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砌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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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0 15:08: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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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江思恩 于 2017-10-10 19:38 编辑

砌匠父亲
文/江思恩

1.
墙基在下,房檐在上。中间站着我的父亲,他是一名砌匠。
早在黎明醒来前,父亲就把那台嘉陵摩托擦拭好了。随即,发动了它,喘着粗气。
这是深秋的赣西,天更蓝了,且更高。高得傲气,不跳一跳是够不着的。
一阵凉风从县城奔来,被困在村口。吹走了另一阵凉风,吹远了父亲和我的距离,隔着乡音,隔着一架飞机的长度。


2.
田野里,最普通的是水稻。
在世上,最常见的是房屋。
一栋紧挨一栋,一栋挤着一栋。像棋盘一般,遍布大地的每一个温馨。
高考失利,弃文从匠。从此,父亲跳出校门,随心所欲地舞动泥刀。
跨过一个村庄,走过一条马路,闲散地浇筑着楼面,一副不求名利的样子。
十八岁学艺,二十岁出师,三十岁立门户……
一生砌匠。父亲像一片青瓦,话,只给砖说,只给操劳不完的白天和黑夜说,就是不给我说。


3.
用一双解放鞋和一声咳嗽,父亲把我送向了远方。
用一缕牛筋绳和一抹石灰,父亲把大地切割成家园和畜棚,切割成细碎却实实在在的生活。
青得生烟。或者青得发亮的砖。离开了大地,被自身从容地举高。我不知道它用尽全身的力气,能够升多高。
砖缝里的泥沙,安静地奔跑。在日光与日光之间,遥望田野。它顺着父亲叮嘱的方向奔跑,让世界有了一些凝固。
竹子是搬来搬去的梯子,屋顶拾级而上,牵动了多少仰望。
抹一把重重的泥灰,青砖就成了高墙。
站在发出沙哑歌声的竹架上,父亲用炽热的目光触摸屋墙。墙越爬越高,父亲越来越瘦小,追随的脚步却越来越响亮。


4.
一个日子追寻另一个日子,父亲就像那蒲公英,随风飘荡。
左手青砖,右手泥刀。父亲的身影永远与灶膛、石灰、砖瓦相关,与红土地苍远的日子相关。
铁做的泥刀,提着父亲的影子,沿着蜿蜒的山路,从一个村庄奔向另一个村庄,翻阅祖先留下的尘土。
泥刀上的舞蹈,让岁月苍老,人间的悲喜溯源而上。
整整四十年过去,它依然被堵在墙外。其实,如若被尘世掩埋,注定锈蚀但不铮亮。
当泥刀归于平静,一河的月亮便熄灭了白昼。父亲归家的影子被拉长。


5.
一身破旧的解放装,包裹着一把坚硬的骨头,如父亲的人生一样俭朴。
我离家的时候,父亲身上依然穿着单薄的旧衣服。他说:“干活暖和!”
能暖吗?那是初冬的一个早上。
一次次竣工,一次次安静地走开。
大年二八停工,正月初七开工。人过半百,父亲还走在这条道上。父亲说不砌墙心里空落落的。
父亲老了,墙的弥缝爬满额头。泥刀钝了,在铁锈的合围中衰老。
多年后,一栋栋房屋,仍站在这里。不知在定格谁的年轻。


地址: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南广济街38号   电话:13325386517
作者简介:江思恩,江西高安人,作品散见于《散文诗》、《散文诗世界》、《散文百家》、《短篇小说》、《西安日报》、《福州晚报》等刊物。
邮编:710002
邮箱:50514866@qq.com
发表于 2017-10-10 21:37: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身破旧的解放装,包裹着一把坚硬的骨头,如父亲的人生一样俭朴。

欣赏
发表于 2017-10-10 21:39:28 | 显示全部楼层
叙述平实,沉稳,有血有肉。

亮起荐读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1 08:54:03 | 显示全部楼层
飞非 发表于 2017-10-10 21:39
叙述平实,沉稳,有血有肉。

亮起荐读

谢谢推荐!早上好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2 09:20:03 | 显示全部楼层
飞非 发表于 2017-10-10 21:37
一身破旧的解放装,包裹着一把坚硬的骨头,如父亲的人生一样俭朴。

欣赏

请飞非老师多多指点!早上好!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3 11:56:06 | 显示全部楼层
水平有限,请各位老师多多批评指导!
发表于 2017-10-16 10:59:22 | 显示全部楼层
源自生活的深度思考。欣赏学习。问好。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6 14:39:40 | 显示全部楼层
河南棠棣 发表于 2017-10-16 10:59
源自生活的深度思考。欣赏学习。问好。

谢谢来读!下午好,棠棣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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