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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外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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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23 20:10: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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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枝头,从地上,从我毫无设防的心底
吹来的一阵风。它是那么的飘忽
也带着我的飘忽。一片叶的前世,一朵鱼的今生
找不到参照。我反复锻打
衣袂纷飞,发飞扬。黑云压顶
……芦花。清霜。寒冰。瑞雪。一千遍一万遍吹拂
泛白泛灰……瞬间花样,饱酣晚霞
栖息在人间。
我掀开遮蔽很久的一隅,大河汤汤,我以我的身躯平分这一年的秋色
撑起白露。阡陌纵横,谁还在庄稼的棋局里沉迷
把自己当棋子,与命运角逐,不为输赢
只为活路,多争一口气
大风起兮,止兮。云正被玩弄于天地的股掌……


白白的露

齐刷刷的露水,齐刷刷地降生——
草尖上没有余温的眼睛,没有节律的心跳,一览无余又无比惘然的梦呓……
一夜之间,听从于一种号令。
了却一桩心愿。抑或
被谁的脚步亲吻,被谁的牙齿啃噬,被谁的手掌揉捏
洇湿、滋润是它的使命。
都不如在温暖的掌心和怀里渴死……像谁,像极了谁?我心里的一本账翻开,一目了然,我不敢一一核对;
准确无误。要是能出差错
起死回生,倒带一遍……立于露水之上的季节,兑换成立于尘世里的岁月
白露,白白的露。
我也是白白的露啊,谁又不是白白的露呢?到头来……


爱之初

你的指示终于来了。
看不见一个字,看不见一句话。静静的,放在我左侧或右侧。
我等待,你随时随地
经意或不经意地给我一个指示……看明白,看不明白,我都会意地点头
晚风加晚风,等于美丽的黄昏。雪加雪,不是双倍的空白。
一种温度加一种温度,不是温度的重叠。增加内涵,拓展外延……不相干的并存,一种谁也无法说清的补集。
我更愿意回到词语之初。
尘世之初,人之初,爱之初……咿咿呀呀,指指点点
语言之外的心领神会。指点之上的苍穹,一只鹰的盘旋
峭壁上,我看准一处悬崖……


停电的夜晚

大面积停电。没有油灯,也买不到蜡烛。
刚才还明亮亮的日子,突然糟糕,成包公的脸。看不成电视,看不成书,甚至玩不了电脑和手机微信……失魂落魄
走出去。共用一盏万年古灯
三三俩俩,秋虫一样唧唧,蝙蝠一样游荡。纳凉已恍若隔世,唠嗑更严重缩水。
两个人对话,一个人独白……
公园里野鸳鸯幽会。大街上往来奔跑的甲虫,不是怒吼,就是瞪眼
一些人回到自己的那一团黑暗里摸索相爱……停电的夜晚,过去很多,一直很多;可现在愈来愈少
少到无心、无暇、无力……同床异梦,也成为一种赘余。
千疮百孔的夜,兽一样的城,流着五彩缤纷的欲望、嚎叫和血
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我早已麻痹于城市的光怪陆离和风情万种……


你可是那只江鸥

我赞美翼,更渴望两腋生翼。
有翼的好处,不是飞,而是能迅速、随时随地提升自己。
不是为登上某根高枝,某幢金碧辉煌的瓦脊,或某扇目光灼灼燃烧的窗台。
而是……正因为此,我才倾心于江鸥。
那么轻松地放低自己。放低自己在江湖,在江湖污泥浊水中,坚守白。
皓皓之白,皎皎之白。
总有人以为它在顾影自怜,或为了嘴里的一口小鲜。
也许生活,就应该在低处行走,挣扎。不堪负累,身心俱疲时,抬头
……一抬头,便完成了一次仰望。
对星空的仰望,来得那么适时,那么自然。
康德老头说的人生的敬畏使命和仰望任务被江鸥拿下——你可是那只江鸥?


一棵野桃树

左肩被拍了一下。
回首,没有看见熟人。或陌生人看走眼,发生的误拍。
抬头见一棵野桃树,地上的桃子,多像它的拳头。
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它要敲打惩罚我一下?
难道我忘了什么,它欲善意提醒?
或者它心里有什么大喜事,想急切地与我分享?胸中有块垒,见到我不吐不快……
总之,在拍了我左肩后,突然缄默不语。
拍之轻,恰到好处,手法很像我的一位发小。
拍之重,拿捏得极有分寸,仿佛我多年前的一位诗友。
拍之不轻不重,像极了我的恋人……
丁酉之秋,我散步经过一棵野桃树时,一颗桃子拍了我一下
幸好拍了我一下,否则,这个黄昏便无声无息。
幸好拍了我一下,这个夏天我总算没有白过。
……一棵野桃树有这样的初心,这样的好意,我生平第一次遇到;它给了我意外的恩宠,和不大不小的惊喜!


国耻日,我们一遍遍重复撤离的演习


其遥三千里,快马加鞭,也无法赶上抗击那场蓄谋已久的偷袭。
其岁八十六载,父辈尚未诞生,我辈还是一个虚无飘渺的遗传基因。
国耻,是张学良的、蒋介石的、中华民国的,爷爷那一代人的,与我云泥。
我在,国荣我荣,国耻我耻;我不在,国荣我也不荣,国耻我也不耻:简单的道理和逻辑,而今混淆得一塌糊涂。
替古人耻辱,是一种荒谬。
关键在当下,把荣耀带进坟墓,荣耀便是我们的墓碑;把耻辱带进坟墓,耻辱便是我们的墓碑。
汽笛拉响,警钟长鸣。
国耻日,我们一遍遍重复撤离的演习,而不是抗击的准备。
枪,没有;炮,没有。
赤手空拳,我们也该高喊着,冲上去,倒下去……

潘志远,男,安徽宣城人,1963年生。作品散见《散文诗世界》《诗潮》《星星散文诗》《中国诗人》《散文诗》等,收入多种选本,获中国校园作家提名奖、中国小诗十佳、中国网络散文诗赛亚军,出版诗文集《九诗人诗选》(与人合著)《心灵的风景》《鸟鸣是一种修辞》,参加第十四届全国散文诗笔会,“中国好散文诗”主持人之一。
地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孙埠高级中学
邮编:242052
手机:13966173196



发表于 2017-9-24 21:29:27 | 显示全部楼层
想象丰盈的散章。底蕴通透。拜读,问好。
发表于 2017-9-28 21:03:49 | 显示全部楼层
意绪纷呈的散章。再次提读,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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