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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思乡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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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4 22:02: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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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文  思乡树

作者:郭修伟(书轩)

      今年初夏,我回了一趟老家,去看看我离开多年的家乡,去看看我思念的同胞兄弟,也看看我四十年前栽下的那棵树。

  那是在我十岁的时候,也就是文革结束的那一年——公元1976年的秋天,队里集体在我家的房后树带植树,我随便在树苗堆里拣了一棵,拿回家栽在了我家房后面的小菜园里,再没管它。过几天一看,它居然真的活了下来并长得好好的。我也没太在意它,它毕竟是棵植物,是棵树。

  五年后,这棵树也渐渐的长大了,长壮了!但我每次的见到它,我都有种成就感,有种我是主人的骄傲!那年我参加中考,我十五岁。

  中考发榜了,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高中,暑假很快就过去了,临上学前一天晚上,妈妈给我准备好行李和要拿的衣物,又戴上她那掉了一个“腿儿”的老花镜,给我缝补一件破了洞的白的确良衬衫,边补边跟我说,“上高中了,离家远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别让妈惦记就行。衣服脏了、破了就换着穿,等回来时妈给你洗干净,补好了再穿。”我说,“妈,我自己能洗,也学着缝补,不用你惦着。”妈妈说:“也好,自己学着洗,学着缝补,等以后娶了媳妇了也知道疼媳妇不是?”“妈,我不娶媳妇儿,您不是说娶了媳妇儿就忘了娘吗?我一辈子和妈在一起,我养你。”“傻孩子,娘也不能跟你一辈子呀!你的路长着呢,咱这儿穷,你要好好学,考上大学,为咱家乡争光。妈不管你走多远,有多大的出息,也不管咱这儿有多穷,这儿啥时都是你的家。”妈妈给我缝补完衣服,又是千叮咛万嘱咐,妈没文化,可我明白妈妈对我抱着极大的期望。我说,“妈,我都知道啦!”和妈妈在炕上对坐着,忽然有种马上就要离开家的感觉。“妈,我要是在学校想你咋办呀?”说着,我就偎在妈的怀里。“别说那没出息的话,都上高中了,还男子汉呢,不怕人笑话。”“妈,我走这么远,你想我不?”“不想,没人在家气我了,多好!”妈虽这样说,可我感觉妈妈把我搂得更紧了。“妈,你要想我了,就看看我栽后园里的那棵小树,看它长的多壮,那就是我,嘿嘿!”

  记得那晚,我睡一觉醒来,妈妈还没有睡,还坐在我身边,不放心地一遍一遍地看着给我准备的用品,生怕落下什么。

  新的学习生活开始了,我到繁华的县城上高中了。

  开学不到一个月,一天,我们上午第二节上物理课,“咚、咚、咚”三下很急的敲门声,还没等老师说请进,我的班主任老师就推开门,走到物理老师身旁小声说了两句,就径直走到我跟前,“快点儿,跟我出来一下。”我很是发懵,就跟着班主任老师急匆匆走出教室,啊?哥哥怎么在这儿?“哥,你怎么来了?”没等哥说话,老师急忙说“你先跟哥哥回去,你母亲病了。”我顿时感觉全身的血往头上涌,嗡的一下,脑子一片空白!

  那时,没有现在方便的交通和通讯,县里到我们镇上一天只有早上一对公共汽车对开。一百五十多华里的路,哥骑单车来的,他要在家走得多早啊!又带着我往回赶,一路上无论我怎么问哥妈病得重吗?什么病?哥总是说,妈病的一点儿不重,就是想我了,让我回家,哥带我到镇医院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妈躺在病床上,一只手上挂着一瓶药水,一只手上挂着一袋血浆。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姐姐告诉妈妈说我回来了,妈妈用力挣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合上了,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淌了下来。妈妈得的是脾大性肝硬化,已是晚期,导致消化道出血,姐姐说妈妈吐了好多的血,已经两天一夜了,妈妈不让告诉我,怕影响我学习。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并说妈妈的身体很弱,不能手术,现在病情很危重,这种情况也不能转院,只能先观察再说。我紧紧攥着妈妈的手,好凉好凉。妈妈又努力地睁了一下眼睛,又慢慢闭上,断断续续地说:“学会洗衣了吗?”我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妈,我会,我都洗两次衣服了。”“好,妈就……放……心……”“哇”的一下,妈妈又吐了一大口的血,晕了过去。“妈——妈——,你怎么了,妈——”我和姐姐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妈妈,哥哥找来了医生,医生说,消化道出血没止住,输血量补不上失血量,并再次告诉哥哥姐姐,准备一下妈妈的后事吧。

  过了十几分钟,妈妈醒过来了,姐给妈妈擦着嘴角上的血迹,我蹲在妈的床头紧紧攥着妈妈的手。妈妈这次没有睁开眼睛,气息微弱,“别哭,你……裁咱家后园的……那棵……小树啊,又长高了……它没妈妈陪着,也长得……好……好的,你……要……”后面的话微弱得听不清了,我的脸轻轻地贴在妈妈的嘴唇上,渐渐地感觉不到妈妈的嘴唇的颤动,感觉不到妈妈那微弱的气息,感觉到的只是妈妈的手越来越凉……

  妈妈就这样的走完了她的一生,带着她的牵挂,带着她的遗憾,妈妈走的时候五十八岁。那年,我栽下的那棵树也有小瓷碗那么粗了。哥哥说给妈妈烧完头七就让我上学,一是怕我耽误了课程,二是怕我在家更想妈妈。妈妈刚走的几天,我天天来后菜园看那棵和我一样没妈妈管的小树,想妈妈的时候,我要么和它说说话,要么和它相对沉默。临上学走的前一天,我用一把小铅笔刀在它的“身上”刻下了“十五”的字样,心里似乎有种寄托,当时的感觉现在想来也说不太清了。

  高中的生活紧张而枯燥,学校离家又远,妈妈也不在了,也只有寒暑假期才能回家,回家我总要去看看那棵树。上了大学一年只能回一次家,毕业后参加工作,娶妻生子,回家的机会就更少了,但这棵树一直“长”在我的心里!

  今天,站在当年亲手裁下的这棵树前,我围着它转了又转,它长得壮壮的,高高的,粗粗的,笔直冲天!我在它身上仔细地寻找着,寻找着……在比我还高一米多处看到了当年我在它“身上”刻下的“十五”字样,仍然是清晰可见!那字长得已不象是刻上去的了,顿时,心里酸酸的……

  这棵树在这里扎根了四十二年,我的母亲离我也整整三十七年了!触景生情,感慨岁月,十年树木啊,你早已成材了!

  前几年,家里盖房子用木料,有人提议把这棵树据了,可哥哥一直不肯,说它是我裁下的,要留下它,让它继续记忆着家乡的变迁,记忆着手足深情,让它做为我的一个念想。当我听到这些,泪水潸然而下。哥哥说,一看到它,就想起远方的弟弟。可我一看到它,就想起妈妈,想起家乡土地的养育深情和那份浓浓的爱,还有那份深深的愧疚!

  当年,我是带着梦想和希望离开这荒凉的家乡,踌躇满志地走出这片贫瘠的土地。光荫荏苒,当年荒凉的家乡如今已是这样生机秀美!

  小村的道路是新修的水泥路面,路的两旁花池里盛开着各种鲜花儿,路的一侧是造型新颖的太阳能路灯。家家户户都是联排的二层小楼,村周是两排茂郁的白杨合围,就象哨兵一样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哥家承包着百亩农田,春耕秋收已全部是机械化,屋子里用的电器比咱城里的都全,哥跟我说,现在村里有十几户买上了轿车和微型面包车,他说,明年他也买一辆,哥微笑着说,去城里办事方便,这也是紧跟时代脚步。

  是啊,时代前进的脚步,拓展社会的变迁!当年贫穷的生活如今这般富足美満。面对这一切,我深深地感谢我们的党的好政策。面对这一切,我又深感愧对家乡的父老,我没有为家乡做点什么。就连我栽下的这棵树,我也没浇过一桶水,捧上一掊土,可它依然那么枝繁叶茂,它的坚韧、顽强就象家乡的农民一样!

  站在这棵树前,我默默的想,细细的看。它也好似在向我述说着它成长的历程和它经历的风雨飘遥的四十二年,四十二年家乡的变迁,都由它替我记载着,承受着…

  我双手抚摸着这棵树,思绪翻腾,感慨万千。树高千尺,也是从根而起。就如我们不管离家多久多远,都不要忘记了生我养我的家乡的之块土地。

  今天回到家,显得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留恋,那么的激动!树啊,我应该给你起个名子,叫你“思乡树”吧,这名子虽有些浪漫,但它时刻激起我对妈妈的思念和妈妈对我说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还有那对家乡的浓浓的相思——“这啥时都是你的家”!“乡思树”,我们都已“中年”,就让你陪我一起慢慢变老,等到我退休了,我也一定“叶落归根”,回到我亲爱的家乡,回到你的身边,为家乡贡献我的余热,发出我的余光,来回报生我养我的这片土地,回报热情善良、纯朴勤劳的父老乡亲!

  “思乡树”,你历经了昨天的风霜雪雨的洗礼,严寒酷暑的考验;你记载着生活的酸甜苦辣,见证了人间的悲欢离合。今天,风调雨顺,太平盛世,你会更加的枝繁叶茂,茁壮成长!

  “思乡树”,你是我永远的思乡情结!


  通联: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嘉兴花园小区D4一单元302室

  郭修伟(笔名:书轩、诺敏河)电话:18245896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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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5 09:04:55 | 显示全部楼层
由树及人,浓浓的亲情,让人泪落。
 楼主| 发表于 2019-3-6 22:17:23 | 显示全部楼层
多谢小铭老师提阅及点评,祝您文丰编安,问候春祺!
 楼主| 发表于 2019-5-9 23:32:20 | 显示全部楼层
请老师们斧正,多谢!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笔流畅,学习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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