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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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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7 09:32: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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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古琴 于 2017-7-19 10:24 编辑

       这个夏末


        我躺在一条破船上,死命地抓紧烂掉一半的船舷,四周荡漾污浊的黑水,汹涌的浪头吐着白沫鼓着眼睛,饥饿般扑向破船。船身摇摆着,雨像疯狂的舞者,左边右边挥舞着水袖。我的脸麻麻地失去了知觉,躺在船上活像一滩烂泥。

  “发烧了,很烫!”有人摸着我的额头,在瑟瑟发抖的冬天里大叫着太热。他掰开我的嘴,把两个苦苦的片片放进来。我分明看见桌子上摆了一杯水冒着白色的气体,还有一袋蓝色的颗粒。冒白气的不一定是咖啡,有可能是冰冷的地窖里冒出来的黑水。我不喝这种冒白气的水,它和旁边那些蓝色的袋袋里的药片一定是一伙的。


  刘利益是我的语文老师,他在讲台上抑扬顿挫地朗读“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一群女学生的目光像海燕一样飞翔到他身上。我当时分明看到他躲在晶莹的玻璃片后面,伸出长长的目光把我们班的邢燕拉进了他的眼睛里。


  刘利益后来娶到校花邢燕后,辞别了讲台,纵身下海了。日子昨天追着今天,今天又赶着明天。当刘利益的钱挣得像一座楼房那么高的时候,我一字一字排成的书稿也有楼房那么高了。他一年可以挣得二百多万,我也可以写到二百多万。他的二百万可以买楼房、买玫瑰、买香车、买二奶。我的二百多万却不能买油条和豆浆。据说海明威在香港因为穷困潦倒,天天糖水泡面包充饥,写完的小说《再会吧!武器》到处兜售,吃着面包写完的一百万的字却买不到一块面包。而这次市作协的主导刊物《时代文学》接纳了我的稿子《村庄的变迁》,王主编说审核完毕后下个月就能连载。我应该是可以用文字买到油条的人了。


  在市作协承办的玉皇山消夏笔会上,夏末的树叶摇曳着不甘的风韵,婆娑着在我眼前。黄土高原的上午已经没有酷暑天那么燥热,山下偶尔送来凉爽的风。王主编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这次连载基本上敲定了。他说这次来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是我们刊物的保护神。他介绍我去拜见保护神刘立艺,我不由得笑了。刘立意就是刘利益,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抑扬顿挫。名字从世俗到高雅,立志勇攀文学艺术的高峰,商海数年他的目标突然转了风向。《时代文学》前面后面十页的版面都是他公司的广告“天达水泥,铺天盖地”。刘老师握着我的手,像摸着一块香皂一样说:“我这个老师要向你学习,还是你的情趣比较高雅。”


  “老师永远是我的老师。”


  “不不!以后我捡起丢掉的笔,也要写文章。世上有的东西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他的笑容在夏末的阳光里亮晶晶的。亮晶晶的像是汾酒的颜色,还有几声女人的笑骂在度数里依次发酵着。


  “老师你舍得放下你那一堆挣钱的营生啊?”


  “钱多了空虚。我也想尝试进军艺术领域。”他哈哈地笑着,榆树上有两只鸟连忙收拾东西吓得逃跑了,跑得无影无踪。“你那个书稿我有兴趣。中午有空的话,步行街新开了一家王婆大虾,我请你吧!呵呵!”


  笔会还没有结束,市作协在山脚下安排了土家菜,都是山味,山芹菜、山韭菜、野兔之类的。可是刘老师开着那辆帕萨特,邀请我去吃大虾。昔日的老师邀请我,他还是我的同学邢燕的老公,又是《时代文学》的保护神,那个王主编这么说的。我必须去。几个文友羡慕的眼神,都要钉进刘立艺的车胎了,但是车轱辘还是甩掉这些眼神,像甩掉几片落叶绝尘而去。


  刘立艺开车的姿态很霸气。大道上左晃右摆,车在行人中间蛇行。有几个穿着吊带装、胸部很鼓的女人,还有一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在路的中间插着耳机。他们都是不写字的人,站在车前面像拦路的牙子。我突然喜欢这种安闲的感觉,听着车里温软的音乐。正要闭目养神,突然感觉有一只手放在我的腿上。我那天的丝袜很薄,刘立艺的手像黑夜的盲人摸索物品一样渐渐移过来。腿像爬了一只黑虫一样,急忙躲在一边。路上那些穿吊带装和插耳机的都惊得跳着跑远了。“这有什么?我知道文人都有清高的秉性,你不适应是正常的。邢燕的思想境界不能跟你比,化妆品买韩国的,皮包都是美国的,净是追求物质享受。思想空白,长了一副好皮囊。我追求的是灵魂共鸣,像你这种思想有深度的气质女人才是我真正的喜欢。”


  “人常说坐怀不乱,那是骗人的。柳下惠一定脑子有毛病,要不就是身体有难言之隐。不然哪一个正常的男人能够克制住对心仪女人的喜爱?”


  “你这次的小说连载完了,看看王主编能不能再安排发一个。写得再多,变不成钱都是白搭。有我你就放心吧!”


  原本晴好的天气,从山脚下驶出还不到半个小时,魔术师突然变出来一块黑布,渐渐把一切蒙得严严的。太阳逃跑了,宇宙失去了重心,空中一个炸雷,把天熏得更黑更低了。雨点像上帝洒了一把黑豆子似的在车盖子上溅落。道上立刻汇集了四面八方的泥水。下水道咕咚咕咚地喝着,打着饱嗝,这些水便淤积在大街的两侧。我的身体也有了两道洪水,一会右边的水浪盖到左边,左边的汹涌地压倒右边:


  “纸媒发表,那是需要渠道的。”


  “你的稿子同意发表。这个三千字的文根据版面计算,付费800元。”“我靠!我用心血熬成的文字,你发表,我还得给你付钱?”


  “千字8总裁,压稿三万,日更新6000字。间断不能超过两天。”


  “这是玩命的事。我不干!”


  雨更大了,黑豆子打在车顶上。雨刷像打拍子一样轮番上场配合着空中音乐。街边的景观树全部狼狈不堪,被小小的黑豆子调戏得东倒西歪。我的腿上又移过来一只手。腿躲闪着。这时车戛然而止,我的脑袋因为惯性撞在一边的玻璃上。玻璃流着长泪。


  “糟了!前面那辆车是我小舅子的车。他是交通局的副局长,可能在检查路况。你先下去,先慢慢往前走!我抱歉一下。”


  “这么大的雨,我怎么走?”


  “没事,你受点委屈。在前面的引桥处等我。宝贝,委屈一下。关键是小舅子认识我的车,要是看见我带着女人,告诉了我老婆,邢燕就会跟我闹离婚。”


  “你不是说她太物质,跟你灵魂没有共鸣吗?”


  “快点。委屈一下。乖!”


  那个手又移了过来,不是放在腿上,而是迅速打开了车门,一把黑豆趁机落进了豪华车里。


  我跳下车的时候,很多黑豆都开始围攻我,我用手遮住脑袋,他们就袭击我的胳膊,我的后背。那些狼狈不堪的景观树这会直起腰来呵呵地笑着。匍匐在地上的小草,早已经忘记了被皮鞋布鞋运动鞋踩过一百遍的经历,也躺着笑我,看我被一群黑豆调戏得既没有招架之功,更无还手之力。我不知道刘立艺说的引桥在哪儿,我摆脱不了黑豆们的纠缠,我也去不了那里。我放下手来,让那些景观树、那些小草、那些黑豆尽情地肆虐,耳边是刘立艺站在讲台上抑扬顿挫地高吟“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躺在这只破船不知道多久了,被一个人用手扶了起来,嘴里塞进两片苦苦的东西,被一股水冲到肚子里,肚子里立刻胀满了苦味。我的眼睛睁开了,身子软得像煮过两遍的面条一样看着窗外蓝得瓦瓦的天空、看一些树的枝叶,还有几只鸟印在这蓝瓦瓦的天上。它们都在叫我也印到上面去。我要出去!


  “你病了,不能出去。”系着围裙的老公陈安安刚切完从街边买回来的廉价菜,两只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一把,拦着我的去路。


  我没有病,病人能有这么好的视力吗?你看楼前面几个女人张着嘴,晒着太阳,然后举起手,把阳光大把大把地抛在身后。她们每天都坐在那里抛洒着阳光。而我要出去晒晒太阳,他们都说我有病。陈安安害怕我病情加重,搀扶着我下了电梯。我坐在楼前的花园里,趴在条石上,画那蓝瓦瓦的天,画会滴眼泪的树叶,还有说悄悄话的鸟……


  “你媳妇有病,怎么还出来?快回去。”几个抛洒阳光的女人过来,劝说我老公。


  “让她画一会。”男人心疼我,就像心疼钞票一样,哗哗的很温暖。


  “我没有病!”我看她们是熟悉的样子,而她们的眼神流露出陌生的光。


  “喝醉的人还说自己没有喝酒呢,小心她病情加重。”几个女人又回到楼前面抛洒阳光去了。我的手机嘤嘤地响,滑开一看,刘立艺的号码在屏幕上跳着舞步,我立即挂掉了。我手机黑名单里还空白着,我毫不犹豫把刘老师填写了进去。


  “你有病啊!刘立艺不是天达水泥公司的老板吗?还是你的班主任,你怎么挂掉了他的电话?”


  我有病,我关了手机,承认自己病了。“我去上班了。你一会就回家,要不又发烧了。”陈安安叮嘱了我几句,然后骑着那辆修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电摩走了。他的单位签到要刷脸,就是把脸贴在机器前面,看看你长得英俊还是丑陋。我坐在花园里,旁边开车的骑电摩的步行的,还有那几个抛洒阳光的女人不停地看我。我身上洒满了镁光灯,我从小就喜欢穿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会发光的衣服,以便让更多的人关注我。那几个女人后来笑嘻嘻地用手勾引我,一面说着:“你看你身上很多阳光。以后你天天跟着我们坐在这里,抛洒阳光,你的病兴许就好了。”不!我舍不得。我喜欢这阳光的味道,喜欢在阳光下画那些明媚的花朵还有阴暗的树叶。


  一连几天我都坐在那里。有时候脸朝着太阳,有时朝着花朵。我看着我的思想经过阳光的照耀,化成一股仙气从我的头发里跑出来。落在楼房的电线上,落在那面褪色的国旗上。没有思想的脑袋轻飘飘的,想要飞起来,我站不稳,急忙扶住了一棵海棠树,青青的果子跟着一片树叶落了下来。


  刘立艺换了一辆上海通用来到了我的小区。他停下车一眼看到坐在花园里的我,赶路一样跑过来说:“我先给你道个歉。那天是个特殊情况。本来真心实意请你吃个大虾,结果小舅子难得有空,还带了交通局的几个人一起吃了大虾。你是不是在引桥那里等了我好久?怪我!怪我!我给你赔个不是。”


  “今天晚上一定带你去吃大虾。和你交流我的写作方向,你那个长篇都板上钉钉了。”


  我的思想还没有回来,飘飘忽忽不知游荡到哪里。坐在海棠树下的是我的空壳。


  “我打了好多电话,你总是忙音。我今天来是有件事。”刘立艺肚子像裹了衣物的包袱,他坐不下来,半蹲半站靠在一条高高的石凳上。“我这几天屁股下面烧火了。邢燕从我车里发现一条缀满红豆的胸罩。红豆是相思之意,她不依不饶。非要我说出是谁的,不然跟我闹离婚。你告诉我,是不是你不小心落在车里的?”


  “你只要说出是你的,就算救了我了。你知道我那个小舅子我起家的时候帮我不少,我惹不起他。”刘立艺还是半站着,眼睛像没有擦干净的灯。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胡乱滑拉着,凑到我跟前指着一个图片说,“你辨认一下,是你的吗?还有尺码。是75码。”


  “滚!”我只会说这一个字。姑奶奶怎么会把那种东西落在你的破车里!


  “你只要去证明一下是你的。你的稿子以后我全包了。这个又不少你什么,就是给我证明一下。”刘立艺就是要证明是我勾引他,姑奶奶不去练瑜伽才把胸搞得很大,75码的紧绷绷的裹脚布要我承认,这不是把那个什么什么生生往我头上扣吗?


  “我明确告诉你,那玩意不是我的!”我的话里站了几个感叹号,像面对铡刀视死如归的女共产党员,那么的大义凛然。


  “什么都不是死的。即使不是你的,你就算这次帮我。有时候做个伪证也是必要的嘛!你跟我去说清楚,我不会亏待你的。”


  “滚!”我只会说这句话。我从海棠树下站起来,转身而去。一阵夏末的凉风赶过来,打着口哨吹起我的黑发,还有裙摆,我突然感觉到头不重脚不轻了,腰膝盖也不酸软了,好像有了大病初愈的体征。


  “有病!”身后传来刘立艺的骂声。


  我有病。我老公说我发烧了,小区里的女人也说我有病,就连在雨天里、伸出手摸过我大腿的刘立艺也说我有病。我坐在写字台前,又开始画着写着我的故事,那里面有颜如玉,有黄金屋,还有一群从没有说过我有病的男男女女。陈安安买回了猪蹄,给我补身子。


  不久我的书稿《村长的变迁》像被污染过的海水,从岸上汹涌地退了回来。像楼一样高的书稿睁着留守儿童渴盼般无辜的眼神,灰眉土眼地凌乱在书桌上。它们待字闺中一年多,本以为即将有人揭开他们的盖头,远嫁城市乡村。现在它们全部遭遇到退婚,灰灰的回到我身边。我轻轻地弹着书稿上的尘屑,一粒尘土一下迷了我的眼,有些液体趁机从眼睛里跑了出来,在浅浅的河床奔走。这些夺路而逃的液体绕过一些山梁,抵达了我的脖颈,在那里开始惊涛拍岸,卷起两堆雪。


  我听见隔壁邻居打麻将的声音,麻将牌像指挥棒,像荧光棒,发出很大的声响,地板被砸得一闪一闪的,随时可能会弹起,整个楼开始摇晃起来。这时不知道谁胡了牌,我房间里的吊灯剧烈地摇了一下。他们直到半夜了还在兴奋地舞蹈着,叫喊着,可是他们没有病。


  我也要跳舞,把麻将当石头砸在地板上,让楼房摇摆起来。我把被海水污染过的书稿用床单包裹好,推到床下面,然后去邻居家跳麻将舞。戴眼镜的邻居是个老师,惊奇的眼睛看着我。他们对我的到来很热情,说我的病好了。


  白天我坐在楼前面,坐在那一堆中年妇女之间,学着她们的样子,抓一把阳光抛在空中。抛了一上午,我的肌肉撕裂般地抽搐和疼痛。我才发现这些阳光都长在我的身上,像我的头发我的手臂一样,与我的骨头早已经融在一起。这些女人抛洒了半辈子,舒服得哈哈大笑。我奇怪地看着她们。我没有半点舒服的感觉,每抛一次,我就痛得撕心裂肺。


  我拿着笔走上大街,看到一群穿着白衣服的人围聚在一家盛世投资公司的门前。大门紧闭着,他们把写着“还我血汗钱”的横幅挂在卷闸门上。


  一个扫大街的女人穿着橘红色的衣服清扫着初秋的落叶,然后推着小车把这些东西倒进了绿色的垃圾桶,坐在马路的一边和另一个穿橘红色衣服的女人谈论自己的男人和别人的孩子。


  我看见一朵花错过了花季,还在慢条斯理地开放,和一片叶子回忆远去的季节。


  我的眼睛里全是画。我取出笔坐在路边画着,用高清视频拍摄着眼前的一幕,我发现我的皮肤不痛了,我比扔麻将牌和抛洒阳光更快乐十倍,舒服百倍。一边走一边画,没有地方发表我独自玩味,独自欣赏。河边公园里,宽宽的河面泛着清凉的波,透过河水我看到河底的淤泥里埋着的彩色的石头,一群黑色的小鱼贴着河床滑向。我就坐在河边静静地看着,我的笔不够用了,手机的内存提示也快满了。一缕秋风绕着河边的垂柳转了一圈,叶子的水分便开始渐渐缩去。叶子在枝头高声吟唱着:来与不来,我都在这里,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中。即使靠近最近的死亡,也要留下潇洒的模样。然后叶子纵身从枝头跳下,像一张发黄的宣纸,飘飘洒洒铺在大地上。它是想书写一个季节的故事吧!


  远处走来一对相依相偎的恋人,在夏末的季节里款款走进我的镜头。爱情是人类最醇的酒,我拿出笔,正要画出这个美酒的色泽,一下惊住了:我看见邢燕亲热地挽着男人的手臂,像小鸟依着绿枝头。那个男人不是刘立艺。


  “姓刘的能找小三,我也能找你这个小白脸。”邢燕仰着粉妆浓抹的脸,娇嗔地盯着男人,男人趁机吻了她的红唇。我急忙闪到柳树的后面。我看见邢燕薄如蝉翼的衣衫下面,隐约露出文胸的图案,上面缀满相思的红豆。我知道她体型一直保持得不错,应该穿着75码的胸衣。


  我的笔一下刺进了肉里,两片树叶旋转着落下来,像两片绿色的眼罩一样遮住我的视线。


  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山西省襄汾县南关路体委家属楼二单元202李淑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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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7-17 09:33:02 | 显示全部楼层
网站又能打开了,好兴奋!
发一文祝贺一下。
发表于 2017-7-17 09:53:0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来看师姐,哈哈。
发表于 2017-7-18 09:40: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不错,手法独特,语言精炼,回味悠长,!
发表于 2017-7-18 09:41:33 | 显示全部楼层
给您高亮推荐,请大家都来学习品鉴!!
 楼主| 发表于 2017-7-19 10:25:02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有波澜 发表于 2017-7-18 09:40
不错不错,手法独特,语言精炼,回味悠长,!

谢谢波澜阅读并点评。支持核桃源!
 楼主| 发表于 2017-7-19 10:25:21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有波澜 发表于 2017-7-18 09:41
给您高亮推荐,请大家都来学习品鉴!!

多谢鼓励,继续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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