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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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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3 11:42: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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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彝家阿妹 于 2019-1-3 12:51 编辑

                                                                                                      梦回奶奶
                                                                                            漾濞县教育局    吉国真
      一个慈祥的身影若隐若现地出现在我眼前,恍惚中她是那么专注地在批改作业,只见作业本上画满了各种动植物图案,再定神仔细端详,吓我一跳,怎么是我那离世的奶奶啊!在既开心又惊讶中醒了,原来是一个梦!心中顿生几分莫名的冲动,在岁月长河中存留下来的对奶奶的点滴记忆便顷刻间涌上心头,仿佛就在昨天。
      奶奶中等个子,身体硬朗,一身标准的彝族妇女着装:天蓝色对襟长衣、铁灰色长裤、深黑色手帕、黑底白色花边围裙、孔蓝色系腰,显得十分精神。
      我所在的村子世代都是彝族居住地,我们彝族人有送裹背和大头布的习俗,嫁出去的女儿生第一个孩子时,娘家不论贫富必须送一张绣花裹背和一块黑色大头布。绣花裹背预示着生命繁衍,黑色大头布象征着消灾驱邪。原来这是彝族祖先寄予子孙平安幸福的美好祝福和生生不息的殷切期望。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记得奶奶就是个很会剪花的人。玲珑别致的碎花,弯曲柔美的树枝,花藤茎蔓遒劲有力,热闹非凡。奶奶剪的花大多采用几何形、自然形的纹样外形,辐射式、对称式的构图形式。比如剪小孩子的帽盖花是八角对称的石榴花图案,裹背、围裙的下角就是蝴蝶为主题的角隅纹样。裹背主花边缘的葡萄等植物藤蔓花边人们形象地称为“串枝连”,是单个纹样依附波浪线曲线分布,节奏起伏,连绵不断。主花底部的花边纹样是正方相扣折线式直线分布,对称美观,犹如生命的延续。
      家乡的姐妹们对奶奶剪的花情有独钟!周边很多人也慕名而来,裹背花、帽花、鞋花、鞋垫花、枕套花、彝族服饰花等,她们都会请奶奶剪,什么石榴花、牡丹、葡萄、蝴蝶等纹样,不管她们要什么纹样,奶奶总能满足她们的愿望,剪出她们心中的花!看着年轻的姑娘们手捧着有鸳鸯纹样的枕套也喜滋滋地离去,奶奶感到很幸福!每每剪花时,奶奶总是一丝不苟,根据花样纸的形状大小和心中所想的花、枝、叶、各种陪衬植物或者小动物的样子进行构图,使花样整体紧凑、合理,有层次感。虽然费时费力费心,但奶奶甘愿为姐妹们无偿付出。
      除了剪花,奶奶还会画花。只见奶奶抓一把糯米放在碗里用水浸泡,待米粒泡软后碾成米浆,找一截大底针似的竹棍,然后来到楼上采光好一点地方,找条小方凳坐好,将别人请她画的半圆状裹背主体材料放在膝前,既当画“纸”又当画“夹”。用竹棍的一端蘸一点米浆后直接在上面即兴画花,蘸一下画一笔,再蘸一下又画一笔,就这样蘸蘸又画画,样子真像画家画画!所不同的只是奶奶眼前既没有范本可模仿,也没有实景可写生,奶奶画的内容都在她心中。她每一次画花时都是静静地,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有时候因为家务繁忙,她不能一气呵成,只好家务做好又来继续画,直至花样画好。等米浆自然干了,米浆所到之处留下的痕迹便呈现出奶奶心中的一幅幅鲜活有灵气的牡丹花开图!
      社会在进步,人们的想法也在变化,奶奶也不断地翻新她剪画的花样。你只要告诉她要“新式花”还是“老式花”,奶奶眉头一皱便能默剪、默画!
      好花还要巧手绣!村子里的妇女们在奶奶剪好的花上用丝线或棉彩色线一针一针地开始缝制,色彩鲜艳,美丽动人,这过程叫“绣花”。用粗一点的白线沿着奶奶画好的花痕迹一针一针地人工缝制,针脚均匀、黑白分明,这过程叫“砌花”。奶奶剪画的花经彝族女人的巧手绣砌出来,显得更加耀眼光亮,格外精美!
      除了剪花、画花,奶奶捏粑粑的技艺也毫不逊色。每年元宵节和七月半,奶奶就会用香油煎糯米粑粑给我们吃。奶奶把糯米面放在簸箕里,先用适量的热水和冷水开始和面,并慢慢把面糅合成粘度适中的大面团,然后从大面团那里摘下一个个犹如青核桃般大小的小面团,小面团经奶奶用双手掌心一阵滚压后基本成型,左手托着圆形粑粑,用右手拇指和中指控制着厚度,在无名指和小指协同配合下,食指沿着边缘慢慢地边转边捏,每捏完一块就把它轻轻地平放在簸箕里。不知不觉中,簸箕里摆满了一块块圆形双边粑粑。看奶奶捏粑粑的样子和呈现出的粑粑作品,简直是一种享受!
      又是一年正月十五打歌节!村里村外的男女老少兴致勃勃地前往庙会,以打歌、对歌等方式,表达着他们的热情、友情和爱情。孩子们买些喜欢吃的东西解解馋,很多跟奶奶同龄的男人和女人,穿着节日的盛装,围着篝火,随着优美的笛声,合着欢快的节奏,开始了打歌的入场表演。接着是男女对歌,年轻的小伙子、姑娘们踊跃参与,有时多组对歌同时进行,激情四溢,场面颇为壮观。有的甚至通宵达旦,坚持到最后的几乎是对歌能手。那晚,奶奶带领着姐妹们取得了对歌比赛的胜利!男人们唱着:“正月十五过去了,二月十五还有呢,今日对歌你们赢,二月十五再来嘎!”很不甘心地离去了!
      往事不如烟!像奶奶这样没进过校门的农村妇女,能有如此高超的技艺和才情,真让我敬佩不已!而今,奶奶一走也20年了!恍惚中那慈祥若隐若现的身影,仿佛又在眼前晃动,她正专注、认真地画着各种各样的石榴藤蔓……,还是那么慈祥,那么暖心!
   
                                                                                                                                    2019年1月1日   
发表于 2019-1-3 14:50:12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笔不错 红上欢迎新人。
 楼主| 发表于 2019-1-3 15:35:59 | 显示全部楼层
非常谢谢常主席的夸奖和鼓励!我会努力的。
发表于 2019-1-3 16:07:21 | 显示全部楼层
彝家阿妹 发表于 2019-1-3 15:35
非常谢谢常主席的夸奖和鼓励!我会努力的。

多弄几篇给左中美  3月分给选发一点。
发表于 2019-1-3 16:48: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首稿就被红上,花点时间继续发帖。
 楼主| 发表于 2019-1-3 20:01: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寒雨成冰 发表于 2019-1-3 16:48
不错,首稿就被红上,花点时间继续发帖。

好的。谢谢你一直关心帮助!
 楼主| 发表于 2019-1-4 08:53:24 | 显示全部楼层
常建世 发表于 2019-1-3 16:07
多弄几篇给左中美  3月分给选发一点。

好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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