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脐带(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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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27 22:23: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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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脐带(1500字)
  文/赵海华
  
  济生剖腹产的时候,遇到大麻烦:脐带剪不断。
  医生用最锋利的剪刀剪,脐带如水一样,柔软到毫发无损。
  医生用最锋利的锯子剧,脐带会太极,与锯子的节奏一致。
  医生没法,只好把济生又放回到母亲的肚子里。
  济生一天一天长大,母亲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济生三岁时,医生说,不能再等了,必须要取出来,不然会危及母亲生命。济生又一次“出生”,脐带还是剪不断,母亲天天抱着他,吃喝拉撒形影不离——没法离。
  济生渐渐长高,脐带在济生有事无事地拉扯下,变得越来越长。济生五岁时,脐带有一米多,济生能跟着母亲走了,母亲去批发蔬菜,在菜市场风吹日晒,济生都跟着。济生有时还帮母亲稚嫩地吆喝两声,效果比母亲好多了,母亲就欣慰地笑。
  济生要上小学,脐带虽然被扯得有几十米长了,可济生上学,母亲只有跟着。母亲放弃卖菜的工作,专心跟着济生上下学。济生上蹿下跳,母亲紧紧攥着脐带;济生跑来跑去,母亲跟着跑;济生参加钢琴围棋书法画画培训班,母亲坐在后面旁听;济生发烧感冒,母亲更寸步不离……
  上初中时,济生几乎跟母亲一般高,再说了,济生大了,母亲总不能一直跟着吧?尤其是上厕所洗澡睡觉,济生总感觉别扭。虽然那脐带有几百米长,济生时不时会恼母亲:跟屁虫、窝囊废、没本事。母亲都只默默干着手中活计,不言语。母亲也曾尝试着让医生把脐带剪断,那脐带虽然细了枯了,可更加劲道,更难剪断。
  脐带长了,母亲又拾起卖菜的营生,母亲在济生的周围卖,母亲一感到脐带抖动,无论自己当时在吃饭睡觉卖菜还是打吊瓶,都立马赶过去,嘘寒问暖。有时候济生只是不小心动了脐带,母亲白跑一趟,可母亲笑呵呵,没事儿更好,没事儿更好。
  济生初中上完,想辍学,母亲坚决不同意,济生大声吼:上什么上?怎么上?母亲摸摸脐带,没说话。济生也憎恨这脐带,用石头砸,用火烧,用斧头砍,都不管用。济生还是去上了高中,母亲为了不给济生丢脸,每每把脐带拉到最长,在千米之外跟着。济生不说,母亲也会按时把济生的衣服拿回来洗,会按时把钱送过去,会按时送去合胃口的饭菜。
  济生没考上大学,那一阵子,济生天天呆在家里,吃饭睡觉玩。吃饭,中午吃早饭,下午吃中午饭,凌晨吃晚饭,济生想吃的时候,饭菜总是热气腾腾的。睡觉,困了就睡,想睡就睡,没人打扰。玩,玩手机,玩电脑,没人管。母亲知道济生难受,只是默默地伺候着。
  时间长了,母亲开始慢慢劝说济生,找个工作,走出去,不能老呆在家里。济生听着像苍蝇嗡嗡嗡,烦,摔脸盆,摔凳子,摔手机。母亲默默收拾残局。母亲再劝,济生再摔,终于有一天,济生胡子头发乱甩,那好,妈,我想去远方,想去看看这个世界。母亲浅浅地笑了。母亲拿出毕生的积蓄,陪儿子出去看世界,儿子随便看,母亲不看,母亲总是躲在世界的外面。儿子看完世界出来,还诗兴大发:生当如此,死何以憾!看着看着,母亲没钱了,只好回来。
  母亲还去菜市场卖菜,济生还在家宅着。济生每天的活动范围,仅仅床上那三个多平方,最多上一两次厕所。济生宅成白化动物的时候,到了谈恋爱结婚生孩子的年龄。济生想把脐带彻底剪断,母亲又带他去找医生。医生说,这脐带根本剪不断。济生正想发火,医生笑了,又接着说,通过这么多年的研究,这脐带要断,其实也很简单。济生跳来跳去,抓耳挠腮。医生又说,只要母亲肯放手,这脐带就断了。母亲一脸疑惑,看看自己的手,无意识地死死攥着脐带的一端。
  济生终于摆脱脐带,济生刚踏出医院门口,“啪”地重重摔了一跤。还是母亲把他扶起来,母亲心一热,又把脐带攥住。
  济生命令母亲把脐带松开,母亲就松开。济生又跌跌撞撞,摔倒,母亲再扶,跌倒,母亲再扶,直到,济生走路自如。
  母亲终于可以放心松开手,自己却跌跌撞撞起来。济生回头一看,无意识地抓起脐带。


姓名:赵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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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28 09:17:21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来到核桃源,希望在这里过得开心!!
发表于 2017-8-28 09:17:30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非常有内涵,很有韵味,给您高亮推荐,请大家都来品评!
发表于 2017-8-28 09:20:41 | 显示全部楼层
也提一点小的建议,小说的主题表达得有点过于直白,适当隐晦一点可能会有更好的效果。
 楼主| 发表于 2017-8-29 21:54:11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有波澜 发表于 2017-8-28 09:17
欢迎来到核桃源,希望在这里过得开心!!

谢谢波澜老师欢迎!
 楼主| 发表于 2017-8-29 21:54:49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有波澜 发表于 2017-8-28 09:17
小说非常有内涵,很有韵味,给您高亮推荐,请大家都来品评!

谢谢波澜老师的高亮鼓励!
 楼主| 发表于 2017-8-29 21:55:54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有波澜 发表于 2017-8-28 09:20
也提一点小的建议,小说的主题表达得有点过于直白,适当隐晦一点可能会有更好的效果。

谢谢波澜老师的宝贵意见~~
问好!
发表于 2017-10-9 22:49:32 | 显示全部楼层
赏读学习问好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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