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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诗】尘世词典(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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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9 20:13: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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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词典(散文诗组章)
作者:高坚(蒙古族)
我的

在乡村,池塘是你的,我可以捡一枚石子,打一串水漂漂;荷花是你的,我打开窗子,荷香如约而至。此时,省略一杯琥珀酒,空杯盛一阙词,等一叶蚱蜢舟,一阙词和蚱蜢舟是我的。荷香是我的,蛙声也是我的,失眠也是我的;树林是你的,透过枝杈的月光是我的,林间的小路是我的。
我没有挽留夜风,记忆的封面是风,记忆是我的,夜风也是我的;紫花地丁你叫不出名字,我能读懂林间路上所有的紫花地丁,紫花地丁也是我的。
莹火虫没有点亮你的灯火,你的记忆是我的一封没有邮寄的信札,署着你的名字,也是我的;那条流向你的河流是我的,我在源头守望;渡口的船是我的,你不来,岸也是我的。

和一个孩子说春天

风不大,孩子,你不会迷眼睛。菜地里,捉一只菜青虫,你就玩弄出一个快乐的世界。
你的目光,在追逐一对翩飞的蝴蝶,你手里握着的,正是蝴蝶的前世。孩子,树林里,一棵杨树上刻有你母亲的名字,那是你父亲的杰作,而你,是他们的杰作。
多么温暖,你喃喃的,念着你母亲的名字,树林里的绿都是你的,孩子,你被绿包围了。那么多,纯洁的,新鲜的空气是你的。你也是,纯洁的,新鲜的孩子。
那么多的花,你认出了蒲公英,苜蓿,紫花地丁;那么多的花,也认出了你,它们叫着你的名字。而你,在回家的时候,拾捡起的枯枝,燃烧在母亲的灶膛里,分娩了母亲心里的春天。

穿过桃园的风

希望简洁一些,只有这样我才能读懂桃园的一段爱情,红柳条编织的门,珍藏着桃园志。如果爱,得等待三四年,请记住,剪枝,嫁接,培土,施肥,除草……这些等待的过程,只有桃园的园丁懂。
只要桃树开花,一只蜜蜂就会做你的媒人,一只蝴蝶就会爱上你。桃园的爱情童话里,一定有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这是一棵桃树的爱情,或者是一座桃园的爱情。
风会摇落一树的桃花,或者摇落一座桃园的桃花,请和一树的桃子讨要爱情,请和一座桃园讨要爱情,这是穿过桃园的风说出的秘密。

蛙声里的村庄

堤岸上的风醒了,它一直在摇晃车前子的梦,蛙声里,稻苗也醒了,它站直了身子 倾听自己拔节的声音。
季节,被六月装帧的,有声有色,夜深了,奶奶戴着铜顶针纳着细细密密的岁月,窗外,一条崎岖的路伸向远方。
爷爷,一袋接一袋的吸着老旱烟,或明或暗的烟火里,点燃的只是叹息,蛙声里,村庄也醒了,比启明星还早。
巷口,父亲的背影,在摇转古井上的辘轳,嘎吱,嘎吱,扁担声在咳簌声里,更加沉重。
灶台边烧饭的母亲,轻哼着忧伤的小调,我的泪,就是清晨的一场小雨。我怀念了,我不问地名,我手里握着的,是一个蛙声里的村庄。

春风的解法

从一粒沙子讲起,沙漠,沙尘暴,是遗忘雾霾的最好方法。一棵枯枝,突然坠落,它砸痛了春天所有的童话。萌芽的青草感觉到了身体里的疼。一条河很想阻止春天的到来,从冰封到消融只需要一瞬就够了。
雨,是一封手写的情书,蒲公英,紫花地丁,车钱子逐渐移情别恋。父亲呦喝着黄花耕牛,犁开的田垄上,布谷鸟在歌唱。在青草茂盛之前寻觅,远去的马蹄声。
打马走过了一个英俊的少年郎,再后来,锁呐声里,是一队热热闹闹迎亲的花轿。村庄心旌摇荡,杏花红,桃花白,柳丝绿,追随一路的思念,解开渡口的缆绳,短暂的声明,民谣在对岸,素描里,所有的风景,置换不来,风车和口哨。

一头牛和一个村庄

一个村庄,开始与逃荒的祖先有关,一镐头,一镐头,刨出来的田地,叫镐头荒。
镐头荒丰收了,是一头牛的价值。在一辆牛车上接回来的新娘,后来做了母亲祖母曾祖母,
镐头荒的地方从窝铺繁衍成村庄。
一头牛慢慢的,走回了村庄的记忆里,它摇着头,甩着尾,那些蚊蝇,与一头牛保持着距离,一头牛以自己的方式抵抗着侵略。我扛着榆木犁杖,走在一头牛的后面,一缕一缕的炊烟,装帧着山那边的夕阳, 慢条斯理的反刍着,反刍着一头牛的往事。
一头牛仔细倾听着,村边池塘里吹来的风,一阵阵蛙鸣,一头牛甜甜的睡梦里,容纳着满天的星辉,一头牛耕耘着,一个村庄的前世和今生。

约一条乡村路,给炊烟写一封信

在下雪之前,和一条荒芜的乡村路约定,一片落叶挨着一片落叶,小草的梦是温暖的,路边树上的鸟鸣,也在呼唤树枝上隐藏的芽苞。
路过的风,拂动枯黄的草,乡村的路若隐若现,在别人的足迹里轮回记忆,等风小一些,等村庄升起的烟火,约一条乡村的路,绕过石井,绕过碾房,绕过打谷场。我拣起树上掉落的枯枝,给一缕炊烟写一封信,我闻到了一缕炊烟里有曼陀罗的味道。


山中鸟鸣

遗忘,疏远,却又不离不弃,一只鸟对一座山的承诺,只有一只鸟懂,也只有一座山懂。
一只鸟把自己的身体隐藏起来,或亲近一蓬蒿草或亲近一丛灌木。一座山收藏一只鸟的鸣叫,来为自己的失眠解释。一座山用自己的鸟鸣宣传自己,一座山用自己的鸟鸣呼唤山花。
山里的鸟鸣借助山风和云彩,拨高了山的意志,没有嫁妆没有彩礼,一声鸟鸣实实在在的嫁给了空寂的山。

六月的暗语

六月,你的抚摸,在杨花榆荚里传递,独特的表达漫天飞舞;六月,你的仰望,也不是我的高度。山低的在水里做梦,云影相随。水藻沉默,风觅着渡口。
白纱巾,飘逸在原野,油纸伞,游移在雨里。一次一次路过,陈年的巷口 ,一次一次回首;心底的泪不流,脚下的青石路,越光滑越冷,唯有远去的足音治疗回忆。知了叫醒了柵栏上打碗碗花的初恋,奶奶剪纸里的云雀, 一次一次向往村外的槐树林。
蒲公英长大流浪去了,不用缠绵绯恻的呼唤,蒲公英的梦擦过一个又一个村庄,一个又一个的村庄也会梦见蒲公英。六月,一次一次变换主题,剪辑不了,封面五颜六色,六月的秘密,由一阵六月的微风阅读。

谷垛上落着一群麻雀

风不是预谋的,谷垛上的稻草人倒下了,一只麻雀吱吱喳喳啄食着谷粒,谷垛就是它的五星级酒店。一只麻雀学不会矜持,风不会保守秘密,一群麻雀从附近的村庄飞了过来,稻  草人倒下去了,谷垛也不是秘密了,这时雪从天空飘了下来,像巨大的宣纸铺在谷垛上。
一群麻雀是素描的颜料,黄昏,炊烟装裱着打谷场,一群麻雀飞回村庄,谷垛上被装裱过的素描,隐匿在黑夜里。

炊烟散去

在炊烟散去之前,听到的妈妈多年以前的呼唤,麦草燃烧过后的味道,总以为妈妈还在茅屋前翘首期待。这样伤感的诗行,匿在炊烟里,读出来的感觉特别朴实,只是没有高潮部分。
在炊烟散去之前,我顺着河堤上的路往北走,过了榆木桥,就是我的瓦房村了。没有风,我就把我的思念和回忆,种在老屋的废墟上,我离开故乡后,想收获母亲一声一声的呼唤。


一朵桃花的一封情书

忘记一把榆木拐杖时,设问自己变老,银须飘飘,鹤发童颜,站在桃园门口,不承认桃园砍伐的时光,修剪一段初恋的桃枝,剩下的交给春风。
预言非常完美,修剪的枝杈,把桃园的栅栏修补,栅栏上攀爬着叫不出名字的花,还是阻隔不了春风的诱惑,和桃园之外艳羡守望的目光。等桃花轮回成桃子时,打开桃园的门,我儿子已经学会采摘。

把我写进一场雨里

如果是一场风,会翻开一本散轶的书册,那上面我的名字模糊了,因为我的名字,写进了一场雨里。一场雨里,父亲身披蓑衣戴着斗笠,久旱的玉米地,向他宣誓着丰收。把一场雨数成一场梦,流星在云外划过,首先淋湿心。
母亲在炊烟里轻轻的呼唤,我的记忆和母亲的记忆,不期而遇。老屋的门始终锁着,钥匙丢了,丢失在上一场雨里。

桃花看着杏花出嫁

排了整整一冬天的队,桃花看着杏花出嫁,这也是小村盛大的喜事,小花狗漫不经心的跟随我,看最后一朵杏花飘落,最后一朵杏花走出了春天的界碑。
那时爷爷在桃园里,正温着一壶米酒,他半眯着眼,比流浪风里的一阙词还有韵味,半壶米酒被他一饮而尽,他醉了吹奏的唢呐,诱惑的还未成熟的桃花心旌摇曳,桃园的门怎么也关不住了。

大风吹来与我有关的事物

父亲站在麦地里,他的姿势和麦苗一样,半倒伏着,前提是一场大风吹来,老寒腿,肩周炎,哮喘病,这些与风有关的老病再次发作。可父亲把疼痛埋进身体里,一阵咳嗽也会被风打劫,无法解救。
那杆别在腰里的旱烟袋,掏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掏出来,最后又还得放回去。其实,一场大风,比母亲无数次的叮嘱和唠叨管用。

雨声,已是从前的事情

我和牵牛花对话,首先买通一滴露珠,熟悉花蕾和花蕊,时间是午夜,滴落的露珠,在风声里,在归巢的鸟声里,在一声接着又一声的蝉鸣里,诱惑是唯一的理由。
离村庄太远,离田地也太远,一场雨的距离,是一口石井的下降的水位,用轳辘丈量,用落在井里的星星丈量。或者,目光定格在雕花的木窗棂上,雨声,落在梦里,很久了,梦醒来,听不到雨声。

装不进乡愁的炊烟

窗台上正在绽放的九月菊,把黄昏装进自己越来越长的影子里,花香装饰的影子,有时间的刻度,忽略盛放的故事。
冰冷的灶台,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不了麦草的味道,燃烧不了母亲的容颜,一个故事不读,就放在老屋的相框里,擦拭记忆的灰尘,抚摸不再熟悉的气息。
丢失的叮咛,一条荒芜的路,刻在背影的印章里,守望一缕炊烟,没有迎迓问候的村庄,行囊空空的,素描里的炊烟是一幅风景画。


笔名:雨问梅香
通联: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库伦旗国有瓦房牧场 高坚(收)
邮编:028207
电话:13500636067
QQ:1610767549
简介:
   高坚,男,蒙古族,内蒙古通辽市库伦旗人,曾先后在《星星》《四川文学》《草原》《内蒙古日报》《时代文学》《骏马》《《民族日报》等报刊杂志上发表诗歌作品。目前在一个乡镇机关从事文秘工作。诗观是:以小草的心,领舞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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