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左侧

闪闪的童心(外一篇)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9-10-26 13:54: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马上注册,结交更多好友,享用更多功能,让你轻松玩转社区。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本帖最后由 江苏王亮庭 于 2019-10-26 13:58 编辑


闪闪的童心(外一篇)

                                王亮庭



   眨眼教学十五年了,很多东西都淡了,唯独童心皎然。
      中午值班,每个班都有小助手,有一个班的小助手引起了我的注意。她在行子里走来走去,像个小老师似的,谁说话了就管一管,谁坐歪了又管一管,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很是顶真。
      我再去查看时,她还是像监工一样站在那里,不过脸上多了样东西——餐巾纸,一张竖着摊开的潮湿的餐巾纸,正好盖住眼睛鼻子嘴。她微仰着头,用手这边拍拍那边摁摁,很有样子,哈哈,她在敷面膜呢。
      她虽然忙着个人的事情,管班的任务可一点不耽误,依然前后巡视着,但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违反纪律的如雨后春笋又都冒了出来,还有人胆大到指着她放肆地嘲笑。她寻声而去,气鼓鼓的,脸上的纸全皱起来,可是说不了话,瞪不了眼了。
      她完全可以扯去那张假面膜,气势汹汹地熊那个同学一顿,但是她忍了。她的脸瞬间平复下来,又举起手这边摁摁那边拍拍,心里一定这样想:还是本小姐敷面膜重要,才不跟你一般见识。她确实要更重视敷面膜——她皮肤有些黑。
      在中央大道上走,有三四年级的几名学生在扫地,但我只看到一把掸子,其他人手里拿着一根短短的高粱穗(掸子头)。不知是从好掸子上撅下来的,还是从坏掸子上扣留下来的,我相信是后者。
      于是他们扫地就很好玩,蹲在地上,好在地并不算脏,否则够他们喝一壶的。地上只是有些红色的香樟叶,像专门为他们落下来。他们见到一片,就过去埋下身来,用高粱穗轻轻一拂,将叶子扫入粪箕中,其时我仿佛听见他们在说:“这个归我了。”他们像在玩游戏,兴高采烈的,有时并不站起来,像青蛙那么一跳。这好主意是谁想出来的,看他们的样子看不出来。我久久地看着他们郑重而滑稽的样子,不想知道结果。
      讲礼貌的学生遇到我,会喊“老师好”,有一个学生嘴也勤快,看见一次喊我一次,但他不喊“老师好”,而是喊“校长好”,声音很响,喊得我立刻满血复活,激情四射。
      但是他搞错了呀,便友情提醒:“我不是校长,应该喊‘老师好’。”没曾想他立马改口,又喊了一声“老师好”。真是孺子可教也。但是下次我们再遇,他又对我喊“校长好”了,晕菜,如果真校长听见,情何以堪!我只好再向他更正一遍,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教了几次后,他再碰到我知道喊“老师好”了。“老师好!”喊完,他定定地看着我,每次都是这样,渴望着回应。做老师真不容易啊!
      他很特别,眼神亮亮的,像荷叶上的露珠,单纯逼人。他是一个女同事的儿子,由于两颗大门牙,女同事总是叫他“兔先森”。兔先森,像一棵小树苗,在阳光雨露中慢慢地成长。
      这样的兔先森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兔小姐也有很多很多,他们像天上的星星,像草原上的野花。他们有的比较宅,只让自己看见;有的喜欢串门,住到别人温暖的心里。


古镇邂逅


   还是小时候吃过麦芽糖。我们那时叫“砸(读第四声)糖”,并不知道“砸”字怎么写,只会喊它的音;过后也不去思索和询问,再有卖砸糖的糖担子来,还是不知。不知就不知,大家都不知,便无人为此脸红,照样只顾搜罗一些塑料纸、废铁来,进行等价交换。我们只知道吃,只在乎那充满口腔的浓浓的甜。
      长大后,在家乡或异乡的某些地方,还能看到麦芽糖,但从来没买来吃过。年岁既长,对于吃糖,再也鼓不起儿时的那股冲劲,但心里是雀跃的,便只在旁观望一下,发片刻思旧之幽情。
      这次东台之行,又在安丰古镇上邂逅了麦芽糖,朋友们都不以为意,我则突然又变成孩子,停下了匆匆的脚步。
      柜台早就不是“铛铛”过巷的糖担子了。是一辆电三轮,前面竖着稻草架子,插了许多红艳艳的糖葫芦;后面车斗上摆着块方形铁板,四边有高帮,板上是三大块麦芽糖,圆圆的,扁扁的,撒着白粉,露着棕黄,像正醒着的面团。
      问价钱。三块钱一两。也就是三十一斤,比最近飙升的肉价还贵啊。但是吓不走我,一个强烈的声音告诉我,必须得买一些。
      老头高兴地转到我身边,扒开塑料袋,把阔扁的斧头錾子支在糖上,用瘦长的铁锤对准錾顶猛地一敲,糖断粉飞。那速度真快,我想拍摄下来,刚掏出手机,就发现已经完事了。老头子身手好利索!上杆秤一称,十一了,算十元,微信付,老头没有扫码,引我到旁边,旁边一个搞面塑的,老头从他那又套了一比现。套现的老头,三十年前,甚至更早,在城里乡下走街串巷卖麦芽糖,情景一对比,不禁小小伤怀,而感伤中又冒出小小的喜感,像雨后的春草,油亮鲜绿。
      但时间是不让我长久抚今追昔的,便果断掐去那扰人的念头,紧走数十步赶上部队去。老街上的景点真多啊,名人故居、烟标藏馆、老理发店……我们像蜜蜂一样,钻进一朵花里又一朵花里,而装着麦芽糖的袋子,套在手腕上,跟着我一路晃如风铃。
      终于踏上归程,在车上,三个孩子竟都要吃我买的麦芽糖,真是咄咄怪事。也是意外之喜,既然你们这么看得起我,那就一人一块吧。
      浩子吃得最好,一点点咬嚼,咯嘣咯嘣,嚼碎了,然后借助温暖的口腔慢慢将糖融化。我问他是不是越嚼越香,他笑着点头,我们英雄所见略同。牛牛嚼了一会儿,就把剩下的一整块全塞到嘴里,盘来盘去的样子很是享受,滋溜的吮吸声十分给力,这样也可以,就是有时会流糖口水,嘴角挂个小瀑布,但小孩子才不管雅不雅观呢。儿子吃着吃着不想吃了,他怕粘,给我,我不嫌脏,一小口一小口吃完。麦芽糖这东西粘,粘手指,粘牙齿,但嚼着嚼着、含着含着就全没了,粘是对你的小考验,是轻易可以战胜的小拦路虎。想品味麦芽糖特有的香甜,还怕这点粘吗?吃完,舔舔拿糖的大拇指和食指,这样仪式才算走完。看看已过了有三十分钟左右,吃麦芽糖极费时间,如果你要打发冗长的无聊,吃麦芽糖是极好的选择。
      要到家的时候,浩子又想吃东西了,我明白他的意思。“还有昨夜买的弶港大油饼。”“不吃。”“那麦芽糖?”“吃!”他满意地笑了。看来我买的这老零食挺受他欢迎啊。但这次只吃一小块,他是跟我讲礼,还是真的怕吃不完呢?儿子也吃了一小块,这回他表现很好,都吃下去了。牛牛没吃,他歪着头睡着了,要不然肯定也要来一块。他吃完第一块就静静地睡着了,好像麦芽糖是安眠药。他一边睡一边流口水,嘴下面的衣服溻了一大块,他在梦里盘着一块更大的麦芽糖。
      而对于另外两个孩子来说,麦芽糖是兴奋剂。安眠药也好,兴奋剂也好,一块也好,两块也好,麦芽糖都给他们留下了美好的童年记忆,使他们与我们这一代人又多了一点交集。
      我多么希望牛牛的爸爸和浩子的爸爸,也就是我的两个同学,也来一小块啊,主动地来一小块,或者一点一点地咬嚼,或者就那么美美地含在口中。


作者简介:王亮庭,江苏兴化人,男,1984年生,小学教师,泰州作协会员,曾在《中国校园文学》《十月少年文学》《天津文学》《椰城》《教师博览》《中国诗歌》《绿风诗刊》《散文诗》等各级刊物发表作品数百篇,多次获奖。

邮编:225700 通联:江苏省兴化市临城中心校小学部    王亮庭(收)


发表回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