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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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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3 22:59: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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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王玉国 于 2017-8-3 23:05 编辑

                                                                         方寸间
                                                                 ——私藏茶印撷趣
                                                                     江苏/叶梓

                                                                     瓦壶天水菊花茶


      去过江苏兴化郑板桥故居的人都知道,故居的厨房上有一幅对联,联曰:白菜青盐糙米饭,瓦壶天水菊花茶。估计不少游客只顾着在故居的大门口拍照留念了,没记下。但古人认真细心,有“顾墨菊”之称的清代画家顾士俊不但默记于心,还画过一幅《瓦壶天水菊花茶》。郑板桥的诗联和顾士俊的小品画,我都喜欢,其实,我更喜欢的是藏在笔墨后面的人生场景,粗茶淡饭,清远朴素。
也许,这与我曾经生活在一座名叫天水的城市有关吧。
      2011年春天,我偶得一枚闲章,乃朋友所赠,印文恰为“瓦壶天水菊花茶。”她真是有心之人,印文既与我对茶道的痴迷暗合,也把我生活的城市名字嵌进去了——当时,我在西北内陆的小城天水生活。闲章的材质是巴林石,内蒙古赤峰市的巴林右旗我没去过,但我知道那里有一个大阪镇,镇西北的巴林矿就是巴林石的家乡。巴林石属叶腊石,石质细润,通灵清亮,质地细洁,光彩灿烂,色泽纯黄无瑕,集细、洁、润、腻、温、凝六大要素于一身,集“寿山田黄”之尊、溶“昌化鸡血石”之艳、蕴“青田封门青”之雅的印坛奇葩。
      据朋友讲,此印的奏刀之人是西泠印社社员。光绪三十年(1904)创建的西泠印社,作为最早成立的研究金石篆刻的学术团体,已成为一处国内外      公认的印学圣地。我南迁杭州后,几次想去那里寻访刻印之人,终因俗事缠身,未能成行。
      不过,我一直记着印章初至案头的兴奋——
      一个心生欢喜的句子,落刀于一枚造型大方的巴林石上,然后穿山过河,抵达我的梨木书桌,如同一个可爱的人在你最糟糕的生活里说了几句暖人的话,有一种不期而遇的美,更像命运之手安放于日常生活里的一个翩然惊鸿的梦境,甚至,让我恍惚觉着郑板桥、顾士俊把一份清远传递给我。那段时间,恰好有本新出的散文集要给五湖四海的朋友们寄赠,于是,就不厌其烦地在一摞书上钤了起来。钤一摞,就找来新棉花把印章擦拭一番——这办法我是从《蜗庐笔记》里学来的:“印章用毕,当以新絮拭之。他物不能去印文中垢腻,惟新絮能去,须用之。”
      这是我的第一枚闲章,如同初恋,有着别样的青涩。


                                                                           睡来谁共午瓯茶


      晚年的陆游,闲居山阴,但心里总有一股不平之气。毕竟,一个经历了大半辈子戎马生涯的人,习惯了积极入世、忧国忧民,心里终归是闲不下来的。这有点像现在的退休老干部,赋闲在家也不忘每天翻翻报纸,关心一下国家大事,哪像普通老百姓不是带孙子就是遛遛鸟逛逛公园。所以,晚年的陆游面对家乡的山水,固然亲切熟稔,但总有一股寂寥的情绪,这从他的《幽居初夏》里能看出来。
      其诗如下:
      湖山胜处放翁家,槐柳阴中野径斜。      水满有时观下鹭,草深无处不鸣蛙。
      箨龙已过头番笋,木笔犹开第一花。
      叹息老来交旧尽,睡来谁共午瓯茶。
      猛一看,诗里洋溢的是陶渊明式的恬静与白居易式的明浅,湖光山色的家乡槐柳成阴,小径幽幽,白鹭翩翩,鸣蛙处处,新茬的笋早已成熟,辛夷花也刚刚绽放。按理说,如此秀美的家乡风景足以让一个告老还乡的老人安享晚年,然而陆游终究还是没忍住,说出自己的伤感:交竟零落殆尽,无人品茗谈心,湖山之乐终究也是寂寞的,以至有一种寂寞之感袭上心头。尽管看起来这像是一个人的寂寞,其实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暗恨”,恨的是志士空老,恨的是报国无门。梁清远《雕丘杂录》里说:“陆放翁诗,山居景况,一一写尽,可为村史。但时有抑郁不平之气。”
      我估计梁清远说的就是诸如《幽居初夏》之类的诗吧。
      这伤感,是绛色的寂寞,是漫长的孤单,是对过往岁月的一次回忆。想当年,金戈铁马,挥斥方遒,现如今身边连个喝茶的人都没了,这是一种怎样的孤单呢。他越想越难过,越难过就越壮志难酬,越壮志难酬就越寂寞,甚而以茶度日。我迁居南方,离陆游的家乡不远,偶读此诗,颇有心动之处。所谓心动,其实是一个人的午夜梦回。他的句子让我一下子想起曾在西北小城天水度过的那段岁月。小城虽小,却有小的妙处,亲朋好友,几个电话打下来就能凑成一桌,喝酒打牌,好不热闹。然而,现在我纵有千般能耐也没有那样的激情与热情了,所以,我能理解陆游繁华过后的万般寂寞。
      读到这首诗的下午,恰好去城北经济开发区拜访魏正方先生。在他安静的办公室,我们不谈经济、开发和GDP———似乎和经济开发区这个地方一点也不沾边。我们只谈论艺术,交谈中渐渐出现了浙派篆刻、吴昌硕、西冷印社以及中国印的风格流变。那天,临别之际,他送我一册他的闲章谱,颇       有玩味之处。我一看就喜欢,就得寸进尺地试探:“能赠我一枚闲章么?”
      没想到,他答应得很爽快,爽快得有点不像南方人。
      “小王,给你刻几个什么字?”
      我说:“陆游的一句诗吧:‘睡来谁共午瓯茶’。”
      也许,这句诗能代表我客居江南的一段心境吧。


                                                                                      饭煮胡麻雪煮茶

      甘肃的渭源离我不远,但一直没去过。那里有一座颇有传奇色彩的鸟鼠同穴山,是渭河的发源地,而我是在渭河边的半山腰上长大的,竟然也没去过,想想也挺遗憾的。我没去,不等于别人不去——据我所知,这几年热爱旅行的人多起来了,有不少人跑到渭源探访鸟鼠同穴山,他们访古寻幽的热情真是让我佩服。
      一次,读清代诗人王了望,发现他也去过渭源——他不但去过,还写了一首《五竹寺》。
      五竹寺,原名秀峰岩寺,在渭水支流清源河畔的千仞绝壁之处。为何要选如此险要的地方呢,一定有其原由。一查,果然如此。原来,明惠帝建文四年(1402),大臣郭节随建文帝朱允炆一行避“靖难之役”,至秀峰岩隐居削发为僧,植红、黄、白、绿、蓝五色之竹于禅院,自称“五竹僧”;寺,也就称五竹寺。
      王了望的《游五竹寺》,是这样写的:
      山行到处即为家,饭煮胡麻雪煮茶。
      欲借白云一赠客,天分齐扫入松花。
      王了望时代的五竹寺,正是清朝同治年代邑人武举李锦标主持重建的。史料里介绍,李锦标依旧制重凿洞窟,在洞底部穿檩架梁,横栏悬柱,明椽亮瓦,虚底单檐长廊,一连四五十楹,其别致奇巧史无前例。但这些都被王了望有意避开了,在他笔下流溢出来的是五竹寺附近世俗人家的日常生活。
这样的诗接地气、不高蹈,真好。
      我一碰上,极喜欢,默读几遍即可闭目背诵。为什么?因为诗里的句子契合我十八年的乡村生活,比如饭煮胡麻,比如雪煮茶。这些词能触动我敏感的记忆神经,能让人立马想起家乡杨家岘的生活场景。胡麻花开的时候,淡淡的、小小的紫色,在古堡下面的土坡上仿佛大地捧出的温情之梦。还有雪煮茶,是祖父早年生活的片断之一。他只是一介乡村的小小木匠,他的雪煮茶不是学古人的风雅,而是大雪封门,无法去山泉里挑水,可饭还得吃,茶还得喝,只好盛些屋顶融化的雪水了。祖父盛好水,在炕头煮罐罐茶时,我凑在一边,不停地往小火炉里添柴火——我不是孝顺,而是喜欢听柴火在泥质小炉里发出噼里叭啦的声音。
      那一年,我刚好八岁。
      三十年后,碰到“饭煮胡麻雪煮茶”的句子时,怎能不怦然心动?简直就像在人流如织的大街上偶遇初恋情人。恰在此时,有缘结识任林国先生。我与他同在《中国烹饪》杂志开设专栏,我写的是杜甫食话,他写的是谭家菜。谭家菜是老北京的官府菜,他是谭家菜的传人,所以他写得得心应手,有理气长。更绝的是,他既精通厨艺,又涉列金石,给每款谭家菜都配有印章。这样的搭配看似不着边际,实则独辟蹊径,颇有雅意。不仅如此,那一枚枚以菜为名的印章,细细观之,奏工甚精,遂致信求印一方,印文不是其它,就是“饭煮胡麻雪煮茶”——在我看来,这里头也藏着家乡的菜名。
      数日之后,任林国寄来茶印。
      印为阳刻,边款曰:
      饭煮胡麻雪煮茶可赏心快意也。辛卯秋月。龙山人治。



                                                                            乱飘僧舍茶烟湿

      我一直不能忘记多年前的一次行旅:
      一个黄昏,我在陕南的莽莽大山里穿行,途经一座小小村落,村口有一座寺庙,就拐进去了。推门而入,寺院极安静,只有一个僧人在僧房里打坐。见我是风尘仆仆的过路之人,他就热情地迎了出来,招呼我吃了素斋,还沏了一杯热茶给我。我们交谈不多,他只知道我是来邻省甘肃的一个大地的漫游者,就给我指认了一条更有意味的线路,之后,我起身告辞。出了低矮的寺门,回头一望,才发现天空里竟然飘起了朵朵雪花。一座安静的寺院,一座只有一个僧人的小小寺院在渐次大起来的雪中,宛似我内心深处的一束温暖烛火。
      那次历时一月有余的漫游,见了不少陌生人,亲历了不少事,但大都已经忘却了,唯独这个小小的细节我至今还能常常想起:雪中的寺院、安静的僧人以及那杯冒着热气的陕南茶。
      后来,读唐代诗人郑谷的《雪中偶题》,让人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冬天。
      郑谷是这样写的:
      乱飘僧舍茶烟湿,密洒歌楼酒力微。
      江上晚来堪画处,渔人披得一蓑归。
      好一个“乱飘僧舍茶烟湿”!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一刻在我的身后有缕缕茶烟飘起,该是怎样的景象。
      茫茫大地,茶烟为何物?
      茶烟,既是制茶焙茶时必然之物,也是沏茶时浮于茶上的一层烟雾,与热气同在。就是这等微小的事物,让古代文人墨客一直念念不忘。在我看来,茶烟就是苍凉世界里最温暖的东西,茶烟升起的地方,就是有人烟的地方,是柴火堆积的地方,是嘘寒问暖的地方,是温暖抵达人心的地方。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诗人都曾写过茶烟。诗人皎然有“波上荻花非雪花,风吹撩乱满袈裟”之句,崔道融有“瑟瑟香尘瑟瑟泉,惊风骤雨起炉烟”之句,皮日休有“声疑松带雨,饽恐烟生翠”之句,魏野的“洗砚鱼吞墨,烹茶鹤避烟”更具隐逸之气。读这些“茶烟之诗”就会发现,茶烟在本质上更加接近云烟,其共同之处是凌空向上,是隐逸生活的标志与象征之一。事实上,古人们对茶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是在追求一种内心感受,或者说是在追求一种远荣利、安贫素的生活意境。
      再后来,我也不能免俗地从我的篆刻家朋友王永斌跟前求得一方“乱飘僧舍茶烟湿”的闲章。
永斌是清水人。清水是甘肃天水下辖的一个县,那里的人诚实而纯朴,有股说不出的韧劲。永斌兄就是这样一种人。他早年求学于天水师范学院,学习美术专业,后南下杭州在中国美术学院进修篆刻。他在杭州苦读了三年复返天水后不久,我就南迁杭州生活了。我们之间就这样阴差阳错地少了交往。别来无恙的这些年,永斌收获颇丰,作品两度入选全国美展,让古城天水那些自以为是的书画家们大吃一惊。而始终低调内敛的永斌却是一如既往地在文联大楼的办公室里研磨、临帖、操刀刻章,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2015年的深冬,我回到家乡天水。一个大雪弥漫的黄昏,我与永斌、薛林荣等一干朋友在中华西路的马中华羊肉店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酒至酣处,大雪敲窗,我从他手里接过这枚“乱飘僧舍茶烟湿”的闲章时,整个天水城白茫茫一片。
      及至回家酒醒,细细端祥,他竟然刻出了佛家的隐逸之气。  


                                                                                                 西北有茶客
  
      一册《茶经》,起首之句就是“茶者,南方之嘉木”。茶是南方大地的精灵,更像是春日时光说给南方大地的私语,满怀深情,有着梦呓的气息。不过,北方也有茶,陕西的汉中、甘肃的陇南——尽管它们在地理区划上属于西北,但皆产茶。汉中的宁强雀舌、午子仙毫以及甘肃的陇南龙井,都是西北茶客杯中的常见之物。就像“未来终究是年轻人的一样”,茶的世界终究是南方的,江浙一带以及更南的福建不但茶园多,而且饮茶之风已深入到世俗生活的肌理。每年春天,他们对一杯明前茶的期待、渴望以及热爱,如同一场激动人心的恋爱,这是一个北人无法想像的。
南迁之后,我深刻地体味到这一点。
      但这并不是说,西北无茶客。
      说到茶客,茶界好像有这样一个提法——其实也就是关于茶之境界的分类——大致有这样九种境界:茶盲、茶客、茶徒、茶友、茶师、茶星、茶仙、茶圣、茶神。之前,我只知道写了一册《茶经》的陆羽是“茶圣”,喜欢画梅的汪士慎是“茶痴”,其它的一概不知。也许,这样的分类一定有其道理,就像王国维把人生分成三种境界。在这九种境界里,我偏爱茶客的称谓。我对茶客的理解是,人是茶的客,茶也是人的客,互相引为客人,仿佛一段相遇。我从小就看惯了祖父喝茶的样子,他喝的是罐罐茶,西北人都那样喝。我现在才知道,他喝的是最差的陈差,煮着喝,以解渴为主。后来,我无缘无故地喜欢上茶,甚至有点莫名其妙,但终究是喜欢上了,像无缘无故地喜欢上一个女人,没有理由,就是觉着她好——不知所起却一汪情深,才是人间大爱,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些年,我读了几本茶学的书,算是对茶粗知一二吧。如果套用前面的分类的话,至少不能算茶盲了,所以,我就自谦地把自己“鉴定”为茶客,一介从西北迁居南方的茶客。古诗里有“西北有高楼”的句子,古拙古高迈,写得符合西北的山川地貌,我就乱谄出一句“西北有茶客”,当作一册茶文化随笔集的书名,而且,几次碰上有闲章可乘的时候,就斩钉截铁地说,那就刻一方“西北有茶客”吧。
想想,这句话还真不错。
      现在,我手头有四五枚“西北有茶客”的闲章,且让我一一道来它们的来龙去脉吧——这里,就让我依时间之序,以诸位刻家之名来命名这几枚闲章吧。
      无名款。有一年,朋友在西子湖畔的西泠印社花钱为我刻得一方西北有茶客,是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刻印人不祥,但印面整洁干净,像旧时的西湖之水,有大家气象。
      刘小龙款。刘小龙是甘肃通渭人,甘肃书法圈里最为年轻的中国书协会员,供职于通渭县博物馆。2011年,我踏访甘肃古城堡时与其结识,乃成至交。他刻的“西北有茶客”,朱文印,印面拙朴,一如通渭大地的古堡,疏密有致,有苍茫气。边款云:西北有茶客,叶梓先生好茶,自号西北茶客,小龙记。
      魏正方款。魏正方是杭州萧山的一位金石爱好者,我与他因公而识,他亦曾为我刻得一枚西北有茶客的闲章。
      许晨曦款。吴门之地的书法家兼篆刻家许晨曦刻的“西北有茶客”,清丽,宛似没有雾霾的南方大地。让我出乎意料的是,他在边款上赋诗一首,云:西北有茶客,吴楚来壮游。焚香寒涧水,雪筑倚书楼。鹤舞烟避栊,茶煮绿云浮。薰风听琴去,白云共悠悠。诗后有“叶梓兄雅命,甲午冬月,燕支草堂主人齐云刊。”大抵,燕子草堂是其书斋之名也。后来听他讲,取名燕支草堂是因了他的齐云轩旧时在山塘街酿猪河头,此地清时为苍,古称燕支,遂成此名。而他的齐云轩取的是少年心意当齐云之意。实际上,此印最有趣的地方在于诗句后他加了一句“吴下脱楚字”,让偶然落下的“楚”字巧妙地填加其中,真是妙哉妙哉。
      张星亮款。张星亮腕下的“西北有茶客”,有古雅之意。
      王永斌是我的老乡,生于西北,长于西北,也是见惯了罐罐茶的人。所以,他霍然奏刀的“西北有茶客”,承载着我客居江南无处渲泄的乡愁,以至于我“每用此印,辙陟遐想”。这句话是我从吴昌硕的闲章“湖州安吉县,门与白云齐”的边款里搬来的,大概的意思是说他每用此印,乡愁顿起。我,何尝不是这样呢?王永斌治的这方闲印,常常让我无端想念起天水乡下的浆水面、搅团,也让我期待有一天在清水河畔,于他聚于豆棚瓜下,共话桑麻,  面前的木桌上有一盏正在煮着的罐罐茶,冒着热气。


简介:
叶梓,  本名王玉国。中国作协会员。鲁迅文学院第27届高研班学员。出版有诗集《馈赠》,散文集《天水八拍》等三部。现居苏州。

通联:215100  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吴中东路154号吴中文化馆  王玉国



发表于 2017-8-4 14:36:50 | 显示全部楼层
很优美的文字,喜欢,点亮共赏。
发表于 2017-8-4 14:37:35 | 显示全部楼层
最近版面杂多了这么有关茶的文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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