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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小说《甜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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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13 16:00: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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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生生不息 于 2017-9-13 16:03 编辑

  
      周老汉和吴老汉是邻居,但往来甚少。当年为了争生产队菜园子的小头头,两人伤了和气。30年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他们的火气低落许多,带着孙子孙女留守冷清的院落。看到孙辈儿一日日长大,周老汉也时常开心。他注意到,孙子周闯比吴老汉的孙子吴优出色不少,有一次吴优挨别人欺侮,还是周闯帮忙打胜的。再有,这小子脑筋活络,干啥像啥,比如栽到后院的枣树,不但活得很精神,第二年就结出了几颗大枣,放到嘴里一咬,稀松蹦脆,甜得糊嗓子。

      孙子孙女上学了,周老汉就驼着腰在屋子院子来回转悠,倒趟灶灰,压桶井水,铲铲菜池……把太阳赶到了头顶,再撵到西天,最后踩到脚下,很少走出空荡荡的院子。前街后街的几个老哥们相继走了,眼看着自己的年纪在村子里往前排,该进前十了吧。争强好胜了几十年,如今只剩下了一把年纪。天明显热了,他索性脱掉了棉坎肩,只穿一件深蓝的旧夹袄。要是年轻时,长衣服早都扔到一边,裸着黑闪闪的肥膀子。现在瘦得就是灶坑中的剩火,慢慢被灰烬覆盖得严实,只等最后的一点儿亮光闪过,就悄无声息地降温,直到与外面一样冰凉,风一吹,四处飘散,再也寻找不到。

      转了几个来回,周老汉推开后门,走到后院。除了几排大葱和爬满墙的南瓜秧,就是枣树。枣花一朵朵没有黄豆粒大。这东西真神奇,三个多月,就冷不丁地长成了大甜枣,咬一口,比孙女喊爷爷的嘴都甜。他站在一棵枣树下望,眼睛眯出了无数的细皱纹。这几年雨水勤,枣枝枣叶枣花都精神抖擞。有几枝还探过了界墙,斜斜地伸到了吴家的上空。

      不知此时吴老汉在干什么,或许蜷缩在凉炕上难受呢!当年救生产队掉进冰窟窿里的骡子,他得了风湿病,并且越来越严重,手指关节粗得吓人,有悖常理地横向弯曲。疾病让人难以理解,他的儿子也这样,带着媳妇出去闯荡,几年也不回来一次,似乎把家里的老小忘记了。

      看着吴家后房檐扭成了一条蛇,房顶上杂草丛生,周老汉不禁叹息一声,再瞧自家的房檐,花生垄一样直。还有那房顶,洋灰砸的,百十个壮汉一起泼水都不怕!看到这,他不禁自豪起来,感觉周家处处比吴家强。每到年关,儿子媳妇就骑着大摩托车回来,带回大包小裹的好东西,他就故意在院子里高声说话,心满意足的笑声传得很远。吴老汉家却没有一点动静,和没有人住一样。

      日子在周老汉满院子的转悠中一个个走得远了,树上的大枣也见红了。

      周闯放学回来,书包也不扔,穿过堂屋径直走到枣树下,看准先熟的枣,用竹竿“哗啦哗啦”地打,连白带红的大枣“噼噼啪啪”地落。他胡乱地捡几个,看也不看,急忙放到嘴里咬,边甜美地吃,边猫腰捡。吃够了,用帽子兜一些,送给爷爷和妹妹吃。妹妹洗过才吃,咬到有虫子的,“呸”地吐到地上。爷几个把甜枣的味道吃满了屋子。

      妹妹到后院方便回来,苦着脸说:“吴优爬墙头偷枣!”

      周闯眉一立:“看到你没有?!”

      妹妹脸红着说:“烦人,我蹲墙角呢!”

      周老汉叹口气,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追忆往事:“可怜呐……”这样想着,就忍不住在里外转悠时经常望吴家的院子。满树的大枣被他转悠得红透了,看得人直流口水。

      睡到半夜,周老汉被雷声弄醒。他把瘦得木板一样的身子翻一下,看孙子睡得很香。他知道秋雨不会很大,院子都弄得好好的。就瞪着黑乎乎的房顶想心事。

      周老汉倏地坐起身,胡乱套件上衣走出后门。在稀疏的雨点中,他举起那根竹竿,冲着一个方向一下一下地打。枣叶飘落到身上,更多融进脚下的夜色中,大枣落地的“噼啪”遥远而动听。

      天刚亮,周老汉去捡树下的红枣。墙的另一侧传来吴优的惊喜声:“弟弟,昨晚雨不大啊,怎么浇落了这么多的大甜枣?!”


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南京路六段兴大都小区946姜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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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9-13 16:04:01 | 显示全部楼层
初到贵站,发篇短文,请各位老师批评指正。
发表于 2017-9-14 09:38:15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姜老师入驻核桃源!!
发表于 2017-9-14 09:39:43 | 显示全部楼层
希望您在这里过得开心!!
发表于 2017-9-14 09:50:0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小说意蕴悠长,回味无穷,而且语言优美,足见姜老师的写作功底!
发表于 2017-9-14 09:50:29 | 显示全部楼层
给您高亮推荐一下,请大家都来品评!
 楼主| 发表于 2017-9-14 12:21:34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有波澜 发表于 2017-9-14 09:50
这篇小说意蕴悠长,回味无穷,而且语言优美,足见姜老师的写作功底!

心有波澜老师过奖了。我写得很糟糕,请您和各位版主、文友老师多多批评指正。
发表于 2017-10-3 13:44:41 | 显示全部楼层
说意蕴悠长,回味无穷
 楼主| 发表于 2017-10-4 19:32:00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您的鼓励。问好高山流水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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