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左侧

渔鼓板荡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9-1-15 12:32: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马上注册,结交更多好友,享用更多功能,让你轻松玩转社区。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孩提时最喜欢的娱乐方式除了看露天电影,就是听道情。每逢村里唱道情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像过大年,到集市上买肉、沽酒,到地里采摘新鲜的菜蔬,然后,广邀亲友前来尽兴。尽管有些道情曲目大家都耳熟能详,但仍百听不厌,一下子就把枯燥贫乏的日子过得欢喜、热闹。

    而十岁那年的一次道情,我记忆犹新。

    唱道情的盲艺人六十多岁,白发蓬乱,脸上沟壑纵横,两只眼睛里几乎看不到黑瞳,只有呆板的灰白,让人心生惧意。有好多次,我都想放弃听他唱道情。但随着夜色渐浓,渔鼓之声响起,内心的厌恶、恐惧渐隐。盲艺人坐在村前晒场的一块大石头上,听的人或蹲或坐,绕着他围成半圈。他唱的是南乡方言,声调徐缓悲戚,却不失抑扬顿挫。他的胸中似涌着万顷苦水,他的倾诉像一把钩子,牢牢地攫紧听者的心,长尾音更像一把铲子,不断挖掘翻搅着听者内心的怨苦……

    秋月空悬,清冷的月光照在盲艺人神情漠然的脸上。当时惘然,不懂悲调,只是觉得这个盲人竟比常人更深地洞察了世事——他南乡口音的声声慢里,不知装了多少人间疾苦……

    “三尺渔鼓谏善恶,两片竹板说忠奸”。

    若不曾亲耳聆听,谁信东阳道情竟会有如此巨大的艺术魅力?

    史上最早记载的东阳道情名家叫赵虎娘,生于清同治二年(1863)。至二十世纪初,东阳道情渐入鼎盛,涌现出了许多说唱道情的盲艺人。他们大多数身世凄凉,地位低微,难登大雅之堂。民间流行的曲目唱本,全靠师徒口授身传。其中较有名的唱本有《藤床记》《杨新友》《劫银记》等等。直到新中国成立后,东阳道情才结束板荡命运,焕发蓬勃的生命力。

    刚参加工作时,我所在的工人俱乐部和文化馆毗邻。一个风清月明的夜晚,我正在办公室里翻阅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这时,一阵悠长的唱调破空而来——

    说东阳,道东阳,新旧东阳勿一样,旧的好比是地狱,新的好比是天堂,空话白话勿好讲,且听我——从头唱一唱。

    在如此静谧的夜晚,如此悠扬的道情声,仿若天籁之音,令我如醉如痴。翌日,当我向办公室的同事说起此事时,仍情难自禁。

    没想到,他听后“呵呵”地笑了。原来,那个唱道情的艺人叫马烈商,是他的老丈人。

    说起“亮眼道情”的开路先师马烈商老师,圈子里的人无不知晓。他师从盲艺人陈金良、吴荣春,擅长创作与演唱。8岁时就上台演唱道情《台儿庄大捷》,10岁时唱《倭子记》,13岁创作道情《中国大仇人》。此后,他自编自演节目,创作出《穷人恨》《三世仇》《卖余粮》《合作化道路好》《雷锋》等一大批脍炙人口的好作品,开创了一代曲艺之风。

    一个秋雨绵绵的夜晚,我走进已退休了的马烈商老师家中,也走进了东阳道情这个民间艺术的广阔天地中——

    东阳道情,以故事叙述见长,曲调优美,别具风趣。又因多说唱当地新闻轶事,又称“唱新闻”。它分“摊头”“正本”和“长篇”三类。“摊头”篇幅短小,以一曲反复,只唱不说,常作“正本”的序曲或曲头。“正本”篇幅较长,有唱有演,多分章回,每场以2至4小时为度。“长篇”一般有5场以上,须唱上个几天几夜。作为道情的伴奏乐器,渔鼓和简板数百年来与艺人们形影相随,成为了道情的象征。一场道情,三尺渔鼓、两片竹板,敲出了人间故事,说尽了悲欢离合。

    东阳道情的演唱方式,多为单口坐式说唱,即“一人多角”,一个艺人分演多个人物,不同情节唱腔各异——有平调、悲调、哭调等,节奏又分紧板、平板、慢板、哭板……

    “嘭唧嘭,嘭唧嘭,手捧渔鼓心欢喜,不唱东来不唱西……”说得兴起,马烈商即兴演唱起来,根本看不出他是个体弱多病的老人。艺术,真的能让人返老还童啊!

发表回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