙子,他和我同岁,我们相互爱慕,便谈起了朋友,不久就确立了恋爱关系。不料此时被钱处长知道了,他大发雷霆,将我打了一顿,还派人将那个小伙子揍了一顿,把他赶出了市场。我和他大吵了一次,要和他终止关系,他威胁我说,敢和他断绝关系,他就要了我的命。并且他有我家人的地址,还扬言在杀我之后要杀我全家。我被他的恐吓吓住了。我不敢报警也不敢告诉任何人。但这之后的这几年,他来我这的次数少了一些,我们渐渐形同陌路。后来,为了躲避他,我搬了好几回家。但我新的住处每次都很快被他找到了。钱处长除了做官,自己也经营生意,他有好几间私营公司,好多员工就是他的打手。那天,你跟踪我去酒店,正是钱主任在庆贺自己55岁生日。我原来准备那天好好陪他最后一次,然后准备把你我的事情告诉他,彻底和他摊牌,没想到你打乱了我的计划。现在弄成了这样。
  好了,我一直不想告诉你的我的不堪的过去,现在都告诉你了。你如果嫌我了,没事,那我们就此分手吧。
  说了这一切之后,翠如释重负地伏在沙发上,泪流满面地大哭起来。
  
  (九)
  
  崔听了翠的哭诉,一时义愤填膺,恨不得立马杀了那个狗官钱处长。
  他咬牙齿说:“不干掉这个杂种,我誓不为人!”
  翠说:“我是个有污点的人。尽管我很喜欢你,曾千方百计要拥有你。但我知道,我比你大,又有这样的过去,我配不上你。我们分手吧?!”翠一边哭一边说。
  “正因为你是这样,我更不能离开你!我更坚定要娶你,要给你幸福!要让你摆脱钱处长的魔掌。”崔将翠紧紧拥在怀里,很动情地说。
  ……
  秋天的一天,翠满脸幸福地对崔说:“我有了!”
  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有了?”
  “我怀孕了!”翠有些兴奋又有些羞涩。
  “真的吗?”崔满脸兴奋地问道,但这兴奋转瞬即逝,脸色反而凝重起来。
  “怎么?你不高兴吗?”翠看到了崔脸色的变化。
  “没有没有。我哪里不高兴了?!”崔表面上强笑欢颜,心里却隐隐作痛,他在想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呢。
  这个念头强烈地折磨着他,可他又不能问翠。他很痛苦,他知道,这一切的隐痛都源于那个秃顶的钱处长。他狠狠地咬了咬牙。
  一晃半年过去了,翠的肚子已经越来越大了。这天,翠对崔说:“你看,我们相处几个月了,现在我怀孕了,说真的,我30岁了,不能失掉这个孩子。我想去一趟你家,和你家人见见面确定一下我们的关系,你看怎样?”
  崔没有理由拒绝,说:“那好吧,我们一起回一趟包头吧!”
  
  崔的老家在包头的农村,很偏远,土墙黑瓦的老房子,家里阴暗潮湿。崔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看到儿子带回了一个长得很好看又很洋气的准媳妇,老两口很高兴很满意。
  原本让翠很担心的年龄问题,老两口并未在意。或许是翠时尚的穿着和略施的脂粉,掩盖了年龄的真相。翠见崔的父母认可了自己,也很高兴。崔的父母看到了翠凸起的小腹知道翠已经有了身孕后,便和翠商量结婚的时间。翠说,自己要带崔回一趟延安老家,听一听父母的意见。
  在包头住了几日。这天凌晨,翠的妊娠反应有些强烈。她便让崔起来给自己和杯牛奶,说自己心里难受,并将崔的手引向自己的肚子。但崔在翠说了几次后,不但没起床,还不耐烦地说:“要喝自己弄!我正好睡呢!”
  翠听了崔的话,不再说话,颓然地靠在床头好一会儿。忽然,她起床将自己的衣物收拾起来。很快便来到门前,发动了车子。汽车发动的声音惊醒了崔。他慌乱地钻进了已经起步的车子。离开崔的村子,路上翠将车子停住,喝令崔下车。崔这时已意识到事态严重:“老婆,我错了。刚才我不该那么说话。我们回去吧!”翠冷冷地说:“我已经决定了,我一个人回杭州去。你下去!”崔不肯,还在哀求着。
  忽然,翠从驾驶座旁的储物箱里,拿出那把小藏刀,对着崔挥舞着:“你到底下不下去,不下去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刀子向崔扎来。崔将翠握刀的手向后一扭,顺势一刺,刀子刺进了翠的体内。顿时,鲜血流淌了出来。崔做梦也没想到,他这一刺,恰好刺中了翠的心脏部位。可怜的翠,在被刺之后不到半小时,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崔眼见翠没了气息,吓得在黄河岸边的大道上狂奔。忽然,他决定和翠同赴黄泉,于是他飞速驾车扎进了黄河。然而,入水的刹那,他后悔了……
  
  (十)
  
  2014年10月,崔永顺故意杀人案在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判决崔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这正是:
  天网本恢恢,善恶终有报。
  缘起摇一摇,命丧摇一摇。
  网络很缥缈,基本不可靠。
  生命诚可贵,切莫开玩笑。
  奉劝年轻人,守法走正道。
发表于 2015-11-21 00:17:40 | 显示全部楼层
名字《摇啊摇》
发表于 2015-11-21 00:20:19 | 显示全部楼层
                                                        灵芝         作者:青天牧羊
                       
     小雨一直不紧不慢的下着。山路有些湿滑。雾,不知什么时候漫上来了。天地一片混沌。

     灵芝在前面走着,王先生带着药箱在后面跟着。山路很长,两个人一前一后,仿佛陌生人,没有话说。

终于,灵芝在山边的几间瓦屋前停下,瓦屋很破旧,土打的墙上坑坑洼洼,密布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窟窿,很显然这是风雨剥蚀的结果。推开掩着的大门,灵芝将王先生让了进去。

“王先生,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给你倒杯水。”很快,灵芝麻利地将一个干净的瓷杯端到了王先生的面前。王先生揭开茶杯,一阵沁人的馨香顿时溢满了小屋。王先生轻轻呷了一口,缓缓问道:“老胡,这两天饮食怎么样?”“不大好,总是吃不下去!”灵芝原本明亮的眼睛顿时暗淡下来,说着说着,喉咙便硬了,说不下去。“咳咳....”隔壁这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王先生便赶紧走了过去,来到床前,给灵芝的男人老胡把脉。灵芝的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脸黑瘦的怕人,两只眼睛像两口幽深的枯井。说话很吃力,他看到王先生来了,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勉强打了个招呼。王先生号完脉,又照例给老胡挂上了吊瓶。接着又开起了药方。开完方子,王先生便喊灵芝过来拿方子抓药。可是喊了两声竟无人应答。王先生感到有些奇怪,便又喊了两声,隔壁房间传来了灵芝低低的回应:我在这呢。见王先生没反应,老胡鼓起劲尽力说:过去吧,灵芝在等你呢。说话时,老胡的胸脯起伏的更厉害了。

王先生临走的时候,在灵芝的枕头底下塞了200块钱。他知道,灵芝太难了。光自己的小药店,这几年来,灵芝隔三差五为他老公抓药打针挂水,药费赊欠已经快上万元了。灵芝知道还不起,老胡知道还不起,王先生也知道灵芝还不起。但是老胡一天不走,这病还得治,这药还得吃,这账还得赊。老胡得的是肺心病,开始并不严重,但因为没钱去大医院检查治疗,一直在村里的医疗室打针吊水吃药,所以钱也花了不少,但病也越来越重。老胡生病,灵芝便不能下地干活。茶季本来是挣钱的好时光,可是灵芝却只能守在老胡的床边,服侍他吃喝拉撒,偶尔偷一点空到近处的茶地里摘几棵。


灵芝年轻的时候,那可是周边几个村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美人胚子。身材好不用说,脸蛋儿特别周正,凡是看见过她的人,都会很自然的说:这姑娘真排场!可是灵芝却没有上过学,因为她的父母都是残疾人。父亲是个精干的哑巴,母亲是个又聋又哑生活几乎不能自理的聋哑人。

灵芝小小年纪就在生产队干活,因为年纪小,明明干一样多的活,别人10分工,她却只有5分工。她抗议了多次。终于,有一天,队长对她说:其实给你记10分工也不是不可以。于是,就在那样一个黑暗的夜晚,在生产队最肮脏的公棚里,15岁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妇女。可是那殷红的血,并没有给灵芝带来好运。反而让她成为了一个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这之后,她家的窗户下,每到夜晚,便会有恶狼逡巡。从此,灵芝便对夜晚充满了恐惧。幸运的是,18岁那年,她遇到了老胡。两人一见钟情。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来到老胡家,和他生活在一起。灵芝有家了,她以为幸福终于来敲门了,她从此告别梦魇了。

老胡待灵芝很好,让灵芝很满足。老胡有的是力气,干活从不知偷奸取巧。也许是生活太累太苦,几年前,老胡病了。而且越来越重。

    自那次去了灵芝房间之后,灵芝、王先生、老胡之间便很自然地达成了一种默契。每次给老胡吊完水,王先生便会在灵芝那呆一点时间,然后照例往灵芝的枕头底下塞200块钱。灵芝开始拒绝过几次,不要王先生的钱,她觉得她和老胡欠他的钱已经很多很多了。但王先生从没有提过药费的事。每次都说,我知道你们太难了!所以每次当王先生将200块钱塞在她枕头下时,灵芝几乎都会由衷地哽咽着说:王先生,这可怎么好?!灵芝知道:她这个家太需要钱了。老胡的病,儿子的上学,一家子的生活......灵芝甚至觉得王先生简直就是她家的救命恩人。所以每次和王先生在一起时,尽管她也觉得有点对不住老胡,但她更多的觉得,她能够报答王先生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所以,当她和王先生在一起时,她并没有感到屈辱、委屈,反而有感恩后的欣慰。而实际上为灵芝感到委屈的是她的男人老胡!老胡觉得是自己连累了灵芝。但每次当老胡要这样说时,灵芝赶忙捂住他的嘴:别说了,咱俩就是一个人!老胡于是像孩子一样哭了........

灵芝和老胡唯一的儿子正在30里开外的镇上读高中,住校,很少来家。这天,因为学校搞运动会,他没什么事,就回来了。可是到家时,发现大门紧闭。他便想起小时候自己回不了家就挑门栓的经历。于是,他找来一根木棍,很快便将门挑开了。进了家门,他喊了几声爸妈,发现家里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他来到爸爸床前,只见爸爸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几乎和死人无异。他便问:我妈呢。爸爸不说话,只是眼角滚下了一滴泪。他便快速来到母亲的房间,只见母亲的床帐严实地遮蔽着。他冲到近前,使劲双手一分。只见单薄的被子下裹着两个人形。小胡的愤怒,顿时像燃烧的油库,火冒三丈。他一把揪起王先生,对他的脸上身上就是一顿乱打乱踢。灵芝赶紧去扯儿子的手,抱住儿子,哀求儿子不要打了。儿子气不打一处来,劈头就给了母亲一巴掌:你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还是人吗?

灵芝顿时懵了,儿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和人动过粗。但她的手死死抱住儿子,对王先生说:还不快走!王先生吓得屁滚尿流的逃走了。儿子正要去追,老胡使出全身力气大喊:儿子,儿子......在老胡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小胡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忽然他走近母亲,紧紧地抱住了母亲,放声大哭,那嚎叫似的哭声惊飞了堂屋顶棚下的燕子。

燕子冲向屋外。屋外不知何时已下起了大雨。

那黑色的燕子在雨幕中,上下翻飞,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不破雨的网。
 楼主| 发表于 2015-11-21 02:12:29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不能自己推荐自己的稿件。
发表于 2015-11-23 20:16:32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年我十七岁  (外一篇)
                                                        黑龙江/郁 梦

    太阳升了,又落下。天上有月亮,也有星星;白天,亮亮的;晚上,空空的。
    很想讲个故事,但怕你心酸、也怕我难过,可我忍不住,就讲了、就说了……不要怪我,更不要笑我!
    蛤蜊河、老牛山,曾经逝去的生活。
    那年我十七岁。
    穿起妈妈卖小根蒜、柳蒿芽赚钱买的牛仔裤,还拿起姐姐出嫁时留下的梳子梳头。对着镜子看,没完没了,仿佛看见镜子里有一个女孩儿,穿一条花裙。苗条的身材像白杨、长长的头发像瀑布、多情的眼睛像弯月。她看着眼前的我,我看着对面的她,我们都在甜甜地笑。有时我故意瞪她,但她不记恨我,还是笑。于是,我亲了她,她不生气,却说我傻。
    窗台上有一盆花,妈妈忙过别的事,便来浇水、松土。
    天空飘来丝丝柳絮,我说柳絮比花更好看。
    “你啥也不懂”妈说。
    “难道那花就不会落?”
    妈骂了我,说我白长了十七岁。
    我家房后有一条河,叫蛤蜊河,它像一条白带子似的飘向大山的深处、飘向那个没人去过的地方。河边有棵树,是棵垂柳,有一天妈让我把它锯掉,说:
    “前不栽杨,后不栽柳。”
    我说:“那是爹留下的,况且是你错了,是后不栽柳,前不栽杨。”
    妈妈皱着眉,认真地想。我掩住口,偷偷地乐。妈终于明白过来:
    “你啥时才能长大!”
    “我呀?——等我过了十七岁。”
    树终没锯掉,因为她常来河边洗衣服,洗完衣服挂在树上晾。那条花格裙子最好看,她总是穿着那条裙子去上学。我也穿着在那条河里洗过的牛仔裤,跟着她向着学校跑……
    柳絮没了,河边的草却更绿。我舒服地躺在河边的鹅卵石上……
    她来了,高高地卷起裤腿儿,试探着往水里走,水没到了她的膝盖。
    我悄悄爬起,双手一撩,一大片水花落在她身上。她尖叫一声转过头,发现是我,便也朝我拨水,跌倒啦,爬起来时,全身都湿透了,薄薄的短衣紧紧的贴在身上。
    我盯着她看……
    “哎哟!你坏!”她捂着发红的脸,跑到了树后。
    “叮铃铃……”
    上课了,老师在讲什么不等式。粉笔沫子像柳絮,飘飘落落。
    我用笔尖去戳她消瘦的后背,她回过头,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个疙瘩。
    “嘿嘿,躲一下好吗?”
    她侧了一下身子 ,一眼看黑板,一眼却盯着我,我看她的脸:
    “真好看、真好看。”
    “你说啥?”她扬起眉。
    “啊?噢,我是说能看清你的脸了,不是!我是说……”
    她脸红了,像只熟透了的苹果。
    老师来了,问是咋回事,我低着头,双手捂着练习本。
    “老师,是……”她回头瞧了我一眼,“是我碍他看黑板了。”
    老师又去讲课,没完没了,粉笔沫子又满屋飞。
    她得意地冲我挤了一下眼睛,我却不敢去看她,但眼睛还是总向她溜。她趁我不注意,一下抢走了我的练习本。
    “你!嘿嘿,还给我吧。”
    “哼!给你!”练习本被她撕去了一页,还放进了的的口袋,那上面是我还没有画完的她,一个还没来得及生气的漂亮的女娃。
    柳树的长柳条伸进了河里,随风飘动,惹来小鱼嬉戏。她又来洗衣,我装模作样地端着一个大衣盆,里面却只放了我那条牛仔裤。我大摇大摆地从他的身边走过,她瞪着眼睛瞧,脸上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懒虫,你应该帮你妈多洗点东西。”
    “我家才没有那么多的脏玩意儿。”
    “还吹,你瞧你的背心,好像……花蝴蝶!”她说完咯咯地笑,笑得那样的甜,真像镜子里的她。
    “你!……好好好,你洗你的衣服,我洗我的裤子,咱们互不侵犯。”末了我又嘟哝一句,“谁像你的后妈,孩子的尿布也让你洗。”
    她不再说话,也不再乐,眼睛也不再看我,只有河水哗哗地响、哗哗地流。我感到了一种难熬的寂寞,于是我拿着湿漉漉的裤子凑近她:
    “帮我洗洗呗。”
    她扬起头,抹了一把额前的汗珠,眼睛盯了我好好半天:“傻瓜,还……还不到时候。”
    我莫名其妙:“哎呀!洗洗裤子还等的那辈子时候?”
    她还望着我,眼睛里含着一股朦胧:“等我……给……给你的时候。”
    我拎着裤子就跑,那晚我一宿没睡着。
    老牛山层层叠叠,总像笼罩在雾里。
    一大早我就爬上老牛山的山顶,趴在石牛的脊背上,远望山的那一边,我在想:山那边一定有很多很多好玩儿的东西吧……
    轻微的脚步声,还是把我从幻想中拉了回来。回过头时,我看见她挎着个柳条篮子走向山顶,她绕着一棵长满山里红的树在转……
    “馋果子了?”我当啷冒出一句。
    她一怔,显然先前并没有看见我,但她发现我时,并不理我。
    我没生气:“我帮你摘呀!我老会爬树了!”
    她仍不理我,自己倒是真的往树上爬。
    我趴在“牛”背上看她、看她在摘那些通红通红的果子,无聊和寂寞又来烦我,于是我高声喊:
    “狼来了——狼来了——”
    她很慌张,匆匆忙忙地向树下滑,“撕拉”一声,裤子从裤腿一直撕到了屁股,我的眼前一片雪白……
    “哈哈哈……”我了弯了腰。
    “嘤嘤……”她蹲在地上哭起来。
    起风了,老牛山  发出一阵阵“呜呜”的响声。我慌慌张张地脱下自己的那条牛仔裤扔给她,撒腿就往山下跑。
    第二天,她把洗得干干净净的牛仔裤还给我,临走小声说了一句:
    “不是我馋果子,是我后妈……”
    我考上了县里的高中,临走那天,妈妈送我到村口,我看见她穿着那件花格裙子远远地望着我,却始终没过来。妈千叮咛万嘱咐,一直看着我没了影……
    后来妈还是找人锯掉了那棵垂柳。
    放假了。
    我看见她坐在柳树墩上发呆,我过去时,她却急急地离开了。我的心空荡荡的,只好回屋去读路遥的《人生》。
    窗台上的那盆花开始凋落,妈妈让我去浇水,我一气之下把它推下了窗台,妈用笤帚疙瘩打了我。
    那是一个星期天,村路上鞭炮响,我扔下笔跑去看。
    花轱轳车披着红,我看见她坐在车上,她穿着一件普蓝色毛料西装,显得端庄又俏丽,可下身却穿了条和我一样的牛仔裤,又显得不协调。她头上也跟《人生》里的刘巧珍出嫁时一样,罩了条红沙巾,她没看见我,尽管我使劲地往前挤……
    “她干嘛这么早就出嫁了?”我问妈。
    “她后妈……咳!你问这些干啥?做你的课去!”
    我什么也做不下去,就找出镜子照,我知道我在想她……
    她妹妹来了,扔给我一张纸,那上面是我画的她……
    下雪了,我坐在教室里,老师在讲古诗,没完没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姐姐’一去兮不复还。”不知为啥,我竟然想起了这样一句不论不类的话。我感觉好苦,不怕你笑我,信不信由你。
    蛤蜊河、老牛山,曾经逝去的生活。
    那年我十七岁。

          棋 友

                              
     胡德海平生有三大嗜好:一个是烟,一个是酒,另一个就是下棋。他全家上上下下无不反对他的前两样嗜好,怎奈岁月留痕太深厚了,想要抹去已经是很难了。   
    胡德海的老婆曾经警告过他:“你如果不把这两样戒了我就跟你离婚!”胡德海态度倒是挺好,答应一定戒,但不能戒得太急,戒得太急会死人的,以前就有过这样的新闻。老婆一听也是,就答应他慢慢戒。结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胡德海不但没戒了这前两样,反而越抽越厉害,越喝越上瘾。看看土埋半截的人了,老婆也没那个激情天天跟他磨叽了。
  胡德海有一个同窗名叫高思清,他跟胡德海可是截然相反,观点也是有独到之处。他说烟酒这里面的害处众所皆知,关键是现在的假烟假酒太多,对人的危害早已经超出了烟酒本身所存在的危害。
  胡德海每次听完他的高论,都会嘻嘻哈哈大笑一阵,然后就说:“哪来的那些假烟假酒啊?”
  “你知道个屁!现在制作假烟假酒的已经快超过那些正规企业了。而且他们就是你们这些视烟酒如命的人给造就出来的!”高思清一提这烟酒就好像很气愤。
  胡德海缩了一下脖子:“感情我们这些消费者还有罪了?”
  “那当然,没有你们就没有他们。还有啊,你在单位每个月还是那么一千多块钱儿死工资,够你抽烟喝酒的吗?不怪你老婆总想跟你离婚!要不还是来我公司吧?”
  胡德海嘻嘻笑:“你看你一天忙得钻头不顾腚的样子,连下棋都得挤时间,我还是算了。”
  “你是典型的无所事事!不求上进!将军!”
  胡德海低头看了看棋盘,手一动他就没将着。
  提起下棋,两个人可谓源远流长。原先在学校下,后来在单位下,再后来高思清炒了单位领导的鱿鱼自己开了公司,就想拉胡德海入伙。说在公司可以经常聊聊天,实际他是舍不得胡德海这个棋友。怎奈胡德海小人物一个,在单位安逸惯了,说什么也不肯。高思清没有办法,便在星期天到老城根儿来找胡德海。
   胡德海下棋的时候烟也不离嘴,整得棋盘上方烟雾缭绕,弄得高思清的脑瓜子清也不清了。每次都是输得多赢得少,偶尔上风优势强烈,胡德海就说老张或者老李在等他喝酒,气得高思清大骂:
  “胡德海!你必死在烟酒之上!”
    “谁死在在谁前面那可说不准。”胡德海说完仍然嘻嘻哈哈大笑一阵。
    半年之后,高思清的推断没有反应,可胡德海的话竟真的应验了——高思清死了,是自杀。
  高思清死的那天晚上,当地电视上播出一条新闻:公安局捣毁了一个隐藏了十年的假烟假酒制作窝点,犯罪嫌疑人在抓捕途中,意外落崖身亡……  
从那以后,人们经常看见老城根儿脚下有一个人左手捏着烟,右手拎着个酒瓶子,时而来回地走动,时而看西边的太阳。但那烟从没被点着过,酒瓶子也永远是空着的……
发表于 2015-12-4 10:31:23 | 显示全部楼层
常老师,你好!我推荐一篇,这篇稿件,题目是《妈妈啊!妈妈》,小说描写了一位母亲从国外归来回乡认亲忏悔的故事。作者以倒叙的手法,首先让妈妈和子女相认,可儿子和女儿态度坚决,怎么也不愿意与自己的妈妈相认。儿女的这一态度,引起了周围人们对两个孩子的不满和误解。作者又用插叙的手法,讲述了妈妈并没有放弃孩子,而是一直在暗暗支持他们的生活。最后华龙的出现,解开了妈妈出走的真相,取得了儿女的谅解。小说一波三折,构思巧妙,有很高的技法。
发表于 2015-12-9 19:26: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段玉兰 于 2015-12-9 19:28 编辑

常主席,您好,我推荐小乙的闪小说《送你一束花》。文章温情有趣,又有韵味。小乙在论坛一直非常积极,两年多来,跟大家互动极好。

送你一束花

  文(500字)/小乙

     我这两年换了好几份工作,总是高不成低不就。这不,刚不久又在一家汽修厂当学徒。每天清早,我从音乐广场赶地铁上班,总碰见一个的乖巧姑娘在入口边,提着竹篮卖馍。我经常买她的馍,成了她最忠实的顾客。她问过我是做什么的,我吹牛说,汽修师傅!她啧啧赞道,哥哥好棒。

  她生意不太好,挨到七夕节那天早晨,没见她来卖馍了。晚上回来,却在广场口遇着她。她捧着一小束百合花,走来送我,然后一脸羞涩地跑了。
  洁白的花,有红带缠着,上面写着馨香花店四个字。
  我激动得失眠一夜。可接连两天,广场又没她人影了。我就跑去花店,在门外悄悄瞅了瞅。她正在货架上整理花束。原来她当老板了!我为她高兴,却又自卑起来,便犹豫着离开了。

  为了爱情,我必须踏实工作,成为名副其实的师傅!我开始拼命干活。有时家也不回,跟着白夜班的师傅学手艺。大半年后,厂子终于聘我为修理工。那天下班回来,我卖了一束大百合花,藏在身后,来到了馨香花店。

   她望着我,惊喜地说,是你啊!
   我忽地亮出花说,送你一束花!
   她愣了一下,红着脸接过来,连说好漂亮。
   上次你送的花,才最漂亮哩!
   哦,她接过话头,刚开花店时,为了打广告,我到地铁广场免费送花。对,那天剩下最后一束时,正好碰着你。

   我呆住了,沉吟半晌后说,这花就是你之前送我的,现在它长大了!
发表于 2016-1-8 08:37:22 | 显示全部楼层
挂职
远航
二零零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下午,全县中小学校长会议一结束,陈不凡就等在了余副局长办公室的门口。
  陈不凡是谁?他是风光中学的校长,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够滑头与机灵。
  余副局长一过来,陈不凡便掏出一包七匹狼香烟(余副局长最爱抽的)递过去,便满脸媚笑地说:“您是个大好局长!”
  “老陈,有啥关照我?”
  “就是那挂职名单,我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和务实中学的交换一下?”
  余副局长当然知道老陈所说的“挂职名单”,指的就是县重点中学两个副主任挂职鳄都镇两所中学副校长人员名单。
  “老陈,我可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特地关照你才安排分管教育科研的萧副主任挂职你们学校的,你还不愿意啊?”余副局长感到很惊讶。
  “我助人为乐呀,你看务实中学的管理水平和教学质量比我们学校差多了,这萧副主任应该分给他们。”陈不凡皮笑肉不笑地说。
  “老陈啊,你可不要后悔!”余副局长在挂职名册表上把萧副主任和分管政教的吴副主任调了过来。
  陈不凡开着一辆近二十万的小车,一路乐呀乐呵呵,甭提多高兴了。分管教育科研的萧副主任在两三年时间能干出啥名堂?还不如来点实惠的。要知道吴副主任可是县委办有人!去年吴副主任为申报中高职称到我们学校支教,不就巧立名目向上面申请要来了一笔款子装修了校长办公室吗?接下来得让吴副主任把学校大门楼、围墙和教师办公室都装修一番。
  吴副主任的确有些本事。他挂职副校长不到半个月,上面就拨来了一大笔款子。过了一大段时间,全都装修好了。陈不凡心里特高兴。他一高兴,就大摆宴席,犒劳全体教职工。几杯米酒下肚之后,他便得意忘形,当着大家的面,说起来没完没了:“你们看务实中学,门楼、围墙和办公室还是老样子。说实在的,吴副主任原本是分到务实中学的,是校长大人我光明正大地到余副局长那里调换过来的。”于是,教职工都夸陈不凡校长有眼光。
  第三年的八月二十五日上午,县中小学教学目标管理先进单位表彰会。务实中学榜上有名。陈不凡羡慕不已。
  会后,陈不凡迫不及待地在务实中学周羿校长跟前竖起了大拇指:“了不起!”
  周羿调侃道:“老陈啊,早知如此,当初你是绝对不会把萧副校长让给我的!”
  “我怎么也不会料到,区区一个挂职副校长,哪来那么大的神力?仅仅用了一两年时间,你校的教学质量综合排名,就从第三十五名升到了第十六名。”
  “老陈啊,谢谢你!这萧副校长一到我校就狠抓管理,狠抓改革,竭尽全力开展教育科研工作......”
  陈不凡连连点头。
  第四年七月初,教育局公布中考各中学升重点高中率排名情况。务实中学第八名,风光中学第三十一名。陈不凡不看便罢,看了一遍,又念了一遍,苦笑了一声,道:“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更让陈不凡招架不住的是,在期末考试前,风光中学的七八年级学生才不管什么“就近入学原则”呢,大都由班长组织带领班干部,以班为单位,向县教育局递交了秋季学期就读本镇务实中学申请书。难道学生真的非务实中学不读?陈不凡最担忧的是,怎么样才能够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发表于 2016-3-23 11:15:20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就是如何教会人说谎话,有人说,你看你这个人,说谎都不带脸红的,那个人就是小说家,我以前就写过小说,当然我从不认为是小说,因为写着写着就真了起来,小说是忙里偷闲的,现代人闲得够呛,就没有兴致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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