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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诗2017.5期推荐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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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5 18:11: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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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飞非 于 2017-8-9 18:34 编辑

注:2017年已在核桃园发表作品的不再选了,所有无通联的请赶快补上,电话号码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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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

省份/作者

正文

通联电话:很重要







            在水之湄

            云南/聂难


           在水之湄

    船,折断了桅,在岁月的浸泡下腐烂,化为尘土。
    水,仰天长笑,在太阳的辉耀下灿亮,像洒满碎银。
    在水之湄,浣衣少女,莲步生风,扬起一曲古典的歌谣,脸庞上的笑靥宛如平静的水面荡漾开来的波纹,迂回在此岸驻足凝视的眼眶。
    春去秋来,在水之湄,庄稼疯长,返青、发芽、拔节、扬花、结籽,仿佛一念之间,已然成熟。唯一不变的是,隔岸的爱情依旧难成眷属。
    风生水起,只是一个传说?两个人,相思无用水米无交?
光阴易逝,容颜易老,在水之湄,红肥绿瘦,风雨雷电,阴晴圆缺,仍是传说?

          与水对视

    忘记所有的恩恩怨怨,静下心来,俯视一条河,俯视一条没有温度的血脉的跳动,与水对视。
    她干净的眼眸,或许早已洞穿了我的心事吧!不然,那悦耳的歌声怎么如此动听,每一个音符都撞击着我的心壁,想驱除我内心深处的污垢?
    与水对视,巍峨的群山降低了自己的高度,蔚蓝的天空碎裂了自己的诗意。群山与天空,在河水里影影绰绰,理想悬而未决,只能望穿秋水,任水把弄。
    那些石头呆如木鸡,坐在水中,千年如斯,流水东逝,也挪动不了半步。而水,弹奏琵琶,扬长而去,留给历史一帧完美、和谐的背影。
    与水对视,透过水,可以洞悉生命的哲学,可以顿悟生存的法则,亦可以领略生活的斑斓多彩。
    水,告诉我,横着也能够活得伟大,活得有意义有价值。水,告诉我,躺下未必就是死亡,未必就与丛草为伍与渺小有染!

          从一滴水开始

      蓝天,白云,鸥鸟,点点白帆,沙滩,海浪……
      从一滴水开始,我看到世界的美,看到耸动的大海,听到生命无止境的欢腾和歌唱。
      山峰林立,绿树成荫,隐藏在地下的根须,交换着意见。背过落叶的纷飞,树枝捅不破天空,春去秋来,阴晴圆缺,水,永远走在前方。
    从一滴水开始,足以窥伺人类的斧刨多么贪婪,野心如此恐怖。羞于启齿的事件,反复被人类粘贴复制,在互联网上点击率飙升。
    沉默的树桩,泪水全无,晾晒在光天化日之下。贫血的土地,像一块裹尸布,被丢弃于荒野,无人认领。
当一滴水失去家园,家园必将败落、消失。从一滴水开始,我看到了未来的家园,雾霾森严。

          村庄书

       还是那座村庄,还是那座坐落在巍峨高耸的哀牢山脚下的村庄。
      它在每一个清晨,默然打坐,等待着阳光的造访,等待着有一阵风摇醒沉睡的万物,等待着有一只鸟首先唱出婉转的歌谣,等待着有一缕炊烟最先发出生活的召唤。
      它在每一个黄昏,沐浴余晖,观望时光推着夕阳滚下山梁,目睹暮色纷纷突围光明的大地,聆听飞鸟叽叽喳喳在房檐下交流心得,倾听父老乡亲在村头大青树下谈论农桑。
      就是这么一个村庄,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按部就班,春来发几枝,秋来收稻谷,有娶嫁的热闹和笑声,有送终的唢呐和锣鼓。如此平常如此秩序井然,在岁月的走廊里,它不超前一步也不后退一尺,该高飞的已经高飞,该留下的已经留下。
    只有逢年过节,那些高飞的儿孙才会一一回到村庄,与至爱的亲人热泪相拥,与儿时的玩伴觥筹交错。于是,一个个凄凉的夜晚,都会被儿孙的皈依焐暖;一个个深情的凝望,都会被远来的嘘寒问暖煮熟。
      村庄老了,村庄再老也是我的村庄,村庄再老也不会被村旁的小河蔑视。于是,永不倦怠的小河啊,就是村庄永不腐烂的横笛,生活在小河长年累月地吹奏中日渐富裕日渐幸福。

          修改

    风修改着大地上草木写下的文字,雨修改着天空呈现出的深邃悠远。
    阳光跑来跑去,修改着时间的轨迹。天黑了,星星修改着世界的黑,月光修改着世界的暗。
    而我,岁岁年年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必须承受时光无情的修改,或许修改的是灵魂深处残留的暗斑,或许修改的是面部表情的沧桑……无论如何,我一直对时光的雕刀五体投地。
    几十年时光,就这样瞬息即逝杳无踪影,痛苦和忧伤被纷扰的世事修改着,快乐和欢悦被失败的利箭修改着。我无法伸冤无处辩驳,在时光的隧道上,我小心翼翼畏首畏尾,再多的孤独寂寞也一个人扛着,再多的疲惫困苦也一个人忍着。
    有时候,想借春天开一朵花,妖娆一下自己的思想;有时候,想趁夏天出一次远门,完成儿时的夙愿;有时候,想随秋天飘落的叶儿,寻求来年的希望;更多的时候,则想在寒冷的冬夜,围炉取暖吟诗作赋。
而所有的愿望,往往在最向往的时候,就被繁琐而芜杂的凡尘俗物修改为奢望,从此画上一个并非圆满的句号,从此成为人生路上的一大遗憾。

     ‘’   沦陷

    秋天正在沦陷,秋天就要从人间消失。冬天的军队正在步步逼近。那风,有刀的韧性,刮过脸,疼!
      树叶从时光的枝头上沦陷,化作尘土,滋养新的蓓蕾。她们践行着这样一句格言:站就站的有姿有态,迎着风都是一面猎猎招展的旗;倒就要倒的有价值、有意义,被踩在脚下也要活得有尊严有蕴藉。
      与其说沦陷的是秋天,不如说沦陷的是时间。秋天已经完成了她神圣的使命,将所有的希望和愿景都结成丰硕的果,献给人们,献给世界;而时间在如此金色的时节,总是黯然失色,总是羞愧难当。
      是时间最先用风的口说出沦陷,于是,一股寒气席卷而来,秋天开始渐渐被掩埋被推远,直至完全失去她原来的模样,失去她特有的性情。

         高度

    瀑布的高度决定于山峰,太阳的高度决定于天空。 而飞鸟的高度并不一定决定于翅翼,因为有翅膀的并不一定能够在蓝天上肆意翱翔。
    高度,有时候就是一种精神一种信仰,支撑着一个人穿越一切障碍和阻力,最终完成常人眼里无法完成的事,那样的高度才是真正的高度。而有时候,高度便是一种距离,只需具有先天的条件,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抵达。
    诗歌的高度是隐形的,需要我们去破译深藏于字里行间的密码,甚至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标点。而诗人的高度却不等同于诗歌的高度,因为有的诗人身份低微出身鄙野,却能写出有深度和高度的气势磅礴的大诗。
在走向高度的路上,我们必须饱经生活的磨砺,做一个睿智而豁达的强者,否则,所有的奢望都是空谈奢求。

           有风吹过

      湖面的水,撕碎了天空的蓝。一圈圈波纹,荡漾开去,反反复复……
      村庄背靠一座山,在阳光下悠闲打坐。阳光打在地面,土地忘了疼。土地铺开一片秋色,使幸福受孕于农事。
      风贴着大地吹过,灰尘在半空中如群魔乱舞,树梢的扭动,捅不破天空的太阳。飞鸟的翅,急速转向,捕捉平稳的航线。
      不要跟我说富足和沉甸甸。秋天的诗意在风中,一览无余。无需动用想象,我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诗人,风牵着我的思绪纷飞。
      昨天的汗水,结成今天的稻穗,在秋天的风口上,亮出无以计数的显赫的名片,闪光、泛香。昨天的期待,锋利了今天的镰刀,在阳光的豁口上,打开一条通向五谷丰登的道路,平顺、宽敞。
      天空的蓝,在风中,依然是蓝。有风吹过,稻香向远方吹送,秋天向远方大面积扩展。


          奔幸福

     就这样,我们怀揣美好的理想,以坚定的信念和步伐,奔幸福——奔向幸福的方向。
     风雨阻拦不了我们的执着,雷电恐吓不倒我们的意念,再多再大的磨难和挫折都只是我们奔幸福道路上的一个个小小的驿站,这些磨难和挫折教会我们更加坚强更加懂得珍惜生命。
     有了理想,石头也会开出绚烂的花朵,铁树也会为我们歌唱赞歌。那些默默无闻的小草,没有花香没有树高,可是她们站在荒郊野外,头顶蓝天白云,脚踏或肥沃或贫瘠的土地,以弱小的身躯抗击着狂风暴雨炎炎烈日,她们不吐一句抱怨不说一句后悔,从春而夏日渐繁茂,寻找自己的幸福,奔赴自己的理想。哪怕被凄惨的秋风拦腰折断失去生机,她们的根茎也要在大地下等待春天的号角吹响,重新燃起信念的风帆,靓丽成春天的一道风景。
      正因为没有谁愿意一生一无所有,人们才在短暂的一生中奔找幸福的所在,哪怕被世俗撞得头破血流尝尽生活的苦头,也不停歇奔向幸福的脚步。

            此刻

      一钩残月镶嵌在黑色天幕,点点星光点不燃夜的衣衫。
      村庄里的灯火熄灭了,狗吠沉睡了,风也远遁了。此刻,世界掉进夜的陷阱,只有时间依然在黑暗的河流里奔跑,踪迹全无,时间的步伐谁人能够听见,时间的身影谁人能够目击。
      不知名的虫,杂乱地起哄,仿佛要拽住春天的尾巴,不让这美好的时节远行。窗外的树,静若止水,紧贴着窗玻璃的枝条再也无法叩响已经暗哑的琴音;近处的山,一片漆黑,好似远在遥远的地方,再也看不清楚它本来的真面目。
      此刻,我能够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能够听见自己写在纸上的点横竖撇。此刻,我不关心其他国家是白天抑或黑夜,我只关心我的诗能不能在明天朝阳高高升起的时候,慰藉我这颗孱弱的心灵,给我带来片刻的欣喜和安慰。

          小时候

      那时候的天空是湛蓝色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可以在上面描画五彩斑斓的梦想,甚至想象在上面无忧无虑的飞翔。
      那时候的生活如此单调,没有成年人那样的烦忧,不用为衣食担忧,不用为生计苦累,不用为学费费神,一切都是父母在操办,一切都是父母在奔忙。
      那时候,上学没有沉重的书包没有密密麻麻的课程,下学没有繁重的课业负担没有几个小时的作业。那时候,上学多么有意思多么值得称道,如今,上学变得多么被动多么无奈多么无用。
      那时候,坐在牛背上,短笛放到唇边,飞出的就是一粒粒动听的音符,这一粒粒音符便谱成了整个童年;现在,一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时时刻刻面对电脑,敲打着键盘,敲打着自己的健康。
      小时候,小时候,那些已经定格在泛黄的照片上的天真无邪的时光啊!一去不再复返,一去不再复返,成为记忆成为历史,成为一生最美好最值得回忆的片段。

         回望

      总是在某些宁静的时刻,无牵无绊没有喧嚣也没有杂念。无意识的就会顺着记忆的藤蔓回到过往,回到早已退进岁月深渊里的那些点点滴滴。
      回望不是为了刻意去铭记什么,回望只是一只孤独的怪兽,在宁静的时刻悄然闯入心头。回望的并非都是鲜花簇拥和掌声雷动的片段,也绝非都是失落围困和悲伤笼罩的日子。当回望只是一种回望,回望的就是所有在记忆的湖水里仍然漂浮起来的一段段经年的往事。
      谁说往事不堪回首,在回望的时候,我们常常能够从中发现过去的缺漏和疏忽,可以获得更多的走向未来的经验和价值。唯有回望才能领悟青春易逝年华易老,唯有回望才懂得珍惜剩下的分分秒秒,唯有回望才敢面对现实,斩钉截铁地说:“我曾经走过!”
经常回望的人是聪明的,因为经常回望足以让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找到过去的快乐;足以让一个人在失意的时候,从回望里打捞起走向明天的信念和信心。



通联653401)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扬武中学教务处    聂顺荣
Q  Q:302619158
电 话:13150506090





 楼主| 发表于 2017-8-5 18:25: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飞非 于 2017-8-6 08:23 编辑

    远在咫尺,近在天涯


         山东/翠薇


山石坐禅,我若云烟

没有蒲团,一枚山石照样微闭着眼睑坐禅。在壶关峡谷的怀抱里。在巍巍太行的隐秘处。在青山绿水的源头。
站在谷地,这山石用硬朗扶着我。
我把手掌、脸庞都贴到山石的衣襟,让它的冷静、沉稳、安详粘我一身。
灰白相间的岁月以褶皱的姿势驻扎下来,我透过时光看见,曾经年轻的时代,
它身上长满棱角,随风吹日晒,日月穿梭,天地造化,自己悄然坐禅入定,守望千年。

风来,雨来,不远处瀑布尖叫,头顶鸟鸣滴落,都妨碍不了它的从容。
不动声色,处变不惊。天地在心中,也在身外。
我触摸到它铿锵有力的心跳,时光以青苔的形式沉默。
当我再次把手掌放到它身上,我感到了微温——和我的体温相似,
我摸到了它凸凹有致的年轮,覆盖着的厚厚的时间以及内心的净水。

红豆峡

谁前世种下的相思,却无人来收?多少年了,它们依然着红妆,走不出古典的意境。
红豆峡绵亘百余里,奇险陡峻,落满星光的碎片。

缀满枝头的是新鲜的等待,眼神的明亮,在路边衣袂飘飘,碰撞我、振颤我。
想必它们已经等我多年,等着点燃我内心的悸动。
王维早年说: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每一粒红豆就是一团疯狂的火,谁的爱情在这里辽阔?蔓延?千峰竞秀,万木争奇,
相思的味道将整条山谷渲染得鲜红欲滴,爱情的色彩惊世骇俗。

红豆结实,在时光的指尖上跳舞。
生命中需要一次轰轰烈烈,赴汤蹈火,焕发光彩与生机。
爱情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永远大于庸常和琐碎,令人铭心刻骨、没齿难忘。

遇到对的爱情,是一个人一生的幸运。比如此刻,红豆抓紧了我的手。
岩石突兀起伏,红豆峡红肥绿瘦,几只山雀深一脚浅一脚地测试甜蜜的浓度,鲜艳的日子令它们忘情与狂欢。
红豆峡里阳光都幸福地打盹,从此,无数王子和公主拥有了经典的爱情……

龙泉谷

月光故意跌落进泉水,把自己洗化了也不肯出来。
柔软的龙泉水,是我的镜子,照出前世的光阴,照出头顶盘旋的云朵。
我与它对望的第一眼,就似曾相识,一定是见过的!我遇到了故人,亲切扑面而来。
静水深流。在哪里见过?前世还是今生?梦里还是不眠之夜?龙泉的水,妩媚生情,
令一丛风信子明亮的长发啜饮紫色的星光。

阳光、白云、清风低头抖抖衣角,都陪在泉水身边晾晒各自的安闲。
泉水洗净了蝴蝶的翩跹,洗亮了草丛的歌唱。它还想爬到高处,将天空擦得更亮。
摘一朵野花,插到发髻。拾一片白云,披在肩头。捡一把鸟鸣,装满空荡荡的胸口。
行走一遭峡谷,我脱胎换骨了——浑身的骨头血肉已经晶莹剔透。风在我体内自由穿梭,一片羽毛带着我的精神飞翔。
挥一挥手,我轻若云烟!

远在咫尺。近在天涯。

我醉饮浓浓春光,和蓝天碧水,峡谷小溪,瀑布浪花,和山花幽草手挽手,有血缘一般的亲昵。
与城市无关,与村庄无关,与人群无关。飘荡、飞升、流淌、密布玫瑰的笑靥,暮春的薄衫。


时光孵化出五彩缤纷,历史起伏成蜿蜒磅礴,峡谷里的生灵把春天穿在身上,安享蓬勃、自在和无拘无束。
不担忧,不焦虑,远离浮躁,摁住自己的心跳,剩下的就是从容、坦然、安宁。

把天籁之音折叠打包,枕在脑后。我慢下来,褪掉在尘世的外壳,和一株草一起拔节摇曳,我听到自己内心的轰鸣。
我不需要远方,梦已经给了我翅膀。
我被一滴长长的鸟鸣淋湿,瞬间长出树木的质感,季节和雨水替我抒情。



地址:(252000)山东省聊城市花园北路阿尔卡迪亚小区5期12号楼1072信箱崔会军
 楼主| 发表于 2017-8-5 18:41: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飞非 于 2017-8-6 08:23 编辑

夏天 (散文诗五章)

陕西/剑熔

《从春天深处走出来》
     春天的深处。
柔柔的细雨挥手而去,诗意的风景已经减弱了,就像风华正茂的少女,走进少妇的行列。此时的雨,性格变得有些性急了。
      春天旺盛时,一脸的朝气在大地上放光,灿烂与美丽、芳香与奇特,成为己个赞美和迷人的名词。
鲜花轰轰烈烈的开着。微笑的脸上挂着诗人思考的诗句和百读不厌的意象,花朵们开放的特别热烈,在阳光敞开的怀抱里,与温煦的春风拥抱着、亲吻着、私语这。就连小小的蜜蜂,这花朵的专用大夫也看不下去,用银针打忧这不弃不离、为所动情的它们,诊脉驱病,用一个飞吻为花们送上甜甜的药物,一场细雨为花们将药粒送下。
     鸟雀自由飞翔,衔着春天丰满、美丽、画卷的诗篇穿越季节,落下的鸟鸣是诗行里被反复修改的残句,被大夫锋利的手术刀剜下的这些病句,凄凉凉展现残缺的诗体。
     从春天的深处走出来,沿着熟悉的道路,走向老家,家门口迎接我的是热情的兄弟一一夏天。     

《麦子熟了》
       这个季节是热情的。什么都不要说,去融入炎热的场景,汗水从头上渗出,或从脊背滚下。
       炎热的风弥漫着,热得人喘不过气来,喉咙直冒烟,干渴是每一个人的感觉。此时,太阳挂在天上,光芒火辣辣的,麦子渐渐发黄。俗话说,麦熟一晌,麦子真正的熟了,密集的麦芒和太阳的光芒相互交映,黄灿灿的喜人,乡亲的笑也一样灿烂。
       麦子熟了,磨镰刀的父亲不见了身影。麦子立在地里,锋芒锋利,刺向空中,撕碎风匆匆的脚步。鸟鸣很少听到,偶尔的一两声,从荫凉的树冠里飞出,声音带着埋怨。
       麦子熟了,满地的镰刀在飞舞,阳光从刀刃上走过,耀眼。乡亲憋足了劲,唯一借凉的两件物品不会告退,草帽与毛巾。麦田边有一两棵大树,成为乡亲歇息的胜地。虎口夺粮,乡亲们低头弯腰,凡是镰刀走过的地方,麦子齐刷刷的倒下。
       麦子走进场,出麦需要有一个过程,翻晒,碾打,去除麦秸,继而扬场,这个过程是汗水流淌的过程,心怀喜悦的过程,是麦粒躲在夜空掉下的星星的过程,是母亲分娩淌汗的过程。
       而麦秸,在田边、场地、门前、屋后,趁机耸立起一个个丰满的乳房。
       麦子熟了。孤独的父亲却在麦田深处偷偷了望。

《打水仗》
       儿时的幽默和无智,加上调皮,成为一段从脑海抹不去的回忆。
       我的家乡,村庄以北不远有一条温泉河。那时的河水很清,两岸分布着藕塘、芦苇,景色不错。那时,我们男孩是旱鸭子,没有南方人的水性。
       夏天冲入三伏,那种难忍的热驱使我们光临了河水。水不深,一个个光着身子跳进水里,那爽快、那凉加剧了我们对河水的渴望。水里有鱼,我们撒欢的在水中追逐,或赤手,或用筐,收获了便有一阵笑声;河中有螃蟹,需要将手伸进蟹洞里掏,一个个弄成了泥脸;河里有藕塘长过来的藕,摸着了呼喊打闹,像欢呼一场战斗胜利一样;河里有鳖,是很难抓到手的。老人讲给我们听,说的绘声绘气,引起我们的兴趣,偶尔一次在河里打水仗,打着闹着突然有人喊,踩住鳖了,果真,顺着腿摸下去,抓住了一个惊喜,于是大喊:美味来了,野生的,大补。
       在水里闹得打仗,图得是凉爽。
       打水仗,幽默中透出淘气和快乐。

《在树荫下乘凉》
       在夏天,能到树荫下去歇息,可以说是一种享受,比吃一顿山珍海味还要过瘾。
       太阳无情地给大地撒下金光,而风停了,不知跑到什么地方休息去了,如同丢失的孩子不知去向。
       天热,闷的出奇,闷得人烦燥。多么,希望来一阵大风,那怕持续一会;多么希望天降一场雨,不要太大,损伤我们的庄稼;多么希望天阴下来,遮挡住太阳火辣辣的光芒。
       没风,没雨,没有云层,那就像鸟雀一样,躲到大树的树荫下,躲避太阳的厚爱,用凉凉的水,加厚厚的树荫,为高温的身体降温。
      不需要大量的活动,不需要顶着烈日在田地劳作,地里的活可以放放,或早早的起床,趁着天凉多让锄头亲吻田地。
       此时是正午,是太阳对乡亲最亲热的时辰,就像夫妻献上甩不掉的亲情。
       在树荫下歇息,让袖珍的收音机播放音乐,或者戏曲,或者相声小品,让静驱赶空气中袭来的闷热。
       心静了,凉便光临了。

《雷雨》
       夏天的脾气很不稳定,说发火就发火了。
       看似平稳的天象,一回头,乌云布在天边,加上狂风呼叫着而来,像带病的吹风机一样,一阵又一阵扑来,时高时低,时急时缓,如恶魔在狂奔的风头呼喊。
       电闪,雷鸣,像群马呼啸狂奔,蹄声震下天空铜钱般的雨点。又如精明的账房先生手指不停地拨打算盘珠子,噼哩啪啦的作响。
      咔嚓……。电闪像一条条龙影划过天空,划过心房,让人们的心揪紧、揪得更紧。
轰隆隆……。雷声从天边滚过来,滚过人们的头顶,心中升起疑云,像压来的乌云一般。
电闪雷鸣与暴雨交加,乡亲的心吊在半空,不停地走到门口观看天象:这庄稼可如何保住,多么希望像孕妇安全的保住胎儿。
      雷鸣响着,电闪炸着,暴雨坠着。
      我的乡亲,心揪着。
一地的庄稼在暴风雨中挣扎着,用微小的力量抗衡……


通联;727101陕西省铜川矿业公司下石节矿办公室 剑熔 (真实姓名:李建荣) 邮箱:vertljr@163.com
 楼主| 发表于 2017-8-6 08:34:36 | 显示全部楼层
围 绕(组章)
                                                                   辽宁/欲凝

      天啊,被越来越多的人围绕,是何其可怕的事情!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赶来的人,慢慢围绕到你的身边。像水,慢慢淹没堤岸。
      你在熟睡。至于是否做梦,还真的不好判断。你脸上的平静,是荒原上的野草,面对微风拂过时的表情。
      越来越多的人,带来问候。泪水。小道消息。卷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他们希望你开口说话。说做梦的事。说回忆的事。说生气或者高兴的事。说什么都可以啊,可你为什么不开口?莫非,你已经被什么神秘的人物带走了呼吸?

       你的沉默,像一个噩耗,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了你的死亡。
       我不是你,不是越来越多的围绕你的人当中的一个,我是我。
       我看见,越来越多的人围绕着你,让我感到了被陈列的窘迫,被参观的丑陋,被凝视的怜悯。
       最后,有个好事的人看见了我,他大声喊:看啊,那里有一个睡觉的,这里还有一个倒立的。
       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你的身边,向我围拢。我慌乱地冲出人群,趁他们不注意,硬生生地撞进你的身体!

       我终于感到安全了。


                                                                           落雨如梦

   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落雨的时候。
   最好,你在做梦。

   做梦,梦见隐约的楼阁亭台。
   梦见雾起江滨,如柔柔的丝带。
   梦见一卷《花间词》的词稿,摊开在焚着奇香的案前。

   做梦。你在雨中,逃出高墙深宅。
   梦见自己走进聊避风雨的酒肆。
   梦见义士走投无路,忍痛出卖世上最好的宝剑。
   梦见你与义士对饮,直到将不大不小的雨,都喝出酒的味道。

   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善解人意的雨啊,如你所愿。
   你在做梦,雨也在做梦。
   你和雨,携手在梦里走了几千年的行程。


                                                              伪达达

    我希望我是裸着的。
    在如此湛蓝的天空和如此轻柔的白云下面,像一块水晶或者一块玉石。
    但我的躯体被服饰遮掩着,
    我的眼睛被忧郁遮掩着,
    我的心灵被记忆和欲望遮掩着。
    我在蹒跚中艰难地走向生命中最后的门扉,怀着我在人世间所有伤心或者喜悦的记忆。
    而在通过这扇门扉以前,我仍然希望我是裸着的。
    在可以裸着的阳光下,
    在可以裸着的歌谣里,
    像一块水晶,或者一块玉石。


                           辜负

   从来没有想到的人,在我的梦里出现。

   在梦里出现,她只问我一个问题:
   你的梦,可不可以不醒?醒了,你就又把我丢弃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了。
   但梦,终究还是醒了。醒了,我的确想不起她现在的行踪。
   不能与她相见,我觉得
   我已经辜负她了。

    她的要求并不太多。
    她只要,我给她一个不醒的梦。



                                  传 诵
    我的诗歌不被传诵。
    我的诗歌终于被人传诵。
    从不被传诵到被人传诵的历程是被黑夜注视的,我的诗歌带来远方的福音和纯洁的圣水,让黑夜覆盖的白骨不再呻吟,黑夜抚摸的伤口没有疼痛和关于恐怖的记忆。
    黑夜披着它硕大无朋的斗篷,在我没有星光的窗外伫立并且沉默,直至成为我所有诗歌的同盟与见证。
    我清狂傲世的宣言被传诵,
    我在黑夜替代太阳的灯光被传诵,
    我流着泪水为光明所做的祈祷被传诵,
    我苦难的爱情和飞翔的梦想被传诵,
    通过黑夜,通过诗歌,
    通过祖先们如巨树般倒下的黑色的大地。



地址:124010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惠宾大街101号,辽宁省盐碱地研究所  尹玉宁
 楼主| 发表于 2017-8-6 08:37:53 | 显示全部楼层
盘江:一条大河的走向(散文诗组4章)  

贵州/封期任

纵身,于雪域高原。
“壮士去兮不复还”的慷慨激昂,坚定一条河的走向。
那些细浪,抑或波涛,便长成一种精气,以一种豪迈的姿态,穿过云贵的胸膛。
凝固的血液,燃烧了。
萎缩的经脉,活络了。
佝偻的腰身,挺拔了。
这江水流过的地方——
村庄,渐次强盛。田野,日渐葱茏。
还有那些向后推移的茅屋、蒿草、山岗……
长成土地,天空,宁静的山河。
长成高楼,霓虹,炫彩的音乐。
江水,源源不断,日夜奔腾,日夜浸染两岸日益丰腴的土地。
土地上,父亲的骨血,健壮儿子的骨骼。
母亲的目光,延伸儿子前行的路。
这些骨血,这些目光,在江水流过的地方,绽放出木棉花最初的颜色。


◎盘江:一具特质的化石
              
一具特质的化石,贯穿于云贵高原。
那些脉纹,纵横阡陌,述说着夜郎古国的辛酸。
红岩壁画,躬身,抑或直立,讲述着盘江先人的历史。
他们,面朝太阳而舞。
鼓声,与江为伴,与神为邻。
尖锐的头骨,撬开盘江两岸封存的秘密。
盘江,融父亲的骨血,集母亲的经脉,出高山峡谷,
流成一个走向——
这高原与大海相连接的通道哦,流淌着布依人便当酒的幽香,漂荡着苗家人板凳舞的疯狂。
高山,土地,村庄,和父老乡亲们,唱起一首新歌——
推倒高原棚栏,挣断峰峦羁绊,沿着一条走廊,走向蔚蓝色的海……


◎盘江:高原的一根肋骨

一座山,一分为二,何年将两岸的守望变成了永恒?
石缝里何时伸出的一根肋骨,从山这头,到山那头,缝补这地球的伤口?
缝补之外。
漏落的清溪,缓缓流淌。山间谱写的音符,竖琴上滑落。
上古遗失的马蹄,如此欢腾,如此迅捷。
我的脚步,迟缓而笨重,怎么也跟不上盘江,
奔腾的步伐。
谷底里,无法攀缘的草木,经年享用山泉,日益高大。草木上生长的先民,隆起佝偻的脊梁。
他们潜伏狩猎,他们围火而舞,他们身体里流出的血液,流进我的血管。
我谦卑的思想,猥琐的行为,
山壑震动的瞬间,以一朵雪莲的姿态,伸入到岁月骨髓。
佐证。我弟兄姐妹的一切精神,都源自这根高原斜出的肋骨。


◎盘江:一条思想的河流

朝着一个走向……
唐古拉山脉的雪水,奔出大地腹腔,流成一条思想的河流。
泡沫、潮汐、荒草,漩涡中死去,激流中复活。
一根灵性的水柱,冲破顽石封堵,暗礁绞杀。
挣断水草的拘绊,豪迈地,自由地,抵达先民们无法企及的岸头。
迂回的水域,渔舟唱晚,成一片辽阔。
托着一片帆影,与一段沧桑远行。
浪遏飞舟的剪影,在一群火舞人的眸子里,成了永恒。



通联地址 贵州省兴义市富瑞雅轩小区G2幢21——3 封期任
邮编562400  
手机18608598932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19:26:28 | 显示全部楼层
在透明的夜做个透明的人(组章)
云南/鸽子

夜的帷幕缓缓拉开。光即将进来。奇迹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失眠也是一种幸福。睁大眼睛,我发现,所谓的黑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黑并不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黑并不是看不见一切看不见自己的黑。
睁大眼睛,在夜里,我能看见墙、窗、地板、衣柜、书架、书本,和我试图伸出手捕捉住某物的手。
不是因为我有超能力和好眼力,习惯会改变一切,我们以为夜漆黑如铁,除了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而慢慢习惯了黑夜的眼睛,能看清楚黑暗里的事物。突破黑暗和习惯的需要的不仅是口号,需要尝试和努力去实践。
我还能看清浮在天花板上的词,天花板上灯盏曾经发身过的光明,我入睡之前收回内心的诗句,和放飞了一半的意象;白日里我刚刚准备吐露出却又被强压回去的话。它们现在居然还浮在空中,发着诱人的光。像是等着我继续放飞,又像是等着我带它们回家。
阳台上的石斛开花了。花香流淌出的语言,我要用尽心力,才能捉住它们。花开了,我没见佛。但我想,怒放的花看到了我,恍如见到了含笑的佛:善良,慈悲,平静,安详。
而后,我开始看见那些我阅读过或未阅读过的只是作为装饰的书本,零乱地在书架上,像在说话,像是呼唤,像在等着我探出手去,将它们轻轻掀开。哦,因为这个夜晚的失眠,我才重新看到了这些书籍。突然就想起了捷克诗人赫鲁伯的诗歌《玻璃》:“李白是透明的,/康德是透明的。我们互相打量犹如透明的/海葵。我们看见深紫色的心脏在跳动……林奈是透明的,/莫扎特是透明的,/弗兰约瑟夫是透明的。/在透明的肚皮上我们看见/肾小管的宇宙……”
他写的是玻璃。不!何止是玻璃。这个夜晚是透明的,想法是透明的,爱情是透明的,飞翔的耳朵和开花的心是透明。这个夜里的我和万物都是透明的!
在这透明的夜里,我睁大眼睛。如石的沉重、带刺的玫瑰、流血的拼斗、杀气腾腾的追逐……烟消云散了。隐痛、暗疾、沉痾、旧伤……烟消云散了。
夜帷幕被缓缓拉开。夜里的我被缓缓展开。
透明的夜,我是个透明的人。

丢弃的布娃娃

一只布娃娃,在垃圾桶边躺着。坑脏,无助,而又落寞。那大大睁着的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晨来昏往,好像有话要说,又似乎无语可说。
不知道什么原因,主人将她丢弃。不知道什么原因,主人对这曾经的心爱之物不再敝者自珍了。
我仿佛还能听到她所带来的笑声,仿佛还能感觉得到她带来的无数欢乐与吉祥。然而,现在,她静静躺在垃圾之中。不久之后,当唱着歌的垃圾车到来时,她将被彻底清除,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也曾这样丢弃过无数陪伴过我的心爱之物啊。作为一个喜新厌旧之人,我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感喟呢?
丢弃了布娃娃,就丢弃了无数美好的时光和时光里美好的回忆。丢弃了自己身心里美的一部分。
这些美好,丢一点少一点,最终,我们将自己完全丢弃。


众声之后

风声。花声。雪声。月声。
风花雪月声。
众声喧嚣之后。
走出风花雪月,其实,我们只是需要:爱的声音。


两块石头

都被称作飞来石。
地上的两块石头。任凭月光的流水和风的流沙日复一日洗涤。总是一动不动,仿佛根深蒂固,仿佛参透了时间里的悲欣。
它们从何处飞来?它们飞翔的翅膀呢?
它们还会飞向何方?什么时候它们会展翅飞走?
面对泥地上两块面无表情的石头,我不得而知。
但显而易见,生活里有沉重的锈和粉身碎骨的雷电,否则,同一块地面上的石头,为何一块光滑圆润,另一块梭角毕露呢?

两块石头,两盏灯,两颗心,两双眼睛。
我只是一个小角色。眨巴着自以为以坚定的有远方的目光。
总有惊叫声无法破嗓而出。这些叫声,永远消逝于途中,或回到出发的起点。
就像偌大一块草地上,仅仅,且仅有两块飞来的石头。
另外的石头,飞向何方了?

在两块石头的意象里,我该向左还是向右。
在两块石头指出的路标中,我该向何去何从?
我又是否能在其间,成为唯一的第三块石头?
都被称作飞来石。
一直都没有风。而我,一直,在动,在动。
不远处,雀鸟啁啾,扭头瞅着我,像是好奇,更多的是挑战,那石头中的第三名,并非唯我独尊,还有无数的候选人和挑战者!


光亮的蚕

光亮的蚕一丝丝、一片片、一叶叶啃食着黑暗和阴冷。
光明的流水缓缓地从远山、田野、小路、门前漫过来,漫过围墙、院子、窗台,屋子里渐渐亮了起来。
这只蚕还在啃食
啃食着我身体上的冷和内心的暗,一丝丝、一片片、一叶叶,从眼睛、肤发、血管到骨头,从体外到心间,我渐渐亮了起来。
这只蚕还在啃食。
这世界,还有无数的阴与冷、黑与暗还需要它清除。
在蚕坚持不懈的啃食里,世界将渐渐亮起来。
——要做一只光亮的蚕,我轻轻对自己说。


开花的石头

风还没吹过来。阳光已照进了内心,体内有一块石头,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它想说话了。内心的河水平静下来,落了下去,石头露出来。
而温软的风又吹拂进内心。内心里一片大光明。亮闪闪的石头,悄悄就开出了一朵花。
石头也有开花的梦想。
一块开花的石头,看见了蓝天白云,看见大地葱郁,看见高原上春天的马匹奔跑起来。
开花的石头是精美的石头,精美的石头开始歌唱:梦想的大地上,宽阔的道路通向四面八方。
那里,是神的故乡,是人的家园。



通联:650021昆明市护国路26号省科协  杨军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19:32: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飞非 于 2017-8-12 18:02 编辑

《影子》

可风

影子受伤了吗?一直躺在地上,不离不弃。
它跟随了很久,也就追逐了很久。累了吗?读不出任何的秘密。
没有任何的承诺,所有的给予和荣耀,也无法用文字记述。影子不会逃,只要时间足够,一生或者来世。
一些声音,构不成伤害,落下来,也不是重量。
把影子搬走,影子之下却是深深的沟壑。

《旧时光》

翻过去了,似乎就会真正的明白了什么。
翻不过去,在内心就会有一个结,闹不好就是死结,没有谁能够打开,也就除了时光。
旧时光都是过去时,只能用减法拆分,一些迟疑,一些痛,甚至一些缘,一些茂盛。
有中药或草药的味道,如果风疾,就会把硕大的乡村遮掩起来,可以医治相思,可以医治其他更多的杂症。
哪里是开始,哪里又是结束,旧时光离不开眼睛的青睐,也唯有眼睛可以证明,不是没有答案,而是没有谁敢于提问。
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旧时光里,和它一起虚度光阴。

《雨》

说到了雨,雨就下了。
想到了雨,雨还没有来。
雨和雨不是一样的雨,说到的和想到的也不是一样的雨。
一样的天空,一样的远,一样的痛。
在记忆深处,不可替代。
偌大的平原,偌大的宽敞,非常适宜雨和雨一起来。
我欢呼,我雀跃,我的头发都白了,都湿了,已经看不出有任何的秘密了。

《有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或许有,或许没有。
在梦里出现过,在记忆里没有。在想象中出现过,在书本上没有。在将来或许会出现,但过去的始终没有来。
是世外桃源吗?
河流逆行而上,或许会发现什么。
尘世中,一个全新的世界,细节被打开了,多么静,多么雅,多么绝。
我和我的牛羊一起跳舞,草原上的草屏住了呼吸。

可风(李彦兵)
131125197004123417
河北安平县北郭中学     053601
13932807823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19:34:06 | 显示全部楼层
万物之上(5章)

陕西/姜华

光芒

远古洪荒,黑暗如兽,万物惊恐。
夜晚如一粒燃放后的烟花,愈加黑暗。
人类在走出丛林时,燃尽了松枝、木头、兽骨和树叶。
星星隐去,月亮隐去,巨大的黑,石头一样,“嗵”的一声砸在地球上。
人们牵起手,呼唤着、呐喊着、高举着火把奔跑,拭图驱赶黑色魔鬼。
谁来点亮夜晚,让太阳永恒,光芒普照。
人们仍在寻找,试图用太阳,让缺钙的土地迸出火花。
在石油和煤炭难以抵达的地方,另一种光芒在燃烧、旋转、传递。
这些光芒从大地上出发,日夜兼程。照亮祖国也照亮世界,照亮异乡也照亮故乡,照亮丑恶也照亮善良,照亮幸福也照亮苦难,照亮天堂也照亮人间。
它照亮你,照亮我。也照亮一切可能。
还有些陌生的地方,也需要光芒照亮。
譬如信仰、宽容、公平和正义。
譬如爱。譬如:人心。
这些无处不在的光芒,它只照耀它该照亮的他方。

交响

夸父追日。
传导似神喻。如大鹏抖翅,如天籁之音。
灵感有如上帝之手,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面相黝黑的石头,从地下钻出来,它们在太阳下互相磨擦身体,获取火种。
人类把光转换为力量,牵引一列动车飞奔,让梦想在天空鹰一样翱翔。
那些触手可及的幸福,只需要伸出手,轻轻一摁,就能抵达梦想,和远方。
细风柔软如丝绸,外表冰冷却内心火热。
风车转功的蜂鸣声,和着水的节拍,集体从上善出发。
一群面容模糊的人,站成雕像,把自己旋转成一枚砣螺。
我曾经试图把这些光、风和智慧,勾兑在一起,结果让人震惊。不同的物质竟然同时燃烧,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我的梦想、矜持和内心的黑,被点亮。
黑夜睁开眼睛,开始阅读,远方和诗。

点灯

眼睛永远站在高处。
上善永远藏在深处。
点灯的人,手持火种,蜘蛛一样吊在空中,星星一颗一颗被点亮。
他们经常与鸟为邻,保持飞翔的姿势,如悬空的人生。
像一枚风中飞舞的叶子,不知道去哪里生根。
在几十米甚至几百米高空,我看到一些人挂在电线上,像一群大鸟。
夏日午后,阳光普照,一群麻雀比划着手势,试图说破天上秘密。
悬在空中的人,他能否看到前生、今世和上帝之手。
一瞬间,我大脑出现了误读黑洞。
那个在空中行走的人,显然比我高出许多。
天空的星星亮了,像黑夜的眼睛。
海子说,那是黑夜在寻找光明。
海子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明师傅

一个普通人,就似一片树叶。
明师傅住在我楼下,他是一位容易被忽略的人。
他不善言辞,一身油腻的工作服,经常散发出酸味。左胸前两个字,仅剩下偏旁,终日跟着他奔波。
他却死了。死于川东那场地震。抢险时,余震中一根倒下的电杆,砸在了他头上。下葬那天我去送他,天空突然炸起了雷声,闪电如炬,大雨如注。
突如其来的雨,同他生前的同事、亲友、灵前的白花一起哭泣。
今天是他去世9周年。我不想哭。我只想告诉你,电工明师傅,大号明亮,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
这些年,每晚他都站在我卧室墙上。告诉我,怎样让一种物质发光。
我告诉你这些的时候,恰好路旁的一朵野花开了。
一个普通人,就是一棵普通的植物。

祈祷

从现在起,我要为一根铝蕊线祈祷。
那些悬在空中的金属,永远都是直的,像一群禁声的轨迹。
长年裸露在外,忍受着狂风、暴雨、烈日和严寒,他们从不叫疼。
一件蓝色工作服,挂在风上,翻山越岭,终年在野外流浪。
我也是一截磨损的导线,焊接一下,挂上电网,我就能发光,完成电力输送。
把天堂和人间,一齐点亮。这只是一个退休工人,朴素的想法。
正午,头顶的天空很蓝。恰好有一只麻雀,站在电杆上。
它在为光明祈祷。
我的身体向前弯曲,送出饱满的祝福。

地址       725700陕西省旬阳县商贸大街97号城关财税所姜华收
 楼主| 发表于 2017-8-7 19:37:17 | 显示全部楼层
  余音(组章)

福建/张生祥


日子

      一只蚂蚱掉进昨天的水里。它的脚趾被水草当作今天围猎的战绩。
      黄昏,山峰终于抬起头来。它看见夕阳的背影,像脱下铠甲的战士。
      这时,它和它都无法直接对话。

      时间是透明的。在夏天,和蒲公英一起旋转。
      消失的那一部分,都去了。剩下没有出口的,在寻找黎明再生的地方。

      黑夜降临的时刻,日子有些感叹。
      白色搭起的舞台,世间是绿油油的。孩子是鲜嫩饱满的。
      一朵花是有灵魂的。她搂紧我,多像在亲吻红尘的肉身。

余音

      春风吹来,树杈上分开了鸟鸣。
      绿叶却有无限豪迈。大地上都有她旋转的气质。
      这是宣扬。山间聚集的燃点,比花朵浓密。

      谁都有尖叫的时候。那么多刺耳的眩目。
      缠绕在红尘的胸口。清澈的小溪下,我们的影子一直都无法站直。
      一定是歪曲的时间,从流动中走漏的回声。

秋 霜

      芦花铺满天空。一定是有叫声在牵引。
      麻雀的子孙,将在西北角安家。
      那里可以觅到松枝的体香。

      白花花的一粒粮食,再一粒粮食飞过去。
      虫子们不再饥肠辘辘。蚯蚓开始冬眠成根。
      等到第二年,秋霜们回来,山里的风就更有野性了。

最后一朵

      最初的模样一直姣好。在一棵大树下,背影是纯洁的。
      她们丢下的目光,还留下曾经的慌张。

      草丛里,蜻蜓轻踩阳光投下的浮桥。
      它们都穿着时间拔下的羽毛。

      我近过身去。从第一朵开始,怎么数得过来?
      我就是那最后的一朵。

白昼

      看着他被阳光吮吸。
      一粒一粒。看着他缱绻。
      撤进山峦。激情是山谷里的风,片片充血。
      此刻,我的灵魂,越来越老。越来越像春天拔不动的叶色,被茂盛的咒语,锁入囚牢。一万里以外,晨光抓捕鸟鸣,剩下光秃的时间的骨架。
      白色的果汁,流淌着。
      他是我目光不曾咽下的呼吸。
      他的羽毛锃亮。
      嵌进我在暮色之前,就要逃亡的肉身。

风在树枝上睡着了

      一棵树不是在摇曳,她是在徜徉。
      暗夜不是时间的延续,她是寂静呈现容颜的姿势。
      夏天,蛐蛐的叫声,是一种坚硬的突围。
      她们,都在月亮的脚趾下,固执地守住恒久。
      风的女人,从梦呓里得到满足的光辉。
      风是在树枝上睡着了。
      整个人世间,都是她恋爱后留下的芳香。

延平湖

      在湖岸,水声啧啧。行走的人,仿佛都是背着剑的醉客。依着山的背影,明亮的天宇,从翠绿的花草那里跳跃出来。带着源远流长的旋律。
      我是湖水养大的子民。生命的气息,是水汩汩的金光。这儿是武夷深处的韵脚。音乐的美感,离不开山峦流连。
      三十年了,我想起当年的木排,竹排。想起当年的客轮,用笛声唤醒晨露,在暮色中,送走晚霞。只留下鸟鸣悦耳的模样,在浪花里声声荡漾。
      多么俊秀哦。滔滔的岁月,在河滩里长成芦花。蹁跹的时间里,如蝶的影子,还在老一代人的记忆里,被难忘打磨成像框。如今的两岸烟火,通明在平静的湖水里。
      芳草碧连天。古道里的延平湖,没有西风瘦马,却有丰盈的妩媚,再续新篇。

高山上的溪流

      高山上的溪谷多峻峭。或许是从天空缝隙里被挤落的一束呐喊。
      就连轰鸣都那么清脆。
      那么的通明。

      除了动听的奔腾。水气中的神来之笔,画上几句鸟声。可以与多少世纪的神明,达成默契。
      一切心灵的通灵都是美妙的。
      溪水在暗黑的石头上,掩盖了大地的密码。
      细小的沙粒,应该是被岁月翻滚后漏下的些许杂思。
      沉淀,是为了表达泛白而深沉的语言。

      流去的方向是庄严的。像生灵掬起天空的姿势。
      可以抵达,却无法留下那些静谧的渺远。



    通联:邮编353000   地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安丰南纺市场   黄金粮油食品商行  1586098 6431  张生祥 收
 楼主| 发表于 2017-8-8 07:40:11 | 显示全部楼层
黎明,向南

江苏/麦子

黎明,向南


时间的白马隐去。
黎明,向南-----

从黑夜中起身,失眠的人提前归拢好零乱的细绪,空旷的街道,离别被攥于各自的手心。
提前抵达的首班地铁,收走站台上零落的身影。
玻璃窗上间或呈现出微亮的曙色,让车厢内倚靠着的两个失语的人,表情松动。

沿着纹理的走向,一支手指在某个手掌上缭草着----
依次写下经过的月色,长街,林间那把木质的座椅,……以及一场花事的零乱,闪电一样掠过的幸福的颤栗……

黎明,向南。
目光的河流向南。
一千里的跋涉向南。
日出的刹那,云霓倾尽内心全部的色彩。

◎菊

风,最先从一朵重瓣的菊花中起身,接着,田野上到处涌动着明黄的、浅紫的、深红的、洁白的风。
看!
--- 无数纤细、修长的菊花的手指,在大地的琴弦上优美地弹奏。

蓝天在倾听。
流水在倾听。
河岸在倾听。

季节的七彩灯笼被谁高高地擎起?
菊花----这秋天的王者,正浩荡地穿过十月的乡村。


◎渡

      夏将最后一瓣心思, 交付给残花,秋已浅笑着站在门楣。
      七月,那些飘忽的云影 ,渐次黯淡 。
      阳光单薄下来的时候,一段时光浮出水面,那枚缓缓飘落的、半黄的叶,记录一个戛然而止的情节。
      一些目光,在八月的渡口,依然温暖,天空却已丢失了飞翔的翅膀。



◎曳过的风景

        风失手打碎了一个童话,你的笑,就在真实的背面模糊。
        那些青瓷的残片,一次次割痛目光,一种叫做思念的东西从指缝间坠落,遁入微雨的黄昏。
       彼时,灰白的街道,轻轻曳过一把油纸伞的温柔。

◎误入萨克斯

        猝不及防里,被一首萨克斯轻轻穿越,一种酒似的情绪发酵,夜在那一刻张开温柔的翅膀。
        一个玫瑰色的梦,缠绕在某个音符之上,谁指间的缠绵洇蕴冷寂的心?
        被唤醒的那些花儿,在冬夜,一瓣一瓣地开。
      
◎回 归

        只是一场微雨,想随风流浪的那枚叶,重重地跌落。
        冷湿的街道,刚刚经过一场风花雪月。
        那些素笺上跳跃的分行,散落。童话深处传来青花瓷落地的脆响 。
        从岁月里出走的那只青鸟,某个时候,回到最初的荒原。

◎隐 痛

        这样的午后总是习惯沉默,阳光温暖而虚无。
        一朵云飘过来,又飘过去。
        一片倦了的叶子落下,惊醒游走的目光,斯卡布罗集市弥漫着的忧伤,袭击了大片的时光。
        雁影划过的时候,一阵没来由的风,带出一脸的泪。
   
◎静下来

        静下来, 时间保持一种蜷曲的姿势停滞。
        从一把椅子上游离出去的灵魂,沿昨夜你唇边某一首歌的边缘走失,并陷落于那些沧桑着的旧事。
        隔年的种子发芽,攀上半掩的窗,络成一张巨大的网,一只昆虫透明的翼,飞不出网状的天空 。
        黑暗包围过来的时候,一束焰火的璀灿 ,点燃一双茫然的眼。


地址: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城南大厦A座 阜宁县市政管理公司 刘艳(收)
邮编:224400
 楼主| 发表于 2017-8-8 08:06:49 | 显示全部楼层
仲夏(外四章)

文/特爹


风,隐身。云,逃逸。
群蝉鼓噪,把明晃晃的光芒吹拉弹唱得异常炽烈。
天,煞白。失去了蔚蓝的水色。
惧怕的蚂蚁拉起帘子,摇起风扇......
静坐。消费。把蝉噪和阳光拒之窗外。

好像是一种烘烤,焙烧。
稻谷,莲藕,苹果,面粉,泥土......一切需要定型的物品。
惧怕风险的蚂蚁更不例外。
孕育。繁衍。一种考验。
经得住烘烤和焙烧,方可定型。
方可经得住日后的暴风骤雨。


风言风语


风没有阶级,没有立场。如同多面的人性。
有时候柔情温顺,有时候野蛮暴戾。

小山雀抓住柳条荡秋千。风就像是母亲,轻晃婴儿的摇篮。
月亮在两根电线杆间跳绳。风缓缓舞动电线,就像是殷勤的友伴。
风和日丽的日子,风是一位温柔娴淑的女子。令人亲近,惹人喜爱。

一旦混迹乌风暴雨,风就变成了泼妇或是暴君。咆哮,撕裂,撞击......
对整个世界充满仇恨。试图把一栋栋楼掀翻,抬走,击碎。
令人躲避不及,脱逃不得,恐惧万分......
卷缩于无尽的黑暗里,无助地等候死神的判决。

风可以利用,却不可以调教。
风跟了太阳和月亮,就显得格外柔顺,温情。
要是跟了乌云和雷电,就会变得十分凶残和暴力。
风乘人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一棵刺,长在铁栏栅上



这使我想到命的坚硬。
极度缺水,缺生命应有的滋润。除了过路的雨滴,仅有的就是遮阳的树荫。
铁锈,是稀罕的土壤。避不开太阳的偷袭和风的摧残,还有一些不晓甘难的过往。
爆芽。生发。已然家族的摸样。甚至可以预见,不远的灿烂。

我惊叹于生命的奇迹,惊叹于一只鸟的创意。
对宽容的铁,徒生敬意。
一棵刺,长在铁栏栅上。它的锋芒是柔情的。它的根、它的茎、它的叶......
它的命。带钢。经得住烈日的煅烧。

它已然不再是一棵普通的刺。它已成为真正的铁树。
它若开花,定然倾倒豪杰千年。



七月,我看见水在撒泼



像一个失控的泼妇。目空。傲慢。肆意。
原本的清丽,柔情,荡然无存。

何故如此霸道,横行?
当初,她与村庄为邻,是多么贤淑温顺,乐于助人。
而今,她浪迹江湖,祸害民生。

七月,我看见水在撒泼。
我的揣测很多......

我试图装扮成一滴水,潜入水的内心。
与水为伍,从一条娟秀的小溪,行走成涛涛江河......
从隐忍,到分裂。
在漫长的流淌里,体会生存的艰辛。

......我渐渐站在了她的立场。
开始重新看待世界上的存在。
发表于 2017-8-8 13:11:13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乡,我是来啃你骨头的(外二章)

安徽/飞非



那个涉过独木桥又扛走木头的人,
我就是,
喝着河水长大又把河流污染的那个人。
我是来赎罪的么?
不,我是来攫取的。
故乡。



那个在山顶唱过大风歌又把大风留下的人,
我就是,
在月光下捉过迷藏又把月亮藏进行囊带走的那个人。
我是来还债的么?
不,我是来背叛的。
故乡。



你惭愧过么,当年饥饿,贫困。在你贫瘠的土地上疯狂地攫取时,我想你是惭愧的,
不然,你何以那样的沉默,忍耐。
当我偃旗息鼓,败北回山时,你何以那样的包容,接受。我想你是惭愧的,
不然,你用一辈子工夫砌一堵遮风避雨的墙,我用一天的工夫拆墙,
你又何以那样无动于衷。



好像那天,我是答应过归还的,我答应还的。
我答应为你砌一堵方方正正结结实实的墙,这么多年了,我拆掉的墙不复存在,我答应过的遥遥无期。
你依旧廋骨嶙峋的赤裸裸的站在那里,没有发抖,而我浑身颤抖得厉害。
原谅我,故乡,我剜尽了你的肉,吸尽了你的血。
今天,我是来啃你骨头的。


把村庄送走一程

又把村庄送走一程,一道弯之后,我送走了自己。
一只鸟飞走之后,更多的鸟飞走之后,山岗上那株盘根伫立的老枫树,
我送不走,
一条鱼游走之后,更多的鱼鱼贯而出,蚯蚓似的小河,
我送不走.
牧羊的鞭,灶膛的火,燃起的光芒。

窗纸透出昏黄的灯光,
我送不走昏黄的灯光下那双患有严重白内障而变得浑浊的目光,
一步步逼近黑夜,那是我曾经捉过多少迷藏的夜啊!?
我送不走黑夜,也送不来光明。

我送不走,他辨音识鸟的绝技。(是他用两颗星星和模糊的后半生换来的,
当然他识别的只有家雀与野鸟的啾鸣声,如果你不啾鸣几声,
即便是一只天鹅在他面前,他也会忽略,也会绕路。)
等我转过身来啾鸣试探时,和村庄一样,他用越来越远的背影默默地告诉你,
不必送。
悠悠寸草,我是他的一粒种子,终究是一棵草,
我送不走,
村庄的哀鸣。


老屋

小河仍在静静流淌,水纯净得忘记自身的颜色。
沿着河岸,伸手一摸,先是一件绣花的新衣裳,再一摸,就摸到了村庄的时光深处。
潮湿灰暗的老屋,弥散着衰亡的气息,
像掏空了血肉的蝉蜕,空荡荡的,它完成了使命,
又负罪似的,
躲在粉墙红瓦的乡间别墅后面,门歪窗斜。这把老骨头,
岁月抠去了它所有的荣耀和徽章。

几十年的烟熏火燎,一张满皱纹的脸,已羞于见世。
只有些风围着它转,像当年膝下的儿孙满堂,
又雨点一样,落到不同的地方。
总是不愿提起那一豆油灯的光亮,缝补过多少黑夜的裂口。
它曾经背负过山一样的重量,像山一样挑风担雨,却最终比落叶还轻。
夕阳余晖,夕阳没有余晖,
夕阳是老屋送别自己的最后一滴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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