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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节日(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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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7 20:32: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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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统节日(五章)

  湖北 ◎ 高本宣 [土家族]

  春节,远方游子心中的国

  两个站台,镶在窄窄的车票上,像两块巨大的磁石,一块连着雾霾,一块连着乡愁。
  挤在动车上的方言,长一句,短一句,把回家的夜色,说成梦里的鼾声。
  老家斑驳的土墙,越来越矮,风雨一抬脚,就能迈进去。
  故乡泥土上弯腰的背影,越来越瘦,仿佛只剩下一根肋骨。
  屋檐上的风铃,吹响吉祥。五谷、杂粮、羊群、炊烟,和年味一起熟了。
  大口吃。大碗喝。所有舌尖上的感动,都在暗渡岁月的潮汐。一触即痛。
  雪,覆盖了梦。今夜,再温暖的诗歌也会冰凉。在山冈上的一个土堆前,我们用心中的蜡烛,点亮祭祀的灯盏。
  上香,磕头,供奉。
  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了一把钥匙。
  通往天堂的钥匙。

  元宵,点亮雄性的村庄

  十五的灯,张开童年的翅膀。年味,躲进民谣的枝头。泥土上,一排排锥形的云朵,向着夕阳,亮开旗幡。
  篝火点燃了,牛角号吹响了。星星和月亮撒娇,跟着红色舞蹈;地平线模仿蛟龙的姿势,快活地扭动;熊熊火焰把夜空打开一个圆孔,照亮了雄性的村庄。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
  “赶毛狗,赶毛狗,赶到对面灶门口,毛狗打个屁,粑粑不来气。”①
  小鬼们的脸蛋,笑成绯红的桃花。大人们眯起双眼,构思下一个季节的内容。
  最后一把森林,化为灰烬。
  那些燃烧的时光,那些残缺的民谣,那些祭祀的咒语。
  埋在了村庄。

  清明,春风中又下起了细雨

  天穹灰暗。
  像一口巨型铁锅,扣在墓地头顶。
  一坐坟墓,守着另一坐坟墓。
  一个灵魂,溢出另一个灵魂。
  孤寂,一寸一寸,向祭台包围。
  那些丢失了的神祗和荣耀,那些莫名的忧伤,那些沾满尘土的骨质,带着刀锋的冷。
  野草,踩着糜烂的姓氏,从土堆里爬出来,风一吹,就垂下了头颅。
  石碑,立在苍山前额,凹下去的碑文上,填进了冥币的灰烬,填进了远去的乡愁。
  雨水,像十万枚绣针,走缝合天地的线,抽尽坟头上的残肢,骨渣,用浣洗兑换浣洗,用慈悲兑换慈悲。
  万物,拥有最初的洁净。神明,在上。佛祖,在心。
  祭祀的人们,怀揣宗教,双手合十。
  念与不念,世界都是虚无。

  端午,心中一条安静的河流

  几匹宗教中的艾草,在五月的前面走着,撩人的香气舒展开来,辽阔了心中不灭的乡愁。
  烟雨,或是红尘,在楚国的街道流淌。我跟在《楚辞》后面,常常与方言包裹的粽子撞个满怀,辟邪的鬼躲在传统中偷笑。
  祭旗下,调皮的书童用一味中药温酒,我约清风明月,约屈原,约湘夫人一同举杯,一醉方休之后,替我们哭出声的,是汨罗江边的菖蒲和艾叶。
  暮色中,多少亡灵循着钟声折返。我仿佛看见,那个洁身自好的男人用几根闪亮的肋骨,把江山社稷举过头顶,与日月齐光,与天地共枯荣。
  在五月,听不到汨罗江的流水声,我把祭祀的诗歌揉成鱼饵,扔进江里,诱一个灵魂上钩。
  江水,因为平静,澄清了一个诗人与另一个诗人傲骨的底色。
  至于河中的鱼,这些游动的思想,用一丝微薄的呼吸,就能咬住诗歌的疼痛。
  咬住整条江的疼痛。

  中秋,沾满思念的酥油

  不老的月色,穿过无垠的中秋。
  谁的内心将被照亮?
  一阕阕清词,把月夜打扮的美轮美奂。
  一壶壶烈酒,燃烧起我怀旧的伤感。
  举杯,把月色饮尽,把乡愁饮尽。
  江山醉了,楼台醉了,我酩酊大醉。
  八月的风飘向红尘深处,八月的桂子之香挂满心中浓浓的乡愁。
  谁在抚琴一曲,眸子里的泪花闪动着灼热。
  谁在仰望苍穹,把心中的思念折成纸鹤,抛撒星际。
  谁在梦中呓语,看嫦娥舞动衣袖将寂寞化作一滴清泪……
  今夜,我凝视天宫。月亮沾满思念的酥油,沾满游子风尘仆仆的执着。
  今夜,我遥望故乡。月光钻进老宅,大地裸露出骨头,只留一地虫鸣轻轻吟唱,仿佛敲打着不安的灵魂。
  今夜,情醇于酒,血浓于水。我的相思划开夜色的空寂,以袒露灵魂的方式等待下一轮圆月在心中升起。
  注:①鄂西土家歌谣。

  高本宣 男,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中国散文诗作家协会会员。
  作品散见《湖北日报》《天马散文诗专页》《散文诗世界》《大沽河》《贵州文学》《散文诗》《星星•散文诗》《散文百家》《中国诗人》等报刊,入选多种散文诗年度选本。参加第17届全国散文诗笔会。获中国首届微型文学作品大展佳作奖、第三届“城管杯”全国征文大奖赛优秀奖、首届“谷雨杯”全国散文诗大奖赛优秀奖、“女儿会的故乡”全国征文大赛三等奖等奖项。著有散文诗集《心迹无痕》《尘世禅心》。
  邮政编码:445000
  通讯地址:湖北省恩施市舞阳办事处七里坪核桃坝州交管局
  身份证号:422801197008294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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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8 22:25:00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家斑驳的土墙,越来越矮,风雨一抬脚,就能迈进去。
  故乡泥土上弯腰的背影,越来越瘦,仿佛只剩下一根肋骨。

细腻,生动
 楼主| 发表于 2018-3-29 06:07:42 | 显示全部楼层
飞非 发表于 2018-3-28 22:25
老家斑驳的土墙,越来越矮,风雨一抬脚,就能迈进去。
  故乡泥土上弯腰的背影,越来越瘦,仿佛只剩下一 ...

谢谢老师审读。多多批评。
发表于 2018-3-30 08:38:08 | 显示全部楼层
传统节日,用诗意来表达,很美!问好诗友,拜读学习!
发表于 2018-3-30 10:37:04 | 显示全部楼层
传统的节日,厚重的诗情。欣赏,问候高老师。
 楼主| 发表于 2018-3-30 11:15:2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清扬 发表于 2018-3-30 08:38
传统节日,用诗意来表达,很美!问好诗友,拜读学习!

谢谢老师审读。多多批评。
 楼主| 发表于 2018-3-30 11:15:3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清扬 发表于 2018-3-30 08:38
传统节日,用诗意来表达,很美!问好诗友,拜读学习!

谢谢老师审读。多多批评。
 楼主| 发表于 2018-3-30 11:15:4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河南棠棣 发表于 2018-3-30 10:37
传统的节日,厚重的诗情。欣赏,问候高老师。

谢谢老师审读。多多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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