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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鸽子(二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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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26 16:28: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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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岷江河畔 于 2018-12-26 16:34 编辑

啊,鸽子(二题)

    杨发勋


        我喂养的三只鸽子飞走了,几天来杳无音讯。
        那三只鸽子,还是幺爹特意从乡下给我们捉来的。说是怀孩子的人吃了好,以后孩子生下来保准聪明。幺爹没文化的人,他挺在乎这。鸽子是用手巾拎成布兜提来的。鸽子块头不大,长着瓦灰色羽毛的脑袋机灵地晃动,眼睛诡谲地眨着。一看就知道是信鸽,挺是可爱。“啊,鸽子!”妻接过鸽子爱不释手,说干脆把它们养起来吧。
        我知道,幺爹是个爱鸽如命的人,一生嗜好养鸽。他把自己心爱的鸽子送来,足见对我们小俩口的疼爱了。幺爹膝下无子,孑然一身。小时候,我常到他乡下去玩。只要我一到,幺爹脱口而出:“哟,我的小鸽子又飞来了。”他还常对我说,长大了要像鸽子一样,不管走到哪里,走多远,都要记住自己的家。后来求学在外,工作在外,便很少去他那儿了。
        我们小俩口家居县城,两室一厅倒也宽敞,家里却没有合适的东西用来养鸽。我索性把空着的一间小卧室腾给了那三只鸽子。卧室虽小,对三只鸽子来说当足够了。一碗米,一碗水,三只鸽子对我提供的食宿似乎不已为然。米打翻在地,水如泼墨。再看那三只鸽子:一只在电杠上荡来荡去,并没有荡秋千的那份闲情意趣。它的眼睛不停地张望,显得有些恐慌。另一只则紧抓着门的附窗棱子,眼睛死死盯着窗外。还有一只更是精彩,扑簌簌地扇动翅膀在玻璃窗上直撞,它全然不知那玻璃是一堵透明的墙。看到这情形,妻有些心疼地把鸽子捧在怀里抚摸着,我也从市上买回一些麦子、玉米作喂食。说来也怪,打第二天起,鸽子就变得温顺了。它们一边啄食,一边用喙梳理着羽毛,几天过后,即使从它们身旁走过也不诧生。我渐渐地试着把连接客厅的房门打开,鸽子便张开翅膀,舒展羽毛,抖几下,似乎是把身上的尘渣抖掉,然后几跳跳就进了客厅,在我们身前身后串来串去样子极为亲热。有了那三只鸽子,家里便添了一份乐趣,多了一份寄托。妻还拖着笨重的身子不时的为它们清扫场地,保持优雅的环境。就这样鸽子和我们相处了两个月。有一天,我中午回家发现鸽子不见了。早上在阳台晾衣服忘了关门,鸽子钻了这个空子,飞跑了。
        回想起来,我感到蒙受了莫大的欺骗。那三只鸽子能迅速的转变态度,做出极为亲热的姿态,分明是让我们放松对它们的警惕,伺机逃离。而我却一点没有识破。
        鸽子飞走就飞走吧,本不属于自己的也就不必强求。这样想,心也就坦然了。
一周后,我与妻正吃着午饭,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开门进来的是幺爹。他手里提着三只鸽子,幺爹发话了:“怎么给你们的鸽子还没有吃呢,让你们养得胖墩墩的。”说话间把三只鸽子塞在我手里。我正纳闷,幺爹猜出了我的心思:“瞧你手上的鸽子,不就是那三只吗?它们又飞回来了。”呵,我一下明白了:鸽子当是极有灵性的,记忆力特强,尤其是信鸽,不管多远,它都能找到回家的路。既而我想,鸽子尚且恋家,而作为人的我却常以工作在外为由很少回去,心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我解开了拴着鸽子的疙瘩,来到阳台上,手一扬:“去吧,去吧,回家吧。”三只鸽子便扑簌簌地飞上了天空,善解人意似的在我们头顶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飞出了我潮湿的视线……
        啊,鸽子!


文竹


        每次看到阳台上的那盆文竹,我总免不了低下头,脸上便生出一种愧疚的红晕。
        这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现在依然历历在目。
        那年,我从花市上买回了它。它身干纤细挺直,叶子细如针状,长得郁郁葱葱,看上去像一朵凝住的浓淡相宜的绿云。我喜欢它文静而不浮躁,墨绿而不繁杂的风格。它的身干有竹子一般的节,往书桌上一放,就如同看到一丛竹子的缩影。
        文竹给我了我欢悦。那时,我住的是单身宿舍。八平方米的寝室里,除了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架台灯,什么都没有。不像现在有电脑有网络,有手机,足不出户也可天南地北神游。那时的夜生活,在我看来读书是最好的消遣,有文竹陪伴。在夜深人静孤寂难熬的时候,我就抚一抚文竹。它便轻轻地摇动身子,好像要伸出手来,又像要说话的样子。总那么善解人意,那么温柔的毫无睡意地陪在我身边。就是在这样的感受中,我获得了无穷的快慰。每每读书写字困倦的时候,只要稍稍转过神来看看文竹充满生机的墨绿,作一次深呼吸,我就能神奇地吸取到它的灵气,足以克制潜于体内的困倦。
        后来,我成了家住进了新居。文竹也在新居的阳台上落了户。家里,妻有栽花种草的雅好,兴趣特浓。阳台恰好连着一个小陆台,经由妻的巧手打理,装点,便成了一个绿之角:有桂香扑鼻的佛鼎珠;有四季常青鱼贯而散的铁树;有花朵娇小而洁白的茉莉;有一年一季晶莹剔透的巨峰葡萄。花草真不少,文竹在里面算不了什么。
        一天早上, 妻买回一株君子兰。我左翻右找,就是找不着一个盆来栽。正苦于无计,我眼前一亮,忽然想到了那盆文竹。不用分说,我把文竹扯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君子兰栽进去。这时,妻匆匆走来:“怎么搞的,这不是喜新厌旧么?”我说:“文竹哪能给君子兰比,丢了它也值不了几个钱。”我竟没有在意,吃罢早饭上班去了。
        中午回家我发现,文竹又栽到了盆里,不是原来那个盆,是新的。文竹在盆里依然那样葱郁墨绿。我怔住了。我发现我做错了什么,心隐隐作痛。文竹也是一种生命啊,在我孤单的时候是它陪伴我。我岂能因它不值几个钱就随意作贱它,又岂能因环境的变化而轻意抛弃它?


通联:(644600)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蓝天花园3栋1单元3-3号  杨发勋 收
电话:13684199789
2018.12.25



发表于 2018-12-28 11:11:52 | 显示全部楼层
很有生活底蕴的文,温暖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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