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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于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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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4 09:06: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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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于命运  
史枫

一、四十六年前
在清明阴雨中,她脸色苍白伫立在一颗柏树下。不远处古塔檐角的风铃在微风摇曳下,此起彼伏的鸣响。这鸣响使处于近郊的陵园平添了几分韵致,仿佛是埋藏在这里无数灵魂寂寞的歌唱。
陵园的清寂,总是在清明节前后被打破。纷至沓来的人们手捧着鲜花凭吊那些逝去的亡灵。只有在这样的日子和环境,仿佛才能如此贴切地把分处阴阳两界的灵魂交融相汇。
微风轻轻吹起她披肩的长发,也撩动着她那米色风衣的下摆。她的一双凤眼长久地停留在那颗柏树,那里深藏她眷恋着的哥哥的骨灰。7年前的树葬,使哥哥高大的身躯化成一撮清灰,回归了自然,也隐没在这颗挺拔的柏树之中,这颗柏树也就成了她日后牵挂哥哥的依托。
她双眼溢满泪水,一时难以走出悲情,竟然没有听到家人叫她离开的呼唤。
她缓缓走近那颗柏树,用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如同儿时牵着哥哥的手。那双大手,曾经那么温暖、有力地牵着她穿越上学的马路,也挥拳教训过在学校欺负她的男生。也是这双手,在她饥饿时,传递给她用微薄的零用钱、特意从小卖铺里买来的食物。下雨天,也是哥哥用他坚实的背驮着她去学校上学。在儿时的记忆中,哥哥就是她的依靠,那温馨和安全的感觉,依然存留在她的脑海里。她那抚摸柏树的手,仿佛感觉真的温暖起来,无数条纤细的神经和肌肉不停地抖动起来,像是隐没在柏树里哥哥灵魂的话语。她能听懂、真的能听懂。
她弯下腰,把一束束鲜花细致地整理,用丝带别在树干上。晶莹的泪珠滑落在花瓣上。突然,她不经意间看到一片花瓣轻落在地上。她拾起来,端详着那片花瓣,仿佛是细看哥哥那19岁短暂的人生。
她的脑海里不停地交错闪现着她十二岁那年的事情,像一卷尘封多年的秘事,一直深深印刻在她的心底。
那年夏天的一个早晨,黎明还未破晓。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全家人从沉睡中唤醒。一阵忙乱之后,父母和姐姐们出了家门消失在晨雾中。当她穿好衣服起床,才从家里只剩下的奶奶口中,得知她家里唯一的男孩子,也就是她那19岁、才当上警察不久的哥哥出事了。
她内心的焦虑却因中午回来的母亲话里,瞬间变成了心痛。她的哥哥因内服“敌敌畏”,躺在医院里,虽然抢救了一个上午,但生存的希望渺茫。这样的事情,在她12岁的生命里难以理解和承受。为什么会这样,一直是她心头的疑惑。哥哥生命的无还,使他的死因成了一个迷团。这迷团像灰色的雾笼罩着她的生活和亲人。
她热爱的、鲜活的哥哥难道就这样离去?而更让她不能接受的、也是很懵懂的问题是:哥哥单位的领导说,她的哥哥是因为通过男厕所隔板上的一个洞口偷望女厕所,而被揭发上告。哥哥因承受不了交警大队开的批判会,竟然深夜在宿舍里服药自绝。她手握着哥哥不久前用自己的薪水给她买的玻璃丝袜,哽咽地悲痛难抑。
在她的幼小的心灵里,哥哥很阳光,阳光的似早晨的朝阳,永远朝气地如路边的桐柏。那洁净的心灵曾经照耀着她、引领着她。他曾经是长辈眼里的好孩子,姐妹们心目中的好兄弟。
那个厕所隔板上的洞口,曾经长久地盘绕在她的脑子里,在听大人谈论此事的时候,她躲在屋子的一角,苦思冥想着哥哥偷窥的动机。从大人们的谈话中,她听到了这样的话语:是他一时青春燥动的失误,成了当时一些人借机批整在市级机关工作父亲的理由,成了当时政治运动的牺牲品。
今年,19岁的她,情窦初开,正是当年哥哥逝去生命的年龄。刚上大学的她,花容秀貌,身边聚绕着许多男生的目光。她已涉阅了不少西方哲学家的书籍,弗罗伊德的性学说也帮助她打开了理解一些事情的通道。当她心跳脸红地偷阅着同学借给她的“花花公子”杂志时,青春的血液在悄悄地涌动。她忽然想起哥哥,想起了他自绝生命的原由,生涩的青春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那苦涩、封闭、无视人性的岁月,像有张无形的吞噬大口,消隐了哥哥如花的生命。
她拢了拢被微风吹起的长长直发,虽然脸色苍白,但仍遮盖不住她那浑身散发着的青春之美。这青春美艳夺目,映衬着融入柏树里的那个也是19岁的灵魂。那生涩的青春,还没有来得及灿烂开放,就消隐凋谢。此时,那过早陨落青春肌体的19岁灵魂的叹息,仿佛夹杂在清明的阴雨中,在空气中沉郁的弥散。
“哥哥,我走了……”她轻声地说。

二、二十年前
城东的碧云寺里香雾缭绕,静玄法师正在布道讲经。女人一边认真地聆听,一边用左手攥着衣服兜里的诊断书。
女人沿寺庙的小道行走,并没有像平常那样打车回去,而是一直步行,转过一条条道路和街巷,直到看到那幢熟悉的青楼。
女人边走边看着天空的流云和街边的绿树,仿佛感觉自己是马上要回归这个世界上的一粒尘埃,突然间似乎看透了红尘中的一切。耳畔中又响起了法师的讲经: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女人又想起前两天看的一本书里,把世上的夫妻分为上、中、下三品。上品夫妻是情投意合、珠连合壁。中品夫妻是相敬如宾、和睦相处。而下品夫妻便是同床异梦、形同陌路。女人“唉”了一声走进了自己住的那幢青楼。
男人把衣服穿好,冲着床上的年青女人又吻了一下,出了城北的另一幢红楼。男人开着前不久新买来的“宝莱”车,驶入城中流光溢彩的商业区,走进联洋商厦买了一枚白金钻戒。要不是刚才与年青女人亲热时,被年青女人问起他和老婆已结婚多少年的对话,想必他早已把今天是他和女人结婚22周年的日子忘了。
男人已好久没和女人亲热和送她礼物了。
男人把车开到了青楼前,停好车后,步履轻盈上了五楼他和女人的家。女人正在洗澡,男人今晚回来的略早,按了几下门铃,不见女人前来开门,便自己用钥匙开门进去。男人把价格不菲的白金钻戒从包里掏出,思忖着先把它放到女人的化妆盒里,想给女人一个惊喜。
当男人打开女人的化妆盒,目光顿时被一张诊断书吸引,上面写有“子宫癌晚期,必须立即住院手术治疗”的话语让男人震惊了许久。男人把白金钻戒和诊断书又重新放回到化妆盒里,眼睛里竟然蓄满了泪花。
今天在市里开着一家律师事务所的男人,是多家企业的法律顾问,挣着高薪、有着不俗的业绩。而男人的每一步飞越,背后都有着女人的辛苦和支持。男人并无意和女人离婚,这个家是他生命和事业的根本,他永远可以从那些个所谓的红颜知已中抽身而出、回归家庭。而且从来没有别的女人能找上家门来搔扰他的老婆,这个男人的聪明也就在于此,永远风生水不起、进退自如。
男人开始铺双人床,并且把平时不常盖用的羊毛被也找了出来平放在床上。以往他回家都很晚,儿子上了大学后,家里常常只有女人一个人,他回来时女人也已睡下,男人就常睡在书房或是儿子的房间。
女人从浴室出来,走进卧室,与男人的目光交集了一下。看到了铺好的双人床,又诧异了一下。男人抢先说:“你洗好了吧,我这就进去洗。”女人没有吭声。
男人脱了衣服,走进了浴室。女人换上浅粉色的睡衣,坐在了梳妆台前,用梳子梳理着湿湿的长发。女人虽然已有45岁,眼角也出现了细细的皱纹,但风韵依然如故,在男人的眼里,女人是优秀的,虽不敢说琴、棋、书、画、诗样样精通,但也彼具才情,而且贤淑、通情达理,也只有她才配做自己的妻子。
女人无意间瞟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化妆盒没有盖严,医院诊断书的一角夹在盒子的边缘。女人嘴角滑过一丝苦笑,一下明白了男人为何有那样的举动,眼泪不禁潸然而下。女人平时虽然没有和男人因为情感的事情争吵,但女人已从心理和生理上感觉到了男人对自己的疏离,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在外人和邻居们的眼里,男人和女人是幸福的一对夫妻。前不久,居住小区评选模范夫妻家庭,男人和女人荣幸地当选。颁奖那天,男人当然忙碌地不能前往,女人心里不是很舒畅,但又不能表现在脸上和面子上,也找了个理由没有出席。最后是社区主任亲自上门给他们送来了证书,并把10厘米见方、上面写有“模范夫妻家庭”的红色金属牌子钉在了房门口。
不知何时,男人已悄悄地站立在了女人的身后,用小毛巾帮她搽拭着眼泪,哽咽地说:“以往都是我的不对,请你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吧。”说完也不看女人面部有什么样的表情,就把女人横抱起来,放到了宽大的双人床上。这也是以前女人喜欢男人的地方,让她常感觉到男人的举动里透着雄伟和浪漫。
男人和女人并排躺在双人床上,盖着一张宽大的羊毛被,女人却感觉浑身冰冷,她的下体已连续出少量的血半年有余,可此时躺在她身边的男人却一点也不知。女人平静地躺着,男人几次想靠近女人,都被女人用胳膊挡了回去。男人侧卧向女人的一边,不停地忏悔,不停地检讨、不停地叙述他们一起走过的二十多年的风风雨雨。女人的额头稍有舒展,可能因为白天去碧云寺累了,已气息均匀地睡着了。
等女人睡起一觉,看见自己不知怎么会躺在男人的怀里,头依偎在男人的臂湾里。男人也已睡着,女人抬起头,借着月色端详着男人,这个大自己两岁、面部也不再年轻的男人,就是与自己当年相爱执手进入婚姻殿堂一路走来的人。同时,她也看见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闪闪发亮的白金钻戒。
女人又一次“唉”了一声,在男人的怀里泪流不止……

三、现在
时光如白驹过隙,又一个二十年过去了,今年女人已65岁。她卖掉家里多余的两套房子,独守静山公园旁一个小区的二室二厅。没有喧嚣,也无悲哀,只有如水的平静。她感恩生活的给予,包括二十年前已判死刑、但又奇迹般重生的生命。
此时,她安静地坐在蒲团上,两手合一放在胸前,闭目吟诵经文。
黄昏的光线穿过窗户,斜照在她的脸上。这是一张神情淡定的面孔,生活的艰难和阅历,已把她打磨的没有任何波澜。花白的头发微微卷曲,白皙的皮肤上已刻上了许多皱纹。
有人说,那是医院的误诊,她只是患了重度子宫肌瘤。而她不这样认为,她说,是上苍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当她躺在手术床,在麻醉药的作用下,医生用冰冷器械,一点点地切除子宫时,她仿佛进入深度睡眠,进入无人知晓的境界。那是绝望后的平静,悄无声息地接受一种审判。但天不绝人,手术中做的病理切片显示并无高度分化的癌细胞,只是良性肌瘤。但考虑到她子宫肌瘤已经引起长时间出血,必须全部切除子宫。手术后,她成了无子宫的女人,不用再恐惧化疗。她像从噩梦之中清醒,也如劫难后的大彻大悟,认为,今后的生活要顺应天命了。
她知足了。因为,她的哥哥只活了19岁,永远定格和凝固的年轻生命,有太多的遗憾和辛酸。躺在陵园树洞里的灵魂,是否能感受到如今四季的变换和时代的变迁。
那个在红楼和青楼之间周旋的男人,也就是她的丈夫,在十五年前被查出肝癌去逝了。她曾经是那么强烈地憎恨过他,想和他决绝地离婚,并和儿子远走高飞。她不想隐忍,也不愿做弃妇。但还没来得及和他离婚,因为儿子还在上学,她不忍让儿子知道真相。
她正患病,没有勇气、也没有做好一个人承担生活的准备。但那个背弃她的男人,留下所有家产走了。从查出肝癌到死亡,不到一个星期。一个星期的时间,能做什么?一朵花的花期?一株水仙的蓬勃?女人的一个生理周期?
但就是这一个星期的时间,他的生命消失了,消失之快让她出乎意料!她刚做了子宫切除手术不久,身体还很虚弱。当她站在他的病床前,他拉着她的手,说,我走了,你不用担心什么,那个女人不会找上门来,她不知道你住哪,也不知道你的任何情况。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无助的眼睛望着他,不知如何是好。是的,他虽然在外出轨背叛了自己,但她不想他有生命危险。原以为自己能走在他的前面,没想到他急匆匆的就进入了弥留之际,而自己只是一场误诊而已,也许上帝是把天平倾斜到自己这边?可此时,她一点也恨不起来,人之将死,其错也能原谅。
葬礼那天,在外地读研究生的儿子赶了回来,双手捧着他的遗像,神情悲哀,但他全然不知道父亲的所作所为。她也保持了缄默,就让他在儿子心里保持圣洁的形象吧,这也是她一直隐忍的原因。完美和丑陋,往往只在一语之间就能坍塌。
可生活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改变,改变地让人透不过气来。丈夫的葬礼没过多久,在外地读研的儿子打来电话说,妈,我的鼻子不停地出血,止也止不住,我在当地的医院正做全面的检查。
她急忙和单位请了假,坐当日高铁去了儿子所在的城市。找到儿子时,儿子和女朋友正坐在医院走廊座椅上,等待全血检验结果。
妈,你咋大老远的就跑来了呢?我只是鼻子出血,没什么大事了。儿子抱怨地说。她只是淡淡一笑说,没事,我不放心你。
儿子的全血化验单出来了,被医生诊断为“白血病”。 她和儿子顿时被惊呆了!
但结果就是判决。她脑子里一直回放医生询问儿子既往史的情形。儿子在上大学四年和研究生的两年中,一有感冒和嗓子疼,就吃消炎药“抗菌优”。这习惯的形成是她造成的,她想起儿子上大学前,是她叮嘱儿子生病时,自己去药店买点感冒药和消炎药吃的。她又开始深深地自责。
这样长期吃“抗菌优”,就吃出了问题。另外儿子学的是化学专业,是不是化学制品对人体也有影响?医生的解释是,这些都是可能导致白血病发病的因素,但又不是绝对的。
她带着办了休学手续的儿子回来,并到最大、最好的医院住院治疗。并发誓,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治好儿子。
但不幸的是,在等待骨髓移植配源时,儿子发生多重感染离逝了。从儿子去逝到火化的三天时间里,她不吃不喝守在儿子的遗体旁。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号啕大哭,只是一次次端详儿子的遗容,心里默想,上苍为啥不让我顶替你死去呢?
她翻开儿子在住院期间随身带的小本子,看到上面有一首诗写道:
《牵手》
风为你起舞,垂柳为你摇曳
你向我走来,带着栀子花的笑意
大地为媒,天空做证
我们牵手,一个梦想便从此开启
……

她的眼睛模糊了,知道这是儿子写给女朋友的。但自从回来后,他的女朋友就再没出现。两人五年的感情,在残酷的事实面前,经不起一点考验。
她明白儿子是喜欢文学的,高中分文、理科时,是他父亲力劝他学理科,儿子考大学后才学了化学专业。
她就这样每时、每刻地回忆。没有疲倦,只有悲伤。家里亲戚怕她抗不过去,让她睡会儿。但她执意要守在儿子遗体旁边。
儿子火化那天,当看到儿子遗体被推到火葬场焚烧炉前时,这几天的悲痛、忧伤终于爆发。她用力拉着阵放儿子遗体的推车不放手,号啕大哭。众人忙把她拉住,扶到旁边……
办完儿子的后事,她百无聊赖、神情黯淡。她把儿子和丈夫的骨灰,陈放在家里的一个房间。每天黄昏时,点一柱香火,坐在蒲团上默诵经文,怀念他们。
她的后半生,要守着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的灵魂度过。
第六棵佛珠的含义:你随时要认命,因为你是人。
她认命了,因为她是人,还是一个瘦弱的女人。她放下了所有的难过和焦虑,心平气和地接受了命运安排给她的一切。
退休后,她重拾自己年轻时的爱好,每天潜心练习国画。62岁那年,她在市美术馆举办了自己的画展,展出了自己七年来自学国画创作的作品。
有人说,她焕发了生命的第二春,活出了人生精彩和境界。她总是遥遥头说,我只是顺应内心,做了让自己安心的事情。


作者简介:史枫,作品散见于《散文选刊》《诗选刊》《飞天》《中国诗歌》《诗歌月刊》《星星诗刊》等几十种报刊。并入选多个选本。曾获全国和太原举办的多个征文活动奖项。出版有诗集《时光深处》、散文集《记忆里开花》、散文诗合集《林中对吟》。

通    联:史枫(发表署名),(本名:史凤英)。
通联地址:山西省太原市新建南路89号太原市卫生局卫生监督所史凤英(史枫)收(邮编:030001)
联系电话:13603558600  
发表于 2018-6-5 22:02:1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小说的散文味道很浓郁,语言的精细优美是最大的特色,不过,从情节上说,第一部分的情节与后面的关联不大,游离在了整个故事之外,而第三个故事中,孩子生病去世的情节,感觉也和小说的主体部分衔接不够。从小说的主题说,是想要写出来女人那种乐天知命的性格,那么这两个部分,感觉还是需要再调整一下才好。
发表于 2018-6-5 22:02:37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您的赐稿,点评不当之处还请海涵!!
发表于 2018-6-5 22:05:01 | 显示全部楼层
怀着沉痛的心情读完全篇小说,是的,是小说,散文化很浓的小说,但这并不妨碍它是一篇优秀的小说作品。一个女人跌宕起伏的一生,亲人一个个离世,最后造就了一个顺应天命,无喜无悲的女人形象。
发表于 2018-6-5 22:06:08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史老师来核桃源发文,一篇佳作,推荐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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