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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玲(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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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14 19:00:1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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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玲 (散文)
齐凤池
  不知为什么,最近梦中常常出现那个早已失去多年的身影。
  仿佛她仍在课堂读书,当我叫她回答问题时,她急匆匆地站起来,一步一回头离开了教室。
  她,就是我初一教的的学生甄小玲。
  小玲是个聪明的学生,从小学入初中的成绩她第一。她聪明懂事,各科老师都喜欢。小玲这学生哪儿都好,就是有点傲气,爱耍小脾气。听她母亲讲,小学四年级时,为了一本《安徒生童话》她逼着爸爸跑了五次市新华书店。结果买来的都不满意。她非要《白雪公主》。她并不知道,《安徒生童话》里没有《白雪公主》。
  当我把自己的那本《格林童话选》送给她时,她轻轻地唤了我一声:“老师”。那声音尽管很微弱,却是甜甜的。至今,仍在我耳边萦绕。
  洁白的病榻上,躺着瘦小枯黄的小玲。她那蜡黄的小脸,像被霜打的小花,失去了花的艳丽。
  小玲仍在昏睡。谁也不忍叫醒那漫游在阴阳之间忽明忽暗的灵魂。我想这也许是她在人世间最后一个美好而又痛苦的梦了。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打在树叶上,嫩绿的叶子哭得好湿好湿。
  我坐在小玲身边,深情地望着这可怜而又讨人喜欢的孩子。于是,往事又浮现在眼前。
  初一期中考试,是对新生的重新排队和检验。学生们开始了紧张的复习,并都暗自较劲。小玲也全心投入了复习。考试结果出来后,小玲总分又排第一。看到成绩单后,小玲却趴在桌上呜呜地哭起来。我把她叫到办公室,她哽咽着说:“老师,我应该再考好一些,由于马虎,有道题写错了答案,减了5分。”我严厉地批评了她的马虎,同时,又鼓励了她进取的表现。从那以后,小玲真的克服了马虎的毛病,学习成绩又有了明显的提高。暑假学校推荐她参加了市中学生奥林匹克夏令营。
  小玲慢慢睁开暗淡枯涩的双眼,她望着我,嘴唇蠕动得很吃力,她轻声说:“老师,明天是我十三岁的生日,我想和同学们过最后一次。”
  我蓦地想起,昨天学生们跟我商量给小玲过生日的事。我忙说:“明天我和同学们都来给你过生日。”
  小玲断断续续地说:“谢谢老师和同学们……”
  第二天,也是个阴天,我心里的乌云早已布满。听医生说。小玲的时间不多了,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癌细胞已扩散了。听了这些,我转过脸去,嗓子里象堵了块硬东西,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泪水从眼里噙着,好长一段时间,我才咽下了嗓子里那块东西,泪水也就簌簌地落了下来。
  多么可怜的孩子!才十三岁呀!
  我带着学生赶到医院,小玲正焦急地等着我们。同学们把生日蛋糕和鲜花送给小玲。她笑着,强打精神,同学们把小玲扶起来,靠在被上。同学们点燃象征她生命的十三根蜡烛,叫她吹。她已无力气吹灭蜡烛了。是同学们替她吹灭了蜡烛。同学们小声齐声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她闭着双眼,仿佛陶醉在那甜润的歌声中。
  小玲微笑着,从眼角滚下两颗晶莹的泪珠。我不知那是喜悦的泪,还是痛苦的泪。
  小玲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但是,那微笑永远凝固在了她那稚嫩苍白的脸蛋上了。
  小玲,就这样匆匆地走完她十三岁短暂的路程,带着十三年美好的梦幻,带着一本《白雪公主》去了。
  同着十三年人世生活的天真与烂漫,
  同着病魔缠身的痛苦,
  同着一本没写完的少女天真,
  同着一声声肝肠断裂的呼唤,
  同着一把把纸钱的灰,
  小玲乘坐一缕青烟走了。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下起了小雨。街灯全亮了。我和同学们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在雨中,我看到,沿街的灯,都是滢滢的,像哭红的眼睛。突然,一盏灯熄灭了,我想,小玲一定是追赶光明去了。小玲在病中曾对我说,她总梦见一个开满鲜花,结满野果的地方,那里没有痛苦,只有欢乐……

2018–9–14
发表于 2018-9-17 10:14:37 | 显示全部楼层
可怜的孩子
发表于 2018-9-20 00:21:4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感情真挚,文字里浸满忧伤
发表于 2018-10-7 20:05:02 | 显示全部楼层
结尾非常出彩。问好齐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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