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17-5-28 15:25: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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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
文/清风剑

  一、如意和彪子
  如意挂断手机,抿住嘴唇,发一阵愣,眼泪还是扑簌簌滚落。她忘了拎摘木耳的桶,慌乱地走出自家菌地,跨上自行车往家奔。可是怪了,任凭如意如何使劲蹬,自行车吱嘎嘎,还没有牛走的快。
  下了一宿雨,天亮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彪子骂咧咧地挣命要去山里打松子。如意小声地劝着:“树肯定滑,你爬树又不灵巧,不如跟我先摘木耳……”
  “别嘟嘟,大清早就欠扁。老子想干啥还用你瞎安排?赶紧做你的饭去。”彪子习惯地一瞪牛样的眼珠子,不耐烦地一挥手,然后掏根烟点上。
  如意心里嘀咕一句:“不听老娘的,掉下来摔死你个狗日的。”
  想起这些,如意的眼泪流得更急了,她心说:“诅咒他何止千次万次,这次咋就灵验了呢?”
  一阵秋风袭来,如意打了个寒战,枯黄的树叶如天女散花,铺天盖地。有的飘落在如意的头上、肩上,还有的飘落在自行车的车筐里以及路上一汪一汪的水坑里。
  如意总感觉像在梦里,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她把手指放到嘴里便咬,“嗷”地一声,把她惊醒,接着就被踹到地上。
  “你爹个卵子,不好好睡觉,咬我干你妈!”彪子打开灯,直甩手。
  如意愣愣怔怔地看着彪子,拍拍屁股,爬进被窝。
  彪子有点懵,这痴女人病了还是在梦里没醒?他蹬蹬如意,“你妈的,还做梦呢?看你咬得我!”他支起身子,把中指伸到如意面前。
  如意看到深陷在肉里的牙印,她冷冷地说:“该,瘪犊子玩意,刚才梦见你摔死了,如果是真的,我立马放挂鞭!”
  如意自婚后经常无故挨打。
  自打年前,长得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的闺蜜桃花,跟在场子里当小官官的二混子跑了之后,如意这个崇拜啊,崇拜的同时又有些不服:那么不起眼的女子都敢如此追求幸福!再说了,她家她还说了算。自己呢?各方面不说比她强百倍,也强八十倍!可自己像仆人一样,还经常挨打,为啥没人家的勇气!她越想越不是味,逐渐敢跟彪子顶嘴犟嘴。
  彪子呢?听说桃花撇下老公跑了,懵了。他深怕如意也被人勾搭跑喽,虽然还很强硬,但不敢像以往那么随意动手了。如意见彪子变软,胆儿大起来。刚才只不过挨一脚,比起以往只能算挠痒痒,但她却积下一口怨气,想法寻彪子晦气。
  “没良心,大爷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彪子的底气明显地在丧失。
  “待见?你去打听,满林场有一个母的待见你,我……我天天管你叫大爷!”如意不经意间学起了彪子,“像你张嘴爹妈,闭嘴砍杀,跟了你,倒了八辈子血霉。”
  “倒你妈个霉!咱家你愿意吃的,我基本一口不动;你喜欢臭美,买那么多衣服我说过一个不字吗?我那么爱你,你却这么对我?”彪子像小孩翻起小肠来。
  “你这也是爱?”如意气哼哼一甩胳膊推开他,“你忘了你拿着菜刀在我脸上胸上蹭,都快把我吓尿了,你还不依不饶,你这也是爱我?”
  “那是警告,不许你想别人,否则……”
  “哼!砍我全家,你以为你还是前些年?现在大娘我不屑与你一般见识,光三自个儿还不打得你满地找牙!你撇啥嘴?——去年不是我拉着,老二还不打你个半死!你呢,就是晒脸,都四十来岁了,喝点熊尿水子,就作妖。唉,我是看在儿子的面上,对付跟你过——去去,烦人。”如意再次用胳膊拨打凑过来的彪子。
  
  彪子顺从地躺回去,如是以往,早拳头巴掌地打过来,但嘴角还是抽动了几下,想骂没骂出来。
  他发现如意变了,变得有脾气了。他有些慌有些乱,掏根烟点上,想想如意的话,也是。如今三小舅子都已结婚生娃,自己的儿子都上中学了,这一转眼的功夫,土埋半截了!他不服气地摸摸胡子:“老子真要老了吗?三脾气如果像老子,早把老子胳膊腿打折好几节了。前些年三刚毕业,跟老二下班路过,正赶上老子打如意,哥俩二话没说,一齐冲上来。谁曾想动起手来老子就不行了呢。哥俩个头都比老子高了,力气比老子略小,刹那间薅头发搂腿就把老子摁在门洞里,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
  老子生气也没招,就偷摸地先堵到三,出了口恶气。可堵到老二,老子勉强算稍占点便宜。再后来老子就只有挨打的份。难怪如意敢大声顶撞老子,还敢用胳膊肘拐老子!妈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彪子愤恨地猛吸两口烟:“妈的,林场老娘们都怎么了,动不动就跟人跑;这男的也是,有两个破钱,小姐有的是,干嘛非得吃窝边草?”想着,他岔开话题:“我真死了,你能不能哭两声?”
  “能——”如意故意拖长了音,翻转过身来看彪子面露喜色,仍板着脸,“你总算死了,我高兴得哭了。我会大摆宴席,一摆摆三天。”
  “嘿嘿,你挺抬举我,还停放三天!”彪子听如意“切”了声,也不在意,反倒一脸认真地嘱咐:“你可别傻,当天你一定坚持把我弄出去,省两个你好留着养老,儿子那玩意,可不敢指望。”
  如意自认识彪子以来,听见的唯一一句感动的话,也是认识彪子以来,彪子头一次表现出的真正关心。她有些小激动,有点后悔刚才不该顶撞彪子。起先只要彪子一皱眉头,她早魂飞魄散,就是彪子追求她时,也是非打即骂,整天别把破菜刀,愣把她恐吓到手的。
  如意承认,那时候特别怕他,因为弟弟妹妹小,他来家里就像饿虎扑进了羊圈。何况他真下死手。更怕他上来混劲儿,抡圆了破菜刀,砍杀自己的弟妹。弟妹们细胳膊嫩腿,他还不像砍瓜切菜一样!
  婚后才慢慢知道,他除了在家或在小孩子面前从不手软,其余竟挨打了。面对强者,他从没敢拔过菜刀,即使被打掉牙齿。
  “嘚铃铃……”铃声大作,彪子摁灭烟头,顺手把马蹄表关了。如意看了眼,五点半,伸了个懒腰,想起马蹄表还是因为早起出菌锅买的呢!因为买这个,小抠加小心眼的彪子,没轻打了我。动起手来,哪管我鼻子脸,抓起盘子碗,一股脑地丢完。他不管喝多少,怎样撒泼,从不摔杯砸壶,从不拿那些宝贝当武器。
  她不由想起了大傻哥。
  出菌锅时,彪子说不起就不起。如意也不敢深招呼,留下话,只好自己摸黑先去锅房子。早上出锅时间是多么金贵啊!她恨彪子。她用板子把锅门上的螺丝一个个地拧开,打开锅门,放一会儿热气。这些活都是男人干,个别疼老婆的,从不让老婆去锅房。她生气也没办法,弟弟妹妹家都做,也不能天天指望他们。她直到把锅门口的袋都装到三轮车上,扔不见彪子来。里面的够不到,急得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时,大傻哥像及时雨,被可心姐派来了。大傻哥什么也不说,抢着钻进热腾腾的锅里,把袋递出来。
  大傻经常地来帮忙,大多情况下都是他和如意两人,如意单从感激方面,也得主动和他说笑。时间长了,大傻木讷的脸逐渐有了表情,语言也丰富起来,偶尔还讲段《红楼梦》里的故事。轮到大傻家做菌,如意当然也去帮忙,倒架子时也去帮倒。因此,你来我往,菌做了五六年,两人的关系也非同一般了。
  想着,如意穿衣下地,拉开窗帘,外面还很朦胧。她冲窗户哈几口气,窗花薄弱的边缘化了一个洞。她闭上一只眼睛通过“洞”细看,发现院子里有雪,回头说了声:“又下雪了,你别去装车了行不?跳板肯定滑!不如在家帮我倒倒菌架子,上面的别上了热。”虽说如意敢顶撞彪子,大多是彪子高兴的时候。
  彪子打着哈欠,边穿裤子边口齿不清地说:“你找大傻吧!”
  “又找大傻哥?你就不怕我跟他跑喽?给你戴个大绿帽。”说着,如意一转身去了厨房。
  
  别看林场人不太多,不是这个女生跟人家跑了,就是那个老娘们被人家拐走了,最近三两年,被拐跑好几个。再不就是谁谁被厂长睡了。
  “跟他跑?你跑到哪都得被人笑死。你如花似玉,他又老又丑又干巴,你和他在一起,夸张一点说,像爷儿俩。如果他是大款,也勉强。”
  如意没接茬,划火柴忙着点炉子,点锅。心里说:“我早就喜欢他了,他也喜欢我,只差?——他性格好会体贴人,常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事情,特别会理解人。年青时是油锯手,不比你强百倍,现在人家老点,不屑干了,可人家知道做菌啊!比你光知道凑热闹上班,挣得多多了。你还瞧不起人家,像你这样的二百五,都顶不上人家的一个小脚趾头。你觉得人家又老又丑,我觉得他就是一美男,要么可心姐那么漂亮,怎甘心嫁他?现在我才觉得可心姐,最幸福。”
  二、如意和大傻
  彪子上班走的时候,东边露红了;等如意收拾完屋子,去可心姐家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可心姐眼看奔五十了,可对她家大傻,难得有温声细语;对待邻居啥的,却常是丹唇未启笑先闻。儿子不算省心,没考上大学,去大城市打工多年,找了个城里女孩,急需钱结婚。当妈的除了给儿子多做点菌,还得出去靠接菌挣两个,争取在最短时间,把首付交了。
  山上劳动力不够用,各个锅房装袋的时间间错开,以便干完这家,去干下一家。人缘好的,身体强壮些的,又碍于情面,就像陀螺似地连干三家。体质弱的,干一家都累得昏天黑地。可心姐干的那家,赶中午接菌。
  如意进屋,可心姐刚起来。大傻哥已把早饭端到桌子上,院子的雪早打扫停当。如意里外屋转了两圈,时不时偷瞄吃饭的大傻哥,故意高抬声调;“可心姐,你真幸福,看俺大傻哥,都不用你收拾一下。”
  “幸福啥?摊上这窝囊的男人,给儿子都娶不起媳妇。唉!这个家外面的事全指望我,他呀,一天天就宅在家里,撵都撵不出去。”可心姐擦着灿如桃花的脸,抱怨着。
  如意常自认是山上第一美女,自从见到可心姐后,就不这么认为了。可心姐比她大十岁,可人家无论脸蛋还是身材,样样都不逊色于她。她细端详了又端详可心姐的脸蛋,没施粉涂红,却一样光鲜照人。难怪大傻哥只看可心姐,看来得想些法子,如意再次提高声调:“呦,可心姐,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俺家那个,整天抓都抓不着影,什么都指望不上。这不,该倒架子了,他偏又装那破车去。我好容易辞掉接菌,可必须晚上去装袋,唉,就这样还把锅主和那谁家得罪了呢!”如意有几分沮丧的样子。
  “那有啥法?如今你大傻哥都被人请了,晚上也去装袋。”可心姐坐到桌前,发着感叹。
  “哎哎,怎么说话呢?”大傻哥咬一口馒头,剜了可心一眼,装着很生气的样子说:“那破活我不愿意干,又累又脏又挣不了几个钱。不如在家侍弄菌,长得好点,多收那么一点点,什么都有了。”
  “人家如意在这呢,你也有个样!鼓嘴囊腮的,你就不能嚼完了再说!”可心皱起眉,扫了大傻一眼。
  大傻偏瘦的身子,一脸胡茬子,低下头不敢吱声。
  如意有些愤恨,不知道是恨可心姐训大傻哥,还是恨大傻哥也不看她一眼。可怪了,她无论怎样看大傻哥,就是看不够。赶忙接话:“大傻哥,我也这么想,要是俺家彪子也这么想就好喽!”如意只要避开可心姐的目光,就偷眼打量大傻哥,她一点也不觉得瘦小的大傻哥窝囊,反而觉得他眼睛里透着一股灵气。
  可心端起碗,抿了一小口粥,感觉有些烫,左右晃着头,轻吹了一口,说:“都像你俩这样想,咱这菌还能不能做了?咱呀,家里的活也得干,忙也得帮。大傻,吃完饭你去帮如意倒架子,好让她快点倒完,腾出手赶紧帮人家接菌去,缺人的滋味咱们都经历过。”可心姐像菩萨普度众生那样,又开始普度起如意来。
  如意见目的达到,在心里使劲喊了一声“耶”,对着可心姐,点着头连说了好几个谢谢。同时乜斜了大傻哥一眼,低下头想:这样对得起可心姐吗?转念又想,唉,管不了那么多。早上桃花来电话说跟二混子可好了,他俩一起在一家电子厂打工呢,比在家强多了。看人家桃花,就是让人服。自己差啥啊?再不上点心,难不成等大傻哥主动,那还不得日出西山啊?不过可心姐确实让人敬佩,不仅漂亮,而且宅心仁厚。
  如意先回家一步,打扫一下菌房,然后在中间架子地上,铺丝袋子。门一开,源源不断的凉气冲进来,似袅袅升腾的仙气。大傻哥进来关上门,仙气也消散了。
  
  打过招呼后,如意盯着大傻哥,脱掉外衣,露出粉红色紧身内衣。她心里发狠,今天一定和大傻哥说清楚,要么闹死心了。她有意挺了挺丰满的胸,诶,她刚建立起的信心瞬间动摇,大傻哥只顾往架子上放大衣。她伸手抓上面的架子杆,略一使劲,两脚分踩在过道下面的架子杆上,身体呈大字形面对转过身来的大傻哥,突然问:“听说你和前院的胖姐那个了?”
  大傻先是一怔,然后说:“竟扯!前两天我去倒柑水,她正好也倒,就说了会儿闲话。后来她给我讲了个笑话,我也给她讲了一个。”
  “那人家咋传得沸沸扬扬?”
  “不能吧,胖姐那样的,都赶不上你可心姐一个小脚趾头,真能扯!”
  “那我呢?”
  “你啥呀?快递袋。”
  “你不说,我就不递。”
  “我说啥?”
  “你说我有没有你家可心漂亮?”
  “嗯……有。”
  “你敷衍我?”
  “敷衍你干嘛?”
  如意看大傻哥一脸的真诚,似乎得到了证明,再下决心,等会儿逼他就范。桃花鼓励她的话在耳边响起,她一脸愉悦地上去,哼哼着小曲,把最上面长满的菌袋递下来。
  大傻哥明显地感觉到如意目光里的火辣,他不敢碰,尽量地回避。他总怕如意因为小河边那次,捅破那层纸,以后怎么面对。他恨自己为什么失控。他努力地想着对策,接过温热的菌袋,码放在地上,他知道上面有三十来度。
  没多长时间,如意一身汗,直喊热。
  大傻哥心疼地招呼如意:“你下来凉快凉快,我上去倒会。”
  如意也不跟他客气,转过身,伸开两只胳膊等他来抱。
  大傻哥不止一次被可心派来帮忙。刚开始极不情愿,笑可心傻。
  “看你说的,邻里之间互相帮忙只有好处,她家二虎吧唧的彪子指不上,咱离着近,不能看笑话吧?”
  大傻不敢拂逆可心,只好硬着头皮来。没做菌之前,他几乎没单独接触过女生,冷不丁和如意在一起,他不敢抬头,光闷闷地接袋递袋。
  自从做木耳菌,如意和可心姐偶尔在一起接了次菌,两人彼此投缘,如意就常去可心姐家玩,虽说和大傻哥同是林场的,因年龄的差异,也只是说些客套话。后来两人越混越熟,玩笑也越开越大扯。
  看上去大傻有些内向,可他喜欢看书,说起嘎固话,一套一套的。
  那天,他俩刚从菌房出来,看见道北的老王头哆哆嗦嗦拄着棍。老头八十了,身体挺硬朗,好色。都传说他没人时,挺利索,一有人他就故意哆哆嗦嗦。看见他,大傻突然想起赵本山的小品,隔壁吴老二看见白云就浑身发抖。他逗如意说:“你看那大爷,是不是因为看见你了?”
  如意脸腾地红了,使劲用拳头打大傻:“你真坏——坏——坏死了——”
  大傻突然被打,一下子怔住了,和如意四目相接,如意怔住的时候,大傻已慌乱地避开,心里滋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和可心热恋时也没有过的感觉。
  他装着整理棉帽子,偷眼看如意,如意借摆弄围脖也偷眼看他。
  下午再倒架子,两人都沉默不语。大傻觉得尴尬,小声哼哼着:“春风她吻上我的脸,告诉我现在是春天……”如意也跟着旋律哼唱起:“都说是春眠不觉晓,只有那偷懒的人儿在高眠……”
  大傻听如意跟着哼唱起,他就停了,听如意一个人哼哼。待如意发觉,也停了,彼此沉默。如意就问:“大傻哥,喜欢听歌吗?”
  “喜欢!”
  “那我给你唱一个?”
  “行啊!”
  如意寻思一会儿,唱了起来:“——大声说我爱你,把你放在心里,在心里永远有个你,这首歌我要送给你。”
  “真好听!这个歌叫啥?我咋没听过!”大傻没有抬头,他不敢看比老婆年青时还漂亮的如意。
  
  如意笑了,笑得有些妩媚。她一歪头,调皮地说:“真笨,这《红尘情歌》都流行好几年了。”
  打这以后,两人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但大傻尽力地回避着。隔几天见不到,他也百爪挠心,见到了又不能说什么,却又是极力回避。
  如意去大傻哥家更勤了。
  三、沉默的情爱
  去年开春,刚把袋都运到山里菌地,如意借口找可心姐去山里采猴腿(山野菜),她知道山下长大的可心姐是不愿意跑山的。正准备洗衣服的可心,说怕草爬子让如意自己去。如意嘟起小嘴说不敢,并央求。可心姐被拗得心软,“乖乖,乖乖”地安慰半天,突然想起打扫菌房的大傻,于是,喊出来让他陪如意去。大傻想去,他愿意和如意在一起,可又觉得怕。他勉强控制住自己,如意还一个劲地给创造机会。他推迟说:“我也累,你自己去采吧,回来给俺点,你可心姐可愿意吃了!”
  “我还想让你去采,回来分给我一把呢!再说你老婆愿吃,你不去谁去?”
  大傻刚想进菌房,被可心喝住:“挺大的老爷们,咋好意思说,赶紧和如意去,采多喽给我妈送些。”
  大傻无奈,跟着如意一前一后到了小河边。臭李子花刚落,山丁子花刚开,一树一树的洁白,在满眼翠绿映衬下,大傻不由想起“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诗句来。
  大傻挽起裤子,脱掉鞋,脚刚插进河水里就惊叫一声跳回来:“这么凉?”
  山上的春天总是来得很晚,都五月中旬了,河水还凉得有些刺骨。
  大傻忙制止如意说:“左右我……我就背你吧……”
  如意看看磕磕巴巴的大傻,明白他的意思,遂穿上鞋,一蹦趴在大傻哥背上,一阵幸福感涌上心头。到河心时,大傻感觉如意搂脖子的胳膊加大了力度,既喜又忧,他有些慌乱,加之水冰得他要抽筋,快步冲到了对岸。就在他气喘如牛放如意的时候,被如意借力带倒在草丛里。
  大傻仰躺在如意身上,挣扎着往起坐,由于慌乱,手按在如意的胸上。他故作镇静地问:“你这小丫头,想干嘛?”
  如意瞪着火辣辣的大眼睛反问道:“你说我想干嘛?”
  大傻一时语塞,半天,笑呵呵地说:“你这小丫头,这么漂亮,咋嫁给……嫁给你家彪子了?”这个问题一直缠绕着他,自从如意找他家可心玩开始。不知道这个念头怎么会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蹦出来!大傻哥后悔,怎么可以在这时候问人家这个问题!
  如意的脸刷地阴下来,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讲起了彪子——讲到婚后,她沉痛地说:“无故挨打都数不清了,特别是彪子喝多了,就抡菜刀,菜刀在我脸上乱蹭,反抗,无疑于以卵击石。唉,他总怕我跟人跑了,恐吓我说,如有一丁点风吹草动,就砍了俺全家。”
  她见大傻哥为她叫屈的同时,竟和她一起落下泪来,并双手合十,祈盼这样的日子早一天结束。
  如意觉得只有大傻哥对她最好,她给大傻哥擦泪并安慰他说:“自从有跟人跑之后,特别是桃花跟二混子跑之后,他整个变了个人似的。”
  大傻看着如意樱桃小嘴一张一翕地开合,呼出的香气直扑脸颊,白玉般牙齿,红晕的脸蛋,微微起伏的胸脯……大傻情难自禁,爱怜地把如意揽在怀里——如意樱桃小嘴顷刻间就覆盖住大傻哥欲语的嘴唇。大傻被点燃了,他俩激烈地互吻……大傻开始在如意怀里乱摸,如意娇喘地迎合着呻吟。
  如意常去大傻哥家,经常看到可心姐对他吆五喝六的,不管可心姐对错,他都呵呵地笑纳,有时候还逗逗可心姐。反正不管可心姐怎样发脾气,都没见他顶撞过一次。如意想,婚姻里为什么总是一方欺负另一方?如果……如果今生能与大傻哥在一起,一定好好待他,绝不对他发一次脾气。
  如意终于躺在大傻哥怀里,享受着大傻哥的爱抚,心里激动啊!她也要好好爱一回大傻哥!她大胆地主动地回应着,她想把一切都给大傻哥。大傻哥咬着如意的唇,吻着如意的下巴,舔着如意的脖颈子,最后停留在如意丰满圆润的乳房上。
  如意听可心姐常说的一句话:“男人就是用来欺负的。”因此,她也想跟彪子炸炸翅,可彪子偏又不是软柿子。
  每当如意看见可心欺负完大傻哥,还问他服不服时,心里那个恨呀,你可心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漂亮一点吗?她恨的同时也羡慕,如果大傻哥也能像宠惯可心姐那样宠着自己,惯着自己,就是被彪子砍了也心甘。
  如意不知道怎么俘获的大傻哥,如今终遂芳心,她允吸着大傻哥的耳垂,使劲搂着大傻哥的脖子,欢愉地呻吟着呻吟着……
  
  可是如意知道,大傻哥喜欢可心姐,虽然他在可心姐面前像直不起腰的太监,但她深知道,大傻哥的心里只有可心姐。
  大傻是喜欢可心,但个别的时候,也挺烦她,她太强势!在朋友面前常让他抬不起头。如有朋友来喝闲酒,可心就表现出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当着朋友的面,指使大傻干这干那,反正大傻不能消停地陪朋友说话。
  再有平时都闲着,就是大傻做饭,就在大傻刚把菜放锅里翻炒时,可心躺在炕头喊遥控器。遥控器就在炕尾,她稍稍动弹就可以用脚够到。她偏不够,偏大声喊大傻。大傻进屋慢了,她就生气。大傻敢不进屋,大傻不知得陪多少不是,她才吃饭,还一个劲地问:“下次敢不敢了?”
  长期如此,大傻哥没遇到如意时,不觉得怎样。可和如意相处之后,他才明白在可心面前很是压抑,心不是那么由衷的快乐。
  和如意,大傻就觉得很快意,两个人可以一起哭一起笑,无拘无束。他俩由相熟到相知,再到默契,虽然时间长点,可也只有大傻哥被派来帮如意干活时,才能以开玩笑的方式倾诉。
  今天,大傻哥压抑已久的感情突然爆发,似滚滚洪流奔腾咆哮,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进如意的下体。如意也楼大傻哥更紧了,娇喘吁吁……突然,有人踏歌而来,大傻慌乱地爬起,拽起如意,拎起鞋,猫腰钻入绿树丛中。
  打那以后,大傻像犯了错误的孩子,更是极力地回避着如意。他深怕事情败露,伤到可心。
  如意经常听桃花打电话来说:城里如何好,二混子如何疼她,比起在家做木耳强百倍。等过一阵各方面都趋于稳定就接孩子过去,并劝如意也去城里考察考察,工作很好找,穷山沟有什么值得留恋!
  如意听一次,心活一次。她早厌倦了彪子,总算和大傻哥有了交集,她就想和大傻哥一起像桃花那样,飞到城里,开始新的生活,永远永远不回来。
  可大傻哥偏躲着她,回避她,如意几乎要疯了。今天终于逮到机会。她站在架子上撒娇,还故意惊叫:“大傻哥,我站不住了,快……快抱我下去……”
  大傻哥来不及想,本能地在大腿上擦了一下手,两步迈过去,刚张开双手,如意就假装实在坚持不住,跌下来扑在大傻哥怀里。她还把脸贴近大傻哥鼻端,娇喘吁吁地问:“香吗?”
  “香!”大傻哥痴痴地抱着她。
  “我漂亮吗?”她搂紧他的脖子,忽闪着会说话的大眼睛。
  “漂亮!”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喜欢,就抱紧我吧!”如意抱紧大傻哥的头,贴在自己高耸的胸上。
  “不……不行。”大傻哥推开如意。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如意仰起脸,疑惑地问。
  “我……我比你……大……十多岁。”
  “那怕啥?我没那么世俗。”
  “我……满脸大胡子,既不强壮也不帅气。”
  “迟早我也会满脸皱纹的!”
  “我……我不可以……对不起……你可心姐。”
  “我不管,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如意又扑上来。
  大傻哥没有动,他知道他推不开她。
  喜极而泣,如意伏在大傻哥的肩上轻轻恸动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大傻哥抚摸着如意的秀发,慢慢扳过她的脸,轻轻为她拂去满脸的泪花:“丫头,都多大了,还哭!”
  如意伸一下舌头,娇嗔道:“都是被你气得。”
  “唉,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要——影响到你优秀的儿子,以免耽误他的前程。”说“儿子”时,大傻故意加重了语气。
  如意停止了流泪,大傻哥后退一步说:“如果你我真的有缘,就等我们老了的时候,你可心姐和你家彪子又先我们百年,我们就一定!”大傻哥握了一下拳头,他也只能这样安慰如意了。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如意从外衣兜翻出手机,从如意的表情判断,出事了。
  果真,彪子装车时,跳板从车上滑下来,砸在他腿上。
  突然的变故,如意一时不知所措。
  大傻哥安慰她说:“准备准备快去医院,好好照顾他。”
  如意点点头。
  大傻想:彪子的灾难对如意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看着如意远去的背影,大傻心里掠过一丝惆怅和不安,他不知道这样安抚如意对不对?也不知道该把如意放在心的什么位置?他叹口气想:做一个好人真难,也难得有如意这么漂亮的女人爱上自己,自己何德何能,让人家如此垂青?道德,家庭,责任一瞬间压得他透不过气来。转念他又想:每个人都应该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吧,即使有点违背道德,违背良心,老天也应该是允许的吧?
  
发表于 2017-5-29 08:18:37 | 显示全部楼层
人物生动形象!!
发表于 2017-5-29 08:22:40 | 显示全部楼层
清风老师,有个问题想跟您做个探讨,就我的一点浅见,您的作品对于人物的描写都非常精致,说明您很善于观察,但是我却总感觉小说缺了点力度,主题上总觉得还不够深,而更偏重于故事,所以就建议您,是不是在这方面再做一些努力?
发表于 2017-5-29 08:25:50 | 显示全部楼层
当然,也是我的一点浅见,我最近也一直在纠结一些写作上的问题,所以提出来与您商榷。
 楼主| 发表于 2017-5-29 09:22:0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有波澜 发表于 2017-5-29 08:22
清风老师,有个问题想跟您做个探讨,就我的一点浅见,您的作品对于人物的描写都非常精致,说明您很善于观察 ...

谢谢老师,我没有刻意追求过主题,总觉得故事本身就应该有主题。现在也有点明白先立意,然后写,可我不知道该怎样加深主题,请老师指点一下好吗?谢谢。
 楼主| 发表于 2017-5-29 09:23: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有波澜 发表于 2017-5-29 08:25
当然,也是我的一点浅见,我最近也一直在纠结一些写作上的问题,所以提出来与您商榷。

老师您真是太客气了,其实我真不懂。
发表于 2017-5-31 15:11:48 | 显示全部楼层
清风剑 发表于 2017-5-29 09:22
谢谢老师,我没有刻意追求过主题,总觉得故事本身就应该有主题。现在也有点明白先立意,然后写,可我不知 ...

回想起来,我好像也经历过这样一个阶段,觉得故事本身就应该凸显出主题来
发表于 2017-5-31 15:12:27 | 显示全部楼层
清风剑 发表于 2017-5-29 09:22
谢谢老师,我没有刻意追求过主题,总觉得故事本身就应该有主题。现在也有点明白先立意,然后写,可我不知 ...

主题应该就是说作者对人和事的褒贬吧
 楼主| 发表于 2017-6-2 06:44:3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有波澜 发表于 2017-5-31 15:11
回想起来,我好像也经历过这样一个阶段,觉得故事本身就应该凸显出主题来

哦,老师也有这样的经历,说说,怎样度过去的,好吗?
 楼主| 发表于 2017-6-2 06:47:1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有波澜 发表于 2017-5-31 15:12
主题应该就是说作者对人和事的褒贬吧

是像三国演义褒刘贬曹吗?
发表于 2017-6-2 07:15:55 | 显示全部楼层
清风剑 发表于 2017-6-2 06:44
哦,老师也有这样的经历,说说,怎样度过去的,好吗?

觉得还没过去这个阶段呢,写小说首先考虑的还是情节,手法,技巧什么的,可能跟读书不够多有关吧,
发表于 2017-6-2 07:19:48 | 显示全部楼层
清风剑 发表于 2017-6-2 06:44
哦,老师也有这样的经历,说说,怎样度过去的,好吗?

读一些外国作家的作品,尤其是近现代的作家,感觉情节都在弱化
 楼主| 发表于 2017-6-3 19:40: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有波澜 发表于 2017-6-2 07:15
觉得还没过去这个阶段呢,写小说首先考虑的还是情节,手法,技巧什么的,可能跟读书不够多有关吧,

嗯嗯,书读的的确不多。
 楼主| 发表于 2017-6-3 19:41: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有波澜 发表于 2017-6-2 07:19
读一些外国作家的作品,尤其是近现代的作家,感觉情节都在弱化

外国的,基本没看过。唉,喜欢中国古典的。
 楼主| 发表于 2017-6-3 19:42: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古琴 发表于 2017-6-2 09:43
清风加油!

谢谢师姐鼓励。
发表于 2017-6-5 08:59:02 | 显示全部楼层
清风剑 发表于 2017-6-3 19:41
外国的,基本没看过。唉,喜欢中国古典的。

那我用金庸的作品来做个说明啊,我看了很多人的武侠小说,但还是感觉金庸的最好,因为其他人都纠缠在“武”上,而金庸则是侧重写“侠”,所以在立意上就高人一筹,所以我觉得可能小说的立意高低,还是有区别的吧?
 楼主| 发表于 2017-6-6 21:14: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有波澜 发表于 2017-6-5 08:59
那我用金庸的作品来做个说明啊,我看了很多人的武侠小说,但还是感觉金庸的最好,因为其他人都纠缠在“武 ...

老师这样比喻,我就明白了,谢谢。
 楼主| 发表于 2017-6-6 21:16: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雨倾城 发表于 2017-6-5 19:38
对话不少

谢谢老师指点,敬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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