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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月是整个村里议论的焦点,自然是两极分化,男人趋之若鹜,女人视之祸水,一个字:靓!
   新月天生丽质,不涂脂沫粉却楚楚动人,精巧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小巧的蛮腰,如同上天下凡的七仙女,尤其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瓦亮瓦亮的,黑眼仁黑得像深潭的水看不到底,看你一眼,魂就被勾去了。
   男生们还没欣赏够,十八岁的新月却嫁人了,而且是村里其貌不扬的大全,如同一池水激起万层浪,人们对大全恨之若骨,好好一棵黄花菜被猪糟蹋了!
   新月的婚姻不幸福,新婚洞房夜,听房的没有探到恩爱的蛛丝马迹,倒是披露了新月不跟大全好好过,把红裤带挽成了死疙瘩硬是不解开,还一个劲儿哭,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后来又传出说新月不仅不和大全睡,还不下地不做饭,还一个劲地哭,哭了整整一百天!
   再后来全村就嚷开了,新月黑夜不给脱裤,可以让她,白天不下地不做饭,是不可以让她的。
   “打倒的老婆揉倒的面,欠揍!”一个脸上皱纹像耕过没耙过的山坡地,下巴的胡子像山羊啃过没啃尽的坟头草的人嘀咕大全。
   面对一个杏花梨雨的女人儿,大全的拳头怎么能下得了?
   新月不愿意和大全过,那是因为她有了心上人,新月之所以嫁给大全那是因为定的娃娃亲,新月之所以老哭,那是因为忘不掉那个黑瞳孔的汉子。
   春来了,鹅黄的叶子上树了,河岸边的野花星星般眨着眼睛,青绿的毛毛虫露出了头,大地抖数着漫绿的大袍子,一把把春天搂住了。
   青蛇伸展着盘曲了一冬的腰身,急行在小径,爬行在草丛里,它们一经复苏就要寻偶了。
   褐色的野兔也发出吱吱的叫声,它们呼唤异性,是要在春日的鲜艳中繁衍后代。
   春天于是很殷实。
   新月在春天里再次重逢那个汉子。
   那天新月拖着陈旧了一冬的身子去洗浴。春天的水有点凉,新月不理不顾跳进了小河里,白嫩嫩的身子顿时红透了。
   赤身的女孩儿,画一般立在清澈的水里。阳光慵懒地洒过来,勾出她小而圆的臀,勾出她小而耸的乳,勾出她小而润的脸庞。
   新月画一般立在水中央。
   新月抬手抹脸时,猛地看见一个汉子站在百米的岸边,如醉如痴。
   新月脸羞成了鸡冠花,后退几步往下一沉,水就没了顶了。
   那汉子抛下猎枪,扔掉外套,几下就游到了深水里。
   新月身子滑的像泥鳅,那汉子咋抓也抓不到。
   新月像条鲤鱼直打挺,累得汉子满面红色。
   新月一心只想死,光着身子叫个男人抱着,可能活吗?
   新月息了气息似地躺在炕上,她恨死自己了,为什么昨天心血来潮,非要洗那个身子?咋不知道对岸有个猎人呢?
   月光朦胧地晃进来,新月怕得闭上眼,月光里有一双灼灼的眼睛,看得她心慌意乱。
   新月想见着自己光着身子在村里走,啄木鸟扑过来啄她眼睛,苍鹰飞过来挠她脸蛋子,嘎小子们在她身后扔土坷垃,丫头片子刮着她平平的小腹迭声问:羞不?
   婆婆砰地一声闭上门,公公咣一下踹开,娘和爹眼珠子一样红,娘和爹一张口,就有两条火苗炙烤新月光光的身子。
   嫂子们躲得远远的。
   左邻家的婶子趴在墙头嗑瓜子,尖锐的瓜子皮叮了新月一身,右邻家的大娘洗濯衣裳,浑浊的脏水泼了新月一身。
   新月烁着两眼,她不敢闭,闭上就是灾,闭上就是难,闭上眼就是一个女孩在大火里舞蹈,四周遮着看不见面孔的人,每人手里拿着滴着血的一把刀。
   许是睡了一天,还许是睡了一年。
   新月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和独特的男人气息,睁开眼,汉子就站在她炕边。
   新月蠕动着嘴:
   “我是女孩儿。”
   “我就想看女孩儿。”
   “我是女孩儿。”
   “我就要女孩儿。”
   “你要掉魂儿。”
   “我的魂早没了。”
   “你不让我活了。”
   “我要不来看你,你早就不活了。”
   “你走,不走我就死给你看。”
   那汉子闭了口,背起猎枪,走了。
   新月的心随着踏踏的脚步,空落了好久好久。
   新月躺了十天,那汉子不见了,可是炕头上每天放着新鲜的野果。
   十天后新月起来,推门看见阳光地里有一个背枪的影子。
   新月飘着薄薄的身子,咬着牙,雀子絮窝似地搬来一块块石头,把门顶得死死的。
   三天再开门,太阳地里还有一条背枪的长影子。
   新月就落了泪。
   五月绿绿地过去,六月七彩斑斓地来了。
   太阳地里的长影子,多了细小的一条子。
   新月还是不让汉子进茅屋。
   那汉子眸子灼灼,看一眼,就会沦陷。
   那汉子下巴也很特别,不是尖,不是圆,是方方正正,说起话来一蹶一蹶的好像里边有很多的力气。
   新月不敢对视汉子的眼睛,她怕一不小心掉进去,新月不敢靠近汉子的下巴,她总觉得里边会伸出一只手把她死死抓住。
   汉子天天来看新月,天天想抱新月。
   新月就没敢依。
   正午的阳光很暧昧,草们、花们都害羞般低下头,只有汉子和新月短短的影子在翻晒。
   慢慢地,那两条影子缠绕在了一起,雀子不再鸣叫,河水停止了流动,鱼儿们也静止了身体。
   新月的脸皮绷得鼓胀起来,细小的身子紧密地束成一条,她的眼里浸泡着汩汩的泪水,她紧跑着,关进了茅屋。
   那汉子也进去了。
   那汉子撇下长长的猎枪,跨过去,张扬着手臂,新月就抖在他的臂弯里,那汉子急急地扯着,新月短小的蓝布褂羽毛似地落到了炕上。
   新月赤裸着了。
   新月薄薄的身子透滤着正午的阳光,红晕晕的,纤细的脉管布在颈上,布在臂弯,像茅屋前的清澈的河,新月小小的乳房宛如两颗放大的汤圆,蓓蕾般的乳头樱桃般透红,幽幽地,散发着撩人的香气,绵软的四肢,恰似白嫩的莲藕。
   那汉子看呆了,竟忘记了做什么,他似乎在估量,这透明的小小身躯不会拥碎吗?
   猛然,想起了尖细的山歌——
   情人爱我腰儿瘦
   我爱情人好身手
   初相交
   就把小妹温存透
   你恩我爱
   是那般温柔
   手儿拉着手,哎呀!肩靠着肩走
   舌尖嘟着情人口
   浑身上酥麻
   顾不得害羞
   小妹的身子够了心不够!
   歌声突然哑下去。
   那汉子下死劲地捏住新月的腕子。
   炕上就涌起了一团蜜。
   大地震怒了,质地紧密的乔木排成了长阵,婆娑的灌木丛狞笑着布满陷阱,灰狼们、赤狐们、兔们、猪们,网罗起泱泱队伍,日光被它们雀跃的激愤遮蔽了。
   没有路。
   新月哽着喉,她不敢声张,她的大声喘息都可能招致不幸,她望断荒野,家的方向没有一丝烛光,她孤立无援,没有任何人可以求助。
   突然噪声四起,人海中,娘披散着头发跌撞过来,娘蓄留着坚硬的指甲,带着丝丝凉气凹进新月的肉脂里。
   新月叫不出声。
   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扑过来,凶神恶煞的样子,让新月不寒而栗,那是大全!
   大全成了一条猛兽,看不见的眼仁突然凸出眼眶,手中的木棒撩起阵阵阴风,乡下最让人屈辱的就是被戴了绿帽子!
   怒不可遏的大全一反过去的沉言寡语,大棒虎虎生风,抡圆了,新月闭上了眼,她知道大全想要了她的命!
   一声怒喝!木棒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个人扑过去,紧紧护住了新月。
   汉子!新月大叫一声。
   汉子血流如注,目光灼灼看着新月,慢慢倒了下去……
   人们的呐喊和嘈杂似乎一下静止了,大地一下沉寂下来,新月眼前的汉子已经躺在了地上,沾满鲜血的上衣,仿佛是一面红旗,旗面舒卷了,半天里就弥漫着殷红的晚霞,晚霞变幻着万千姿态,挟带着万千魅力,从西天烧到东天。
   山红了。
   水红了。
   原野红透了。
   漫天里激荡着一个红透的呐喊——汉子!
   新月醉了似地摇晃在坎坷的路上,她要去找她的汉子。
   于是,出现了一个疯女人,娇美的容颜难以掩饰呆滞的眼神,蹒跚在开满野花的小径,只有一个声音撕心裂肺——“汉子,我的汉子……”
发表于 前天 19:27 | 显示全部楼层
非常有特色的一篇小说,高亮推荐!!
 楼主| 发表于 10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有波澜 发表于 2019-10-15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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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版主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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